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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舍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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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舍與得

2022年3月13日,藍朝字坐上飛往南國的飛機,窗外是距離地面15千米高度的厚厚的雲層,陽光毫無遮擋,悲憫地將溫度和光芒同等地鋪灑到每一個角落。

他從口袋拿出兩條紅繩手串,每個手串上面掛著兩顆舍利子。

那天與魏昇告白,他卻一退三步遠,慌張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看也不敢看自己。

後來魏昇不敢靠近他,也不讓他靠近,像一只把自己封起來的刺猬。

藍朝字正想撫平那些刺,錐乘說母親病危,希望見他最後一面。

再後來,上次競賽結束後,各大名校組織了冬令營,邀請前五十名參加,各學校都清楚這其實是為了搶人所舉辦的活動。魏昇是競賽的前五名,自然受到了邀請。

兩人各自忙碌,那一條手臂的距離慢慢地變成一米、兩米、三米,最後變成飛機飛向南國和學校的距離。

藍朝字沒來得及與魏昇告別,他起身前往機場的時候,魏昇應該還在從Q市飛回E市的飛機上。

他在魏昇桌面放了一支玫瑰。

原來那天凈蓮寺的老和尚說的沒錯,他的人生多有舍離。與爺爺生死相隔,與母親分別三年,與父親見如不見,與哥哥不再聯系,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就要分離。

……

一個月前的凈蓮寺。

藍朝字打開門進去的那一刻,師伯一眼如見故人,看著他久久不語。

藍朝字坐下:“師傅,怎麽了?”

師伯回過神來,聲音中有一絲遺憾:“施主神似我的一位故人……請將竹簽給我吧。”

藍朝字把竹簽遞過去。

師伯看著那竹簽,既沒有什麽動作,也不說話,只是看著。

藍朝字見他不說話,有些好奇:“請問這簽說了什麽?”

師伯擡頭:“施主的簽運本是祥運之相,但命格多有舍離,重在抉擇。”

“怎麽說?”

師伯將竹簽收入袈裟的衣袖中,為藍朝字倒了一杯茶:“施主可聽過‘舍得’二字?“

“舍便是得,得便是舍,有舍即有得,有得即有舍,緣來緣去緣如水,花開花落自有時。唯看施主抉擇,但施主若一朝選錯,不可回頭矣。”

藍朝字沈思一會兒,問道:“有什麽辦法嗎?”

師伯拿出兩條紅繩手串,笑道:“老衲這有先祖菩薩留下的舍利子,施主拿著,一條戴在手上,可助你破這不斷舍離困境。“

藍朝字拿過紅繩:“那另一條呢?”

“另一條,就看施主心意了。“師伯頓了頓,見藍朝字起身離開,急忙道:”誒誒誒,施主,我們解簽不收費,但是這手串是收費的,我看我們凈蓮寺與施主也算有緣,只收您200元,如何?”

藍朝字也不惱,拿出200元現金遞過去:“謝謝師傅。”

師伯笑的燦爛:“不客氣不客氣,施主慢走。”

等藍朝字的背影邁出木門,眼神瞬間變得感慨萬千,心中嘆息:不是故人,勝似故人。

藍朝字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師伯拿出竹簽,這一世,你又會如何選擇呢,我的朋友。

……

魏昇回到學校,連帶著保送Q大的消息,百忠年聽到後笑得咧開了嘴,與一眾領導在校門口迎接魏昇。

第二天,一張喜報張貼在學校公告欄上;第三天,學校為進入前五十名而保送的三名同學舉辦表彰大會,魏昇穿著校服,筆直地站在舞臺旁邊,等待著上臺致辭環節。

黑色的西裝外套,紫色的校徽,紫白色斜紋的領帶。魏昇閉上眼,想起慶高的校慶,那個只存在一個晚上的“一十八”樂隊和只出現一首歌時間的、在舞臺上彈鋼琴的藍朝字。

他想了那麽久,自己喜不喜歡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問自己,對藍朝字到底是什麽感情,但是他不知道。

看著他,只覺心安,再無其他。

然後他想,也許可以和藍朝字試一下,可是害怕如果不喜歡,自己又該以什麽身份與他相處。

後來他想,等這次回來要和藍朝字好好談談。

思來想去依舊沒個頭緒,不如破罐子破摔,反正他不希望再躲著藍朝字了。

可是回到學校,自己的書桌旁只剩下空蕩蕩的桌子。

自己的桌子上整整齊齊的擺著這幾天發下來的試卷和練習冊,最上方躺著一支玫瑰,他走近看,香檳酒的顏色,鵝黃的花瓣,中間是暖暖的淡橙色。

放學後他把秦秒堵在酒吧,問藍朝字去了哪裏。

秦秒喝了不少酒,面色緋紅,不耐煩地扣耳朵:“能去哪裏?人家一少爺,去哪兒我怎麽知道?你讓一下,趕著找新男朋友呢。”

魏昇堵著門口:“他轉學了嗎?”

秦秒攤開雙手看他:”你倆又不在一起,又要推拉,合著玩情趣呢?小藍出國啦,不回來啦,聽懂了嗎?聽懂了讓一下,我回去睡覺。“

魏昇依舊沒讓開:“他有說什麽嗎?”

秦秒挑了下眉:“他留給你什麽了嗎?”

“……一支玫瑰。”

“bingo!那就是他說的全部了,可以了嗎?”

魏昇垂下頭讓開身子,秦秒打開門走出去幾步,拐個彎又搖搖晃晃走回來,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小藍出國不會回來了,你也不用為他難過,我告訴你,男人這東西,永遠是下一個更好!”

說完又搖搖晃晃走出去。

他隱約記得去年的七夕節,藍朝字在他口袋放了一朵玫瑰,他把玫瑰還給藍朝字,說了一句話。

“一朵香檳玫瑰的花語,是只鐘情你一個。”

……

再睜眼,主持人已經走到魏昇身邊,示意他上臺致辭。

魏昇邁開步子,像開學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臺發言那樣,向發言臺走去,拿著話筒,輕輕拍一下確認收音沒有問題,然後鋪開稿子:



尊敬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大家上午好!

感謝學校給我這次機會,讓我能代表這次競賽的獲獎同學上臺致辭,這是我的榮幸。

作為學校的一份子,我時刻感激學校的培育,老師的栽培……



六月七日,高考的鈴聲響遍全國,又一群人的青春畫下句號。

拍畢業照的時候雨高開放整個學校,陳研和林騁也來了。陳研吊起腳尖摸摸魏昇的頭,感嘆道:“我的魏魏,怎麽一下子就十八歲了?高一才一米七多一點,現在都這麽高了。”

魏昇拿著領帶準備系上:“媽,已經三年了,當然會長高。”

徐妙延在不遠處喊魏昇過去拍照,魏昇跑過去踏上站臺的最後一排,旁邊恰好差了一個空位,徐妙延讓最後一排挪一挪,讓空間平均分布,魏昇猶豫了一下,站到了最邊緣。

攝影師按下快門鍵,也定格住他們的十八歲。

陳研依偎在林騁身邊,眼裏噙著淚。

“是啊,已經三年了。”

魏昇保送到Q大的建築學專業,徐妙延考入Q大數據工程專業,趙文和周澄澄去了G大,這一年雨高實驗一班三人保送十人考上名校,各分數成績與慶高重點班不相上下。

還有,周澄澄和徐妙延在一起了,在第一年的同學聚會上一起出現的時候引起巨大的哄鬧。

我有話說:花開花落自有時,緣來緣去緣如水。原詩是佚名,花開花落花無悔,緣來緣去緣如水。高中篇結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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