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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各有姻緣莫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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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各有姻緣莫羨人

一枝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紹,說自己本是名畫師,目前在易圖工作,也和易念成在一起,毫不避諱眾人。

在場有幾位投資大佬的男伴聽說一枝是靠藝術吃飯的,眼神瞬間友善,還頗為附庸風雅地討論起了藝術史。

這反而讓易念成定了心。

逢場作戲也好,真情流露也罷,這個彌天大謊,算是被他圓過去了。

包間內有幾位他熟悉的互聯網行業同儕,亦有陌生臉孔,易念成再內向,也明白該來波名利場互吹;他剛啟唇準備打招呼,卻見一個人影從牌桌上起身,閃到自家小助理面前。

“小林,”對方將易念成與一枝略微擠開,霸道地伸手,“還記得我嗎?”

一枝有些驚詫,但很快同他握手,笑道:“黎總?好久不見。”

易念成定睛看去,見是方才和皮特一同玩摜蛋的人。

一張有些熟悉的面孔。

【一度科技】總裁黎言律。

【一度】和【易圖】同為宜州發際的獨角獸公司,一個主做AI搜索引擎,一個專營AI藝術產品,雙方常有合作關系。

易念成與黎言律也同是三十二歲的青年才俊,曾經一起上過“福布斯財富榜30 Under 30”,甚至連外形都不分伯仲。

黎言律身材更高大壯碩些,兼之濃眉高鼻,帥是帥的,只不過比易念成更有壓迫感。

這年頭,各大科技媒體也深谙流量密碼,經常把二人綁在一起宣傳報道,道是一個心思縝密深謀遠慮,一個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甚至有好事的自媒體,比背景拼業務模式暢想未來發展,生生地把易念成和黎言律塑造成了一對商場宿敵,相愛相殺,刀糖亂飛。

但實際上,互聯網公司總裁之間哪有那麽多愛恨情仇,二人平時忙成了一對兒自轉陀螺,幾年的時間裏也才見過五六面,更多的時間,是陽關道獨木橋,大道朝天各走一邊。

社交場的握手大多是虛握,做做樣子,然而此刻,黎言律卻有些反常地捏著一枝的虎口不願放下:“什麽叫好久不見?明明才見過。昨天,一度科技前臺。”

易念成記起昨天柏枝去【一度科技】拿發票,想必是在那時候同黎言律相識的。

他忍不住想,小助理有兩把刷子啊!只半天,竟然就讓互聯網公司的大總裁記住了他。

是因為那張臉嗎?

易念成牙根泛酸,覺得是。

握手之際,一道銀光閃著了易念成的眼睛。

是黎言律的襯衫袖扣,銀質玫瑰,小小一朵,花瓣繁覆交疊,優雅可愛。

而柏枝的西裝袖口有幾道絲絨暗紋,若是和做工精細的玫瑰袖口連在一起,很像花枝,實在相配。

易念成牙根更酸了。

“黎總。”冷不防地,黎言律身邊也出現了一位高挑的男孩。

男孩極瘦,有種單薄的、紙片人一般的美。

紙片人同樣挽住黎言律的胳膊,歪頭黏黏地看著黎言律。

媚眼如絲的一幕落在易念成眼中,不知為何,他琢磨出了幾分埋怨的情緒。

他又仔細瞥了幾眼男孩——這男孩五官像雕鑿出來的,過分好看了,淺栗色的半長發垂至耳邊,間或挑染了幾縷大膽的金色;一雙水潤的眸子,迷離又含著情。

他不像是未老先禿的科技圈人士,英年早肥的投資經理就更不可能了,倒有幾分像混娛樂圈的。

再往細看,男孩耳垂上的耳釘,和黎言律的袖口一模一樣,都是銀色玫瑰。

沒等黎言律說話,一枝率先對男孩開口:“您的造型和今晚的主題很搭,尤其是發型。”

男孩也斯擡斯敬:“謝謝,其實我們發型很像。”

“像嗎?”未料黎言律扭頭,狠狠地剜了男孩一眼,“一頭雜毛,回去剃了。”

後者瞬間閉嘴,不再說話。

易念成明白了——男孩是黎言律的男伴。

交際花皮特攢局攢得好,未料真上了桌,酒局卻異常枯燥。

各路人馬聊投資的聊投資,談技術的談技術,話題在“元宇宙”、“無人駕駛”和“ChatGPT”之間滾了幾遭,又回歸到“最近新消費是不是要涼涼了”、“經濟下行通貨緊縮”、“蒼天啊賜我一個ROI(投資回報率)50%的項目”上。觥籌交錯間,還幾度提到了易圖科技下個月的新品發布會。

易念成本就不善交際,此時更是壓根兒融不進飯局,只能陪著幹笑,痛苦得像個被念了緊箍咒的孫悟空。

他一乜斜,發現小助理柏枝都還比他受歡迎些,正和旁邊幾位投資圈大佬帶的男伴們談笑風生。

易念成的頭更疼了。

掐太陽穴之際,他看到皮特不斷向他和柏枝的方向乜斜,眼神還帶著忐忑,便知道對方在關心自己,於是舉起紅酒揚了揚,又勉強抿了一小口,對東道主表示感謝。

他平日基本滴酒不沾,一喝就眼紅腦熱說胡話,今天也是實在拗不過熱情的皮特,才勉強在一群起步八兩的酒膩子中間要了瓶紅的——其心虛程度,不亞於插在水仙堆裏的大蒜,混進狼群中的哈士奇。

“小林,昨天你到一度,走得急,我沒來得及邀你去喝杯咖啡,這回我敬你。”

酒局已近尾聲,正是自由發揮的時間,黎言律舉著酒杯,來到一枝身邊,單刀直入主題。

他身材高,聲音也大,瞬間就打破了懸於酒桌上空的、不接地氣的喧囂。

席間一片靜謐。

沒想到黎言律會“打車”過來敬酒,一枝先是一怔,不過很快神色如常。

他熟稔地捏了和易念成一樣的紅酒杯,起身向黎言律致意。

滿杯國窖1573,黎言律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

接著他一寸一寸打量一枝的臉,雙眼掃描儀似的不原挪開,半晌,吐出一句濃香型的讚嘆:“易總好福氣。”

明明是誇獎,易念成心裏像堵了團火。

越是氣,他越是笑著起身,隔著猩紅的酒液對黎言律道:“黎總,小林不勝酒力,這杯我代他,您專程離席,我理應雙份。”

一次添酒,兩次仰頭。

易念成說到做到。

互聯網行業門檻不高,卻是鬼才和狠人的樂園,能一步一步把公司變成獨角獸的,全都手段了得。

紅酒度數不高,但因為喝得太猛,易念成從臉頰到脖頸已經完全紅了,急促喘息了幾口。

他現在頭暈目眩,嗓子裏像吞了塊烙鐵,然而還是滿心的不服與憤懣。

剛欲啟唇,卻被一雙溫熱的手親昵挽住。

一枝挽易念成的同時,悄然拍了拍他。

他嘴角依舊含著恰到好處的笑意,並不去接黎言律熾熱的目光,而是望向不遠處:“黎總過獎,您也有伊人相伴。”

黎言律剛才喝得也急,灑了些酒水在手上,他將襯衫卷起,蓋住玫瑰花形狀的袖扣,直視著已經快喝暈的易念成:“小林是聰明的,易總,我更羨慕你的福氣了。”

一枝這才看向黎言律,笑容不減:“您性子爽直,快人快語,只是也要顧及到小葉先生。”

不遠處的座位上,黎言律的男伴,被稱為“小葉先生”的葉嘉廷大氣也不敢出一聲,活脫脫一只上不了臺面的金絲雀。

他明明是在垂眸擦手,濕巾卻已經被他絞成了個麻花。

葉嘉廷的玫瑰耳釘劃過一枝的瞳孔。

他暗想,小愛豆到底還是年輕,遮住眼睛,心事也還是會從手中流出來。

葉嘉廷的長相太出眾,剛剛推杯換盞之際,一枝就已經聽幾位男伴把金絲雀的過往扒了個底兒掉。

“男伴”之所以叫“男伴”,而不叫“男寵”,就在於這幾位投資大佬的男伴都有體面工作,他們也將畫家身份的一枝看成了同一戰線的自己人。

都是自力更生的主兒,最看不慣投機取巧不勞而獲之輩,因而大家提起葉嘉廷、以及黎葉二人之間的關系時,語氣自然是微妙至極——道是葉嘉廷舞蹈生出身,是個壓根兒沒讀過幾年書的九漏魚,靠選秀節目出道;剛在觀眾面前刷了點兒存在感,結果不幸遭遇選秀節目被叫停,若不是搭上了黎言律,這會兒指不定在哪摳腳呢。

黎言律是【一度】創始人,也做投資,手下有頭部視頻網站【紅布林視頻】不少股份;葉嘉廷認識黎言律以後,很快官宣了一部熱門仙俠IP的男三號,還捎帶手上了個女性向旅行慢綜藝,和一眾乘風破浪的姐姐們互動十足。

現在葉嘉廷走藝術掛明星路線,餅不多但個個都是好餅,倒也有些流量在身上,微博一堆粉絲上趕著喊“哥哥”。

其中一位男伴笑言,這種愛情,本質上不就是利益交換?

酒桌上下頓時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愛情是不是利益交換,一枝不太清楚,但他心裏明白,若有利益在其中裹挾摻雜,反而更加長久。

比如他當年化名“木晟”,從易念成手上買下了一幅畫,這才有了之後的【易圖科技】,有了他與易念成重逢的契機。

說話間,黎言律張開臂膀,竟然做出要摟一枝的動作,狎昵暧昧至極。

看來國窖1573的後勁的確不小。

“你幹什……”易念成雙目通紅,不知是酒氣催的,亦或是其他什麽原因。

竟然欺負到自己前男友頭上了?!

“麽”字還未吐出個聲母,一枝略一後退欠身,巧妙地避過了黎言律的懷抱。他搶在前面,意味深長道:“黎總,各有姻緣莫羨人。”

他低眉斂目,神色柔和,哪怕對線,也能對出某種寫字作畫的文雅之意。

然而越是溫柔,說出的話就越是冰冷,至最後,酒局內外的溫度已降至冰點,連餐後果盤上都蒙著層白霧。

一片尷尬的沈默後,皮特突然哈哈幹笑兩下,跳了出來活躍氣氛:“大家一起舉杯,把發財酒喝完,今晚就到這裏啦!我們下個主題夜再約!”

“別啊,這才哪到哪兒,”黎言律回過神來,已經走到座位上,他略微避遠了些身邊的小愛豆,似笑非笑地盯著一枝,吐出的下一句話堪稱挑釁,“咱們續個攤兒?”

在場各個都是人精,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很快都聞到了空氣中荷爾蒙與腎上腺素交織的味道,吃瓜目光根本掩飾不住,齊刷刷投向了——易念成。

酒桌上劍拔弩張。

“這……不太好吧。”原本只想攢局搞搞人脈的皮特哪能想到事情會落到如此地步,連薅了好幾張紙巾擦汗,“很晚了,有幾位明天還要上班,王總明天還要出差去京州呢。”

那位叫王總的投資人卻擺擺手,笑道:“倒也不差這一個晚上。”

給他一包洽洽瓜子,他都當場能磕起來。

擺明了就是想看黎易二人之間的battle。

一枝始終保持著優雅得體的神情。他望向紅著臉盡力屏住呼吸站直身體的易念成,實在不願再和狂打直球的黎言律推拉,於是順水推舟道:“大家今天已經很盡興了,過猶不及,不如散了吧。”

然而同一時刻,易念成卻站定了身子,一字一頓道:“黎總,恭敬不如從命。”

作者有話說:

小貔貅(擦汗):再也不攢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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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攻爭一受,我的xp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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