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軍職動文官

關燈
軍職動文官

“國主!侯爺來信了!”

楚秉良急匆匆地闖入官邸的書房,杵頭坐在楚天佑身邊的白珊珊被這突兀的叫喊聲驚到,身體一顫,楚天佑眼疾手快扶住了白珊珊的手臂,手裏的筆甩落在地,朱紅色的官服上留了好大一片墨跡。

白珊珊睡眼惺忪,雙手撐桌。

“天佑哥。”

楚天佑點了點頭,擡眼來看楚秉良,“信上說什麽?”

楚秉良雙目奕奕,“是捎來的口信,一個姑娘,渾身是傷。我已將她安置在官邸廂房,請了大夫給她治傷。唯恐不及,特來給國主報信。”

“那姑娘怎麽說?”楚天佑追問。

他心下也確實擔心小羽和五味的安危。

“她說侯爺為屠龍會挾持,到望城尋找那批弓箭。弓箭已在屠龍會手中,但望城各個工場的所在圖、造箭的圖紙等都被這個姑娘帶出來了。另外,我還在其間見到了望城客棧的布防圖,還有一封傅九郎寫給您的信。”楚秉良道。

白珊珊與楚天佑驚而對視,“他也在延州?”

楚秉良將信給了楚天佑,楚天佑打開,道,“是傅官的信。”

楚天佑看完,問楚秉良,“小羽有沒有話給我?”

楚秉良點頭,將趙羽寫的紙遞給了楚天佑,楚天佑急匆匆打開。

白珊珊靠近楚天佑,看他信上字跡,“屠龍會內鬥激烈,源川軍勠力同心,臣願入虎穴殺鳳主,襄助成事。”

看罷,楚秉良發現楚天佑和白珊珊面露難色。

他不解相問,“國主,白姑娘,侯爺信上說什麽了?”

楚天佑把手中的信遞給楚秉良,看著白珊珊,道,“珊珊……”

“天佑哥,”白珊珊秀眉輕擰,看著楚天佑,“我知道你的顧慮。秦主是趙羽哥的青梅,而趙恩娘是趙羽哥的妹妹,他這是決意要大義滅親了,可是我擔心,來日他知道趙恩娘……”

白珊珊的話還沒說完,發現楚天佑的表情有異。

“大義滅親?”楚天佑呢喃,忽然想起傅九郎離開黎平府的那個晚上,那一句,忠孝難兩全。

“原來如此,好一個傅官。”楚天佑自言自語道。

楚秉良和白珊珊不知他是什麽意思,皆面面相覷。

“楚大人……”

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只見女役扶著柏姑娘出現在了門口。

“大人,這就是傳信的柏姑娘。”楚秉良介紹。

“快扶她坐下。”

“是。”

柏姑娘坐下以後,看了他們幾個半晌,確定趙羽要他報信的,應是這位身著紅袍官服的大人。

於是,她對他點了點頭,道,“大人,我從望城來之前,屠龍會的趙恩娘挾持了一個男子要挾侯爺,要麽殺他,要麽殺我。”

“是五味哥!”白珊珊擔心地喊出聲來。

“不急。”楚天佑擡手穩住白珊珊,問柏姑娘,“姑娘,你這傷?”

“我為替侯爺報信,詐死而來。”柏姑娘道。

“報信?”楚天佑攥著手裏的幾張紙,給她看。

柏姑娘道,“還有一件事,侯爺來不及吩咐我報與您知,但是我想,對大人有用。”

她因為說話太急,咳嗽了幾聲,然後對楚天佑道,“屠龍會使的虛凰假鳳之計,人前張揚的秦楚凰並非秦主,真正執掌屠龍會的是……”

楚天佑與白珊珊對視一眼,齊聲道,“趙恩娘!”

柏姑娘點頭,“正是。”

“珊珊。”楚天佑望向白珊珊。

白珊珊思索片刻,道,“天佑哥,她這麽做是否為了方便接近我們?”

“極有可能。趙恩娘的射藝,百無一失,但是運力不足,射程極短,確實與咱們在黎平府所見殺莊鬼之人的特征吻合。莊鬼臨死前,喊的也是趙恩娘的名字。但是我想不明白的是,這虛凰假鳳之計,所圖為何。”楚天佑低頭沈思。

突然,白珊珊持劍往外跑去,劍往外一抻,橫亙在邵紗紗的脖子上。

“邵姑娘,簾窺壁聽,是想給什麽人報信?”

邵紗紗背靠著墻壁,看著白珊珊,一言不發。

楚天佑從裏面走出來,對邵紗紗道,“邵姑娘,我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人,並不依附屠龍會,聽憑其差遣。但與虎謀皮,險之又險,望你自重。”

邵紗紗欲言又止,最終別過臉去,眼圈泛紅。

楚天佑對白珊珊道,“珊珊,邵姑娘多次暗中相助,指教我等查探溫玉律之死的真相,我相信她是個有主見的人,並不攀附屠龍會,任其差遣。望城之約將近,先將她關押起來,不許與外人相見,以免多生事端。”

“是,天佑哥。”白珊珊收劍,喚了官邸的衙役來將邵紗紗押走。

此時的楚天佑腦中如一團亂麻,他手裏掌握的信息比初到延州時多了不少,甚至有些事情他已經猜得八九不離十了。但這團亂麻並未比當初更好理清,因為,他想不明白,這些人的動機。

……

距離和屠龍會的望城之約只在明日了,珊珊坐在走廊的欄桿上,看著衙役們來來去去發呆,心裏十分擔心明天去望城的事情。但更令她憂心的,是趙羽和丁五味的安危。

突然,延州府的捕頭陸慶安手裏拿著東西急匆匆往她跟前過,擡手執禮,問道,“珊珊姑娘,可有見到大人?”

“陸捕頭,大人此時在廳上接見雲章縣的劉縣令。”白珊珊見他手裏拿著東西,神色也有些匆然,便問道,“可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

陸慶安道,“是安縣來的信,須急呈大人。”

聽是安縣的消息,白珊珊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她本就在擔心趙羽和丁五味的安危,此時更是焦慮不安。

“陸捕頭,我隨你去見大人吧。”白珊珊起身,快步往廳堂裏去,陸慶安也緊隨其後。

……

廳裏,劉縣令屈身在楚天佑的跟前,楚天佑不緊不慢地端茶喝,對他道,“本官知道你們下面縣鎮,雖然政令不一定通,消息一定靈達。溫大人之事,我想不須我多言了。”

“溫大人病故於案牘前,下官也深感悲痛。”劉縣令道。

“嗯。”楚天佑的神情,如罩冷霜。

他知道延州治下,多有異心。即便溫玉律任中,對這些下屬,耳提面命有過,疾言厲色有過,但他們始終死豬不怕開水燙,仗著在此間根深蒂固的勢力與屠龍會的庇護,陽奉陰違。

這句病故於案牘前,表明了他仍決定於奸賊逆黨同流合汙,對這個新上任的延州府大人並無絲毫忌憚。

“往事已矣,休要再提。”楚天佑道,“溫大人病得急,吏部未來得及下派新的府尹,故而將我從源川臨調而來。”

劉縣令突然仰面,楚天佑面不改色,“在新官上任之前,延州府公務、軍務等,由我全權調配處置。”

“敢問大人,曾在源川任何官職?”劉縣令開口問道。

楚天佑輕笑,“本官在源川並無官職傍身。”

劉縣令看著他的神色十分微妙,好似認為他在戲弄他,雖然確實如此。

“並無官職,楚大人何以調任延州府?越級任府尹?”他半是問詢,半是質問。

楚天佑遠遠見陸慶安和白珊珊走了進來,嘆了口氣,道,“本官近日也在想這個問題,國主為何將本官連貶官三級,下派到延州府來做這小小府尹。”

劉縣令怒氣漸顯,正要發作,沒想到白珊珊和陸慶安入內而來,紛紛拱手行禮,“督軍大人!”

劉縣令正與楚天佑對峙,被他這二人嚇得一個激靈,轉頭來又一鼻子磕在了陸慶安的刀柄上,鼻血淋漓。

“這……”陸慶安看了看自己的刀。

白珊珊楞了一下,道,“劉縣令,勿怪,我們軍中人是有些不拘小節,若有怠慢還請擔待。”

劉縣令捂著鼻子,指著陸慶安道,“他當延州府的小捕快十多年了,忽悠誰呢?”

陸慶安道,“劉大人,我升官了,現在是延州府總捕頭。”

劉縣令指著自己的鼻子,“捕本縣令的頭來了是吧?”

陸慶安對楚天佑拱手,一臉正氣凜然道,“只要督軍大人一聲令下,也不是不能捕。”

劉縣令仰頭看了看陸慶安,轉而又看向了白珊珊,指著她。

白珊珊歪了歪頭,伸手指了指自己。

劉縣令懸空著手戳了戳她,“你是女人?”

“正是。”

“軍中怎麽會有女流之輩?”他問。

白珊珊聳了聳肩,“刺客賊頭都有女的,我們督軍怕輸在陣上,揚言巾幗不讓須眉,招幾個女將軍鎮場面怎麽了?”

劉縣令轉頭看向楚天佑,只見他正在擦手裏的一個令牌,他覺得那東西好像有點眼熟,於是悄悄湊過去看。

待他看清以後,雙目瞪圓,雖然他沒見過實物,但是這玩意就是那時候屠龍會把延州府翻了個底朝天在找的東西。

楚天佑笑著和尷尬的劉縣令對視,劉縣令兩腿一抖,跪了下來,“敢問大人是哪裏的督軍?”

楚天佑笑道,“源川軍分三支,一支是望城軍,一支是靖關軍,剩下最彪悍的那支就是我楚承天治下的白虎軍。”

劉縣令雙手握拳,看來他是甕中捉鱉來了。

“你用這個辦法,收拾了多少人?”

白珊珊笑道,“捉了你,就只剩下安縣那個糊塗蛋了。”

劉縣令瞪著楚天佑,只見楚天佑已經恢覆了嚴肅,道,“陸捕頭,本官留劉縣令在官邸小住,商談事宜。吩咐下去,給劉大人安排好住所,好生招待。”

這套操作,以文職騙他們來延州府述職、見新的上司。待他們離開自己老巢之時,便以軍事控制,即便不能立見成效,便像劉縣令這樣,被留在了延州府,假以時日整治下縣。

楚天佑屢試不爽,已經用了多次,陸慶安當即意會,拎著劉縣令,教他嘗嘗何謂鋃鐺入獄。

臨走之前,陸慶安將手裏的請柬遞給了楚天佑。

楚天佑翻開來看,“看來,幕後黑手開始浮出水面了。”

白珊珊問道,“天佑哥,是誰送來的?”

楚天佑道,“寶鋒記的東家蘇夫人邀請我去參加他們在望城客棧的試刃會。”

“寶鋒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