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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冰床古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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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冰床古鏡

第七十章:冰床古鏡

諸葛風清一直攥著歐陽月明的手,他有些不敢相信,歐陽月明就跟他站在芙蓉城外亂墳崗的一棵大槐樹下,念了一首小兒科般的歌謠,他們就進了冥界,來到了幽冥山莊的大門前。

諸葛風清看向歐陽月明,借著山莊門前燈籠暗淡的光線,他看到歐陽月明皺了一下眉,剛想問怎麽了,歐陽月明反手抓起他,帶他飛離吧此地。諸葛風清急忙閉了嘴,不再多問,任由歐陽月明。

歐陽月明帶著諸葛風清在山莊外轉了大半個圈,最後到了幽冥山莊的後面,竟是一座黑色的大山,山上鬼樹婆娑,鬼影重重。

“月明,為何跑到這裏?我們不是要進幽冥山莊嗎?”諸葛風清低聲問。

“不能從正門進,我有預感,今日或許幽冥使者會回山莊,安全起見,我們絕不能跟他碰個正著。”歐陽月明亦小聲答。

“從後面進去?可這裏是座山,上面有什麽鬼東西咱們也摸不透,貿然上山會不會不妥!”諸葛風清又問。

“不用上山,如果我真是勾魂奪命判官筆的話,應該問題不大。”歐陽月明一邊說一邊自懷裏掏出那支玄鐵筆。

諸葛風清好奇的望著歐陽月明,歐陽月明不慌不忙的擡手,找了塊平整的山石壁,然後在石壁上畫了兩扇門,筆停門成。歐陽月明擡手推開門,諸葛風清搶先一步邁了進去,他可不敢讓歐陽月明在前,那樣太危險。

兩人沈默著走在黑暗的通道裏,聽著彼此的呼吸聲,盡量讓腳步放輕放緩。大概有一盞茶的工夫,通道變成了明晃晃的冰,又走幾步,眼前被一面冰墻擋住了去路。

歐陽月明再次掏出玄鐵筆,在冰墻上畫了一扇門。諸葛風清推開門,邁了進去。

居然是幽冥山莊後院的冰室!

兩人舔了一下發幹的嘴唇,諸葛風清望著那張冰床,有些恍惚,自己曾經兩次躺在上面,沈睡中經歷過無數次痛苦的夢幻,再次醒來後便又是下一世。可歐陽月明說那不是下一世,都在這一世。他不明白,幽冥使者為什麽要對他們二人做此局。

“月明,這冰床下面一定有玄機,我推開看看可否?”諸葛風清看向歐陽月明,小聲問。

歐陽月明沒作聲,只點了點頭。

諸葛風清運起氣力想推開那冰床,可無論他怎樣調動氣力,冰床竟紋絲不動。諸葛風清擡頭看向歐陽月明,有些不好意思,堂堂太虛宗月長老,竟連一張冰床都推不動,而且還是在自己心愛的小徒弟面前,豈不太失顏面?

“風清,你走開,我來,這冰床有古怪!”歐陽月明見諸葛風清面色不虞,急忙讓他閃開了。

歐陽月明繞冰床看了一圈,然後擡頭看著諸葛風清,笑道:“月長老,縱使你力氣再大,也不可能連同這地下的大冰面一起推開吧?你沒發現嗎?冰床跟地面的冰是連著的,是一體的!”

諸葛風清這才低頭細看,竟是真的,冰床跟冰地面竟是一塊完整的冰,誰有如此本事,竟將冰面跟冰床弄在一起了?

諸葛風清跟歐陽月明兩人四目相對,同時想到了一個解決的辦法。歐陽月明第三次自懷裏掏出玄鐵筆,在冰床上寫了兩個字——分開。

字落床分,就好像有一把無形的鋒刃將那冰床從中間給鋸開了。冰床分開,底下冒出一團黑霧,兩人急忙掩了口鼻,幸好,黑霧之中並無毒氣。黑霧散盡,下面的冰面上竟有個圓形的冰洞,冰洞裏躺著一面古鏡。

那古鏡以黃金飾邊,底座呈卷雲形,白色的卷雲如同真的一般,栩栩如生,卷雲之上皆是翠色玉飾。

歐陽月明在看著那面古鏡時,胸口沒來由的痛了下,然後腦海裏便閃現出無數個畫面,可沒一個畫面能看清,全是模糊的,他能記住的,就是冰天雪地的白。

而諸葛風清在看到那面古鏡後,先是皺眉,然後抱頭蹲在地上痛苦的□□起來。

歐陽月明大驚,急忙過去將他扶住,問怎麽了。諸葛風清臉色蒼白,直說頭痛欲裂。

歐陽月明一手將諸葛風清的頭抱在懷裏,一手伸下,想取出冰洞裏的古鏡,可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了說話聲和急促的腳步聲。

歐陽月明聽的真切,是甲作和巰胃,還有另一人,他們說話的聲音不高,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裏卻傳出了急躁和不安。

甲作:莊主大人,您回來了?

巰胃:大人這次外出的時間格外長,有段時日沒回莊了,幸好無事。

幽冥莊主:可有外客來過?

甲作、巰胃:回大人,沒有任何外客來過莊上。

外面腳步聲更近,但說話的聲音卻消失了,又過了一會兒,說話聲再次響起。

幽冥莊主:我怎麽聞著有生人的味道?

甲作、巰胃:不可能啊!生人怎麽可能進到我們幽冥山莊?

歐陽月明急忙擡筆寫了個“合”字,冰床立即合上。他拖起諸葛風清閃身進了冰墻上的門外,然後回頭擡手一抹,冰墻之上的門消失,又是一面無半點縫隙的冰墻。

諸葛風清似乎疼暈了,他被歐陽月明拖著一直走到地道的盡頭,才稍稍醒轉過來。

“風清,你怎麽樣了?能自己走路嗎?”歐陽月明焦急的問。

“月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在見到那面古鏡時頭痛難忍?我跟那面鏡子到底有什麽關聯?”諸葛風清痛苦的看著歐陽月明。

歐陽月明急忙說:“先不說這些,咱們須快速離開幽冥界,幽冥莊主回莊了,而且還聞出了生人的味道,所以咱們必須先離開,如果讓他逮著,那可就麻煩了。”

諸葛風清點了點頭,強撐著跟歐陽月明走出地道,出了山中地道,歐陽月明將山壁上的門抹掉,那面山壁又恢覆如初。一出那面山壁,諸葛風清立即恢覆了神志。

兩人剛松了口氣,不遠處突然燈火通明,幾十名鬼卒喊叫著向這邊跑來。

諸葛風清看向歐陽月明,一把攥住他的手,疾聲道:“月明,快點,別讓他們發現。”

歐陽月明急急念動歌謠,兩人同時離地,耳邊響起風聲,風聲之中還夾雜著眾鬼卒的吆喝聲。

芙蓉城外的亂墳崗上,除了秋蟲的呢喃聲,一切都靜悄悄的,再無別的聲音,這兒一簇那兒一簇的鬼火閃著幽幽的藍光,讓人有些悚然。

兩人再次站到槐樹底下,陽間天色已微明,離天亮不遠了。

“風清,你的頭還疼嗎?”歐陽月明關切的看向諸葛風清。

諸葛風清試探著搖了搖頭,已沒有任何感覺。歐陽月明松了口氣,兩人面面相覷,覺得此次幽冥山莊之行,雖然有驚險,好在也有收獲。

“風清,那莊主的聲音聽著有些耳熟,雖然他極力掩蓋,但我依舊覺得那聲音的底音一定是我們熟悉的。”

“月明,我什麽都沒聽到,只顧頭疼了,其它的什麽也沒顧上。”

“我知道,現在不疼就好。為什麽在冰床之下封著一面古鏡?我在看到古鏡時心中很難過,很傷感,有種想流淚的沖動;而你在看到古鏡時,竟是頭痛難忍。所以,我們二人跟那古鏡一定有關聯。”

諸葛風清突然想起了在他所謂的第二世時,壩子湖的湖妖曾跟他說過的一段話:鏡本無心,卻照人心;筆本無情,卻惹塵埃。

如果歐陽月明是幽冥界的判官筆,那他諸葛風清會不會就是湖妖口中的鏡?究竟是什麽鏡,他說不清,但一定是這樣了。

當諸葛風清說出心中所想之時,歐陽月明吃了一驚,忙問:“風清,那湖妖有何來歷?”

諸葛風清道:“我對那湖妖了解也不多,幾個月前我們一同去北疆,我第二次去問他時,他竟不記的當初之事了,而且還說從未見過朗月明,亦未見過秋風清。”

歐陽月明點了點頭,道:“風清,所以我說,不管是邱月明,亦或是朗月明,皆是幽冥莊主從封印的我那兩魂中抽出的一縷殘魂幻化成的,是他制作的幻境,現實中或許根本沒那人。”

諸葛風清亦頷首:“月明,你說的對。我們二人皆只有一魂,這一魂跟隨的是現在的你我。那兩世的邱月明邱風清和朗月明秋風清所經歷的場景,全是幽冥莊主制作的幻境。所以,按照這個理論,真實世界中根本沒有這些人。但邱風清確實存在,而且跟我長相一模一樣;朗皓也確實存在,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所以,我認為這兩個人是幽冥莊主作的畫靈。就像我畫的邱月明,我無法讓其有靈性,從畫上下來,但幽冥莊主有此本領。”

“可是……”歐陽月明欲言又止,他看了看諸葛風清,還是說下去了,“風清,我的問題解決了,可你的那兩魂怎麽會被封在畫裏和湖裏?邱月明和朗月明是幻化出來的,都已不存在,但你卻一直都存在啊?這又是怎麽回事啊?”

諸葛風清聽著歐陽月明的分析,有些恐慌,他不止一次考慮過自己的問題,他覺得自己的腦子出了事故,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可只要一深思,他便頭疼,於是,他只好選擇不去想。如今歐陽月明一問,他不得不想,可一想頭又開始疼。

歐陽月明一看諸葛風清又頭疼,急忙說:“風清,咱們先不想這些了,車到山前自有路。如今能確定的,就是幽冥莊主就在如畫山上,否則他不可能知道你為邱月明作了一幅畫,而且還放在了你自己的臥室裏,所以,現在要緊的是,我們回到客店收拾一下,速回如畫山。”

兩人回到客店時天色已大亮,諸葛風清要了飯菜,兩人隨便吃了些,諸葛風清禦劍而行,黃昏時分,便回到了如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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