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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了軟肋,又失了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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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了軟肋,又失了鎧甲

【星藝美容整形醫院】就在【新生文化傳媒公司】的正下方兩層。

都春個子高腿長,光速跑到了醫院裏。

整形醫院的大部分客源都是【新生文化】的“直播合夥人”;都春帶著口罩,又從樓梯間出來,醫護人員都以為他是樓上公司的,便沒有起疑心,竟然讓他就這樣大喇喇地在醫院躥來躥去,找到了寧念明所在的面診室。

對於玉小霜所遭遇的殺豬盤和整容貸,都春的態度一直都很綏靖。他之所以聯系玉小霜,也是只求把寧念明救出來,並不想橫生是非。

若是一個沒收住,把事情鬧大了,他非人的身份被曝出來,到時又是樁襖套一樣的麻煩事。

因而都春站在面診室門口按兵不動,打算尋個時機將寧念明平安帶出,然後天下太平。

一點都不太平。

天不僅不遂人願,連花神的面子都不給。

門內的響動越來越大。

都春破門而入。

“誰敢?”雖然被罩去了大半張臉,但都春特有的神君氣質還在,一番話被他說得嚴正無比,像一位審判者。

室內三人一時都被震住了,不知道這個“從天而降”的口罩男究竟是何來頭。

還是寧念明最先反應過來。這聲音再熟悉不過,饒是被綁住雙手按在沙發裏,寧念明依舊驚喜,掙紮著吐掉口中的紗布,嗚嗚囔囔道:“都春?”

來不及思考都春是怎樣找到這裏來的,寧念明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提醒他:“這屋裏有毒,把鼻子堵住!”

話還沒說完,臉就被醫生惡狠狠地懟進了沙發裏,他此刻的姿勢,仿若一個手腳被掰折的、駭人的木偶。

都春何時看過寧念明被如此欺負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此時是什麽都不顧了,準備施靈術把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教訓一頓。

剛擡手並指,又聽門口傳來“天啊”的驚呼。

他回過頭,皺了皺眉——玉小霜和周穎竟然也尋到了這裏。

打岔的瞬間,寧嘉樹飛速從沙發旁撈了把折疊椅,沖著都春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金屬與骨骼碰撞出特有的聲音,一具身軀晃悠了幾下,雪後落梅一般緩緩滑下。

寧念明不知哪兒來的力氣,趕在折疊椅落下的前一秒,擋在都春面前。

此刻他倒在都春懷中,雙手無力地抓著都春的褲子口袋處,如攀巖者抓住救命的石壁——那裏有一個支撐點。

都春低頭一看,竟然是寧念明的懷表。

這塊懷表,是當時他為了讓寧念明趕緊從同季楠分手的陰影中走出,從對方手裏奪下的。後來他還用懷表輔以“擲筆游戲”找到過寧念明。因為貴重,也因為都春在乎,還因為都春隱隱覺得懷表還有用處,此後便一直貼身保管著。

此刻,某種微妙的想法浮上都春心頭。

這塊懷表像懸在他和寧念明之間的命運之線,平時匿於暗處,但一到關鍵時刻,就跳出來狂刷存在感。

然而他來不及多想,趕緊摟起寧念明,挨到寧念明的後腦時,摸到滾燙的血。

都春呼吸驟滯,像臨終的病人一般,心電圖從急速震蕩直至拉平。

他的雙眼被血紅色覆蓋,紅色越來越深,直至化為一團濃黑水汽。

“堂,堂哥。”寧嘉樹忡忡地看著仍握在手中的折疊椅。

他不明白寧念明是怎樣從沙發上掙脫,又是怎樣以如此快的速度擋在都春面前的。

寧念明頭上的血已經流到了脖頸,雪白血紅,慘烈可怖。

寧嘉樹嚇得利索話都說不出來了,將折疊椅撂到一邊,仿佛那是塊燙手的鋼板。

他喃喃:“對……”

卻還是將“不起”憋了回去。

“別他媽對不起了,現在後悔有個卵用?”打斷寧嘉樹懺悔的是醫生,他拿著麻繩奔到門邊,對寧嘉樹大吼。

“楞著幹嘛!寧總,你他媽到底能不能扛事兒?!”醫生已經把看呆住的玉小霜麻溜兒地捆了起來,“有一個算一個,全綁了丟到雜物間去,不然事情一鬧大,上面知道了,我們全部得玩完兒!”

“我先讓你們玩完兒!”都春咬牙切齒,與此同時並指橫切舉至眉心,是催動最幻靈術的手勢。

有仇不報非君子,更何況對方還動了自己最在乎的人,他要對方賠以鮮血,付以生命,百倍千倍奉還。

都春閉上雙眼,默然等待幻術的降臨,等待室內的慘叫,等待這一場降維打擊。

他忍不住產生了一個邪惡的念頭——如果這兩個人因為幻術而發生什麽意外,那就更好了。

然而無事發生。

“玩完兒?”醫生把玉小霜扔到一邊,順帶著瞥了一眼都春這副中二的模樣,嗤笑道,“小夥子,演仙俠劇呢?還挺有表演天賦,不進新生文化去騙人可惜了。”

都春:“……”

怎會如此?

他反覆並指上劃,可室內除了噠噠的時鐘聲,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靈術,消失了!

那種感覺,就仿佛突然有了軟肋,又失去了鎧甲。

都春半是疑惑半是吃驚,又察覺到懷中的寧念明掙紮著,呼出破碎的氣音:“都春,快報,報警,咳咳……”

說時遲那時快,都春還沒來得及掏手機,小臂便和麻繩來了場親密接觸。

“死瞎子,都快嗝屁了,還他媽不老實。”醫生邊綁都春,邊用手肘抵了下寧念明的脖子。

都春發現這醫生渾身腱子肉,擺明了是練過的,不是什麽正經醫生;自己沒了靈術,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很快被綁了個嚴實。

他現在只能弓起腰,像個護住雛鳥的老鷹一般,用身子將寧念明擁在懷裏。

鮮血很快將他的T恤染出了大片斑駁。

“寧哥,沒事的,”都春低聲呼喊他,隨即擡頭,盯著醫生的雙眼泛出赤紅,“你別碰他!”

醫生起身擡腳,狠狠踹在寧念明的肋骨上,言語中滿是戲謔:“盲人死了,是不是就成了盲盒呀?”

寧念明痛苦地瞇緊了眼,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最有攻擊性的幾個人都被醫生用麻繩解決,他乜斜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穎姐,並沒有把這個女人當回事。

“穎姐,報警,快啊!”冷不防地,被丟在角落裏的玉小霜突然大叫起來,“再不報警,我們都得死在這兒!”

玉小霜已經轉世投胎,只會一些諸如傳音這樣的粗淺靈術,現下屋中再沒有幫手,都春此刻也反應過來,附和道:“對,報警!”

穎姐癱坐在原地,整容過度的臉同時驚嚇過度,扭曲得不似常人。她聽玉小霜一喊,下意識要去掏手機。

寧嘉樹終於從神游中回到了現實,他目光掃過被五花大綁的都春和正流血喘息的寧念明,淌出覆雜的情緒。

那目光沒有停留太久,旋即移到女人身上。寧嘉樹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她的手腕:“周穎,你瘋了你要報警?想過後果嗎?”

周穎的手腕瞬間繃起血管和青筋,不住抖動。

寧嘉樹見狀,稍稍卸了力氣,心平氣和道:“周穎,穎姐,你兒子白血病晚期,還在醫院裏等著血液透析,一周三次,每次六百塊,你也沒有醫保,你報警把公司搞垮,對你、對你兒子有什麽好?”

周穎眼中蓄起淚水,五官七扭八歪:“我……”

玉小霜在地上掙紮著,如一只蠶蛹般往周穎的位置靠近:“你不要再被他洗腦了!方才你不是也悄悄對我說,一切都是假的,只讓我帶著表哥試一試嗎?真不是萬不得已,別踏入這一行,否則就是一步錯步步錯。”

都是假的,她光鮮亮麗的“骨幹合夥人”身份,前途光明的事業,蘋果手機。

還有,她的臉。

“你還說你早就想跑了,你幹了這麽久,拉了這麽多無辜的人下水,自己受著良心折磨不說,也怕報應到你兒子身上……”她看著周穎游移不定的淚眼,回想起這個可憐女人剛才把她拉到一邊說的話。

“這年頭你還信報應?周穎,你是要良心,還是要兒子?當初你老公家暴你,你走投無路來了新生文化,是誰看你一沒有學歷二沒有能力,收留了你,手把手教你賺錢給你兒子治病?人可以沒有良心,但還是要知恩圖報。”

“要是沒了錢,不出三個月,你兒子就會死在病床上。你想你兒子死嗎?”寧嘉樹拉高她的手腕,讓她把手機舉到耳邊,“想的話,你現在就報警。”

寧嘉樹倏然提高聲音:“報啊!”

這是明令禁止的意思,周穎聞言劇烈顫抖了一下,嘴唇上僅存的血色,也隨著這聲怒吼流失殆盡。

玉小霜:“別再聽他的威脅了!”

周穎目光在寧嘉樹和玉小霜兩人身上來回游移。

最終,手機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穎姐!”眼見最後一絲希望破滅,玉小霜絕望地叫了一聲。

寧嘉樹下定了決心,轉頭對醫生冷冷道:“去拿雜物間的鑰匙。”

“不許動,都蹲下!手抱到頭後面去!警察!”

門口傳來紛亂的腳步和洪亮的聲音。

而下一秒,寧嘉樹和醫生這兩位還站著的人,就被警察用擒拿術踢了小腿扯了胳膊,蹲在了地上。

都春循聲望去,見來者是三個人,都穿著平平無奇的T恤或者polo衫,應當是一隊便衣。

屋中的人蹲的蹲、坐的坐、趴的趴,有人淒慘嚎叫,還有人受傷流血,場面緊張又滑稽。為首的便衣警察舉著執法記錄儀,一時竟不知該拍哪裏。

他嚴厲問道:“寧嘉樹是哪個?”

寧嘉樹仍是蹲著,只是在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條件反射一般動了動脖子。

“幹什麽呢,蹲好!”立刻有一位便衣按牢他。

為首的便衣將執法記錄儀對準了他:“寧嘉樹,我們現在懷疑,你與一起失蹤案有關。”

取景框內出現一張齜牙咧嘴的面容。

寧嘉樹吃著痛,嗬嗬咳了兩聲,一臉懵逼地道:“我?失蹤案?誰失蹤了?”

【新生文化】這種公司,一直巧妙地在法律的邊緣游走試探,因此最忌諱、也最怕惹上公檢法。寧嘉樹在公司連誆帶騙、壞事做盡,但還沒嚴重到把人忽悠失蹤了、招惹到警察的地步。

便衣默了片刻,對著執法記錄儀道:“我們接到報警,說你的堂哥寧念明一周前失蹤,而你與此事有關。”

???

寧念明原本死死地摟住都春,聽聞此言,在都春懷裏微微一動,接著猛烈嗆咳起來。

作者有話說:

猜都春的靈術為什麽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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