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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最後說我愛你(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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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最後說我愛你(結尾)

進行抗體實驗的時候,研發醫師和他說過,這抗體的副作用有兩個,一個是對於其他藥物的代謝能力極強,另一個是不穩定,容易出現衰變。

不論怎麽改良,這兩個副作用是無法改變的。

魏昇目前沒有出現對藥物極強的代謝能力,身體慢慢恢覆,也沒有出現異變情況,藍朝字以為是上天垂憐,哪知是惡魔推遲宣判死刑。

2040年,北國入冬的第一天,藍朝字幫魏昇戴上圍巾:“去視察工地也要註意保暖,不要脫外套也不要脫圍巾,帶好暖手寶……”

魏昇親他一口:“好啦好啦,你話也太多了。”

自從魏昇醒來後,藍朝字總是下意識地要守著魏昇,不讓他亂跑,也不讓他亂吃東西,化身一米八五的大保姆,三百六十度監控魏昇起居飲食。

魏昇對此十分理解但是十分反對,身體好的差不多就要求重新上班,藍朝字對魏昇的撒潑打滾戰鬥力為0,因此只好在可以關心的範圍最大限度地關心。

休息時間,魏昇按例給藍朝字打電話。

“藍朝字,你在做什麽?”

藍朝字脫下眼睛捏捏眉心,“剛剛在看報告,下班了嗎?”

“現在才幾點,我下什麽班?”

藍朝字默默把屏幕的人像調到最大:“嗯,今天能早些回家嗎?我給你做好吃的。”

“唔……我考慮一下啊……”

空中的數字屏幕突然一黑,過了幾秒,那邊傳來焦急的聲音:“組長你怎麽了?餵,組長?來個人喊救護車!”

藍朝字站起身:“魏魏?魏魏?你怎麽了?”

拿起外套,打電話給和錐乘讓他處理剩下的方案,藍朝字飛奔下樓趕到空中輕軌車站。

五分鐘後,藍朝字站在病房面前,醫生看著魏昇的病歷:“病人體內的抗體部分出現異化,類似二十年前的癌癥,但是抗體的具體的成分我們無法檢測,建議回到原來的醫院進行治療。”

那天晚上,藍朝字連夜帶著魏昇回到大安醫院,給魏昇註射了特效抗生素後,主治醫師長長地嘆氣:“先生,情況並不樂觀。”

藍朝字捏著眉心:“具體如何?”

“魏先生體內的抗體含量在減少,體內細胞部分開始異化攻擊血液循壞,身體機能出現衰退……”

“沒有別的辦法嗎?研發新的抗體,新的藥物,什麽方法都可以,我可以出資。”

醫生面露難色:“先生,哪怕研發出來,你和魏先生的身體都承受不住了……”

藍朝字聽懂醫生沒說完的話,這次是真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還有多久?”

“目前估計是三到五年。”

……

三年時光,魏昇和藍朝字到處旅游,北國風光早已經看個精光,於是他去南國、去安國的各個城市,看大海,看沙漠,看高原,看盆地,他珍惜眼前每處風景,舍不得眼前的人,舍不得手裏的藍朝字為他戴上的三枚戒指。

徽章戒指,是藍朝字同意重振藍氏的時候給他戴上的。

訂婚戒指,是藍朝字五年前在北國夏天的某個下午裏的夕陽,在親吻後,給他戴上的。

結婚戒指,是藍朝字四年前在安國藍家祠堂面前,藍朝字跪下給他戴上的。

藍朝字總喜歡和他十指相扣,三枚戒指壓出一圈痕跡,魏昇打趣他:“這麽喜歡我,我離開後你怎麽辦?”

不過幾秒藍朝字就紅了眼睛,用力把他箍在懷裏:“那你不離開就好了。”

是快要哭出來的聲音。

魏昇嘴上說的還是打趣的話:“那不行,我走後,你找新的可不能比我好看,你就找個和我差不多,比我稍微難看那麽一點的,我的模型也不能丟掉,你可以把它們放在儲物間……“

“魏魏,”藍朝字哭起來,“我舍不得。”

眼淚從眼眶直直地落下,魏昇在心裏說:“我也舍不得。”

……

最後一年,魏昇讓藍朝慈和錐乘幫他瞞著藍朝字,自己坐飛機回到E市豐山區鹿水鎮。

他買了一束白玫瑰,站在謝海的墓碑前,將那束花放在墓碑前方,花瓣浸在這南方城市的暖陽裏。

“大海,我想你了,人死之前會想起很多舊事,大海,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想起小時候我們騎自行車爬山,還有一起教訓吳澤,我們還一起燒烤……”

陽光突然被一陣雲遮擋住,魏昇擡頭,一時間什麽也看不見,只感覺一陣眩暈,過了一會兒才恢覆視覺。

“大海,這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這些年我很幸福,如果你知道,會為我感到開心的。”

……

在慶高暈倒進醫院的時候,謝伍來看他。

謝伍拿著蘋果一個又一個剝皮,語氣裏是輕松詼諧,和他說他在外面看見的奇聞怪談,國外的宗教文化、安國的民俗文化、不同的景色……

等果盤裏的蘋果全都被他剝了個幹凈,夕陽變成暮夜,謝伍知道自己該走了。

他說:“魏魏,大海不是你的枷鎖,你不願意走出來,才是鎖住你的東西。不要覺得幸福是對不起大海,人都會死,要學會去珍惜,死去的人曾存在的世界,和他不存在的世界。”

魏昇從口袋裏拿出那兩個鑰匙扣,小恩的圖片已經有些褪色,他把鑰匙扣放在白玫瑰的右側,“大海,我們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他一輩子都在找和世界相連的線,因為他是沒有落腳點的風箏,在天上漫無目的地飛,遇上謝海,謝海死了;喜歡謝伍,謝伍走了;學著去愛,可是找錯了人;終於懂得母愛時,陳研也離世了;最後遇到了藍朝字,找到了片刻的落腳點;現如今,自己終於能遠走高飛,無需為尋找落腳點而奔波。

臨走之際,卻開始不舍。

兩天後,藍朝字推去所有職位,把藍氏集團全權轉交給錐乘代理,趕到豐山區半薯鎮,推開魏昇家的門。

魏昇遠遠從房間窗戶看見藍朝字的身影,在他推開門的剎那撲過去抱住他:“藍朝字!”

藍朝字皺了兩天的眉頭舒展開,伸手回擁他,溫柔道:“魏魏,我來了。”

……

2月初,新型寒潮從西北長驅直入安國南方城市,E市繼21年前的大雪之後,再次迎來十年難一遇的暴雪,魏昇在半薯鎮的家太過於老舊,藍朝字不由分說把人拎回藍家的房子住。

那時候的魏昇身體全靠輸液支撐一天所需要的能量,日日夜夜躺在床上不能動,藍朝字也日日夜夜擁他入眠不肯放手。

2月6日,窗外飄起大雪,魏昇覺得心情大好,身體似乎回光返照,很有精神,他偷偷拔掉輸液管,推開門,發現門口積雪已有門檻一樣高,裹上衣服跑出門堆雪人。

醒來的藍朝字看到身邊沒有人,餘溫尚存,穿著睡衣在房子裏傻傻亂轉地找人:“魏魏?魏魏?你在哪裏?”

焦急中看見大門開著一條縫,追下樓推開門,看到魏昇在和自己的雪人合照,先是松一口氣,然後奔過去抱住他拖回房間:“下大雪你還亂跑,知不知道我很擔心?你至少應該和我說一句吧……”

“藍朝字!”魏昇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我們去豐山湖看看怎麽樣?”

“不行,那裏溫度更低,而且各種設施不算完善,你不能去。”藍朝字嚴詞拒絕。

“我最近感覺好很多,真的,我就想回去看看,你不給我去我就讓錐乘帶我去,我有的是法子去……”

最後是醫生確認身體不會受影響,藍朝字才同意帶著魏昇去豐山湖。

2月8日,豐山湖,千裏冰封,萬裏雪飄,雖然比不上北國風光的遼闊,可是映襯這大片的山茶花,卻別具一格。

滿天的雪,倒映著他們太多回憶,魏昇覺得開心極了,抓起一把雪砸向藍朝字。

他大喊:“藍朝字,覺不覺得這很像我們十八歲那場大雪!”

藍朝字被砸得一臉雪,看見魏昇笑得那麽開心,自己也跟著笑起來:“是啊。”

魏昇又扔過去一把雪,“今天打雪仗,看我打你一個落花流水!”

藍朝字抹開臉上的雪,又飛過來一團,無奈道:“魏魏,你別鬧了……”

忽然,魏昇腳下一滑,往下摔去,倒下去的一瞬間看見漫天的紅色山茶花,黃色的蕊,血紅的花瓣,在這大雪裏靜謐的綻放,藍朝字正看著他笑。

他閉上眼睛,輕聲嘆:“真好啊……”

藍朝字臉上的笑容霎時消失,轉而變得驚慌失措,飛奔拉住魏昇,將他擁入懷中。

魏昇看著藍朝字笑,剛剛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力氣,現在什麽也說不出來。

“沒事吧,哪裏痛嗎?”藍朝字摟著他。

魏昇靠在他懷裏,用盡最後的力氣搖搖頭,下一秒便昏睡過去。

藍朝字抱著他趕回家叫來私人醫生,那之後藍朝字再沒讓魏昇出門。

……

最後那幾天藍朝字一直守在魏昇身邊。

2月15日下午六點半,魏昇的心電頻率歸於直線,經過一晚上的搶救才慢慢回歸正常。

2月16日。

藍朝字聽著機器傳來的電頻聲,手悄悄用力,但又不敢太用力。

不希望他疼痛,可是又那麽想留住他。

嘀、嘀、嘀……

魏昇看著他,眼睛裏滿是不舍,但是他的氣管和喉嚨潰爛,無法發聲。

電信號解讀器傳來提示音:“捕捉到腦電波信號,是否解讀?”

“你有話和我說嗎?”藍朝字看著魏昇。

魏昇疲憊地眨眼。

藍朝字選擇“是”。

電子屏幕慢慢上出現一行字:我好像要走了

藍朝字看著那行字,忍住的眼淚瞬間翻騰起來,他扯動嘴角:“嗯……我知道。”

”你別怕“

“沒有,我不怕。”藍朝字眼淚落到襯衫領口,想要伸手抹去眼淚,卻害怕雙手一放開,他就會離開。

“我舍不得你“

魏昇輕輕抓住藍朝字的手。

藍朝字沈默一會兒,終於泣不成聲,眼淚顆顆翻滾下來:“我也舍不得你,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會一直陪你,我什麽也不管了,你去哪裏我去哪裏,你留下來陪我好不好?我們一起旅游,一起白頭,一起活到七八十歲,你不要留我一個人……”

電子屏幕沒有出現新的句子,藍朝字看著魏昇,魏昇也看著藍朝字。

最後一秒魏昇笑了起來。

心電監護儀記錄的心電波形變成直線,在監護儀上無限地延長。

解讀器解讀出的最後一條腦電信號出現在電子屏幕上:

“藍朝字,我愛你。”

藍朝字眼淚落到魏昇閉上的眼睛,一切都變得安靜,他吻魏昇的臉頰,“嗯,我知道。”

2049年2月16日,下午兩點半,藍氏掌門人藍朝字的伴侶魏昇逝於安國E市豐山區延楓醫院,時年39歲。

藍朝字準備的葬禮很素凈,只有摯友出席,藍朝字被媒體拍到身著黑色西裝,胸口佩戴著白色玫瑰花,手中捧著一束白色山茶花。

山茶花,是謙遜的愛。

白色,是純凈。

……

十年過去,藍朝字體內的抗體開始出現衰變,在某一天熬夜檢查報告時突然暈倒,隨即送到醫院治療。抗體變化迅速,無法及時研發出對抗性的藥物,同時抗體對大部分藥物都可以快速代謝,許多急救藥物對藍朝字無效。

藍朝字躺在病床上,不能動,也不能說話。

藍朝慈提出給藍朝字註射腦細胞再生激活酶,從大腦開始重塑身體細胞,直接代謝血液裏的抗體。

主治醫師白蒲·阿涅斯拿出一份合約,“藍朝字先生清醒時簽下這份申請書,拒絕註射所有可以重塑人類身體細胞的藥物,包括腦細胞再生激活酶。”

藍朝慈拿著那份合約,申請人簽名處寫著漂亮的行楷:藍朝字。

半黑半白的頭發此刻一夜雪白,藍朝慈輕聲道:“好,隨他吧。”。

三個月後,2059年10月11日清晨五點,藍氏掌門人藍朝字逝於安國Q市大安醫院,享年49歲。

藍朝字閉眼的那一刻是幸福的,因為他看見自己的人生不停地倒退,最後的最後,定格於十八歲的元宵節,大片的煙花,喧鬧的鞭炮聲,魏昇看著流星許願,眼裏映照煙花。

那時他許願,希望他們能相愛相知共白頭。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是二十代的終點,三十代的起點,分別於我的三十代終點,如今我的四十代,以你結束。”

“魏昇,我愛你。”

正文完

我有話說:有點難過,終於算是寫完了。寫的匆忙,藍朝慈和謝伍的故事,還有胡布依的故事會寫個番外吧,有時間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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