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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謎底就在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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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謎底就在謎面上

歐陽妹妹手上的東西是顆小圓餅,約莫蠶豆大小,經咖啡店的暖橘燈光一照,閃出溫柔的玫瑰金色。

盧念澈卻一眼就望到了小圓餅正中央的黑點上,黑點略微刺眼,他不由自主道:“臟東西。”

熟悉的記憶驟然來襲,盧念澈邊說,邊打了個冷顫——爆火的那段時間,他被一個瘋狂的私生飯女孩跟蹤,私生飯不知從哪兒搞來了他的行程,和他買了同一班航班,值機時還專門挑到了他旁邊的位置。

上飛機後,盧念澈就覺得身旁的乘客舉止怪異,那女孩時不時微微起立,側過身來,以一種半彎著腰的詭異姿勢俯視他。

工作繁忙旅途耗神,他沒有多想,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後來是被身邊的爭吵聲驚醒的。

和他同行的經紀人哥發現了隔壁座位的偷拍慣犯,而“作案工具”,正是別在女孩襯衫上的圓形胸針。

不,是胸針微攝。

要麽怎麽說科學技術和八卦都是第一生產力——這種微攝乍一看去和飾品無異,但攝像頭、電池和發射器一應俱全,甚至還能和雲端同步,隨時將拍攝到的視頻發到網上。

飛機上光線晦暗,饒是如此,那縷溫柔的玫瑰金色,還是如一柄利刃,穩準狠地插進了盧念澈的雙眼,讓他後怕至極。

歐陽妹妹忽然輕輕地“啊”了一聲,拿起耳環仔細打量了少傾。接著,她將微攝對準耳環中間的圓形縫隙,輕輕一合。

只聽“啪嗒”一聲,微攝和耳環如榫卯一般,牢固相嵌。

“那個寶什麽麗,”水筠目光如兩團光束,定在耳環上,快把中間的微攝射穿了,“還賣這麽離譜的東西?這是科技與狠活兒啊!”

盧念澈卻撇撇嘴:“中間的微攝不是寶格麗的東西,應該是專門找人定制的。”

圈內私生飯和狗仔偷拍之事數見不鮮,盧念澈也聽過各種傳言——胸針微攝、發夾微攝之流都是常規操作,據聞一位頂流愛豆甚至在更衣室的衣櫃夾縫中發現了攝像頭。

離譜的是,那攝像頭竟然偽裝成了衣櫃的門閂。

愛豆將此事寫成了一篇聲淚俱下的小作文,發在網上,一時還引起了軒然大波。

剛說完,歐陽妹妹又急切地指著微攝,咿呀似有話說。

“?”盧念澈順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竟然在微攝的背面,發現了一行鐫刻的小字。

準確來說,是一個網址:wearecloud。

“好像是個加密雲盤。”盧念澈在手機瀏覽器裏輸入了這行網址,拿給水筠和歐陽妹妹看,“微攝應該有同步功能,和雲盤連到了一起。”

“好奇怪,”水筠乜斜了一眼網址,也把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你們看,這兩行圖案是不是一樣的?”

只見他手機屏幕裏是歐陽真小號中最後一條微博,那張寫著【對不起,我很抱歉】的白紙。

“我剛才不小心點開了這張大圖,”水筠指著白紙的右上角,”才發現這裏有一行洋文圖案。”

盧念澈一看,果然有幾個一模一樣的字母。

【wearecloud】。

文字是米白色字體,在白紙的纖維背景中幾乎無法分辨。幸而水筠恰好點開了大圖,並且自己已經找到了雲盤的網址,否則很難發現其中玄機。

水筠興奮地一拍大腿,在備忘錄裏劈裏啪啦地打了幾行字,拿給歐陽妹妹看:【我知道你姐姐為什麽要說“總有一天能用到”了!】

“歐陽真說的並不是耳環,而是這顆攝像頭,“水筠轉向盧念澈,“攝像頭連著的雲盤裏,說不定藏著歐陽真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有什麽驚天大秘密。”

盧念澈無奈攤手:“你說的好有道理,但雲盤設了賬號密碼。”

既然是在微博裏發現了雲盤網址,該不會……

盧念澈靈光乍現,在賬號欄裏輸入了【pearl-MZ】的ID,然後隨便敲了幾個字母當密碼,系統沒有顯示【賬號不存在】,而是顯示【賬號或密碼錯誤】。

這就意味著,pearl-MZ確實是雲盤賬號無疑。

“密碼會是什麽呢?”盧念澈念叨著,和歐陽妹妹打字,“你姐姐的生日是?”

生日、姓名拼音、或者這兩樣排列組合——常人沒那麽好的記憶力,一般來說,都會用這兩類密碼,只要多試幾次,總能試出來。

歐陽妹妹明白過來,趕緊在手機裏輸入歐陽真的生日。

盧念澈原封不動地把生日數字輸進密碼欄,屏幕中卻浮現了個button,上寫:【請輸入正確的密碼(密保問題:您最喜歡的英文字母是什麽?)】。

盧念澈驚訝道:“英文字母?”

大意了,歐陽真不按套路出牌。

歐陽真的名字拼音、pearlMZ、甚至馮蔓的名字拼音,盧念澈都試了,手機屏幕卻依舊停留在登錄頁面上,系統提示【您還剩1次輸入機會,錯誤後將被禁止登錄180分鐘】。

“跟我玩芝麻開門是吧?”盧念澈抹了把額上的虛汗,幾乎絕望。

“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水筠盯著自己的手機盯了許久,此時倏然道。

他指著手機裏那張白紙:“密碼是‘對不起我很抱歉’?”

盧念澈把他的話捋了一遍,覺得這個答案簡直離題三萬八千裏。

水筠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那麽多條微博,歐陽真為何單單把網址藏在這幅圖片中?”水筠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說不定,謎底就在謎面上。”

試試就試試。

盧念澈拇指在鍵盤上停了幾秒,屏住呼吸,不抱希望地打下了【dbqwhbq】。

這七個字母像把鑰匙,“啪嗒”一下,擰開了落滿灰塵的魔盒。

瀏覽器中驟然浮出了一個加載圖標,圖標轉了幾圈很快,眼花繚亂的視頻文件躍入三人視線。

視頻按照日期整齊排序,約莫二十餘支。畢竟是歐陽真的隱私,盧念澈不確定會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更不敢輕舉妄動,於是禮貌地問歐陽妹妹:【我可以打開視頻看看嗎?】

歐陽妹妹點頭後,他迅速點開了排在最上方、上傳日期最早的文件。

出乎盧念澈的意料,文件中並非什麽不堪入目、角度刁鉆的偷拍,竟然是十分日常的烹飪視頻,像是美食博主的拍攝視角,又很有生活v-log的感覺。

只是他越看,臉頰繃得越緊,至最後,太陽穴旁邊的青筋一跳一跳。

視頻中是間常見的民居,不大的廚房中,除了油鹽醬醋鍋碗瓢盆,還有一個忙得熱火朝天的男人,男人正把胡蘿蔔黑木耳和豆瓣醬倒進油鍋中,隔著屏幕,似乎都能聞到魚香肉絲的甜辣香氣。

“親愛的,”視頻中是個女聲,“一會兒再做個番茄蛋花湯,吃完飯我們去散步,消消食,對寶寶好。”

聲音很平靜,是“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的平靜;卻又含著些許雀躍,是“一屋兩人三餐四季”的雀躍。

也許這間屋子,馬上還會有第三個新生命。

“天籟歌姬”的聲線果然獨特,連說話的腔調都婉轉多情——盧念澈幾乎是瞬間就聽出了,視頻中的女聲是歐陽真。

聽到聲音的男人轉過臉來,沖拍攝者莞爾,一雙丹鳳眼略微上揚,含情脈脈。

水筠楞怔了半天,對上了一切信息後才恍然大悟,他道:“……馮蔓?”

世界上最可憐的單戀,不是“我愛你與你無關”,而是“你不愛我,卻與我息息相關”。眼睜睜地看著暗戀對象和另一個女孩快樂同居,這種感覺,痛。

太痛了。

盧念澈按住太陽穴,笑容苦得撕心裂肺,沒有答話。

默了默,他還是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一切,打字問歐陽妹妹:

【馮蔓?】

【你姐的男朋友?】

歐陽妹妹連著點了兩次頭。

救命的浮木突然變成了濕漉漉的稻草,盧念澈憋了幾年的心氣洩了下去。

他好像真的溺水一般,眼前陣陣發黑,歪在了咖啡椅中。

“念澈哥哥,你沒事吧?”水筠嚇了一大跳,伸手握住盧念澈的肩膀。

動作之間,他無意識地往手機屏幕上一瞟,看到了什麽東西:“馮蔓的造型挺狂野啊!”

馮蔓在世時以“音樂才子”形象示人,臺上臺下都走清新斯文風,能不化妝就不化妝。盧念澈也只看過一次他畫視覺系妝容的妖冶模樣——那次還是因為被競爭對手惡意報覆,劃了一下肩膀,迫不得已所致。

此時他聽水筠一說,也忍不住看向屏幕。

視頻中,馮蔓正熱火朝天地炒著菜,端鍋顛勺不亦樂乎。他汗流浹背,索性將T恤下擺撩了起來,領口處也拉低到了肩頭,這就使肩背上的大片彩色文身露了出來。

文身絢麗張揚,甚至還有些……熟悉感。盧念澈不禁皺眉。

他所知的馮蔓,從來沒有文過身。

“沒想到馮蔓竟然是個花背boy,這圖案也太酷了吧,”水筠感嘆道,“是牡丹花嗎?”

牡丹花!!!

盧念澈想起了什麽,腦中忽然警鈴大作。

他退出視頻打開相冊,手指快把屏幕劃冒煙了,才翻到一張花卉文身的照片。

紅牡丹,綠青苔,朵朵白色苔花。

和視頻中的毫無二致。

“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盧念澈喃喃。

他終於明白了那種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他第一次去白鵝湖,曾經碰到過一位妙人,那人身上也有相同的文身,當時他覺得好看,就順手拍了下來。

文身的主人,正是“白鵝湖衛士”,白鵝湖邊的救生員!

某種可怕的想法在腦中浮現,他又翻了雲盤中的幾個文件,視頻皆是歐陽真和馮蔓的日常生活,做飯、打游戲、澆花、曬太陽,笑笑鬧鬧,溫馨又從容。

然而但凡馮蔓露出肩背的鏡頭,無一例外都有彩色文身。

他於是接著問歐陽妹妹:【你姐的男朋友真是馮蔓?】

歐陽妹妹點頭如搗蒜。

可馮蔓已經死了啊?!

那麽救生員又是誰?!

細思極恐。

咖啡館大門未關,忽而有風吹進,盧念澈心中倏然泛起涼意,雞皮疙瘩仿佛一條游走的水蛇,冰涼滑膩的鱗片刮過胳膊。

人類的本能告訴他,他已經漸漸接近真相,可或許是害怕,又或許是別的什麽情感作祟,盧念澈還是不敢相信。

正當他準備再仔細比對一下視頻和照片中的文身時,雲盤中的視頻早已播放到了最新的一支,屏幕中傳來了一個柔美的女聲。

是歐陽真。

這支視頻上傳於2015年7月17日,和歐陽真小號中的最後一條微博同一天。

是她死前的那天。

視頻中的熱鬧日常記錄早已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間小臥室。

小臥室四面皆是雪白墻壁,岑靜非常。歐陽真身著黑色T恤,含笑坐在鏡頭前,說起了獨白:

【我親愛的妹妹,當你看到這支視頻時,或許,我們已經在兩個世界了。】

作者有話說:

解謎環節即將開始,Ready?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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