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頭像是我,不滿意?”(一更)

關燈
第42章 “頭像是我,不滿意?”(一更)

“水軍?笑死,你咋不說你叫黑粉兒?”盧念澈的娛樂圈DNA在體內瘋狂蹦迪,卻還不忘貧嘴。

與此同時,他接過水草精遞來的東西,低頭看去。

是一張身份證,主人名叫【水筠】。

身份證上的照片拍得不但不“死亡”,反倒還挺清秀。

再一擡頭,他嚇了一跳——

水草精的臉變了副模樣!

和身份證上的照片毫無二致!

這水草精是懂怎麽嚇人的。

盧念澈一個激靈,把身份證扔到了一旁。

他看看水草精,又低頭看了一眼身份證,隨即又擡起頭盯著水草精,整個人好似收到錯誤的程序指令導致主板被燒的機器人,只剩機械動作的份兒。

他的大腦也的確被亂七八糟的念頭燒宕機了,亟待重啟。

“你你你,你的,臉!”好容易回過神,盧念澈一屁|股墩在了沙灘裏,舌頭都打結了。

清晨的沙堆滿是潮氣,砂礫上的水珠經熹光一照,閃到了盧念澈的眼睛;與此同時他又被濕涼的感覺激得彈了起來,動作比馬戲團的猴子敬業多了。

“頭像是我,不滿意?”水草精極力憋笑。

見盧念澈依舊震撼,他得意洋洋地摸了摸臉頰:“我說過,我會易容靈術的嘛,怎麽樣,和照片裏的‘水筠’沒差別吧!”

伴隨著嘴角上揚的動作,他的雙眼不受控地微微瞇起。

這讓盧念澈更驚訝了——不知是巧合,亦或水草精靈術沒修煉到位,“水筠”的這雙眼睛,也是與馮蔓相似的丹鳳眼。

“你你,你是水筠,”盧年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舌頭捋順,他的目光圍著水草精那對丹鳳眼打轉,“可水筠又是誰?”

水草精將丟在一旁的身份證撿起,拂掉上面的沙粒:“水筠是名大學生,曾經在廬城大學上過學。”

聽上去應該和馮蔓沒有什麽關系,盧念澈半是安心半是遺憾,繼續問:“你怎麽會有他的身份證?他該不會也是‘白鵝湖詛咒’的受害者吧。”

水草精搖了搖頭:“我說了,水筠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

“你知道白鵝湖衛士嗎?”他突然轉移了話題。

盧念澈對這個詞有些印象,歪頭想了片刻——是昨天下午在湖邊遇到的救生員。

他腦海中浮現出救生員背上那幅別有風情的花卉文身,於是點點頭。

水草精:“是大前年的夏天吧,差不多是馮蔓出事後不久,白鵝湖這裏就來了個救生員,聽說是國際救援機構的志願者。”

“你別看這個救生員高高瘦瘦其貌不揚,風一吹就能歪倒,他可厲害著呢!”水草精嘖了一聲,“來到白鵝湖之後,他救下的第一個人就是水筠。”

盧念澈:“這你都知道?”

水草精:“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張學友在廬城大劇院開演唱會,大半個城市的人都奔來了這裏;好家夥,白鵝湖是人山人海紅旗招展。水筠這個小夥子估計趁著白鵝湖熱鬧沒人在意,就跳了湖,結果還沒在湖裏撲騰了兩分鐘,就被救生員撈小雞崽兒一樣撈了上來。”

“當時我剛上岸,正準備去看演唱會,就順帶聽了一耳朵,”水草精想了想,接著道,“水筠是因為保研失敗,一時想不開尋了短見。當時救生員還勸他,說他能讀書、能上大學就是福氣,這福氣不是每個人都有的,千萬別作天作地,把福氣作沒了。”

“話粗理不糙。”盧念澈被這番話逗笑了。他原本以為救生員是大學生志願者,聽水草精此番描述,倒覺得不像了。

“這事兒還沒完。水筠獲救後,約莫過了兩個多月,他又特地跑來了白鵝湖。那天也正巧被我看到了——水筠對著救生員一口一個‘救命恩人’,說自己不再糾結保研一事了,順利申請上了國外大學。感謝之餘,還送了救生員一面【白鵝湖衛士】的錦旗。”水草精看著手上的身份證,“也就是那天,他把身份證啊、學生證什麽的全落在了沙灘上,被我撿到了。”

“剛才你不是問我上岸之後身份怎麽辦嗎?”水草精沖盧念澈眨眨眼,“反正現在真正的水筠在國外讀書呢,我就暫時頂他的身份。之前我上岸去看醫生治神經衰弱,也是這麽做的。”

“聰明,大聰明。”盧念澈就差拍手了,“且不說你這麽做有違道德,真水筠發現身份證丟了,一定會去補辦,你這張看都不用看,肯定失效了。”

水草精不服氣道:“話不能這麽說。我是你們凡人口中的‘白鵝湖湖神’,水筠大難不死,我高低也保佑了他,他給我貢獻一張身份證不算過分吧?”

“至於失效不失效的事,我既然待在你身邊,你就要負責。”他把身份證揣進口袋。

“嘿!我說你這水草精——”他的死皮賴臉讓盧念澈無言以對。

“叫我水筠,”水草精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不想知道馮蔓臨終前說了什麽嗎?”

一句話讓盧念澈啞口無言。

盧念澈原本以為自己這個“蒸煮”能拿捏粉絲,怎料軟柿子竟是他自己。

不知不覺,盧念澈和水草精已經在沙灘上相互嘴炮了一個多小時,夏日朝陽早已冒頭,將二人的衣服曬幹。

盧念澈聽到遠處隱隱傳來人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否則工作人員遲早要發現他昨晚擅自入水,到時候萬一事情鬧大,他一屆黑粉大幾十萬的流量明星,指不定又要常駐熱搜,在網上掀起腥風血雨,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他慌忙開了手機,不顧999+條的消息push,只看了眼時間,接著在已然大亮的天光中,從口袋裏取出依舊微濕的口罩戴好:“水草……水筠,七點半了,我們必須得回劇組了。”

今天雖然沒有他的戲,但作為主演,他手機關機、徹夜不歸,再加上拍攝期間總被導演教做人,如此做法,幾乎等同於鬧脾氣玩失蹤——盧念澈不敢想象劇組和經紀公司會亂到何種地步。

水筠從善如流地起身,指著不遠處:“那邊是出租車載客點。”

二人往出租車載客點走時,路過了【027】號小賣部。

盧念澈看著暗紅的數字以及緊鎖的門窗,想起了那個保他在水下不死、甚至還幫他對付了水草精的“辟邪瓶”。

他摩挲了兩下口袋裏的玻璃瓶,腦中被疑惑占滿。

方才他屢屢聽水筠提到所謂的“靈術”,如果這“辟邪瓶”克水草精的話,豈不也屬於“靈物”?

再進一步說,小賣部的長者是否也會靈術?長者和水草精是同類嗎?

想到這裏,盧念澈試探著問水筠:“這家小賣部你熟嗎?”

水筠微微一頓,搖頭嘀咕了一句:“我不認識店主。”

盧念澈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還沒來得及追問,便被水筠扯著T恤袖子往前拽,差點沒摔個狗啃泥。

“出租車來了,我們趕緊過去!”水筠遠遠地朝出租車揮手。

……

盧念澈直覺很準——出租車剛在影視基地停下,一雙手就扒在了車門上,喪屍似的,嚇了他一跳。

“澈哥!”助理吳盼哐哐拍著車窗,真跟喪屍無異,“嗚嗚,澈哥你終於回來了!”

盧念澈是經濟公司的當紅優質小生、無情的賺錢機器,公司自然而然給他配了三個助理,從工作執行到服化妝造都包圓了。這次來廬城拍戲,盧念澈親自拍板,讓最年輕、也最沒有經驗的吳盼跟了過來。

原因無他——他想悄摸兒調查馮蔓的死因,自然要選一個智商不那麽在線的助手。

饒是隔著層玻璃,盧念澈都被他號喪一樣的喊聲激出了層白毛汗。他付了車費後開門下車:“怎麽著,這是篤定了我回不來了?”

“沒有沒有,主要是文導那邊怕劇組受影響,一直不讓走漏消息,早上的戲還是照拍不誤。不過澈哥你再不回來,我就算冒著丟工作的風險,也打算報警了。”吳盼雙眼通紅,頭發似雞窩,顯然是一夜未合眼。

他還不忘擔心盧念澈的身體:“澈哥你沒事吧?累不累?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咖啡和早飯。”

吳盼畢業剛兩年,入行之後就一直跟著盧念澈,平時主要負責管理盧念澈的社交媒體,線下的打工技巧就沒能修煉到位,待人接物上仍然稚嫩。

不過這小孩也有優點——都說人最容易對第一份工作產生感情,他是真的擔心盧念澈的安危。現下他身子搖搖欲墜,整個人大寫加粗的憔悴,就差跪在盧念澈腳下了。

盧念澈早就被水筠氣飽了,此時並不想吃飯,可還是莫名有點感動:“報警?不至於吧。我就是在白鵝湖岸邊坐一坐,有點累就睡過去了。”

吳盼穩穩聲線:“怎麽不至於?你知不知道那個白鵝湖詛……”

“詛咒是吧?”盧念澈轉著脖子,活動了幾下因為坐車而僵硬的頸椎,嗤笑了一聲,“你澈哥是誰?你澈哥的八字可比許佳虹說的臺詞還硬,專克詛咒。”

“澈哥,你嘴未免也太毒了點。”聽他揶揄許佳虹,吳盼才露出笑臉,“不過我現在才感覺到,你回來了。”

許佳虹是這部電影的女二號,和男二號盧念澈有大量的對手戲;她同樣是文導為了保票房做出的妥協之舉。

其人在影視圈中的地位和盧念澈半斤八兩,甚至連出道經歷也異常相似——許佳虹家境一般,高中都沒讀完就被業內知名公司【一言傳媒】相中組了女團。

但是因為沒有專業底子做支撐,要美貌有美貌,要才藝還是只有美貌,唱功堪堪到了能對口型水平,當了幾年愛豆後,許佳虹所在的團發展受限,她也糊得查無此人。

然而她那張臉實在太出挑,【一言傳媒】沒有解約,反而為她接了幾部工業糖精都市劇。沒成想她迅速躥紅成為了黑粉齊飛的流量女星,紅到但凡有新作上映,一定會被影視博主團建吐槽。

和盧念澈不同的是,許佳虹恃美行兇,仗著文導這部電影同樣有【一言傳媒】的投資,自己是金主爸爸的人,在劇組裏幾乎是把“糊弄學宗師”五個大字掛在了她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

她劇本會不去參加,導演講戲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進棚後找不準機位是家常便飯,甚至連臺詞都背不下來,每每和盧念澈對戲時,總用“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來代替。

對此,許佳虹理直氣壯地解釋說“反正後期也是要配音的”,到時候再讓經紀公司買個黑料熱搜,自己被罵不要緊,關鍵是給文導的新片造造聲勢。

簡直是秦始皇吃花椒,贏麻了。

許佳虹的擺爛,就讓好歹還有些事業心、努力演戲的盧念澈尷尬無比。

這年頭,“努力”幾乎成了個貶義詞,背後的邏輯是,這個人除了“努力”一無是處,殺傷力等同於“來都來了”、“你是好人”。

有那麽多小花小鮮肉在娛樂圈裏混不出頭,是因為他們不努力嗎?

盧念澈何其圓滑,拍戲時不顯山不露水,還經常幫著許佳虹在文導面前打圓場,話只在私下說。現下他也是看四周沒有熟臉,才敢在吳盼面前釋放一番。

“喲,回來了?還這麽開心。”身旁有輕佻的女聲傳來,似乎還帶著不服氣。

盧念澈剛轉了轉了脖子,定睛一看,頸部肌肉差點沒再度抽筋。

許佳虹。

要麽怎麽說東西方有些哲學是相通的,盧念澈現在就是深刻明白了何為“說曹操曹操到”,何為“墨菲定律”。

許佳虹是大美人,美得標準又正經,一雙杏眼顧盼生輝,尤其讓人印象深刻。但盧念澈看著她剪水的雙瞳,覺得哪怕她當場變性,也絕對不會是自己喜歡的類型。

他只喜歡丹鳳眼。

“沒什麽。”盧念澈面不改色地摸了摸沁出汗的鼻子,心中卻在瘋狂打鼓。

他不確定許佳虹有沒有聽到方才的吐槽。

吐槽之所以被稱之為吐槽,就是因為不能公開。

如若被當事人聽到,後果就嚴重了。

心裏正七上八下著,盧念澈忽然聽見有人很輕地喊他:“念澈,好久不見。”

只見許佳虹側身,一位高壯的男士向盧念澈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說:

今日入V,雙更9500+字,感謝大家的支持。

我們所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在為我們想要的世界投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