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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破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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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珊破重圍

“珊珊!珊珊!”

清晨,幾聲急促的敲門聲鬧醒了睡得沈的白珊珊,她睜眼望向門口,見晨光映照之下拓在門上的高大身影。

是趙羽。

她喊了一聲,“來了!”

隨後披衣起身,打開門見到了焦灼萬分的趙羽,不解問道,“趙羽哥,怎麽了?為什麽這麽著急?”

“珊珊,公子不見了!”趙羽道。

白珊珊頓時清醒過來,問道,“怎麽回事?”

趙羽道,“今天早上我去公子房間,見他被褥平整,和昨夜一樣,似乎是沒有睡覺。我問遍了府裏的下人,都沒有人見到他。整個趙家我已經來回找了三遍,都沒有找到,五味已經上街去找了。”

白珊珊蹙眉,“怎麽會這樣?天佑哥不是會不辭而別的人,況且,他會去哪呢?”

趙羽見白珊珊也不知道楚天佑去了哪,只好出去尋找,白珊珊本想跟著去,到了趙府門前,忽然想到昨天那個“差爺”。

自從昨天那個人來了以後,天佑哥便有些怪怪的,昨晚與他下棋,他也有些魂不守舍,輸了好幾盤棋。

白珊珊想,下棋能探知人心境,他定是有事心頭記掛煩憂,才會如此心神不定。

但昨天發生的事,值得他如此的,不是秦楚凰、便是楚秉良遣送的差爺了。

白珊珊往回走,來到楚天佑的房間,見他房間一切整潔如常,他的包袱卻不在房中,還有殷州來的那封信和那個楚天佑未曾打開過的盒子,就連昨夜下的殘局也仍舊擺在那裏。

“昨晚我困倦之下,沒有把這殘局下完,我走後,天佑哥也沒有動這棋了,他到底在想什麽?為何不辭而別?”白珊珊滿心疑竇望著那盤殘局。

“局中有局,圍外有圍。”珊珊突然瞧出了這盤殘局的玄機。

她感覺自己有些明白楚天佑的想法了,當即出去尋找趙羽和丁五味會合。

匆忙之下,她並未見到走廊拐角看著她的趙恩娘。

趙恩娘對身邊的柯老三道,“趙羽武藝高強、丁五味詭計多端、白珊珊心思縝密,將這三人困在安縣,才好孤立楚天佑。”

“是。”

“去吧。”趙恩娘擺手。

“其他人倒也容易,只是趙羽不好對付,他發起狠來我倒不是對手了。”柯老三刻意道。

趙恩娘轉頭看了他許久,“你人手不夠用麽?”

柯老三笑道,“屠龍會人才濟濟、高手如雲,人手要多少我能招呼多少。只是你就這麽把他困在安縣,沒有其他打算?”

趙恩娘發現柯老三和以前不太一樣了,“那你想我有什麽打算?”

“人留下容易,心留下可就難了。當他一心想出去的時候,他對付我們這幫殺手,不跟砍蘿蔔似的?”柯老三半嬉笑著,一邊看著趙恩娘冰冷的眼神,心裏毛毛然。

“再不去,趙羽都出了安縣地界。”趙恩娘冷冷道。

柯老三捧刀拱手,“是,趙姑娘。”

說完,柯老三飛身上了房頂,離開了趙府。

……

“趙羽哥!”白珊珊在街上的驛站找到了趙羽,只見趙羽正翻身上馬,準備離開。

“珊珊。”趙羽從馬上下來,白珊珊匆忙問他,“昨天殷州來信,我記得天佑哥問了你什麽,你可還記得?”

趙羽點頭,“記得,先前公子要我去信延州刺史溫玉律,昨日他忽然問我要回信。”

“那可有回音?”白珊珊問。

趙羽搖頭。

白珊珊看他牽著的馬,“那你這是要去哪?”

“我要去找公子,方才我問到集市賣菜翁說他淩晨進城時見過公子,他現在估計還走不遠。”趙羽道。

“我和你一起去!”白珊珊道。

“好。”

兩人剛上了馬,忽然聽見了丁五味的喊聲,“珊珊!石頭腦袋!”

他們回頭見丁五味手裏拿著什麽東西,一邊跑一邊喘,好不容易到了他們跟前。

“我知道…知道徒弟去哪了,你們別瞎轉悠了!”丁五味扶著膝蓋喘氣。

“五味哥,真的嗎?”白珊珊問。

“你們看看這個就知道了。”丁五味把手裏的紙遞給了白珊珊。

白珊珊接過一看,驚訝道,“延州刺史溫玉律暴斃了??”

趙羽聞言驚愕,從白珊珊手中拿過告示,一看確實是官府公文,上面還有官府的印。

溫玉律竟然暴斃了,難怪他送出的信,遲遲收不到回音。

“這是什麽時候貼出來的?”趙羽問。

丁五味道,“聽說是淩晨,應該是不久前的事情。昨天我聽徒弟問了你一嘴這個姓溫的,他是不是認識這個人,跑去找他了?”

趙羽道,“正是!這個人是公子的一位世叔,咱們來延州,公子讓我去信問候,說過些日子要去拜訪的,沒想到……”

“那就對了,趙羽哥,天佑哥一定是去吊唁這個溫世叔了。”白珊珊道。

丁五味嘆氣,“這個徒弟真是的,做什麽事都不交代一聲,單獨行動,出點什麽事還不得我想辦法救他!”

“五味,珊珊,事不宜遲,我們快去延州找公子,我擔心他有什麽危險。”趙羽神色難掩焦灼。

“那趙家那邊?”白珊珊想到這事。

丁五味一邊往趙羽馬上爬,一邊道,“顧不了那麽多了,找徒弟要緊,後面寫封信跟趙姑娘致歉好了。”

“好。”

……

他們三人策馬出了城,進了城外山林,一把回旋刀從後面來,砍傷了趙羽所騎馬的馬腿。

趙羽和丁五味隨即摔落馬來,丁五味在地上打了幾個滾,膝蓋磕在了路上裸露出來的石頭,當即捧著膝蓋嗷嗷大叫。

而趙羽眼疾手快取了刀,自馬上滾落下來打了幾個滾後匆忙起身,輕功飛到白珊珊馬後拔刀截下那回旋刀,才不致叫珊珊也一並落馬。

但珊珊也未能離開,她眼前竄出了一排穿蓑衣的殺手,拔出明晃晃的刀來阻擋她的去路。

白珊珊只好勒馬,持劍翻身下馬,退回到趙羽和丁五味附近。

四周都有殺手圍過來,白珊珊先蹲下來查看丁五味的傷勢,似乎並不很重,但丁五味叫得很兇。

珊珊會意,還收到了丁五味悄悄塞給她的一包藥粉。

“趙羽哥,五味哥受傷了。”她的語氣較往日平靜許多。

趙羽道,“我知道。”

隨後,珊珊和趙羽一前一後擋在丁五味跟前,望著越來越近的這些殺手。

奇怪的是,他們只是漸漸逼近、包圍他們,卻並不急著傷害他們。

“你們要做什麽?”趙羽出言相問。

只見柯老三從人群之中冒了出來,語氣輕松道,“初來乍到的,還沒見過我家主人,怎麽就要走了呢?”

趙羽不解,“你家主人是什麽人?”

柯老三像是聽了什麽笑話一樣,望著白珊珊,道,“白姑娘原來沒有相告?”

白珊珊沈默,聽天佑哥說,秦楚凰是趙羽哥的青梅竹馬,他對她的愧疚難以言喻。

柯老三話音方落,只見柯老三身後走出了一抹紅衫,趙羽望著來人,她的眉眼骨相皆有舊時影子。

他記得她挽弓射鴿將軍的模樣,記得她捧靈雪中跌倒的模樣,記得她抱膝蜷縮床上的模樣,卻記不分明那稚嫩的五官。

如今見這衣著明艷、神色冰冷的女子,鬼使神差地,記憶中她的模樣愈發清晰。

趙羽覺得自己心口一窒,不可置信地看著她,“秦妹?”

白珊珊有些驚訝,昨日楚天佑向她解釋,他是憑借秦楚凰耳後那枚鳳尾圖騰才認出秦楚凰的,而此時秦楚凰正面對著趙羽,他卻能認出她來。

看來,他對秦楚凰是真的記憶深刻,但秦楚凰卻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波動。

“秦主,就是這仨。”柯老三道,“抓住了這三個,就不怕司馬玉龍一去不回了。”

聽見柯老三喊她秦主,趙羽當即明白過來,他們一直在找的秦姑娘就是眼前的秦楚凰,柯老三“抓”走秦姑娘,就是讓她回來主持大局。

沒想到,十多年沒見,她竟然背叛家族、與賊寇合流!

秦楚凰轉頭,用她冰冷的眼神看著柯老三,看得柯老三心裏發毛。

“怎麽?我臉上有東西?”

“動手啊,還要我教你麽?”秦楚凰冷冷喝道。

柯老三被她這麽一呵斥,楞了一下,擡手比了個手勢,“上!”

趙羽拔刀,白珊珊拔劍,與沖上來的殺手打了起來。

趙羽武功不錯,一刀能砍三個,白珊珊自從跟著楚天佑以後,經他提點,武功早已精進不少。

但所謂猛虎不敵群狼,兩人武功不弱,但這些人圍打他們,是很消耗他們體力的,而屠龍會的殺手源源不斷。

“珊珊,”被圍起來的時候,白珊珊和趙羽背對背靠著,趙羽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掩護你出去,你去找公子。”

“不行,五味哥受傷了,我不能丟下你們!”白珊珊道。

“珊珊!公子需要你,你在這裏,我們也是顧此失彼。”趙羽打掉了刺到白珊珊面前的劍,將那個殺手踢倒,很鄭重地跟白珊珊道。

白珊珊望著趙羽,還有後面還沒動手的柯老三和秦楚凰,想自己再不果決一些就真要拖累趙羽和丁五味了。

“趙羽哥,保重。”

說完,白珊珊持劍往後退,將丁五味給她的藥粉攥在手心,在那些殺手攔在身前之時揚出去,利落地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柯老三要去追,秦楚凰抓住了他的手,道,“你留下。”

說完,秦楚凰也策馬而去。

趙羽揮刀想傷馬,阻攔她去追白珊珊,動手那刻忽然想起,這一刀下去,她生死難料。

夢中,她像破布玩偶一樣掉落的模樣浮現眼前。

他的刀停下了,任由秦楚凰離開。

“石頭腦袋!”

聽見了丁五味的喊聲,趙羽驚而擡頭,聽見了那殺手一聲悶哼,倒在了面前。

殺手倒下的時候,趙羽看見了遠處放下弓箭的趙恩娘。

柯老三回頭,見趙恩娘正來,冷笑一聲,“來得正好,給我拿下!”

聽見這話,趙羽一激靈,握緊手裏的刀往柯老三沖過去。

柯老三旋起手中刀,與趙羽拼殺起來。

趙羽沒想到這個傳說中“殺豬的柯老三”,刀法如此精絕,步伐刀法既有章法可循,又可破規矩尋靈巧,運力得當。

他自幼學習趙家刀法,得勇猛剛武之精髓,又受空空師父點撥,以力之虛實化入刀法之中,虛虛實實,敵手常以重力扛虛招,以虛力扛實招。

“每招用足十成勁,你能與幾個高手過招?田忌賽馬以弱博強,以強博中,以中制弱,是故三局兩勝。此乃運刀中秘訣,武林之中深谙此道十有八九,能運實此道無有一二,是非十年之功、百數實戰不可得耳。”

趙羽自幼跟隨空空師父,所戰無非是師門中高手,乃師父所說的十年之功,從無懈怠。而眼前的柯老三,應當是師父所言之百數實戰所得的高手。

兩個高手刀兵相見,刀鋒明晃、你來我往、虛實相探,難分勝負,二者皆有酣暢淋漓、相逢恨晚之感。

而後面的趙恩娘,手中箭矢用盡,已經被屠龍會的殺手包圍起來。

她正要摸向懷中取鏢,身後落下一鞭狠狠抽在她的背上,趙恩娘當即半跪在地上,地上沙石刺入膝蓋之中,疼得趙恩娘眼前發白。

“秦楚凰呢?”一個女聲傳來。

“秦主去追司馬玉龍的紅顏了。”殺手回道。

艷如意伸手握住趙恩娘的下巴,將她從地上拉起來,扯到身前,握住了她的脖頸,指骨硌在她的頸骨上,教她動彈不得。

“柯老三!”她喊道。

趙羽和秦楚凰同時望過去,只見趙恩娘幾乎是奄奄一息了。

“幹嘛那麽費勁呢?”艷如意嗤笑,“趙侯爺要是不放下刀,束手就擒,那咱們就將這趙恩娘生吞活剝了就是。司馬國主和趙侯爺怎麽舍得百姓受這種折磨,何況,這趙恩娘還是趙侯爺的心上桃花。”

趙羽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任由柯老三的刀橫在他的脖子上。

即便是毫不相識的平民百姓,他也不能對他的生死視若無睹,何況是為救他而落入賊手的趙恩娘。

“我可以束手就擒,但你把趙恩娘交給我,否則我能讓你立刻喪命當場。”趙羽冷冷地威脅道。

艷如意看著握著刀的趙羽,猶豫片刻,柯老三漫不經心道,“他沒有騙你,艷如意,你現在就站在他刀的射程之內。”

艷如意冷笑,松開了趙恩娘,她倒了下來,咳嗽了許久才緩過神來。

“恩娘你過來。”趙羽看著坐在地上緩過來的趙恩娘,道。

趙恩娘擡頭看他,只見他點了點頭,道,“你幫我照顧五味。”

趙恩娘點頭,起身走過去扶起已經疼暈了的丁五味。

柯老三卸掉了趙羽手中刀,和屠龍會剩下的黨羽將他們三人押送回了安縣。

……

而白珊珊騎著馬往延州方向跑了沒多久,就聽見後面追趕的馬蹄聲,她只好更快催馬而行。

秦楚凰見與她距離相近,便飛身而起,借樹之力飛到白珊珊跟前,持劍刺向白珊珊。

白珊珊側身躲開,輕功飛起,持劍落了下來,望著秦楚凰,道,“你本也是將門之後,滿門忠烈,何故與賊寇同流合汙?”

秦楚凰冷笑,“司馬玉龍想要回江山,不問問故民答不答應麽?”

說完,不給白珊珊回話的機會,秦楚凰就揮劍而來,兩人便在山林之中打鬥起來。

落葉紛紛,兩劍互斫。

白珊珊與秦楚凰就如同趙羽和柯老三一樣,劍術平分秋色、不相上下,好幾個回合都難分勝負。

白珊珊內心焦灼,她如果一直在這裏跟秦楚凰耗下去,待會屠龍會的殺手追上來,她就不容易脫身了。趙羽給她爭取的時間也就浪費了。

這麽一想,她必須想個脫身的機會。

忽然,她想起了跟楚天佑赴蘇廷關的宴會,見過邵紗紗挽劍花的招數。

白珊珊與秦楚凰打鬥之下,幾個回合,秦楚凰便深谙她劍招精髓,令她漸落下乘。

白珊珊索性將計就計,將自己的劍招路數都暴露給秦楚凰,秦楚凰將她劍招記下,在找到破招時機的時候,白珊珊一劍到她身前,忽然收劍,在手中挽成幾輪漂亮的劍花以後落在了左手上。

利落收劍,輕快的步伐讓白珊珊很快躲到了秦楚凰身後,左手持劍橫在了秦楚凰的脖子上,反身用右手制住秦楚凰右手手臂往後一扯,秦楚凰吃痛,手中劍落地。

“秦姑娘,得罪了!”

白珊珊用左手劍的劍柄將秦楚凰敲暈,之後讓她靠在樹下。

“若不是我要去追尋國主,一定將你抓去交給國主發落。”白珊珊自言自語後,望向了自己的右手臂,方才跟秦楚凰打鬥之時,被她刺傷了手臂。

她望著來時的方向,“不能再耽擱了。”

於是,她將劍收回,捂著手臂上的傷,翻身上馬,匆忙往延州府的方向跑。

……

“天佑哥,這招數有些新鮮。”白珊珊將手中劍扔出去,以輕功追劍,反手握住劍柄,橫在了院中所立的木樁上,劃出一道劍痕。

楚天佑搖著扇子看她練招,笑道,“不是什麽新招,只是回馬槍的化用,精髓就在於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回馬槍?可是,我這手中劍出去,已經打草驚蛇了,又如何能夠做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白珊珊擺弄手中劍,認真地問楚天佑。

楚天佑大笑,手中扇倏然收合,三兩步掠到白珊珊的跟前,白珊珊以手中劍來擋,沒想到劍扇風,撲了空。

楚天佑手中扇自右手轉到了左手上,嘩的一聲張開,扇面圓弧與白珊珊白皙的脖頸相接,教白珊珊頓覺毛骨悚然。

白珊珊楞了片刻,只見楚天佑又是一笑,收扇看她。

“原來如此,天佑哥!”白珊珊驚而崇拜地看著眼前這個風流飄逸的少年郎。

“不過,”楚天佑道,“用在劍術上,要苦練左手劍。而且這招,絕地求生,只能用一次。”

白珊珊笑而持劍拱手,“是,珊珊遵命,一定苦學此招,不丟師傅的臉。”

楚天佑嗔怪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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