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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長戀愛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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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長戀愛腦啦!”

快樂的辰光總是短暫,都春和寧念明膩歪了會兒,把床單揉得一團亂,天光已然大亮。

都春趁寧念明洗澡換衣的工夫,心事重重地下了樓。

“小白,一會兒去幫我挑幾束百合,包個花束,百合要好一點的。”都春道。

白皚皚應了聲:“神君要出門?”

都春心思跑了偏,沒回答。

他臉上情愫未褪,仍舊顯出洇紅,於是用手背貼在臉上降溫,又像是在給自己增加臉皮厚度。醞釀了半天,都春才對正在準備早餐的白皚皚吞吞吐吐道:“你那個,你以前在三九……在先生身邊,人間閱歷豐富些,我,我那個什麽,有件事拿不太準,想請教你。”

白皚皚剛把碗筷擺好,聽都春一口有求於人的調調,驚訝得不行:“神君您折我壽了,您盡管說,百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這樣,我有一位小仙朋友,最近尋得真愛,愛人要帶小仙去‘見父母’,他拜托我來問問,如此這般是何用意?”都春臉皮再厚,也擋不住其中些許的尷尬神色。

白皚皚想了幾秒,噗嗤笑出聲來,清了清嗓子開玩笑道:“神君,您朋友近來是否覺得頭皮發癢?”

都春情不自禁撓頭:?

白皚皚語調驟變,透出幾分戲謔:“神君,這位小仙,他長戀愛腦啦!”

都春:???

“是小仙的愛人要帶他去見父母?”白皚皚不敢再和花神開玩笑,便一本正經道,“這是凡人定情之後最重要的一步,見過父母,叫一聲爸媽,接下來——”

都春急切問道:“怎樣?”

白皚皚彎了彎眼角:“接下來他二位便可喜結連理,琴瑟和鳴,做一對恩愛夫妻。”

“哦,也可能是恩愛夫夫。”白皚皚邏輯嚴密。

按理說都春已經平靜了許久,但不知為何,他的臉又重新紅成了天邊的朝霞。

白皚皚見他的動作和神色,此時才反應過來都春在“無中生友”,她眼睛瞪得溜兒圓:“神君,您……不會說的是您和小寧先生吧?”

都春沒有答話,只是幫她把餐袋打開。

他感覺小百合臉上寫了一行字:【我可以單身,但我磕的cp必須結婚。】

白皚皚持續驚訝:“你們要去哪裏見父母?”

都春:“墓園。”

白皚皚噎住。

……

寧家家規森嚴,寧驍和李如馨橫死路上,不能進祖墳,便葬在了花神堂旁邊的公墓中。

和都春想象中的不同,公墓並無多少肅穆之感,反而多了幾分靜謐和諧。涼爽的風吹過墓園中的野花和松柏,空氣中都漾著草香,相當怡人。

園中的花木似是知道花神今日蒞臨,卯足了勁兒搖曳擺蕩,似在和神君打招呼。

都春和寧念明並排走著,和昨晚一樣,他用小拇指悄無聲息地勾住寧念明,低著頭掩蓋傻笑。

甜蜜是一種薛定諤式的感覺,只要你認定,它就存在。

都春的小心思很快被寧念明發現,他偷偷撓了撓都春的手心:“笑什麽呢,嘴角要上天了。”

都春不過腦子、或者說他腦中被寧念明所占滿,根本沒有多餘的腦細胞去思考,他於是道:“這裏真好啊,特別適合談戀愛,我們以後常來。”

寧念明腳步一滯,寵溺又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活了二十七年,還是頭一回聽說墓園適合談戀愛的。

墓園大而空曠,連個擺渡車都沒有。走了片刻,寧念明忽然停住,撐著雙膝:“都春,我有些累,找個地方歇歇。”

都春連忙扶他坐到一旁的長凳上。

寧念明對這裏很熟悉,指向前方,溫聲道:“不遠處有個小賣部,幫我買瓶礦泉水吧。”

寧念明不是個喜歡使喚別人的人,都春剛來花店“當學徒”的時候,寧念明都沒有支使他做這做那,此刻都春的戀愛腦稍稍褪去,心中疑竇叢生,卻還是朝小賣部走去。

“寧哥,你要的礦泉水。”都春返回,略帶歉意,“等久了吧。”

小賣部看上去很近,但墓園的路都有既定路線規劃,都春繞了好幾個圈兒,才摸到小賣部門口。

“不久。”寧念明卻莫名其妙地笑了。

下一秒,他撈過都春的右手,淺淺印下一吻,又朝無名指上套了個物件兒。

都春手中的礦泉水“砰”地砸在地上,明白了寧念明剛才故意把他支走的原因。

是一只草編戒指。

毛毛草應當是新鮮掐下來的,都春的無名指末端,還沾了些汁液。

草根和指根皮膚相處,抵著血管,如悅動的音符,酥酥麻麻地將欣喜傳遞至都春的心尖。

寧念明和都春十指緊扣,感受他的溫度,甚至觸碰他的心跳。

他虛空的雙眸對上了焦,探尋著都春的臉:“不久,時間正好。”

都春越看這圈綠色越喜歡。

仿佛它超出金銀,勝過鉑銥;仿佛它是這世上最渺小的一個宇宙,也是這世上最偉大的一顆紅豆。

他好似掉進一罐紅豆糖水中,巨大的甜蜜浸入心間,令他說不出完整的話語:“毛毛草,好看,好喜歡。”

都春害羞得不行,想找個話題轉移一下尷尬。他記得寧念明每次提到花兒,總愛科普花語,便問:“毛毛草的花語是什麽?”

“唔……毛毛草其實沒有花語,”寧念明喉結微動,在都春手背鄭重印下一吻,“就像我們之間,也不需要更多的解釋和定義。”

……

“爸,媽,”寧念明帶著都春,摸索著在一塊墓碑前停下,“好久沒來看你們了。”

“和你們正式介紹一下我的愛人,都春。”寧念明聲音淡淡的,正經之中又有雀躍,“你們一定會很喜歡他的。”

他又轉頭牽起都春的手:“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寧念明掌心溫暖濕潤,沁得都春心快化了。他將帶來的水果糕點一一擺好,又恭謹地把一捧潔白的狐尾百合放在墓碑下方。

——晨間寧念明無意間提起,百合是寧念明的母親李如馨最愛的花朵,他便記了下來。

都春擡眸望向墓碑。

與“左鄰右舍”不一樣,寧念明父母的墓碑前,安靜地立著個鑲金相框。

相框中是一對年輕夫妻的黑白合照,發黃殘角訴說著照片的年代。男士襯衫平頭,女士碎花連衣裙卷發,二人略略靠近,嘴角都泛著不太自然的微笑,很有上世紀八十年代的影樓風格。

都春按照白皚皚剛才教他的“人生經驗”,羞澀著,低聲喊了句:“爸爸,媽媽。”

寧念明忽而有些悸動,牽起都春的手,摩挲對方無名指根處的草編戒指。

他不願意放開,就這樣牢牢握著。

“小寧,”都春望著這對與寧念明眉眼相似的夫妻,隨口說道,“你和爸媽長得真像。”

寧念明從無邊的情愫中出離:“你怎麽知道爸媽長什麽樣子?”

都春:“有照片啊!”

“?”寧念明道,“哪裏有照片?”

都春小心翼翼把墓碑前的相框拿起,遞到寧念明手上:“喏,這相框不是你放在這兒的?”

寧念明撫摸著相框,頗為驚異,他搖了搖頭。

這下輪到都春驚異了:“不是你?還能有誰?這照片有年頭了,一看就是私人物品,誰會有爸媽的照片?”

陽光從雲層後露臉,射在相框的鑲金邊上,差點閃到都春的雙眼。

他覺察到了不對勁——相片雖然老舊,但相框應當是新進套上去的——否則放在露天墓園,風吹雨淋,鑲金邊不可能如此嶄新。

都春蹙眉,手也伸到了相框上。

如此一動作,只聽“啪嗒”一聲,一張小小的TF存儲卡,落在了墓碑前。

都春拾起TF卡,翻來覆去地看,覺得眼熟:“這是?”

現在大家存文件都是用網絡雲盤,再不濟,移動硬盤和U盤也能對付;這種不過指甲蓋大小的TF卡,因為容易丟失,電腦上也很少有適配的接口,現在已經不太有人用了。

“寧嘉樹!”都春終於明白了那種毫無緣由的熟悉感是怎麽回事,脫口而出。

寧嘉樹被公安機關帶走調查後,玉小霜曾經還回了一些他的雜物,其中就有大大小小的存儲卡。

雖然不太確定,他還是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寧念明:“這個相框,說不定是寧嘉樹放在這兒的。”

寧念明一楞,流露出意外神色。

上次他去公安局探望時,寧嘉樹似乎受了莫大的刺激,有些要發瘋的樣子,寧念明總有種矛盾的感覺——一方面覺得這位堂弟話中有話,卻又開不了口;另一方面,“寧嘉樹”這個名字,好像也不太可能再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現了。

但很快,他找到之前去見寧嘉樹時用過的盲人導視儀,打開其中的語音備忘錄。

“我終於明白小樹到底在說什麽了。”寧念明豁然開朗,“他想把我們引來公墓。”

語音備忘錄裏,寧嘉樹顛三倒四的話語傳來:

【……最後一個願望,我若是死了,能不能把我葬在花神堂旁邊的公墓裏?】

墓園花木繁多,風也是涼絲絲的。一陣氣流吹得都春和寧念明起了雞皮疙瘩。

二人中斷了這場見父母的儀式,直接打車回了花店。

寧念明從花店工作桌的抽屜裏,翻到了一張古早的讀卡器,都春接過,將TF卡連上電腦,往屏幕看去。

屏幕裏只孤零零地躺著一個小小的音頻文件。

如果文件很多,倒也不算什麽,如今一個光桿司令戳在屏幕裏,都春愈發證實了自己的猜測,那就是,寧嘉樹很可能有什麽話對寧念明說。

白皚皚和都春都不是外人,寧念明便道:“點開聽聽。”

音頻一共沒幾分鐘,然而聽完之後,寧念明感覺渾身發冷,四肢百骸的血全部流失殆盡;而白皚皚的嘴巴,更是張成了個O型,可以直接塞進去一只鮮肉大包。

一瞬間,都春想到了什麽:“寧嘉樹的留言有問題!”

寧念明連忙打開導視儀,語音備忘錄裏,進度條還停留在上午的地方。

都春幫忙按下播放鍵,只聽裏面接著傳來寧嘉樹的聲音:【我,我對不起,寧駿叔叔,對不起你,你,知人知面不知心……】

寧念明恍然,沮喪地苦笑:“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終於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了。”

作者有話說:

張嘴吃糖!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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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大可愛已經猜出叔叔寧駿有問題了,確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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