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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悔恨怨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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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悔恨怨怒

第三十一章:悔恨怨怒

秋明英扔下手中的花,發了狂般奔向湖邊,可周圍這一塊幾乎沒人,他望著平靜的湖面,然後又看了看不遠處,一位小男孩正楞楞的望著他。

秋明英奔向男孩,急聲問:“小家夥,有沒有看到一位戴著面具的公子?”

男孩撓了撓頭,看向離他不遠處正在割青草的母親,小聲道:“軍爺,小的確實看見了一位身著白衣的公子,戴著面具,懷裏抱著一塊大石頭,跳進湖裏了。我跟阿娘講,阿娘說我又編瞎話,還罵了我。所以,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秋明英急得額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他又問:“告訴我,在哪個地方?快告訴我!”

“就在那株最高的白毛草旁邊,我記得應該是!”男孩伸手指向前方,秋明英順著男孩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株高出其它花草很多的白毛草。

秋明英發瘋般奔向那株草,縱身一躍跳進湖裏,他在湖裏找了一通,卻沒見著朗月明的身影,他又向遠處游,依舊沒有。秋明英只好先浮上了水面,在水裏待的時間久了,他有些受不了。

就在秋明英露出水面時,秋風清策馬到了,他在湖岸上躍下馬,向這邊飛奔而來。

秋風清在接到秋明英派人送去的信後,本來沒放在心上,覺得朗月明出去玩玩散散心倒也不錯,他需要給江子洛和盧成凱上點眼藥,讓那兩個家夥明白一點,從今天起朗月明是他將軍府的人了,誰都別想再打朗月明的主意。

江子洛開口大罵,秋風清冷笑一聲道:“洛王爺,你把他當禮物送人,也得征求他的意見吧?你不但不征求朗先生的意見,還給他下藥,你他娘的是不是人?皇上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弟弟?我秋風清最看不慣的就是你們這群狗仗人勢的家夥,如果不是皇上,江子洛你算個什麽東西?洛王爺?在京都很管用,但在這北疆,對不起,本將軍沒把你放在眼裏。”

“秋風清,你他娘的又算個什麽東西?如果不是你早已死了的老子爹給你求了個免死金牌,你他娘的早就不知死多少次了。你敢動本王一下試試!你把朗月明藏起來,想上嗎?那我就告訴你,本王早就玩爛了的狗東西,你敢上嗎?”江子洛罵口大罵。

秋風清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提著刀向江子洛沖去。

盧成凱嚇得一把抱住秋風清,對著江子洛道:“王爺,別說了,別罵了,這家夥四六不通,什麽王法國戒,他統統不管。你還真想把自己的貴命丟在北疆啊?”

盧成凱一邊抱住秋風清勸著江子洛,一邊又陪著笑道:“風清,行了啊!別鬧了,讓外人看笑話,為了一個幕僚,咱們哥三個在屋裏鬥起來了。是哥不好,哥鬼迷了心竊,你放心好了,以後朗先生就是你將軍府的座上賓,我們都會敬重著他。”

秋風清的怒氣這才消了些,但他依舊雙目赤紅的盯著江子洛,狠狠的說:“江子洛,我再警告你一聲,這裏,我秋風清說了算,你帶來的那支隊伍,我讓他們今天消失,他們絕對活不過明天。”

江子洛氣的臉色煞白,卻又真不敢怎麽樣,但驕橫慣了的他怎麽肯服輸?他回瞪著秋風清,咬牙切齒的說:“好!很好!秋風清,除非你這輩子不回京都了。”

三人正在屋內鬧著,外面有人報,說將軍府有要事。秋風清一聽自己府裏有要事,一定是朗月明的事,其他人的事算不上要事。

他掙開盧成凱,轉身出去,到了外面,小兵告訴他明英將軍和朗先生去了壩子湖,朗先生想去那裏看看風光。秋風清聽說朗月明想去欣賞壩子湖風光,心裏松了口氣,出去散散心挺好的,如果城內沒事,一會兒我去城外接他們。

可不知為什麽,秋風清突然心口處跳的厲害,沒來由的竟心慌起來。前世的大火毫無征兆的在他眼前燃起來,他又想到了壩子湖那碧藍的湖水,湖水裏冒泡的湖妖。

秋風清心下大駭,吹聲口哨,棗紅馬跑過來,秋風清翻身上馬,向城外壩子湖奔去。

當他一路狂奔到了壩子湖時,恰巧秋明英從湖裏出露出臉。

“明英,朗月明呢?他去了哪裏?”秋風清發瘋的問。

“將軍,我,手下該死!朗先生,他,他跳湖了!”說完,秋明英又一頭紮進了水裏。

秋風清差點暈過去,來不及多想,也縱身躍進了湖裏。

遠處近處的人全都過來了,他們吵著嚷著問著。

“剛才是不是秋風清將軍?”

“我看像啊!那身形太像,應該是!”

“一定是了!那匹棗紅大馬不就在壩子邊上嗎?誰掉進湖裏了?竟讓秋將軍親自前來營救?”

岸上的人吵吵嚷嚷,水裏的人還在到處找尋。

秋風清終於看見了,朗月明已沈到了湖底,被湖底的水草纏住了,整個人如同睡在一張綠色的軟草榻上。那些漂蕩的綠色水草將朗月明纏得不緊不松,恰好將他的身體固定住,不會到處漂。

秋風清抱起朗月明的身體,瘋狂的往上游。終於出來了,秋明英也露出了水面,他大喊著將軍。岸上有人扔過來一條長竹竿,秋明英游到秋風清身邊想幫他,卻被秋風清喊開了。

秋明英擦著臉上的湖水和淚水,他知道自己闖大禍了。秋風清將人抱到岸上,周圍的人竟出奇的安靜,他們不知道將軍懷裏抱著的這個戴著面具的人是將軍的什麽人,但他們能猜測到,一定是將軍極看重的人。

秋明英上到岸來,立即讓周圍的人散了,讓他們趕緊回城,要是回城晚了出事自己負責。民眾們聽話的謝過秋明英,強壓心中的好奇快速離開了。

秋風清顫抖著手摘下了朗月明的面具,看到那張讓他永遠都心動情升的臉,秋風清欲哭無淚。為什麽還是大意了?為什麽不留在他身邊?為什麽非要去找那兩個混蛋?

秋風清擡手拭去朗月明臉上的水滴,一瞥眼,看到了自朗月明懷裏露出的一小截油布紙,他顫抖著手抽出來,油布紙裏包著一封信。

“啊——”秋風清仰頭向天發狂般吼叫了一聲。

為什麽又是一封信?上輩子你用一封信把我支走,獨自一人跟江洛赴死;這輩子又給我留封信,為了江子洛,自己赴死。到底為什麽?

悔,恨,怨,怒,一齊升起,秋風清覺得自己似要爆炸。

秋明英撲騰一聲跪在了秋風清跟前,哭道:“將軍,我願以死謝罪。朗先生說他喜歡紫花,將軍也喜歡,讓我幫他采摘紫花,他自己也采摘,我,我沒多想啊!等我采了一大束,一擡頭,就不見他了。將軍,我,我有罪,我失職了,我願領罰!”

說完,秋明英崩崩崩的磕起了頭。

秋風清如同沒了思想般,木然的展開信,熟悉的字,熟悉的別離語——“秋將軍,月明承蒙將軍偏愛,像月明這般不識人的蠢貨,實在有愧於將軍。月明不想連累將軍,唯有離開。可茫茫大漠,荒荒人世,月明實在想不出哪裏還能容身,唯有一死。將軍,若有來生,月明願銜草結環以報將軍之恩德”。

落款是“朗皓絕筆”。

秋風清將那封信撕了個粉碎,仰天大笑,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笑,不是應該哭的嗎?就像上輩子,哭的昏天黑地,哭的死去活來,然後一睜眼居然去了幽冥山莊。可這一世,他卻怎麽也哭不出來。

他太恨。他恨自己,明明知道朗月明有可能會選擇輕生,為什麽要離開;他恨朗月明,明明已經知道江子洛究竟是個什麽貨色,為什麽還要再為他殉情一次;他更恨江子洛和盧成凱,那兩個臭味相投的家夥,就這樣逼死了他的月明。

秋風清緊緊的抱著朗月明的身體,笑夠了,然後低頭看著朗月明那張如同睡熟了的臉,慢慢將自己的臉貼到了那張冰冷的臉上,喃喃道:“月明啊!你什麽時候能正眼瞧瞧我啊?為什麽?兩輩子了,為什麽你還是這般有眼無珠?你到底要糊塗到什麽時候啊?你就那麽愛他嗎?他禍害的你還不夠嗎?”

秋風清兀自喃喃著,他忘了旁邊還有一個秋明英。秋明英傻呆呆的跪在地上,聽著他家將軍語無倫次的說著瘋話。他突然害怕了,自己的失職,讓朗先生送了命,讓北疆的大將軍失了瘋。

秋風清抱著朗月明,猛的擡頭看向秋明英。秋明英嚇了一跳,他定定的望著秋風清,囁嚅著:“將軍,將軍,我……”

“回去!這兒不需要你,你去給我守好城,告訴盧成凱和江子洛,我饒不了他們!”秋風清雙目似乎要溢出血來。

秋明英哭著喊了聲是,爬起來飛快的跑了。

秋風清抱起朗月明,看了看身後的湖水,笑道:“上輩子你不怕火,被大火活活燒死;這輩子居然又不怕水,自己抱塊石頭跳湖。好,實在是太好了!月明,我陪你,陪你在這水底待著,我倒要看看,下輩子,你還不怕什麽。”

說完,秋風清擡腳向湖裏走去。

可當他一腳踏進湖裏時,迎接他的不是碧藍的湖水,而是無邊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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