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謝海（初中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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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謝海（初中篇終）
葬禮那天陳研和魏昇都去了。
按俗禮，先請人吊唁，家族一起吃過飯，到了時間便可擡棺入墓，魏昇和陳研跟在隊伍最後面，聽見那些婦女男人們嚼舌根。
“你說謝大伯家早搬出咱們鎮，謝伍這沒爹沒媽，弟弟也沒了，以後會不會回來爭家產？”
“你謝大伯是謝大爺爺的長子，分到的家產多，以後怕不是要吵起來？”
“再說謝伍還沒訂婚呢吧？這以後要是……”
“差不多得了，今天的小海下葬的日子，還在這亂嚼舌根，要死啦你們？”一個年級稍大的婦女出聲喝止住這場談話。
魏昇順著一群人的背影，看見謝伍挺拔的高個頭，穿著孝衣，一步一步走著，看著下一秒就要倒下，可他還是走著。
時刻一到，木棺下土，大火一燒，幾個壯丁一起埋土填坑，陳研拉著魏昇回去，魏昇推了推陳研：“媽，你先回去，我想呆在這陪陪大海。”
陳研知道魏昇現在心裏說不出的難過，也不再多說，微微點頭後離開。
這片草地上，只剩下謝伍和魏昇。
一年前，這裏葬下謝老頭，半年前，這裏葬下謝母，現在，這裏葬下謝海。夏天的風吹著，草地生意盎然，可他們的生命埋落這裏，看不見春天與夏天。
魏昇鼻頭一酸，眼淚又不爭氣落下來，他在心裏自嘲，好像這段時間自己天天哭，真像個姑娘，他也想忍住，可是那黃土之下埋著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是那個吵著要自己幫他寫作業，會幫他打架，纏著他打籃球的謝海，是那個整天爸爸兒子說個不停嘴炮一流的謝海，可世界上再沒有謝海了。
謝伍放下最後一坯土，對魏昇說：“你醒後我開始著手置辦喪禮，沒能去看你，魏魏，你還好嗎？”
魏昇擠出一個笑：“嗯，還好。”
謝伍扔下鏟子，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沒事就好了。”
“……謝哥，對不起。”
謝伍的目光始終落在新堆好的墳包上：“不要道歉魏魏，如果我是大海，我也會救你。千萬不要把大海變成你的枷鎖，他是去救你，肯定不希望你因此愧疚而留下心理陰影。”
謝伍摸摸魏昇的頭發，明明是夏天，他的手心卻是冰涼的，那只手好似有些重，壓著幾秒就擡開：“魏魏，這葬禮並非辦給大海，而是辦給我們的，送走他們，也是留下他們。”
“以後直管往前，不要再往回看已經過去的事，也不要把感情放在過去，重新開始吧。”
謝伍拿著東西走在前頭：“回去吧，魏昇。”
看著一片的綠草，日薄西山，夕陽紅艷，魏昇擦去眼淚，笑道：“好。”
……
回到家後，魏昇並沒有做到謝伍說的送走謝海，自從那些記憶回到腦海，每夜做夢都是那片火海，謝海掙紮著要站起來的模樣，總是深更半夜之時驚醒，然後咬牙悶聲哭一場，無所事事看著窗外的天空，等著天亮。
也許過了半個月，又或許只是過了幾天，謝伍關閉道館，提著行李來到魏昇家裏，與陳研和魏昇辭行。
陳研大驚：“小伍你怎麽突然要走？也不見你和我說。”
謝伍垂下頭：“不好意思阿姨，我在這裏也沒什麽可以記掛的東西，想著不如到處走走流浪世界，怕你們擔心我就沒有提前說，這次來是和您還有魏魏道別的。”
陳研拉開門，匆忙跑進廚房端出茶水：“你快進來坐，我給你泡些茶。魏魏？魏魏？你快出來，謝伍哥來了。”
謝伍抓著行李箱的拉桿：“不用阿姨，我一會兒的車，就不坐了，代我向魏魏說聲再見好了。”也不等陳研繼續說，提起東西便往樓下走。
陳研拿著茶杯跑到門口：“小伍！一路順風、平平安安呀！”
謝伍回頭笑：“嗯，阿姨再見。”
等謝伍身影消失在樓道陳研才關上門，回到房間敲魏昇的門：“魏魏？你睡覺了嗎？魏魏？”
魏昇沒有反應，此時的他透過窗戶看著謝伍漸行漸遠的身影，眼淚卻因為夜晚流幹了而擠不出半分。等謝伍走出小區，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魏昇失重般跌坐在窗邊。
“謝伍哥，再見。”
謝伍走後不消多久，魏昇黑眼圈越發嚴重，也不怎麽說話，陳研要帶他去看醫生，但是魏昇不願意，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說話也不肯出來。
過了四天，陳研無力坐在他門前，帶著哭腔問：“魏魏，你能不能和媽媽說幾句話？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
過了很久，魏昇才打開門，眼睛紅腫一片，大片青紫色的黑眼圈，他坐在陳研面前，自暴自棄地攤牌：“我不看醫生，我沒有生病。”
“可是你已經這樣了，再這樣下去你身體會壞的。”
“媽……我喜歡謝伍。”
那一瞬間，陳研便清楚魏昇要說的意思。魏昇終於把這份不算禁忌但是仍飽受偏見的暗戀說出口，但不是對著謝伍，也不是為了告白。陳研震驚的說不話來，好一會兒才哆哆嗦嗦抱住魏昇：“魏魏……我不知道……“
後來，陳研沒再說要讓魏昇看病，只是找醫生開了一些藥，而魏昇也逐漸恢覆精神，除了偶爾失眠需要吃藥，其他時候已無大礙，但還是經常做噩夢。
後來上高中，陳研總說他現在像個老小孩，一身的朝氣變成了死氣沈沈，天天板著臉不愛說話，好像誰都欠他幾百萬一樣，不要總顧著念書，要多交朋友。
魏昇只有在看書寫作業寫試卷的時候，心情才會平靜下來，別人深惡痛絕認為是痛苦之源的應試教育，在他眼裏卻是他唯一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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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那天陳研和魏昇都去了。
按俗禮，先請人吊唁，家族一起吃過飯，到了時間便可擡棺入墓，魏昇和陳研跟在隊伍最後面，聽見那些婦女男人們嚼舌根。
“你說謝大伯家早搬出咱們鎮，謝伍這沒爹沒媽，弟弟也沒了，以後會不會回來爭家產？”
“你謝大伯是謝大爺爺的長子，分到的家產多，以後怕不是要吵起來？”
“再說謝伍還沒訂婚呢吧？這以後要是……”
“差不多得了，今天的小海下葬的日子，還在這亂嚼舌根，要死啦你們？”一個年級稍大的婦女出聲喝止住這場談話。
魏昇順著一群人的背影，看見謝伍挺拔的高個頭，穿著孝衣，一步一步走著，看著下一秒就要倒下，可他還是走著。
時刻一到，木棺下土，大火一燒，幾個壯丁一起埋土填坑，陳研拉著魏昇回去，魏昇推了推陳研：“媽，你先回去，我想呆在這陪陪大海。”
陳研知道魏昇現在心裏說不出的難過，也不再多說，微微點頭後離開。
這片草地上，只剩下謝伍和魏昇。
一年前，這裏葬下謝老頭，半年前，這裏葬下謝母，現在，這裏葬下謝海。夏天的風吹著，草地生意盎然，可他們的生命埋落這裏，看不見春天與夏天。
魏昇鼻頭一酸，眼淚又不爭氣落下來，他在心裏自嘲，好像這段時間自己天天哭，真像個姑娘，他也想忍住，可是那黃土之下埋著的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是那個吵著要自己幫他寫作業，會幫他打架，纏著他打籃球的謝海，是那個整天爸爸兒子說個不停嘴炮一流的謝海，可世界上再沒有謝海了。
謝伍放下最後一坯土，對魏昇說：“你醒後我開始著手置辦喪禮，沒能去看你，魏魏，你還好嗎？”
魏昇擠出一個笑：“嗯，還好。”
謝伍扔下鏟子，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沒事就好了。”
“……謝哥，對不起。”
謝伍的目光始終落在新堆好的墳包上：“不要道歉魏魏，如果我是大海，我也會救你。千萬不要把大海變成你的枷鎖，他是去救你，肯定不希望你因此愧疚而留下心理陰影。”
謝伍摸摸魏昇的頭發，明明是夏天，他的手心卻是冰涼的，那只手好似有些重，壓著幾秒就擡開：“魏魏，這葬禮並非辦給大海，而是辦給我們的，送走他們，也是留下他們。”
“以後直管往前，不要再往回看已經過去的事，也不要把感情放在過去，重新開始吧。”
謝伍拿著東西走在前頭：“回去吧，魏昇。”
看著一片的綠草，日薄西山，夕陽紅艷，魏昇擦去眼淚，笑道：“好。”
……
回到家後，魏昇並沒有做到謝伍說的送走謝海，自從那些記憶回到腦海，每夜做夢都是那片火海，謝海掙紮著要站起來的模樣，總是深更半夜之時驚醒，然後咬牙悶聲哭一場，無所事事看著窗外的天空，等著天亮。
也許過了半個月，又或許只是過了幾天，謝伍關閉道館，提著行李來到魏昇家裏，與陳研和魏昇辭行。
陳研大驚：“小伍你怎麽突然要走？也不見你和我說。”
謝伍垂下頭：“不好意思阿姨，我在這裏也沒什麽可以記掛的東西，想著不如到處走走流浪世界，怕你們擔心我就沒有提前說，這次來是和您還有魏魏道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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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研拿著茶杯跑到門口：“小伍！一路順風、平平安安呀！”
謝伍回頭笑：“嗯，阿姨再見。”
等謝伍身影消失在樓道陳研才關上門，回到房間敲魏昇的門：“魏魏？你睡覺了嗎？魏魏？”
魏昇沒有反應，此時的他透過窗戶看著謝伍漸行漸遠的身影，眼淚卻因為夜晚流幹了而擠不出半分。等謝伍走出小區，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魏昇失重般跌坐在窗邊。
“謝伍哥，再見。”
謝伍走後不消多久，魏昇黑眼圈越發嚴重，也不怎麽說話，陳研要帶他去看醫生，但是魏昇不願意，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肯說話也不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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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已經這樣了，再這樣下去你身體會壞的。”
“媽……我喜歡謝伍。”
那一瞬間，陳研便清楚魏昇要說的意思。魏昇終於把這份不算禁忌但是仍飽受偏見的暗戀說出口，但不是對著謝伍，也不是為了告白。陳研震驚的說不話來，好一會兒才哆哆嗦嗦抱住魏昇：“魏魏……我不知道……“
後來，陳研沒再說要讓魏昇看病，只是找醫生開了一些藥，而魏昇也逐漸恢覆精神，除了偶爾失眠需要吃藥，其他時候已無大礙，但還是經常做噩夢。
後來上高中，陳研總說他現在像個老小孩，一身的朝氣變成了死氣沈沈，天天板著臉不愛說話，好像誰都欠他幾百萬一樣，不要總顧著念書，要多交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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