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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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春節
時間流水般消逝，轉眼是這次交流學習的最後一周，任粟給他報名了物理競賽，但是要等2月份才開始集訓。
最後一次模擬考結束，考試下午四點半結束，時間恰好落在周五那天。終端還在禁用狀態，周末才能解除，謝海用老人機給他發消息。
面朝大海（謝海）：兒子，爸爸到一中門口了，速度出來!
烏鶇（魏昇）：……你的作業自己寫吧
面朝大海撤回了一條消息。
面朝大海：爸爸您放學了嗎？小的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烏鶇：有些東西要拿，你等著。
魏昇裝上那本英語練習冊往辦公室走，他拜托任粟幫他整理一些語文知識點的筆記和試卷，準備帶回去繼續做。辦公樓還沒關，但是十分安靜，走路發出的聲音都可以聽到回聲。老師大部分已經離開，魏昇加緊腳步，害怕任粟已經走了。辦公室三樓，許多辦公室已經鎖上門，只剩下312號還亮著一盞鎂光燈，那是任粟的辦公室。魏昇敲敲門：“任老師好。”
任粟放下手中的筆，摘下眼鏡揉揉眼睛，看見是魏昇便放松地笑起來：“魏昇？快進來吧，來拿筆記的？”
魏昇走到辦公桌前點頭道：“嗯，麻煩老師了。”
“不麻煩不麻煩，能遇到你這樣的孩子，我們都很開心。這次項目結束了，今天你回去，以後我也幫不了你，這些知識點和往年的試卷我都整理好了，還有老楊整理的物理競賽的備賽資料，你一起拿回去吧。”
“謝謝老師。”魏昇接過那些資料，微微鞠了一個躬。
任粟把眼睛重新戴上：“魏昇，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魏昇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謝伍問過，母親問過，校長送他過來的時候也問過：“魏昇，你想過未來做什麽嗎？”
魏昇搖頭，雙手緊緊抱著那份資料：“沒有，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我也聽說了一點你的事情，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你應該活得比別人要辛苦些。不過嘛，有苦有甜才是人生，永遠不要被困難綁住自己，不論什麽結局和後果，總該自己嘗試，努力，那樣的路才是自己不會後悔的路，所以，以後也要加油啊，魏昇。”
“……嗯。”
任粟站起身，拍拍魏昇的肩膀：“那就祝你前程似錦了，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好，謝謝老師。”
走出辦公樓，夕陽已沈，滿天的紅霞鋪撒在樓前大片的玻璃窗戶上，映照成一棟樓的流光溢彩。魏昇在心底默念一聲再見，回到宿舍樓拿著行李走出了校門。
一出門就看到許多轎車，許多都是最近出的自動終端駕駛，不乏一些大牌的限量車型。在門口200米左右才看見謝海的小電驢，藍色的車身被謝海的長腿撐著，後視鏡有一邊已經碎了一半，那是暑假摔的，到現在也沒時間去修。
“走吧兒子，送爸爸回家。”魏昇一屁股坐上車後座。
謝海一下沒撐住晃了一下，迅速用力把重心拉回來：“好嘞爸爸，那您能幫我把英語都寫了嗎？”
“考慮考慮。”
“魏魏，這次真不行，你說不是快寒假了嗎，結果老楊說為了趕進度後天回去就收作業，你說他是不是沒有心？都寒假還收作業？！”
魏昇在後座一路吹著風，心情舒暢，忍不住大笑起來：”你活該，誰讓你偷懶，開學就布置的作業，放假都沒動過。“
“魏昇你個小土豆，我和你說我已經一米八了，一、米、八！等回去比一場，我把你打趴下！”
魏昇笑著掐住謝海脖子：”再說我掐扁你。“
一周後全市期末統考，1月30號，所有學校進入寒假，謝海一米八的個子沒有把魏昇打趴下，反而自己騎著小電驢先摔了一跤，躺在家裏半個月，失去一半的寒假。
不知不覺，2019年的春節到了。紅燈籠、紅對聯、紅綢緞、紅鞭炮，街道小巷無不是紅色，鞭炮、炮仗和小煙花在小孩子堆裏炸了一波又一波。
春節到，喜洋洋。
除夕晚上已經有很多人在家門口放鞭炮和煙花，豐山區掛滿了紅色燈籠，紅色的燭光映照著豐山區的河水，漫出滿滿的熱鬧和喜慶。
魏昇媽媽下班早，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讓謝伍和謝海過來一起吃飯。小小的屋子以前只有一個人，總是黑色陰暗，只覺得屋子冷清。如今掛上燈籠，墜上平安福，貼上紅對聯，廚房冒著熱氣，一道又一道菜端上桌，四個人擠在一個飯桌前，動一下都會推搡到別人，魏昇媽媽看著自己兒子在廚房賢妻良母般煮紅燒肉，謝海大叫著肚子餓在飯桌前瘋狂打游戲，氣得魏昇不顧鍋裏的紅燒肉把謝海拖進廚房幫忙，謝伍站在魏昇旁嘗試熬臘八粥。
忽然鼻頭一酸。
好像從自己離開家跟著丈夫四處奔走定居F市，到搬至豐山區四處尋找工作養家糊口，自己沒有哪天一是這樣溫暖的，簡簡單單一頓飯，自己四處忙活，大家該吃就吃，該玩就玩，最後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電視裏的節目明明不好笑還是要放著，就著屋外的鞭炮聲一起，來說說這一年的喜怒哀樂。
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樣其樂融融的畫面了？
“媽，那個紅燒肉你幫著看一下，家裏醬油沒了，我出去再買些。”
魏昇脫下圍裙走到門口，謝海突然跑過來撲上魏昇：“我也去！”
魏昇嫌棄地推開他：“你去做什麽？你給我回去洗菜。”
“不管我不洗菜，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人鬧哄哄出門，十幾分鐘都沒回來，謝伍端著剛出爐的臘八粥放到桌上：“怎麽那麽久還不回來？”
陳研盛出鍋裏的紅燒肉跟著走出來：“是啊，要不你去看看，別又遇到那些人。”自魏昇前兩個月受傷進醫院後，陳研便時時憂懼，一遇到不好的事就害怕是那群小混混來找麻煩。
謝伍解下圍裙，利落穿好運動鞋出門，才下樓就看見在便利店買零食和炮仗的魏昇和謝海。謝海正仔細挑著煙花和鞭炮，魏昇吃力地提著一大包東西：啤酒、花生醬、一個E市燈塔模型拼裝盒……謝伍明白兩個人肯定是跑到小區外的大超市買東西，跑過去幫忙提起東西，敲一把謝海的腦袋：“謝大海，有完沒完了，昨天剛買今天還買！給我回去。”
魏昇看著謝伍接過手中的東西，手指無意間擦過，悄悄在心裏臉紅一下。謝海被謝伍拽著領子帶回去，三個人你追我趕回到魏昇家裏，陳研已經把菜都擺好在飯桌上了。
陳研看著三個人，笑得快樂幸福：“回來啦，吃飯吧！”
“紅燒肉！我來了！！！”謝海大叫著往餐桌跑去。
……
謝伍和謝海吃飽飯就要走，魏昇媽媽打包一些豆腐釀給謝伍：“新年快樂，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應該不會太差。”
謝海接過包裹：“謝謝阿姨，阿姨手藝那麽好，肯定很好吃。”
“我才要說謝謝，如果沒有遇見你們，魏魏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開心……“
謝伍將謝海擋在身後，看著陳研道：“阿姨，魏魏是個好孩子……但是……我也知道我不太有資格說這些話，阿姨，如果有時間請多和魏魏聊天吧，您很愛他，但是應該讓他知道，有些話，過了那個時間再說就來不及了。”
陳研忽然紅了眼眶，梗著聲音到：“嗯，好，路上小心。”
門關上的時候，陳研沒忍住哭出聲來，魏昇在廚房洗碗，聽到哭聲急忙關上收龍頭趕出來，看到母親像個孩子坐在地上哭，兩只手一直抹著眼淚，眼淚卻越來越多。
魏昇稍微往前走一步：“……媽？”
陳研卻哭得更大聲。
“魏魏，我……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陳研是在父母的寵愛裏長大的，才情卓然，但是太過單純，看不懂人心。
大學校園裏對魏昇的父親一見傾心，舍棄一切跟隨他遠赴他鄉，以為能創造小說裏的奇跡，事實卻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母親偷跑F市探望，見自己活得如此卑微，在工廠裏當零件挑揀員賺錢，丈夫整日賭博，於是想讓自己離婚回去。可是一身自傲的陳研害怕父親的失望，害怕朋友的嘲笑，不敢離開。母親回家後日日擔心，沒幾年離世，父親打心裏怨恨，恨陳研愚蠢，恨她空有自傲之氣卻無自傲的本領，也恨因為陳研，自己的妻子郁郁而終。那個時候父親來找陳研，說要麽離婚，要麽和自己斷絕關系。陳研當時已有身孕，不想離婚，父親低著頭苦笑。
“阿研，你要把自己困在這裏一輩子？既已做出了選擇，我不怪你，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父親罷。”
從此父女二人生如死別，不再聯系。
再見面，父親病入膏肓，半個月後隨著母親逝去。
有些時候，人的情感無法用語言說出來，所以會流淚，以這樣的方式把心底的壓抑宣洩出來，不然要怎麽走出悲傷的曾經，尋找屬於新的開始？
眼淚，是把以前鋪成一條路，走過去了，就過去了。
魏昇走上前抱住母親：“媽，這不怪你。”
“而且，我長大了，小時候不懂的現在我都明白了，媽你別哭了。”
陳研卻只是哭，好似把這幾年的心酸痛苦一股腦宣洩出開，魏昇不會說慰貼人的話，只好抱著陳研給她擦眼淚。
“魏魏，你怨不怨媽媽？是我選錯了路，讓你跟著我受苦。”
“可是，魏魏，媽媽其實不後悔。”
“不後悔離開家，也不後悔改嫁”
“唯一對不起的，只有你一個。”
“我第一次當媽媽，很想好好愛你，可是我沒能保護你，也沒能陪伴你”
“可是你長大了，你怎麽突然就長大了呢？”
陳研伸手摸了摸魏昇的臉頰：“魏魏，媽媽真的很愛你。”
魏昇抱著陳研：“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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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謝海）：兒子，爸爸到一中門口了，速度出來!
烏鶇（魏昇）：……你的作業自己寫吧
面朝大海撤回了一條消息。
面朝大海：爸爸您放學了嗎？小的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烏鶇：有些東西要拿，你等著。
魏昇裝上那本英語練習冊往辦公室走，他拜托任粟幫他整理一些語文知識點的筆記和試卷，準備帶回去繼續做。辦公樓還沒關，但是十分安靜，走路發出的聲音都可以聽到回聲。老師大部分已經離開，魏昇加緊腳步，害怕任粟已經走了。辦公室三樓，許多辦公室已經鎖上門，只剩下312號還亮著一盞鎂光燈，那是任粟的辦公室。魏昇敲敲門：“任老師好。”
任粟放下手中的筆，摘下眼鏡揉揉眼睛，看見是魏昇便放松地笑起來：“魏昇？快進來吧，來拿筆記的？”
魏昇走到辦公桌前點頭道：“嗯，麻煩老師了。”
“不麻煩不麻煩，能遇到你這樣的孩子，我們都很開心。這次項目結束了，今天你回去，以後我也幫不了你，這些知識點和往年的試卷我都整理好了，還有老楊整理的物理競賽的備賽資料，你一起拿回去吧。”
“謝謝老師。”魏昇接過那些資料，微微鞠了一個躬。
任粟把眼睛重新戴上：“魏昇，你以後有什麽打算嗎？想要做什麽？”
做什麽？魏昇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謝伍問過，母親問過，校長送他過來的時候也問過：“魏昇，你想過未來做什麽嗎？”
魏昇搖頭，雙手緊緊抱著那份資料：“沒有，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我也聽說了一點你的事情，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你應該活得比別人要辛苦些。不過嘛，有苦有甜才是人生，永遠不要被困難綁住自己，不論什麽結局和後果，總該自己嘗試，努力，那樣的路才是自己不會後悔的路，所以，以後也要加油啊，魏昇。”
“……嗯。”
任粟站起身，拍拍魏昇的肩膀：“那就祝你前程似錦了，回去吧，路上小心啊。”
“好，謝謝老師。”
走出辦公樓，夕陽已沈，滿天的紅霞鋪撒在樓前大片的玻璃窗戶上，映照成一棟樓的流光溢彩。魏昇在心底默念一聲再見，回到宿舍樓拿著行李走出了校門。
一出門就看到許多轎車，許多都是最近出的自動終端駕駛，不乏一些大牌的限量車型。在門口200米左右才看見謝海的小電驢，藍色的車身被謝海的長腿撐著，後視鏡有一邊已經碎了一半，那是暑假摔的，到現在也沒時間去修。
“走吧兒子，送爸爸回家。”魏昇一屁股坐上車後座。
謝海一下沒撐住晃了一下，迅速用力把重心拉回來：“好嘞爸爸，那您能幫我把英語都寫了嗎？”
“考慮考慮。”
“魏魏，這次真不行，你說不是快寒假了嗎，結果老楊說為了趕進度後天回去就收作業，你說他是不是沒有心？都寒假還收作業？！”
魏昇在後座一路吹著風，心情舒暢，忍不住大笑起來：”你活該，誰讓你偷懶，開學就布置的作業，放假都沒動過。“
“魏昇你個小土豆，我和你說我已經一米八了，一、米、八！等回去比一場，我把你打趴下！”
魏昇笑著掐住謝海脖子：”再說我掐扁你。“
一周後全市期末統考，1月30號，所有學校進入寒假，謝海一米八的個子沒有把魏昇打趴下，反而自己騎著小電驢先摔了一跤，躺在家裏半個月，失去一半的寒假。
不知不覺，2019年的春節到了。紅燈籠、紅對聯、紅綢緞、紅鞭炮，街道小巷無不是紅色，鞭炮、炮仗和小煙花在小孩子堆裏炸了一波又一波。
春節到，喜洋洋。
除夕晚上已經有很多人在家門口放鞭炮和煙花，豐山區掛滿了紅色燈籠，紅色的燭光映照著豐山區的河水，漫出滿滿的熱鬧和喜慶。
魏昇媽媽下班早，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讓謝伍和謝海過來一起吃飯。小小的屋子以前只有一個人，總是黑色陰暗，只覺得屋子冷清。如今掛上燈籠，墜上平安福，貼上紅對聯，廚房冒著熱氣，一道又一道菜端上桌，四個人擠在一個飯桌前，動一下都會推搡到別人，魏昇媽媽看著自己兒子在廚房賢妻良母般煮紅燒肉，謝海大叫著肚子餓在飯桌前瘋狂打游戲，氣得魏昇不顧鍋裏的紅燒肉把謝海拖進廚房幫忙，謝伍站在魏昇旁嘗試熬臘八粥。
忽然鼻頭一酸。
好像從自己離開家跟著丈夫四處奔走定居F市，到搬至豐山區四處尋找工作養家糊口，自己沒有哪天一是這樣溫暖的，簡簡單單一頓飯，自己四處忙活，大家該吃就吃，該玩就玩，最後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電視裏的節目明明不好笑還是要放著，就著屋外的鞭炮聲一起，來說說這一年的喜怒哀樂。
自己有多久沒見過這樣其樂融融的畫面了？
“媽，那個紅燒肉你幫著看一下，家裏醬油沒了，我出去再買些。”
魏昇脫下圍裙走到門口，謝海突然跑過來撲上魏昇：“我也去！”
魏昇嫌棄地推開他：“你去做什麽？你給我回去洗菜。”
“不管我不洗菜，我和你一起去！”
兩個人鬧哄哄出門，十幾分鐘都沒回來，謝伍端著剛出爐的臘八粥放到桌上：“怎麽那麽久還不回來？”
陳研盛出鍋裏的紅燒肉跟著走出來：“是啊，要不你去看看，別又遇到那些人。”自魏昇前兩個月受傷進醫院後，陳研便時時憂懼，一遇到不好的事就害怕是那群小混混來找麻煩。
謝伍解下圍裙，利落穿好運動鞋出門，才下樓就看見在便利店買零食和炮仗的魏昇和謝海。謝海正仔細挑著煙花和鞭炮，魏昇吃力地提著一大包東西：啤酒、花生醬、一個E市燈塔模型拼裝盒……謝伍明白兩個人肯定是跑到小區外的大超市買東西，跑過去幫忙提起東西，敲一把謝海的腦袋：“謝大海，有完沒完了，昨天剛買今天還買！給我回去。”
魏昇看著謝伍接過手中的東西，手指無意間擦過，悄悄在心裏臉紅一下。謝海被謝伍拽著領子帶回去，三個人你追我趕回到魏昇家裏，陳研已經把菜都擺好在飯桌上了。
陳研看著三個人，笑得快樂幸福：“回來啦，吃飯吧！”
“紅燒肉！我來了！！！”謝海大叫著往餐桌跑去。
……
謝伍和謝海吃飽飯就要走，魏昇媽媽打包一些豆腐釀給謝伍：“新年快樂，這是我自己做的，味道應該不會太差。”
謝海接過包裹：“謝謝阿姨，阿姨手藝那麽好，肯定很好吃。”
“我才要說謝謝，如果沒有遇見你們，魏魏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開心……“
謝伍將謝海擋在身後，看著陳研道：“阿姨，魏魏是個好孩子……但是……我也知道我不太有資格說這些話，阿姨，如果有時間請多和魏魏聊天吧，您很愛他，但是應該讓他知道，有些話，過了那個時間再說就來不及了。”
陳研忽然紅了眼眶，梗著聲音到：“嗯，好，路上小心。”
門關上的時候，陳研沒忍住哭出聲來，魏昇在廚房洗碗，聽到哭聲急忙關上收龍頭趕出來，看到母親像個孩子坐在地上哭，兩只手一直抹著眼淚，眼淚卻越來越多。
魏昇稍微往前走一步：“……媽？”
陳研卻哭得更大聲。
“魏魏，我……我不是一個……好媽媽……”
陳研是在父母的寵愛裏長大的，才情卓然，但是太過單純，看不懂人心。
大學校園裏對魏昇的父親一見傾心，舍棄一切跟隨他遠赴他鄉，以為能創造小說裏的奇跡，事實卻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母親偷跑F市探望，見自己活得如此卑微，在工廠裏當零件挑揀員賺錢，丈夫整日賭博，於是想讓自己離婚回去。可是一身自傲的陳研害怕父親的失望，害怕朋友的嘲笑，不敢離開。母親回家後日日擔心，沒幾年離世，父親打心裏怨恨，恨陳研愚蠢，恨她空有自傲之氣卻無自傲的本領，也恨因為陳研，自己的妻子郁郁而終。那個時候父親來找陳研，說要麽離婚，要麽和自己斷絕關系。陳研當時已有身孕，不想離婚，父親低著頭苦笑。
“阿研，你要把自己困在這裏一輩子？既已做出了選擇，我不怪你，以後就當沒有我這個父親罷。”
從此父女二人生如死別，不再聯系。
再見面，父親病入膏肓，半個月後隨著母親逝去。
有些時候，人的情感無法用語言說出來，所以會流淚，以這樣的方式把心底的壓抑宣洩出來，不然要怎麽走出悲傷的曾經，尋找屬於新的開始？
眼淚，是把以前鋪成一條路，走過去了，就過去了。
魏昇走上前抱住母親：“媽，這不怪你。”
“而且，我長大了，小時候不懂的現在我都明白了，媽你別哭了。”
陳研卻只是哭，好似把這幾年的心酸痛苦一股腦宣洩出開，魏昇不會說慰貼人的話，只好抱著陳研給她擦眼淚。
“魏魏，你怨不怨媽媽？是我選錯了路，讓你跟著我受苦。”
“可是，魏魏，媽媽其實不後悔。”
“不後悔離開家，也不後悔改嫁”
“唯一對不起的，只有你一個。”
“我第一次當媽媽，很想好好愛你，可是我沒能保護你，也沒能陪伴你”
“可是你長大了，你怎麽突然就長大了呢？”
陳研伸手摸了摸魏昇的臉頰：“魏魏，媽媽真的很愛你。”
魏昇抱著陳研：“嗯，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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