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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傷心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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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傷心無助

第三十四章:傷心無助

當歐陽月明出現在晨課上時,水院的弟子們全呆了,他們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歐陽月明。歐陽月明縮著身子,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戰戰兢兢的跟在秦子楚身後,真想永遠躲在那高大的身影裏不出去。

“歐陽皓,做晨課披件鬥篷,想給誰看?”諸葛風清冷冷的問。

聽著那冰冷的聲音,歐陽月明差點被駭破膽。

在這之前,他最喜歡聽的就是師尊諸葛風清的話,威嚴中不泛溫柔,尤其是跟自己說話時,總是面帶微笑,一雙好看的鳳眼裏含著情,而且從不大聲,總是細聲慢語。

可從昨晚,最疼愛他的師尊變了,不但罵他賤,讓他滾,還把他碰過的東西都扔給他。歐陽月明緊張的渾身顫抖,一邊解鬥篷,一邊小心的說著是。

水院其他六個弟子全都傻傻的看著慌恐的小師弟,聽著師尊不可思議的怒話。

三師兄周青揚脾氣最差,他沒像其他人那樣憋著心中的疑問,直接開了口:“師尊,小師弟來水院三年了,從未做過任何功課,更不用說晨課了,這是師尊曾特允的,宗主也是知道的。”

諸葛風清冷眼看向周青揚:“周青揚,你什麽時候管起我來了?做好你該做的,不屬於你管的少管為妙。”

周青揚被噎的一個字也說不出,其他人驚得大氣不敢喘。

“三師哥,我,我能行的!”歐陽月明將鬥篷解開扔到旁邊,然後拿起一把劍急急的站回到隊伍中。

秦子楚心疼的看著小師弟,卻又無能為力;周青揚兩眼盯著歐陽月明,臉上寫著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諸葛風清看了周青揚一眼,聲音依舊冰冷:“周青揚,今早的晨課你負責歐陽月明,既如此著急,那就好生幫他。”

說完,諸葛風清再不管弟子們疑惑不解的目光,交待幾句便讓他們自己訓練,轉身進了課室。

歐陽月明提著那把劍,看著劍身發出明晃晃的光,直覺的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他想扔掉劍,劍身上的寒氣透過劍柄已到了他的身體裏,可他又不敢,只好微微躬了躬身子,強忍著眼裏的淚,使勁提劍,可他力氣太小,卻怎麽也提不起來。

歐陽月明戰戰兢兢的提著那把幾乎要拉倒他的劍,不知所措的站在那裏,接受六位師哥的註目。

周青揚走了過去,從他手中將劍接過去,溫聲道:“小師弟,別著急,三師哥慢慢教你!”

歐陽月明點了點頭,眼圈泛紅。

秦子楚忍不住低聲道:“小師弟,別勉強,如果覺得用真劍太重,等會兒早課結束後我去給你弄把木劍。”

歐陽月明急忙搖頭道:“大師兄,不用的,我,我能拿得動。”

這天早晨,歐陽月明一直提心吊膽,他不時的偷眼看課室,就怕諸葛風清會從裏面走出來,還好,直到晨課結果,師尊也沒再出來。

歐陽月明蒼白的臉有了點紅暈,累得氣喘籲籲,可依舊沒學會多少,連握劍的姿勢都沒學會。周青揚不耐其煩的講給他聽,可他就是集中不起精神。太冷了,他身上的寒疾又犯了。

好不容易熬到晨課結束,早飯時間到了。

以往三年的每個早晨,都是諸葛風清做好早餐,微笑著輕聲喚醒歐陽月明。歐陽月明每次都是笑著睜開雙眼,脆脆的喊一聲師尊早。可是今天早晨,他是自己醒的,是被凍醒的,亦是被嚇醒的。今天的早餐他不知道去哪裏吃。

秦子楚一邊擦著額上的汗,一邊走過來笑著說:“小師弟,今天的晨課做的不錯,你三師兄很有耐心。不要急,一點一點來。走,咱們師兄弟七個一起去美味堂,想吃什麽盡管說,大師兄幫你買。”

周青揚已將歐陽月明的鬥篷從地上撿起來,默默的為他披上,又幫他系前面的帶子。諸葛風清恰巧從課室裏走出來,一眼看到大徒弟面帶微笑的跟小徒弟說話,三徒弟面無表情的為小徒弟系鬥篷。

諸葛風清從心底升起一股厭惡,冷聲問:“你們還不去美味堂用早餐,還在磨嘰什麽?”

師兄弟們急忙喊聲師尊,然後擡腳去美味堂。

如畫山風景如畫,據說此山是萬年前一位被貶謫的仙人居住地,他在人間歷完劫後,覺得此處是難得的人間仙景,四季如春,風景似畫,於是便在最高峰處用靈力寫下三個大字“山如畫”。從此之後,這座山便成了如畫山。

太虛宗就建在如畫山山中,太虛宗的宗主郭成俊看上去四十多歲模樣,但究竟多大,何時創立太虛宗,又是如何將太虛宗設成五大院的,無人知曉。

太虛宗五大院按照五行排列,最北面是木院,東南西三面依次為火院、土院、金院、水院,按照五行相生相克的順序排列。五院之間相互接通,五院交匯處是太虛宗主陣地太虛院,是宗主和夫人及其家眷居住地,美味堂就在太虛院。

水院位於西面,背靠琳瑯峰,落在浣溪上,共三個分院。水院月長老諸葛風清的紫仙閣,弟子們居住地水舍,習武修行之地課場。三分院之間以白色拱形橋——浣溪橋——相連,分院與外面亦有三座白色石橋相通。澈橋通木院,清橋通金院,澄橋通太虛院。

弟子們修習完早課後,過澄橋去太虛院的美味堂用餐。五院眾弟子們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美味堂,五院長老也基本上都在那裏用餐。以前水院月長老也在美味堂用餐,三年前收了歐陽月明後,因歐陽月明有寒疾,月長老便在自己的翰墨齋設了一個小餐室,親自給歐陽月明做三餐。

因此,三年下來,五院的弟子們沒幾個認識歐陽月明的,但都聽說過他,尤其是那些女弟子,他們聽說的歐陽月明美的不可芳物,實是人間絕色,卻身患寒疾,根本無法修煉。那些悲春傷秋的女修們於是發出感慨:上天永遠都是公平的,給了歐陽月明一副好皮囊,卻又給了他一個極壞的身子,不好活,得月長老親自養著。

三年前歐陽月明被宗主帶到如畫山時,其他四院長老直接拒絕收其為徒,因為那孩子長得太過好看,他們怕惹事,再看看那弱不禁風的模樣,又怕養不活。

誰也沒想到的是,剛收了七徒弟的水院月長老竟收下了歐陽月明。諸葛風清此舉驚呆眾院,但月長老驚人之舉也不只這一件,所以大家見怪不怪。

三年前歐陽月明到如畫山時只跟為數不多的人見過面,那時他也只有十五歲,還是個沒長開的孩子。如今三年已過,少年的身形已長開,正是最好看的時候。

當秦子楚和周青揚帶著歐陽月明過澄橋,進入太虛院時,眼尖的弟子們都看見了,他們低聲議論著,有幾個膽大的女弟子,竟故意從他們面前走過,偷瞧歐陽月明。

一個女弟子在看到歐陽月明鬥篷帽下的那張臉後,發出一聲輕呼——天哪!這麽好看。她的同伴拉著她快速跑開,大概覺得太丟人。周青揚低聲嘟囔了句:有病。

歐陽月明小心的攥著鬥篷邊,問了句:“大師兄,三師兄,我,我給你們惹麻煩了嗎?”

“傻孩子,你怎麽會給我跟你三師兄惹麻煩呢?沒事的,等會兒進了美味堂,三師兄陪你坐著,我去幫你盛飯菜!”秦子楚笑著說。

歐陽月明點了點頭。

他極少照鏡子,所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長什麽樣。以前跟他接觸的只有母親和蘭姨,她們從未說他長得好看。跟師尊相處三年,師尊也從未說他長得好看。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裏的模樣,今天聽著周圍那些人竊竊私語,歐陽月明臉紅心跳,他後悔跟著來這裏了。

這頓飯歐陽月明吃得很少,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小團米飯,他實在有些冷,毫無胃口,只想喝粥來提提溫外,但起的作用卻極小。

從這天開始,歐陽月明便跟六位師兄一樣了,從晨課開始,一直到晚課。他每天都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只要不被師尊罵,他就很開心,熬過一天是一天。白天跟他們在一起,他強撐著,拖著自己羸弱不堪的身子;到了晚上,他便不用再裝了,躲進被窩裏,幾乎每晚都哭。

他覺得這樣的日子熬不到頭,快一個月了,師尊幾乎沒跟他說過一句話,甚至連看都沒再看他一眼。三師兄每次表現的對自己過於關心,師尊便特別生氣,用鄙夷的眼光看他。所以,歐陽月明能自己完成的事,絕不去再麻煩其他人。

那天周青揚曾問諸葛風清:“師尊,小師弟體弱有寒疾,他主攻的是筆錄之術,何必非要讓他每日跟著我們練這些?”

諸葛風清冷冷的回道:“誰說除了主攻之外的課業就不用學了?如果有一天遇上危險,大家受他拖累誰負責?”

歐陽月明小聲囁嚅著:“師尊,我,我能學的。三師兄,我,我能學的。”

那日晚上回到房間,歐陽月明哭的暈了過去。他抱著自己的包裹,曾無數次想離開,他真的不想再在這兒,哪怕到外面流浪,死在外面,也不想再在這裏。

他的師兄們對他極好,可他要的不是他們的好,他要的是師尊對他好。但現在,他的師尊已經不要他了,因為他賤,師尊趕他滾。

“我會離開的,我一定會離開的,再也不回如畫山,再也不見他!”歐陽月明躲在被子裏哭著跟自己說。

這個讓歐陽月明離開的機會竟然很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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