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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才是那個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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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他才是那個貴人。

一枝火速奔回了易念成的辦公室,瘋狂在辦公桌抽屜裏翻找著什麽。

【眾品文化】的這顆橢圓形發票章,他一個月前就見過!

彼時他剛入職,為了盡快獲取易念成的信任,同時在公司立足,自告奮勇幫財務去【一度科技】拿了發票回來,在一度前臺點發票之際,還正好撞見了來上班的黎言律,讓後者對他印象頗深。

發票厚厚一沓,有增值稅專票,也有普票;從一度回公司後,一枝幹脆好人做到底,把發票整理了一番。

整理的時候,他在眾多蓋著【一度科技】章的票據中,火眼金睛地看到了一顆格格不入的印章:【眾品文化】。

他和易念成說了此事,易念成說是可能是一度那邊兒給錯了,要財務部聯系一度送回去,拿過手機就要打電話給財務經理。

也正是這個關口,他腳下一滑,扭到了腰,易念成又去幫他揉腰;害得辦公室不少員工當了回聽墻角的吃瓜群眾,誤會大發了。

此時他竟然有些慶幸自己當初扭了腰,讓易念成沒有繼續打電話——他翻了半天,竟然真的在淩亂不堪的雜物中,找到了【眾品文化】的發票。

一枝拿起剛才從會計小妹那裏拿的發票,和手上這張細細比對:擡頭都是【易圖】,落款和蓋章都是【眾品】。

一個月前他就感到哪裏怪異,否則也不會分了神扭到腰,此時終於明白過來。

為什麽會是【易圖】?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眾品和一度,其實也存在什麽關系?

他甚至隱隱有某種直覺,此事,甚至和黎言律剽竊易念成的代碼有關。

腦子裏萬千思緒攪成了團粘稠的漿糊,他又聽見輕微的關門聲,緊接著是易念成吃驚地一嘆:“我對燈發誓,今生今世只愛你一個,也只有你一個。”

一枝擡眸望過去,見易念成身姿站得筆直,右手擡至額頭一側,正目光堅毅地起著誓,配副白手套能直接cos國旗護衛隊成員。

一枝下意識“啊”了聲。

他覺得自己沒有撩過火啊,男朋友怎麽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打情罵俏?

易念成走到一枝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右手向上捂住他的心口,感受跳動:“乖,別查我戶口。”

說這話的同時,他膝蓋上頂,擦著一枝的髖骨,堪堪將抽屜合上。

一枝噗地笑出聲,扭頭淺淺含了一下他的耳垂,煞有介事道:“此地無銀三百兩,易大總裁,您這樣講,很難不讓我懷疑您在外面彩旗飄飄啊。”

易念成笑著把一枝轉過來,左右捉住他的手拉到一起,像是拷住犯人一樣,繼而拂開辦公桌上的雜物,騰出些許空間。

他把一枝放到光滑的桌面,一手小心地墊住他的後腦,另一手往他腰下探去。

“什麽彩旗飄啊蕩啊的,”易念成眼瞳幽深微閃,似有無數情愫翻湧,聲音也很嘶啞,他俯下身子貼在一枝耳邊,“倒是家裏這面紅旗,是立著呢,還是早就倒下了?”

一枝什麽都說不出來了,只能哼出顫顫巍巍的鼻音。

現在是下午三點,辦公室的門沒有鎖,而他在和易念成天鵝交|頸。

外面的電話聲、打字聲、腳步聲、同事的交談聲混雜著隱隱傳來,一枝心頭浮起隱秘快|感,喘息隨著易念成手上動作的加速,也逐漸重了起來。

他很想閉上眼,靜靜享受易念成周到的服務,然而大腦中那根理智的弦卻在最後一刻,奏出了一個不和諧的減七和弦。

“等……等,等一下……”一枝用盡最後的力氣,推開了正在興頭上的易念成。

猝不及防被拒絕,易念成臉漲得通紅,手上的青筋還鼓漲著。現在是工作時間,他以為是一枝害怕有同事經過,呼哧帶喘地道:“放心吧,沒人進來。誰敢進來我今天就賠他N+1,不,賠他2N,讓他當場去財務領工資。”

霸道總裁這話說得不走腦子,一枝平覆了下微亂的呼吸,又笑了。他拾掇好衣服之後,拽了兩張紙巾幫易念成擦汗:“我們易大總裁還挺了解員工。”

“公司每位員工都是我一份簡歷一份簡歷看過來的,面試也是我全程參與,”一枝冰涼的手指觸到自己發燙的臉,易念成略微回神,話語中帶著些小驕傲,“哪一個我不了解?”

一枝掃了眼剛才被易念成推到一邊:“那麽易總了解不了解眾品文化呀?”

“?”易念成徹底回到現實,臉上的潮紅褪去,“眾品不是我們的墊付供應商嗎,你問這個做什麽。”

“喏,你看看。”一枝把兩張他比對過的發票遞給易念成,然後言簡意賅地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易念成。

易念成翻來覆去地看著兩張發票。他的眼睛若是能發光,此刻應該已經把熱敏紙燒穿了。

一枝沒多少工作經驗,只能看出發票有問題,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兒。

他就不一樣了,他在商海摸爬滾打多年,一眼就看出了門道所在——

如若真如當初自己所猜測,是一度的財務不小心把發票分錯了,那麽一枝一個月前拿回的那張發票上,擡頭應該是【一度】,而非【易圖】。

一枝打斷他的思緒:“你覺不覺得,一度和眾品,可能有什麽關系?”

易念成放下發票,面色凝重:“把‘可能’兩個字去掉,黎言律一定有貓膩。”

一枝:“展開講講。”

易念成:“如果眾品同時也是黎言律他們的供應商,事情倒也能說通。”

一枝很快明白了,順著說道:“如果這樣,眾品的財務拿發票的時候搞混了,誤把給易圖的發票,送到了一度;一度的財務又恰巧拿錯了,送給了我。”

“這裏是現實世界,不是網絡小說,兩次送錯發票?不可能有那麽巧的事兒。”易念成篤定道,“據我所知,眾品是且只是我們易圖的供應商。”

他繼續道:“墊付供應商看上去簡單,只是幫甲方付付錢而已,其實對公司要求很高——要有大筆流動的現金;要和甲方保持良好的信任;因為涉及到錢,稍有不慎就會出紕漏,因而即使公司再財大氣粗,也不可能同時幫多家公司墊資。”

“易圖和一度的體量擺在這裏,眾品就那麽十幾個人,現金流有限,想同時吃下兩家企業,可能性幾乎為零。”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一枝頻頻點頭。

如果照易念成所說,眾品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能和易圖有合作,只存在一種可能——它與易圖關系匪淺。

一枝心中隱有不安:“眾品跟我們合作多久了?”

易念成想了片刻:“差不多四五年了,從易圖搬到宜州沒多久,眾品就開始幫我們墊付,說實話他們雖然是小公司,但很專業,從沒出過差錯。”

一枝點點頭,又問:“這個供應商是怎麽來的?”

易念成繼續回憶:“磊哥介紹的。”

“金磊?”一枝脫口而出。

這個名字今天出現的頻率過高了——還總是伴隨著【眾品】。

他記起,剛才財務部的會計小妹,就和他說了金磊因為報銷發火的事。

眾品、易圖、一度,放錯的發票。

愛藝、藝術島,剽竊的產品。

被動了手腳的展臺。

攝像頭。

金磊。

“有問題!”所有的記憶碎片聚集,拼成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輪廓,一枝恍然明白了些許,“金磊!”

他聲音雖然不大,但還是把易念成嚇得不輕,後者道:“你說什麽?磊哥怎麽了?”

一枝:“我……大概知道你的產品是誰偷的了。”

易念成更加迷惑:“誰?”

一枝拉起他的胳膊,往門口奔:“去了就知道。”

“去哪兒?”易念成在慣性作用下向後頓了頓,頭發都飄了起來。

一枝:“未來創業城會議中心,監控室!”

*

金磊敲開易念成辦公室的門時,看到一枝坐在旁邊的會客沙發上,好似東道主一般潤著茶具,有些吃驚。

易念成給他發了釘釘,讓他來辦公室,說是有關於發布會的事情討論。他理所應當地以為,和以前的每次一樣,是二人會面。

畢竟在易圖科技,能和易念成單獨開會的高管只有他一人,連工作關系更緊密的CTO和CMO都不行。

不過這些天他聽公司員工說過,新來的林助理穩重能幹,很受易念成賞識,甚至還在發布會出事那天舍身救過易念成的命,是易念成的貴人。

於是就有碎嘴子的小姑娘,暗地裏給林廿雙起了個一語雙關的外號,叫“林貴人”。

“大成子,”他摒除心中某種奇怪的預感,又秒切了一副笑臉看向端坐的一枝,“小林。”

到底幹了十幾年的人力資源,他對人際關系敏感非常,知道公司每一縷風的方向,於是又正經地補了句:“林助理。”

“坐。”易念成也回以熟悉的微笑。

待金磊坐下,一枝將殘茶澆在茶寵上,又重新沏了杯,笑瞇瞇推到金磊面前:“金總,請嘗嘗。”

公司最受重視的紅人給自己沏茶,是要煮酒論英雄,還是要杯酒釋兵權?

金磊心裏咯噔一下,問易念成:“我記得你一向是喝涼白開的啊?什麽時候喜歡上泡茶了?”

易念成:“特意為你準備的,今天要談的事時間會很長,你可能會講許多話,也有可能會口渴。這茶是我讓小林特意買的,上好的明前龍井,先潤潤嗓子。”

他又補充:“我還點了外賣,一會兒一起吃。”

金磊握住杯子微微傾斜,讓龍井茶水沾了下嘴唇。他更加詫異:“難道除了接下來的發布會,還有別的事談?”

易念成並未答話,轉而道:“下個月6號,你是不是就入職五周年了?”

金磊不知道他這話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手一抖,清亮的茶湯撒了些在茶幾上。

他想了片刻,頗為感慨:“是啊,五年陳了。”

他和易念成相識於五年前的2018年,彼時二人都只有27歲。

易念成帶著願意繼續跟著他的三四個人剛來宜州,易圖在倒閉的邊緣瘋狂試探,一切都霧裏看花搖搖欲墜。

而他剛從大廠負氣離職,丟掉了一份年薪大幾十萬的工作。

離職原因,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他是典型的小鎮做題家,人生只有一條“拼”的路。

拼命考了個好大學好專業,畢業後找了份大廠的高薪工作,接著繼續拼命在公司加班加點。

因為過於能幹,他順利申請了升職考核,可明明可以升為主管,卻在最後一輪的答辯上,被領導和同事穿了小鞋。

而那些人,在以往的工作中,每一個都誇獎過他,艷羨過他,說要支持他。

這就是大廠,人前光鮮亮麗彼此吹捧,人後暗流洶湧互相插刀。

離職之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既渴望工作又恐懼工作,心頭的矛盾交織,令他無法面對職場,於是和同鄉一起創業開了家文化傳媒公司。

大部分人只能看到創業成功者的榮耀,卻不知道那只是一種幸存者偏差。

失敗才是創業的常態。

公司很快風雨飄搖,成立後一單未簽,同鄉帶著自己的下屬,說要好聚好散,他再一次成了個光桿司令。

百無聊賴之際,他決定去當時發展勢頭極好的未來創業城閑逛。

原因無他——整個宜州城都在念叨,未來創業城這地兒風水好,常有幸運兒,有貴人。

就這樣在未來創業城的沙縣小吃裏,金磊遇上了焦頭爛額來租辦公室的易念成。這個看上去有些直眉楞眼的小夥子,因為被中介坑了2000塊中介費,掏遍了渾身上下的口袋,湊出的錢只夠點一碗麻醬拌面。

他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笑著搖了搖頭,掃碼給易念成添了一個茶葉蛋、一只雞腿。

然後就是一見如故。

這些年,金磊偶爾想起當初的相遇,總覺得易念成主要負責“一見”,而自己主要負責“如故”——是自己賭上了未來的眼光和勇氣,把職業生涯和【易圖科技】捆在一起,從最簡單的招聘做起,一點一點,拉扯著易圖這個孩子,直到看它躍過龍門。

於是,圈子裏都說,【易圖科技】的創始人易念成“時來天地皆同力”,是幸運兒,是貴人。

有時候他也會產生一些很邪惡、很不甘心的念頭。

他覺得,他才是那個貴人。

而易圖,應該是他的孩子。

“是啊,五年啦!”易念成撐著腿起了身。

他把百葉窗緩緩拉上:“你的辛苦和付出,大家都看在眼裏。”

室內原本就沒有開燈,此刻明亮轉瞬即逝;不遠處,【未來創業城】五個字的大logo,從餘光中消失。

丁達爾現象令空氣中投出一道光束,易念成揮了揮手,趕走漂浮在光中的煙塵。

龍井茶已經完全涼了,但金磊仿佛被燙到手一般,有些坐不住:“大成子,你到底想說什麽……”

“不要叫我大成子。”易念成面色凜然。

空調冷氣簌簌地打在百葉窗上,葉片時有擺動,照得易念成臉上忽明忽暗:“金總,要不要看看我為你準備的五周年禮物?”

他給一枝擲了個眼神,一枝會意,打開辦公室內的投影儀。

巨大的白墻上出現了幾個晃動的身影。

金磊看清楚了投影的內容,臉色煞白,他想找紙巾擦擦汗,卻發現,易念成辦公室的茶幾上,只孤零零擺著套茶具。

他驟然反應過來——

今天這場談話,不是杯酒釋兵權,更不是煮酒論英雄。

而是,鴻門宴。

作者有話說:

有火眼金睛的讀者大可愛,一下就看出了金磊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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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易不想讓一枝翻他東西,甚至主動來辦公室play,並不是因為外面有人哈,而是有別的原因。

至於為什麽,後文會揭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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