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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滅頂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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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滅頂真相

第五十九章:滅頂真相

歐陽月明發現自己正站在諸葛風清的臥房前時嚇了一跳,暗淡的燈影裏,他那張瘦小的臉上現出痛苦的神情,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昨晚他幾乎一宿無眠,沒有師尊溫暖懷抱的夜晚,原來如此漫長。昨天一整天,今天又是一整天,他都渾渾噩噩,不知如何過的。三師兄不止一次問他是不是因為師尊外出沒帶他,所以不高興了。歐陽月明強擠笑容說沒有的事。

過去的那三年,每當諸葛風清接了任務帶著其他弟子下山,歐陽月明都會回到水舍弟子院,跟師兄們在一起。那時的他無憂無慮,每日想怎麽過就怎麽過,師兄們不勉強他,他只靜靜的等他的師尊回來。諸葛風清一回如畫山,第一件事便是去水舍將他接回紫仙閣。

可是這次卻完全不同於那過去的三年。那過去的三年,他們是純粹的師徒關系,不帶任何雜質;可現在,他們二人的關系,已是有了肌膚之親和床笫之秘的道侶關系,雖然這層關系只有他們二人知道。

歐陽月明不願承認,亦不敢承認,可又不得不承認,他對師尊臥房裏的那張畫著了魔。師尊昨天早飯時突然告訴歐陽月明,他要離開幾天,下山去調查兩個多月前對他施法之人。

當時歐陽月明好奇的問:“師尊,那人不是就在我們如畫山上嗎?否則的話,他是如何進到我們山上的?到處都有結界啊!”

諸葛風清說他已查看過了,山上無此人,所以他必須下山一趟。

“昨晚在榻上時,師尊怎麽沒跟我說啊?”歐陽月明當時在心裏默默的想著,但沒問。

想起前天晚上,歐陽月明嘴唇顫抖,眼淚終於流下來了。他總是想著那幅騎驢少年的畫,以至於整個過程都有些心不在焉,無論諸葛風清怎麽挑逗,都沒能激起他的興致,結果諸葛風清也好不到哪裏,草草收了場。

當歐陽月明意識到自己不在狀態時,他們每晚都做的床榻功課已結束,兩人沈默著下榻去清洗。諸葛風清沒像以往那樣,抱著歐陽月明,先把歐陽月明洗凈,再把他抱回榻上,讓他歇著,然後自己再去洗。

前天晚上,他們各人忙各人的,忙完後,諸葛風清勉強擠出一絲笑,在歐陽月明額頭上親了一下,讓他早點睡,說要去書房。歐陽月明心裏痛的不行,竟也能裝著擠出一絲笑,點了點頭。

可他聽得真切,他的師尊又騙他了,諸葛風清去的是自己的臥房,而不是書房。

前天晚上,是他們兩人確立關系以來,第一次分房分榻而眠。昨天早上吃早飯時,諸葛風清便告訴歐陽月明,他要下山辦事。

“你想進到房裏去看看嗎?就算再看,畫上的人也不是你,而是諸葛風清真正的心上人。”歐陽月明身後竟響起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

歐陽月明嚇得魂都飛了,他猛的回頭,暗淡的燈光下,一個人好像裝進了黑色的套子裏。黑色面具,黑色鬥篷,黑色衣服,除了這團黑,歐陽月明什麽也沒看到,連眼睛和嘴都看不清。

“你,你是什麽人?怎麽會在師尊的,紫仙閣?你,你是那個暗中害我師尊的人?”歐陽月明臉上還掛著淚,聲音顫抖著問。

“可憐的孩子,到現在了還一口一個師尊,叫的那麽親?你不用管我是誰,我不會害你,我只會幫你!”那人的聲音變溫和了些,但依舊帶著涼氣。

“不,不用你幫,你,你別害我師尊就行!”歐陽月明一邊說,一邊扭身錯過那人,想趕緊離開紫仙閣。

“歐陽月明,屋中畫上之人叫邱月明,是芙蓉人,你師尊前段時間帶你去芙蓉,你以為是帶你去祭奠你的親人嗎?非也,他是去找尋他少爺曾經的舊影。”黑衣人幽幽的說。

歐陽月明一下停住了腳步,然後猛的回頭,雙眼盯著黑衣人,咬了一下嘴唇,問:“你,你怎麽知道的?你一直在監視著我們?”

“歐陽月明,何用監視?我想知道的事,無人能瞞過我。你過來,我給你看看幾百年前你師尊跟他的少爺邱月明的過往。”黑衣人竟然笑了。

歐陽月明還在疑惑間,那人一擡手,一道亮光,竟出現了一面鏡子,黑衣人擡手向鏡中一抹,鏡中出現了如真實世界般的場景:很年輕的諸葛風清,手裏牽根繩子,背上背一包袱,回頭笑看著驢上的少年,驢上的少年亦笑著,說著風趣的話。

跟歐陽月明相貌幾乎無二的騎驢少年說完後,年少的諸葛風清笑著說:“風清就知道我家少爺最厲害了,等我們到達京都,少爺定會成為京都名人。”

兩個少年哈哈大笑起來。

歐陽月明如同被雷擊,定在當場。

少爺!

多麽熟悉又多麽恐怖的兩個字,那是諸葛風清在榻上跟他纏綿忘情之時經常含糊不清的說的兩個字,歐陽月明曾懷疑過,但諸葛風清每次都會笑著說,你就是我的小少爺。

原來如此啊!

“歐陽月明,幾百年了,諸葛風清對自己的少爺依舊念念不忘,因為那是他的初戀,是他愛而不得之人。他的少爺邱月明喜歡的是別人,還跟別人殉情而亡。邱月明死後,諸葛風清踏千山尋萬水,只找相貌跟邱月明一樣的人,後來他在北疆風城找到了,那人叫朗皓,但人家早就名草有主,他也只能望而卻步。你可知道為什麽這次他帶你去北疆自始至終不讓你出房門半步嗎?”黑衣人看著歐陽月明,冷笑著問。

歐陽月明幾乎處於窒息狀態,聽黑衣人冷冷的問話,毫無意識的搖了搖頭。

“哈哈——真是個可憐的孩子啊!因為那裏的朗先生是將軍的幕僚,所有人都認識他,而你跟他又長得極像,或者說你們兩個都是邱月明的翻版。諸葛風清幾十年前就去過風城,那裏早就出現過黑霧吸人魂魄之事,所以,這次他去,自然輕而易舉的制服了黑霧,並不是他能耐有多大,只是做了第二遍熟悉之事罷了。他這次去北疆,最主要的還是想去見朗先生,只可惜朗先生已被吸魂霧奪走性命,他傷心之餘還去朗先生的墳前拜祭了呢!”黑衣人繼續在歐陽月明脆弱的神經上補刀。

歐陽月明只覺得一股股寒氣自體內升起,他知道寒疾又要發作了,他強忍著彎了彎腰,然後木然轉身。他要回自己房間,找出三師兄送他的湯捂子,他太冷了。

“歐陽月明,別再犯傻,我再跟你說一件事。諸葛風清送你的那支金筆,根本不是他的,而是他的少爺邱月明的。邱月明當年知道諸葛風清對他的情,但他終究是錯付了無情人,所以,他把自己最心愛的金筆給了諸葛風清,當作一個念想。筆上的‘朗’是邱月明的字,‘月明’是邱月明的名,而不是諸葛風清的字和你的名。”

歐陽月明的腳步再次停止,他邁不動了,然後無力的滑倒在地上,他實在承受不了這些,還不如將他殺了。他嘴唇翕動著,想說話,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只是那樣呆呆的如同傻了般望著地面上的一片樹影發楞。

“歐陽月明,你想好了,諸葛風清只是把你當成邱月明的替代品,而且你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滿足諸葛風清的榻上之需。諸葛風清喜歡邱月明那麽多年,但邱月明喜歡的人不是他,他連自己少爺的手都沒碰過。於諸葛風清而言,邱月明永遠都是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一輪皎皎明月,所以這幾百年來,他一直在找尋如邱月明那個模樣之人。他也算幸運,找了幾百年,終於找到了,是你。可他在得到你之後,又有些失望,因為你永遠都不是他的少爺邱月明,你膽小懦弱,毫無風情,他想在外面跟你親熱你都不敢。他的少爺邱月明可不是如你這般,邱月明什麽都敢。”

“求你,別,別再說了!”歐陽月明大口喘著氣,流著淚哀求著。

“好!我不說,但為了你好,最後再告訴你一點,諸葛風清為什麽會外出?因為他對你已失了興趣,你雖然在榻上能滿足他的生理需求,但永遠都滿足不了他的心理需要,你達不到與他靈魂相默契,所以,他又外出尋新人了。前天晚上,你在榻上表現的極差,這更堅定了他想另尋新人的想法。所以,送你一句忠告,離開如畫山,離開諸葛風清,否則的話,你定會死在他手上。”

歐陽月明擡起右手,捂住胸口,他太痛了,痛得對寒冷已失去了感知,只覺得胸口一陣一陣的悶痛。他想哭,大聲哭出來,可他又不敢,他從沒敢放肆的哭過,唯有的那一次,是在京都時,諸葛風清清醒過來後不疊聲的向他賠禮道歉,他趴進諸葛風清懷裏委屈的大哭了一場。

現在,他好想有個人來安慰他,來抱抱他,可他知道,不會有人來。就像那曾經如噩夢般的一個月,他要一個人慢慢熬。

“我走了,你好自為之,如果不想被諸葛風清害死,就盡早離開如畫山!”黑衣人說完,縱身飛走。

歐陽月明在地上不知待了多久,直到雙腿麻木,感覺失靈到沒了痛觸,他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走出紫仙閣,回到水舍自己房間,沒洗漱,爬上榻,把自己藏進被子裏,昏昏的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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