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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房租減半,水電全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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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房租減半,水電全免

“小夥子,你好年輕啊,都可以當我兒子了。”覺曉花店內,百城向來面試的都春擠了擠眼睛。

他平時都已沈穩老練的形象示人,此時竟有種罕見的調皮。

都春一口唾沫哽在喉頭,差點沒嗆出來:“……”

占盡了都春的便宜後,百城才道:“開個玩笑,我看你剛才面試時有點緊張。”

下一秒,他又變回了那個慈祥的文玩店長者,笑道:“不要怕,寧老板人很好的。”

寧嘉樹也在一旁幫腔:“是啊,真沒想到,我這招聘信息掛出去沒兩小時,啪!竟然天降一個……哎,你叫什麽來著?”

“都春,首都的都,春天的春。”男孩微微低頭,禮貌地回答,沒有一絲贅肉的下頜線呈現出完美角度。

他個子很高,一頭清爽的黑色短發,襯得烏眸沈沈;然而皮膚白得發亮,顴骨處卻又泛著些健康的紅氣,一看便是荷爾蒙和膠原蛋白的共同作用。

像一株初春新綻的梅花。

“名字挺文雅的啊,”寧嘉樹翻著都春的簡歷,隨口問他,“都春,你也是電子商務專業的,怎麽想到要來花店上班呢?”

都春的身份證是百城不知從哪兒弄來的,簡歷也是參考寧嘉樹的過往經歷準備的,聞言,他繼續做戲,眼珠轉了兩圈後長嘆一聲:“要不是因為窮,誰上班呢?”

寧嘉樹原本以為男孩要說些什麽“喜歡花草”、“吃苦耐勞”之類的片兒湯話——當初他來投奔堂哥,開口就是這套說辭,違心但好用。

畢竟沒有人會對工作感興趣,吃苦更是有違人類天性;他來花店的唯一原因,就是圖個錢多事少,比他在寧駿的園藝公司風吹日曬包花材分快遞,舒服多了。

沒想到都春還是個耿直boy,有啥說啥,寧嘉樹對都春好感度登時大增。

都春瞥到寧嘉樹的覆雜表情,趁熱打鐵:“我們專業真的不好找工作,網上那麽多人討論‘天坑專業’,卻沒有一個人提到電子商務。怎麽,電子商務已經糊到無人吐槽了麽……”

寧嘉樹激動地握住都春的肩,眼神中寫滿“同是天涯淪落人”七個字。

他扭頭向一旁的寧念明道:“哥,他挺不錯的,靠譜!”

“你是寧城本地人?”寧念明散瞳的眼睛一直平視前方。

他是後天致盲,眼睛睜著和普通人無異,只有細細觀察,才會發現那對黑眸中,沒有焦點。

都春:“嗯,家裏是下面郊縣的。”

寧念明接著問:“你又沒有花藝經驗,怎麽想到要來這裏應聘店員呢?這可是門技術活兒。”

寧城地處江南,富庶安逸,郊縣也多是小康之家。寧城土著的生活壓力更沒那麽大,即使找不到工作,也更傾向於在家裏躺平,準備考公考編。像都春這樣出門找工作的年輕人,著實不多。

都春明白了寧念明的意思,目光在他臉上轉圈,根本移不開:“我窮啊。”

“窮就更不應該來了,”寧念明感知不到都春對他散發出的熱烈心緒,淡笑道,“我這裏底薪三千,提成按銷售額的10%算,只交三險,沒有公積金。”

寧念明對人力資源一竅不通,還是臨時抱佛腳請教了長者,按照長者教他的說。

寧嘉樹額頭冒汗,連忙低聲阻止:“哥!這是可以說的嗎?你別太直不弄咚(直爽),萬一他不樂意怎麽辦?”

話音未落,都春就說道:“我可以。”

見寧念明若有所思,都春以為是自己答應得太快了,引得對方懷疑,連忙補充道:“當店員雖然賺不了幾個錢,但每天都幹,可以讓我沒時間花錢。”

“哈哈哈哈哈!”這話把寧嘉樹逗得不行。

寧念明表面笑容不減,卻趁幾人不備,牽了牽長者的袖子。

這是他和長者約定的暗號——如若面試者合他眼緣,就以袖子為暗號,由長者出面為其測算八字。

百城接收到指令,裝模作樣地從寧嘉樹手裏接過簡歷看了片刻,問道:“都同學,我看你是94年生人,方便告訴我具體日期和出生時刻嗎?你目前住在哪裏?家裏有幾口人?”

終於演到了熟悉的劇本,都春按照方才排練好的戲份,眼睛微微瞇起,驚異又不滿:“應聘一個花店店員而已,又不是考公務員政審,怎麽還查起戶口了?”

“你別誤會,寧老板他的眼睛……”百城配合著他的表演。

見寧念明並不在意,他放低聲音:“他的眼睛不太好,想找一個靠得住、能長時間在花店幹下去的店員。而且店員最好是同齡人,這樣和寧老板能多一些共同語言。”

“要求這麽多嗎?”都春歪頭蹙眉,控制好表情後看著門口,似乎隨時準備走。

頓了頓,他欲擒故縱地開了口:“我是1994年2月11號,大年初二出生的,你們可以看我身份證。具體的時間不知道,誰還記得這個。”

在謊言裏加一些常識,謊言會顯得更加真實。

欲擒故縱的關鍵在於“擒”。都春繼續擺出一副欲言又止、很好拿捏的模樣,臉上的線條繃得很緊:“我爸媽是郊縣的農民,在鄉下種田,我一個人在市區租房子住,這個月要是再找不到工作,我連房租錢都出不起了……”

窮人最不缺的就是無用的自尊心。寧念明以為都春被戳到了痛處,說了句“抱歉”。

長者掐指算了須臾,卻面露滿意之色。他示意都春稍等片刻,將寧念明和寧嘉樹拉進花店裏間。

“94年2月11日,甲戊年丙寅月戊辰日,純陽之日。”百城開門見山,“再合適不過。”

寧嘉樹攢不住話,脫口而出道:“柏叔,意思是這小子能破我哥的孤陰煞?”

“何止?”百城略顯誇張地頷首,“他又是出生在立春之後,陽氣極旺。”

“哥,我聽我爸媽說,出生在冬末春初的人,脾氣特別好。”寧嘉樹只想盡快給花店招到新店員,不耽誤自己去京州上培訓班,也給寧念明上眼藥,“都春看起來不是那種夾生的人(愛計較的人)。”

好一會兒,寧念明才道:“我也對他挺滿意的。”

他吸吸鼻子——方才在都春身上,他聞到一股梅香。

普通的梅花香氣清幽,文人墨客口中的“暗香”是也,但這絲香味卻不一樣,透著些甜,像花瓣被糖漬過。

香味似曾相識。

寧念明想起童年父母還在、自己眼睛還沒問題時,家裏花園裏養的一株梅樹。那梅樹已經有幾百年的壽命,靈得很,每年飛雪迎春之際,必定綻出潔白花朵,讓雪花也慚愧低頭,恨自己輸了一段香。

就是那股清甜的味道!

寧念明覺得自己和都春之間的確有緣。

百城:“現在還有個問題,都春的生辰八字沒有問題,還得他留在你身邊,破孤陰煞的‘孤’。”

寧嘉樹突然想到了什麽,靈光乍現:“柏叔,您剛才可聽到都春說——”

“我們倆想到一起去了,”百城擲給寧嘉樹一個會意的笑容,接著對寧念明道,“二位若是放心我,我今日可將都春留下。”

寧念明立即點頭。

三人出了裏間,百城見都春摸摸蘭花,又嗅嗅百合,頗有幾分將花店當成自己家的意思,繼續演戲道:“都同學,我看你有侍弄花草的天賦。”

都春立刻直起腰:“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對花草一竅不通,就隨便看看。”

“沒有人天生就是養花人,”百城意味深長地乜斜了寧念明一眼,又向都春道,“小都,既然你什麽都不會,你可願降薪留在花店,做個小學徒?”

“柏叔!”寧嘉樹慌了,“二胡了(昏頭了)?降薪?這是把人往外趕啊?”

百城聲色未變:“小都,你方才不是說要打工賺房租嗎?正好寧老板這家花店有空房,就在別墅二樓,你可願搬到這裏居住?”

都春故作吃驚:“啊?”

百城循循善誘:“寧城市區的出租房什麽情況,大家都曉得,全是臟亂差的回遷房,動不動馬桶堵了,空調壞了,還被二房東擡了價;你在市區跑斷兩條腿,也不可能找到像花神堂這邊兒這麽好的環境,何況,這還是間別墅。”

都春眸光閃動,間或往花店二樓瞟幾眼,卻支吾道:“可是我現在住的隔斷間都得一千塊錢了,別墅的房租得多少啊?”

“五百每月,從你的工資裏扣。”百城篤定地接話,“左右不過一個獨身的年輕男孩,沒那麽多事,這樣吧,我做主,水電費和網費也給你免了。”

寧念明不安地動了動,他不確定這個很合他眼緣的人,能否接受。

百城悄悄按住寧念明的手,示意他安心:“但有個條件,比較苛刻,你好好想想。”

房租減半,水電全免——百城開的價碼,在房價大幾萬的寧城,別說人了,神仙也要心動。

果然聽都春道:“您說。”

“寧老板眼睛不好,你與他同住,除了打理花店之外,還須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百城打了半天迂回戰,終於說到重點。

“嗐,我還以為是多難的條件,這有什麽問題?”都春自信仰頭,下顎線有一種好看的鋒利,“我讀書的時候就是衛生委員,只要我出馬,學校的流動紅旗立馬能掛在班級墻上,我還被班主任表揚為‘保十潔’呢。”

寧念明:“?”

都春:“保潔水平十級。”

寧念明:“……”

“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是我可以點外賣,還能跑腿。”都春來了精神,“小籠包、餛飩、鴨血粉絲湯、赤豆酒釀小圓子……我都能幫您買。寧老板,餛飩啊要辣油啊(要辣油嗎)?”

聽到熟悉的方言,寧念明沒繃住,嘴角勾了起來。

雖然看不見眼前這位“小學徒”,但似是心有靈犀一樣,他就是能感知到對方按捺不住的雀躍。

奇怪,怎麽心情也跟著變好了。

“那就這麽定了。”百城早就註意到了寧念明的表情變化,“小寧,去準備合同吧。”

都春這會兒的喜悅是真心的,清清嗓子,把最後一幕演到底:“謝謝大伯,謝謝寧老板。我簽完合同立刻就能工作。”

“叫我柏叔吧,”百城回了都春一個蔫兒壞的眼神,“我和小寧情同父子,小寧長你幾歲,你以後也別叫他寧老板了,改叫寧哥。”

都春,一屆活了近千年的花神,笑容僵在唇角。

可惡!又被百城君占了一回便宜!

都春指指自己,又指指寧念明,一言難盡地小聲道:“我,叫他,哥?”

他腦海中幻視著在一起以後,寧念明含情脈脈地喊自己“弟弟”的畫面,覺得分分鐘要發瘋。

百城瞬間開啟裝糊塗模式,眼神往旁邊游移,憋著笑,對寧念明道:“小寧,我店裏還有事,先撤了啊。”

隨後腳底抹油,光速離開。

臨走時,他見花店中自養的狐尾百合開得正好,還不忘順走兩枝。

……

都春剛在勞動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春”的最後一橫筆跡還沒幹透,便聽門口響起一個陌生的男聲:“這麽快就招到了?”

他好奇扭頭,見門口立著個瘦削身影。

作者有話說:

論百城和都春誰的演技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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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城君,占人家花神的便宜,奪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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