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0 章
蕭鑒昀馬不停蹄的趕往旎芳閣。
在他離開的這段日子，虞媚娘重新修繕了旎芳閣，重新開業，一切似是又紅紅火火的回到了從前，待瞧見他時，虞媚娘便第一時間要給他拜。
“多些蕭小侯爺。”她喜極而泣道: “救了淩家!救了淩家!”
“我與少非是兄弟，應做的。”蕭鑒昀扶她道: “漱玉呢她如何了還好麽”
“她……睡著呢。”虞媚娘猶豫了一瞬，想起守一的叮囑，道: “我去找人叫醒她，出來見你。”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她。”蕭鑒昀道。
“你這麽急匆匆的回頭嚇著她!”虞媚娘上手攔他，給他斟了杯茶，笑道: “喝完這杯茶，理順了氣再去。”
趁著蕭鑒昀飲茶的功夫，虞媚娘一路小跑至後院，她推開漱玉的房門，輕輕搖響了一枚鈴。
鈴引微風，似是在這屋頂上方聚了一些氣，隨後虞媚娘推開房門喊道: “漱玉，蕭小侯爺來了。”
裏面沒動靜，虞媚娘心裏有些慌，疾步進去，坐在床畔輕輕搖晃女子的手腕，繞是身上蓋著錦被，漱玉的手依舊是涼的，虞媚娘搖了一陣，見她的眉頭松動，這才舒了口氣。
“阿昀來了”漱玉的眼眸半睜，她似是困極，說話也有氣無力。
“是的，我騙他說你貪睡，你們長話短說吧。”虞媚娘嘆氣道。
她起身，扶著漱玉更衣，其間漱玉一直昏昏欲眠狀，直至出了這屋子去院裏，她才強打起精神來。
舉目，她見蕭鑒昀站在月拱門之下，定定的看著他。
“怎麽不進來”她問。
“我先走了，你們慢聊。”虞媚娘說，她行至蕭鑒昀身邊，在其肩頭拍了一下，低聲道: “還楞在這裏作甚”
蕭鑒昀默片刻，上前，在漱玉身邊坐下。
漱玉淺淺的打了個呵欠，一手托腮瞧他。
“神色這麽凝重，是不是在外頭聽什麽風言風語聽多了。”她說。
“你知道”蕭鑒昀低聲說: “我也覺得那是些風言風語。”
漱玉趴著，半瞇著眸子， “你如今揚眉吐氣了，下面有什麽打算”
“迎你回去。”蕭鑒昀說，他側目，目光定在廊下一處銅鈴鐺上頭。
他的瞳孔略略收縮了一瞬。
“阿昀我……”漱玉剛想開口，卻被蕭鑒昀打斷，他的臉頰有些不易覺察的抽動，嗓音也變得緊繃。
“今日陛下與我說，願為我封侯，在京中另起宅邸，賜我俸祿晌食，我本在猶豫，如今看你……我決定同意，你的誥命夫人，此番我也會向陛下求來。”
“什麽!”漱玉愕然，她一把握住了蕭鑒昀的手腕。 “你不過是襄助淩兆城一次，他憑什麽給你這樣大的許諾，你答應他什麽了!”
蕭鑒昀沒有回答她，只是道: “你好像很了解陛下。”他皺眉道: “你了解陛下，似乎比我還多。”
“你回答我，你不能瞞我!”漱玉急聲道，她的呼吸急促，面色蒼白如紙，蕭鑒昀只覺得她的手心冰涼的讓人害怕。
“我們彼此都有事情瞞著對方，不是麽”蕭鑒昀說: “我說過，我所做一切都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別的我都無所謂。”
漱玉盯著他的眸子看了許久，心直往下墜。
“晚上陛下賜宴，你身子不好，我就不帶你去了。”蕭鑒昀說: “陛下答應我會讓禦醫來替你調養，往後你什麽也不用操心，我養著你，我照顧你，我為你遮風擋雨，我要讓你成為未央都最尊貴的女人。”
“未央都最尊貴的女人，在陛下身邊。”漱玉冷不丁開口，涼薄道。
“什麽”蕭鑒昀沒聽清。
“沒什麽。”漱玉閉上眼說: “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蕭鑒昀張了張嘴，他似是還想說些什麽，終究沒有開口，起身離開。
他走後，守一戰戰兢兢的從外面跑進，急聲道: “漱玉!”
漱玉幾乎脫力般趴伏在桌緣，她呼吸沈重，臉上褪的無半點血色。
“你沒兩天了，我說真的。”守一道: “就算你整日不醒，蓄著氣力也沒兩天了!你得趕緊想個辦法!”
“終於還是到這一步了。”她咳嗽了兩聲，氣若游絲， “薛曌……算你狠，竟想讓蕭鑒昀代替侯祿的位置，我怎能讓你如願!”
“你不如跟蕭小侯爺攤牌吧，他那麽愛你，會考慮你說的話的!”守一說。
“他愛我，才會被薛曌拿捏!他愛我才會掣肘!”漱玉說: “今夜的禦宴，他不能去參加，決不能!”
“那是禦宴，是聖旨，他哪能違逆”守一道。
“他能的。”漱玉說。
-
蕭鑒昀終是回了一趟忠勇侯府。侯府炸開了鍋，有人歡喜有人愁，蕭矢和趙氏的褒獎，譚氏的陰陽怪氣，家丁們的馬屁層出不窮，若是放在平時，他定要厭煩。
但今日，他覺得唯有這些動靜方能掩蓋自己內心的不安。
漱玉的情形真的不太對。
在北地的狀態，像極了回光返照，他即便不願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尤其是看見了那窗臺下的招魂鈴。
玄門之物，用以招魂，往往是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才會用。
若非藥石無用，怎會用到那個
他自是不想與薛曌為伍，可比起當薛曌的走狗，失去所愛之人，更是讓人心如刀割，兩相其害取其輕罷了。
未幾，李禪便來府中傳旨。
府中人歡呼雀躍，趙氏有一搭沒一搭的試探著他是否有另立府邸的打算，他只是心口敷衍著，從李禪手中接過了旨意。
“那就供應蕭大人大駕了。”李禪道。
蕭鑒昀扯了扯唇角。
“禦宴，這可是禦宴哪!”趙氏高興的不行了， “就連淩家都沒有受到這樣的封賞，我的阿昀真是出息了!”
“他不過是去幫襯淩將軍，怎的能有這麽多額外的賞賜，姐姐難道不覺得奇怪麽”譚氏在一旁陰陽怪氣。
“能有什麽奇怪，聖上是瞧見了我們阿昀的潛力!”趙氏說: “你若嫉妒，就憋著罷了!”
侯府內敲鑼打鼓的送蕭鑒昀出門，他垂目上馬，餘光一閃，發現守一在街角探頭。
蕭鑒昀心底一沈，當即有些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他控馬過去道。
“漱玉不太好。”守一說。
蕭鑒昀面色驟變。
“上馬。”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了守一，猛地一夾馬腹。
“餵!!世子爺!!!禦宴!!您不去了嗎!!”
“世子爺!!皇宮不是這個方向啊!!!”
“天爺!!世子爺您去哪兒啊!!!”
身後的人驚慌失措大呼小叫，蕭鑒昀皆拋在腦後，像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捏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
長風疾馳至旎芳閣，蕭鑒昀翻下馬背，奔進後院。
他在月下看見漱玉抱膝坐在長廊上，長發垂落，瞳光渺遠。
“漱玉!”他喚道。
“你來了。”漱玉回眸，笑了起來。
“你哪裏不好”蕭鑒昀上前握住她的手，急切道: “你哪裏不好”
他一遍遍問，竟是真被嚇壞了。
漱玉忽然有些心疼。
她抿了抿無色的唇，摸了摸蕭鑒昀的臉頰。
“我不這麽說，怕你不過來看我。”她說: “到底是禦宴。”
“不，只要你一句話我都會來，但我求你下次別這麽咒自己!”蕭鑒昀啞聲道，他猛地將漱玉摟緊懷裏， “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害怕。”
“我知道……對不住，阿昀。”漱玉說: “你看我的袖子。”
她推了推蕭鑒昀的背，將寬大的袖口露給他看。
潔白的素錦上，有一輪鵝黃色的月亮，以銀線勾勒，漱玉道: “今晚月色甚好，陪我看看月亮吧。”
蕭鑒昀微微一怔。
“我其實，很喜歡人世間的月亮。”漱玉說: “我幼時待的地方薄暮冥冥，總是很難看見。”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城中遮擋多有什麽好看，我帶你去關外看。”蕭鑒昀說。
“關外”漱玉詫然道。
“長風的速度快，耐力足，一去一回，快得很。”蕭鑒昀沖她伸手說: “走吧。”
他的眸子炙熱。
漱玉忽而有一瞬間不敢看他。
這樣的利用好麽
他明明如此真心，卻要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若有朝一日再見……她要如何面對!
好在他們沒有機會再見。
-
李禪站在長定殿外，瑟瑟發抖。
他簡直不敢相信，在上一回枕風閣主爽約禦宴之後，竟還敢有第二個人不將聖旨放在眼裏。
這蕭鑒昀怕是不想活了!
李禪不敢回長定殿，生怕被薛曌的狂怒所波及，他在白玉長廊上來回走動，忽然被人用石子砸中。
“哎喲!”李禪捂著額頭後退數步，正要發作，低頭一看，卻發現那不是石子，而是一個紙團。
黑夜茫茫，周遭連個人影也無，李禪疑惑的打開紙團，發現上面寫著幾個字。
“故地重游，穿風謝柳。”
李禪瞳色劇震。
他驚疑不定，沈思良久，終是禁不住誘惑。
有關枕風閣的事，都是薛曌的心頭好，若他真能發現什麽當初侯祿不能發現之事，薛曌定能記他一功，於是，他喚了個心腹小太監喬裝改扮，漏夜出門。
薛曌果真是大發雷霆，他將桌上的杯盤都砸的粉碎，嚇得連裴妃也不敢靠近，李禪站在一旁，等待著薛曌將這怒火發洩到他這個傳旨的人身上來，這時他的心腹小太監悄悄入內，將一物事交托到李禪手中，竟是一盒胭脂。
“位置是枕風閣主的書房，有個匣子埋在土裏，這東西就在裏面。”小太監說。
李禪大為困惑，顰眉思忖，陡然間，一個念頭閃電般的劃過他的腦海。
“枕風閣主是個女人。”他喃聲道: “不會，不會這麽巧吧”
緊接著，他看向裴妃，裴妃亦緊張的看向他，攥著絹子，那面容神態……李禪倏地想起裴妃那突然積極攛掇的舉動，又聯想到了許許多多的蛛絲馬跡。
“去找一張裴妃娘娘的畫像，立刻去旎芳閣問!”他推搡著小太監，急聲道: “問到情況，重重有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蕭鑒昀馬不停蹄的趕往旎芳閣。
在他離開的這段日子，虞媚娘重新修繕了旎芳閣，重新開業，一切似是又紅紅火火的回到了從前，待瞧見他時，虞媚娘便第一時間要給他拜。
“多些蕭小侯爺。”她喜極而泣道: “救了淩家!救了淩家!”
“我與少非是兄弟，應做的。”蕭鑒昀扶她道: “漱玉呢她如何了還好麽”
“她……睡著呢。”虞媚娘猶豫了一瞬，想起守一的叮囑，道: “我去找人叫醒她，出來見你。”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她。”蕭鑒昀道。
“你這麽急匆匆的回頭嚇著她!”虞媚娘上手攔他，給他斟了杯茶，笑道: “喝完這杯茶，理順了氣再去。”
趁著蕭鑒昀飲茶的功夫，虞媚娘一路小跑至後院，她推開漱玉的房門，輕輕搖響了一枚鈴。
鈴引微風，似是在這屋頂上方聚了一些氣，隨後虞媚娘推開房門喊道: “漱玉，蕭小侯爺來了。”
裏面沒動靜，虞媚娘心裏有些慌，疾步進去，坐在床畔輕輕搖晃女子的手腕，繞是身上蓋著錦被，漱玉的手依舊是涼的，虞媚娘搖了一陣，見她的眉頭松動，這才舒了口氣。
“阿昀來了”漱玉的眼眸半睜，她似是困極，說話也有氣無力。
“是的，我騙他說你貪睡，你們長話短說吧。”虞媚娘嘆氣道。
她起身，扶著漱玉更衣，其間漱玉一直昏昏欲眠狀，直至出了這屋子去院裏，她才強打起精神來。
舉目，她見蕭鑒昀站在月拱門之下，定定的看著他。
“怎麽不進來”她問。
“我先走了，你們慢聊。”虞媚娘說，她行至蕭鑒昀身邊，在其肩頭拍了一下，低聲道: “還楞在這裏作甚”
蕭鑒昀默片刻，上前，在漱玉身邊坐下。
漱玉淺淺的打了個呵欠，一手托腮瞧他。
“神色這麽凝重，是不是在外頭聽什麽風言風語聽多了。”她說。
“你知道”蕭鑒昀低聲說: “我也覺得那是些風言風語。”
漱玉趴著，半瞇著眸子， “你如今揚眉吐氣了，下面有什麽打算”
“迎你回去。”蕭鑒昀說，他側目，目光定在廊下一處銅鈴鐺上頭。
他的瞳孔略略收縮了一瞬。
“阿昀我……”漱玉剛想開口，卻被蕭鑒昀打斷，他的臉頰有些不易覺察的抽動，嗓音也變得緊繃。
“今日陛下與我說，願為我封侯，在京中另起宅邸，賜我俸祿晌食，我本在猶豫，如今看你……我決定同意，你的誥命夫人，此番我也會向陛下求來。”
“什麽!”漱玉愕然，她一把握住了蕭鑒昀的手腕。 “你不過是襄助淩兆城一次，他憑什麽給你這樣大的許諾，你答應他什麽了!”
蕭鑒昀沒有回答她，只是道: “你好像很了解陛下。”他皺眉道: “你了解陛下，似乎比我還多。”
“你回答我，你不能瞞我!”漱玉急聲道，她的呼吸急促，面色蒼白如紙，蕭鑒昀只覺得她的手心冰涼的讓人害怕。
“我們彼此都有事情瞞著對方，不是麽”蕭鑒昀說: “我說過，我所做一切都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別的我都無所謂。”
漱玉盯著他的眸子看了許久，心直往下墜。
“晚上陛下賜宴，你身子不好，我就不帶你去了。”蕭鑒昀說: “陛下答應我會讓禦醫來替你調養，往後你什麽也不用操心，我養著你，我照顧你，我為你遮風擋雨，我要讓你成為未央都最尊貴的女人。”
“未央都最尊貴的女人，在陛下身邊。”漱玉冷不丁開口，涼薄道。
“什麽”蕭鑒昀沒聽清。
“沒什麽。”漱玉閉上眼說: “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蕭鑒昀張了張嘴，他似是還想說些什麽，終究沒有開口，起身離開。
他走後，守一戰戰兢兢的從外面跑進，急聲道: “漱玉!”
漱玉幾乎脫力般趴伏在桌緣，她呼吸沈重，臉上褪的無半點血色。
“你沒兩天了，我說真的。”守一道: “就算你整日不醒，蓄著氣力也沒兩天了!你得趕緊想個辦法!”
“終於還是到這一步了。”她咳嗽了兩聲，氣若游絲， “薛曌……算你狠，竟想讓蕭鑒昀代替侯祿的位置，我怎能讓你如願!”
“你不如跟蕭小侯爺攤牌吧，他那麽愛你，會考慮你說的話的!”守一說。
“他愛我，才會被薛曌拿捏!他愛我才會掣肘!”漱玉說: “今夜的禦宴，他不能去參加，決不能!”
“那是禦宴，是聖旨，他哪能違逆”守一道。
“他能的。”漱玉說。
-
蕭鑒昀終是回了一趟忠勇侯府。侯府炸開了鍋，有人歡喜有人愁，蕭矢和趙氏的褒獎，譚氏的陰陽怪氣，家丁們的馬屁層出不窮，若是放在平時，他定要厭煩。
但今日，他覺得唯有這些動靜方能掩蓋自己內心的不安。
漱玉的情形真的不太對。
在北地的狀態，像極了回光返照，他即便不願承認，也不得不承認，尤其是看見了那窗臺下的招魂鈴。
玄門之物，用以招魂，往往是病入膏肓的將死之人才會用。
若非藥石無用，怎會用到那個
他自是不想與薛曌為伍，可比起當薛曌的走狗，失去所愛之人，更是讓人心如刀割，兩相其害取其輕罷了。
未幾，李禪便來府中傳旨。
府中人歡呼雀躍，趙氏有一搭沒一搭的試探著他是否有另立府邸的打算，他只是心口敷衍著，從李禪手中接過了旨意。
“那就供應蕭大人大駕了。”李禪道。
蕭鑒昀扯了扯唇角。
“禦宴，這可是禦宴哪!”趙氏高興的不行了， “就連淩家都沒有受到這樣的封賞，我的阿昀真是出息了!”
“他不過是去幫襯淩將軍，怎的能有這麽多額外的賞賜，姐姐難道不覺得奇怪麽”譚氏在一旁陰陽怪氣。
“能有什麽奇怪，聖上是瞧見了我們阿昀的潛力!”趙氏說: “你若嫉妒，就憋著罷了!”
侯府內敲鑼打鼓的送蕭鑒昀出門，他垂目上馬，餘光一閃，發現守一在街角探頭。
蕭鑒昀心底一沈，當即有些不好的預感。
“怎麽了”他控馬過去道。
“漱玉不太好。”守一說。
蕭鑒昀面色驟變。
“上馬。”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拉了守一，猛地一夾馬腹。
“餵!!世子爺!!!禦宴!!您不去了嗎!!”
“世子爺!!皇宮不是這個方向啊!!!”
“天爺!!世子爺您去哪兒啊!!!”
身後的人驚慌失措大呼小叫，蕭鑒昀皆拋在腦後，像有一只無形的巨手捏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喘不過氣來。
長風疾馳至旎芳閣，蕭鑒昀翻下馬背，奔進後院。
他在月下看見漱玉抱膝坐在長廊上，長發垂落，瞳光渺遠。
“漱玉!”他喚道。
“你來了。”漱玉回眸，笑了起來。
“你哪裏不好”蕭鑒昀上前握住她的手，急切道: “你哪裏不好”
他一遍遍問，竟是真被嚇壞了。
漱玉忽然有些心疼。
她抿了抿無色的唇，摸了摸蕭鑒昀的臉頰。
“我不這麽說，怕你不過來看我。”她說: “到底是禦宴。”
“不，只要你一句話我都會來，但我求你下次別這麽咒自己!”蕭鑒昀啞聲道，他猛地將漱玉摟緊懷裏， “你不知道我方才有多害怕。”
“我知道……對不住，阿昀。”漱玉說: “你看我的袖子。”
她推了推蕭鑒昀的背，將寬大的袖口露給他看。
潔白的素錦上，有一輪鵝黃色的月亮，以銀線勾勒，漱玉道: “今晚月色甚好，陪我看看月亮吧。”
蕭鑒昀微微一怔。
“我其實，很喜歡人世間的月亮。”漱玉說: “我幼時待的地方薄暮冥冥，總是很難看見。”
“明月出天山，蒼茫雲海間。城中遮擋多有什麽好看，我帶你去關外看。”蕭鑒昀說。
“關外”漱玉詫然道。
“長風的速度快，耐力足，一去一回，快得很。”蕭鑒昀沖她伸手說: “走吧。”
他的眸子炙熱。
漱玉忽而有一瞬間不敢看他。
這樣的利用好麽
他明明如此真心，卻要被自己玩弄於股掌之間，若有朝一日再見……她要如何面對!
好在他們沒有機會再見。
-
李禪站在長定殿外，瑟瑟發抖。
他簡直不敢相信，在上一回枕風閣主爽約禦宴之後，竟還敢有第二個人不將聖旨放在眼裏。
這蕭鑒昀怕是不想活了!
李禪不敢回長定殿，生怕被薛曌的狂怒所波及，他在白玉長廊上來回走動，忽然被人用石子砸中。
“哎喲!”李禪捂著額頭後退數步，正要發作，低頭一看，卻發現那不是石子，而是一個紙團。
黑夜茫茫，周遭連個人影也無，李禪疑惑的打開紙團，發現上面寫著幾個字。
“故地重游，穿風謝柳。”
李禪瞳色劇震。
他驚疑不定，沈思良久，終是禁不住誘惑。
有關枕風閣的事，都是薛曌的心頭好，若他真能發現什麽當初侯祿不能發現之事，薛曌定能記他一功，於是，他喚了個心腹小太監喬裝改扮，漏夜出門。
薛曌果真是大發雷霆，他將桌上的杯盤都砸的粉碎，嚇得連裴妃也不敢靠近，李禪站在一旁，等待著薛曌將這怒火發洩到他這個傳旨的人身上來，這時他的心腹小太監悄悄入內，將一物事交托到李禪手中，竟是一盒胭脂。
“位置是枕風閣主的書房，有個匣子埋在土裏，這東西就在裏面。”小太監說。
李禪大為困惑，顰眉思忖，陡然間，一個念頭閃電般的劃過他的腦海。
“枕風閣主是個女人。”他喃聲道: “不會，不會這麽巧吧”
緊接著，他看向裴妃，裴妃亦緊張的看向他，攥著絹子，那面容神態……李禪倏地想起裴妃那突然積極攛掇的舉動，又聯想到了許許多多的蛛絲馬跡。
“去找一張裴妃娘娘的畫像，立刻去旎芳閣問!”他推搡著小太監，急聲道: “問到情況，重重有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