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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月卻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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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月卻難明

第六章:月卻難明

三月三上巳節後,江洛幾乎住進了風清院,每天來得早,走得遲,恨不能晚上也留宿。

風清院共三個院,進了大門,一道影背墻,拐過之後是主院,主院兩側又各有兩個側院。邱月明將東邊的院子建成了書院——風清書院,江洛來風清院,大多數時間是待在東院的書院。

三月三之前,兩人上午時間會在書房,下午基本在院子裏邊散步邊聊。但上巳節之後,兩人幾乎待在書院不出來。開始時邱風清還能跟著伺候,後來,邱月明直接讓邱風清去別處忙,不用再伺候。

邱風清暗暗的嘆了口氣,可又無能為力,他知道,他的少爺再不是原來的少爺,邱月明全部的身心已都用到江洛身上,而他邱風清只不過是個書童,管得太多,遭主人厭煩,說不定會被趕走,那時更無法護好邱月明。

邱風清幽幽的看了邱月明一眼後,還是聽話的出了書院。書院拱形門口外,是王府的四名家將,他們待在書院外,時刻準備聽從王爺的吩咐。

邱月明自從三月初四江洛來到風清院便不再戴面具,當然,王府的人,除了江洛外,依舊無人見過邱月明的真實面貌。

江洛從初四來到風清院,對邱月明就再不似以前那般禮貌有加,一會兒尋個理由攥攥手,一會兒又尋個理由碰碰臉,三五天下來,這些都已是小打小鬧,有時兩人抱在一起熱烈的相吻很長時間,情到深處,江洛有時會迫不及待的想解邱月明的腰封,邱月明還算理智,每次都紅著臉拒絕。

這就是兩人每天的日常,如此到了三月十三,這天江洛竟沒來風清院。

邱月明從卯時等到午時,心裏七下八下,做什麽事都提不起精神。他想著兩人這十天的相處,可用卿卿我我來形容,再想想江洛對自己那一副愛不釋手的模樣,邱月明只覺得雙頰滾燙,心跳臉紅。

這十天,江洛每天都早早來,晚晚走,今天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邱月明在院子裏幾乎徘徊了一上午。

午飯時他毫無胃口,沒吃幾口便放下了筷子。

邱風清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看著邱月明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小聲說:“少爺,你再多吃點吧,吃過午飯後你休息一下,我去王府打聽一番,看看是不是洛王爺有什麽事。”

邱月明本想答應,可又一想,他們二人來到京都,人生地不熟,除了去附近的集市買生活用品外,幾乎沒去過別處。更何況,洛王府所在的百花街離他們的玉蘭街相隔極遠,中間還要經過皇宮所在的中央大街,他又擔心邱風清找不著王府會迷路。

就在邱月明左右為難時,王府的一名家將來了。邱月明急急的問王爺到底怎麽了,那名王府家將沒見過邱月明的樣貌,邱月明心急之下忘了戴面具。王府家將兩眼癡癡的盯著邱月明,竟一時看呆了。

“胡將軍,如果洛王爺見著你現在的表情,估計會好好誇讚你一番!”邱風清瞪著那名家將,冷冷的說。

王府胡將軍嚇了一跳,急忙紅著臉低頭道:“幽冥先生,是,是末將唐突了,以前見著幽冥先生,先生總戴著面具,今日有幸得見先生廬山真相,驚為天人,故此失態,望先生見諒!”

邱月明已顧不得那麽多,他著急的問:“胡將軍,王爺怎麽了?今日怎麽沒來鄙府?”

胡將軍急忙說:“先生,昨晚王爺回到王府便覺身體不適,卻也沒當回事,沒成想今晨竟發起了高熱,王爺本想今天繼續來拜訪先生的,可又怕傳染給先生,所以沒敢來,原以為吃過午飯情況會好些,沒想到依舊高燒不退,王爺怕先生擔心,所以派末將來稟告先生。”

邱月明擔憂之態溢於臉上,他搓著手來回走了幾步,然後跟邱風清說:“風清,你取我氅衣來,我去王府看看王爺!”

胡將軍立即高興的說:“王爺吩咐末將,不能勉強先生,讓先生自己拿主意,先生若想去王府,王爺的病說不定一下就能好呢!”

邱風清微微皺了皺眉,但還是聽話的替邱月明取了氅衣。可當他想一起上王府馬車時,胡將軍卻笑著說:“小兄弟,你不用去了,先生去看看王爺就回來,我會照顧好先生的。”

邱風清剛要說什麽,邱月明卻說:“風清,你在家待著就行,我去看看王爺,如果無什麽大礙,我很快就會回來!”

邱風清呆呆的望著載著邱月明遠去的馬車,鼻子一酸,著點流下淚來。

江洛是二月三十來的風清院,從那天到現在,十三天了,他的少爺這十三天完全變了個人,他邱風清已經從少爺的視野裏完全消失,從那天到現在,邱月明大概沒再看邱風清一眼。

直到馬車消失在胡同拐彎處,邱風清才慢慢轉身回到院子,他在關上院門的那一刻,再也沒能忍住,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少爺,我該如何做啊?那個江洛,他不是好人,他不是你想像的那般,可你不信我啊!我怎麽跟你說?我告訴你說,我是你寫的字靈,我能感應到那人嗎?你會信嗎?如果我再說太多,你大概會把我趕走的。

邱風清擦掉眼淚,回到自己屋裏,拿出邱月明寫的那十一本書,繼續謄抄每本書的開篇小令《秋風清》,唯有此時,他的心才不會太痛,他的情緒才能稍稍穩定。

***

邱月明急急的推開江洛臥室的門,他原以為江洛會躺在榻上很難受,可當他推開門時,卻被人一把拽進了一個寬闊又溫暖的懷抱。邱月明一驚之下剛想喊,發現是江洛。

江洛沒讓他喊出來,低頭吻上了他的雙唇。邱月明想掙紮,可江洛死死的摟抱著他,然後騰出一只手開始解邱月明的腰封。邱月明眼睛紅紅的,極力的掙紮,可江洛這次似乎鐵了心的要來個徹底。

邱月明終於喘了口氣,他稍稍用力咬了江洛,江洛吃疼,一下松了口。

邱月明眼圈泛紅,看著江洛:“你,你怎麽可以這樣?我,我一直以為你出事了,一上午擔驚受怕,你,你竟是騙我的!”

江洛把邱月明擁進懷裏,小心的陪著不是:“月明,都怪本王不好,可我,我真的很想你,很想跟你在一起,你總想著法子拒絕我,我,我實在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你別生氣。月明,答應我吧,我會好好待你,會好好疼你的!”

邱月明心跳得厲害,他雖然寫了不少床笫之歡的情節,可他卻沒半點這方面的經驗,如今讓他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答應江洛,他實在有些害怕,有些不知所措。

“王爺,我——”

“月明,別再叫我王爺,叫我阿洛,這個名字,只有你能叫,我是你的阿洛。我知道你擔心什麽,你放心,我會很溫柔,不會讓你難受,更不會讓你疼痛!”江洛沒等邱月明說完,便開始了糖衣炮式的彈進攻。

邱月明就那樣被溫柔的甜言蜜語給包圍了,江洛說得好聽,做得也不錯,他不但沒讓邱月明感到不適或痛苦,反而讓初嘗禁果的邱月明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歡愉和興奮。

兩人一個下午,另加一宿,幾乎膩歪在江洛的臥室裏沒出門,連晚餐都是在臥室裏吃的。江洛對邱月明是真的愛不釋手,摟著抱著親著,寶貝長寶貝短的喊著。邱月明在江洛這裏得到了此生永難想像的寵愛與憐惜。

邱月明完全把他的小書童邱風清忘幹凈了,他沈浸在與江洛的二人世界裏不願醒來,只想就這樣,白天黑夜的在一起。

邱風清在風清院裏等了一下午,不見少爺歸來,一直等到酉時,仍不見人影,邱風清再也等不下去了,一路打聽著去了王府。

可連王府大門他都沒能進,更不用說見少爺。他被告知,先生跟王爺正在談詩論畫,今晚不回風清院,要在王府留宿。邱風清急的沒法,懇求讓他見一下自家少爺,王府的人又傳話,說幽冥先生說了,讓他回家好生待著,沒事不要到處亂跑。

邱風清失望的回身,卻沒離開,而是躲在百花街頭一棵高大的楊柳樹後,靜靜的看著王府大門。

洛王府占了整條百花街,共有南北兩個大門。像風清院所在的玉蘭街,總共二十戶,還不是一般的小戶人家。所以,洛王府所占面積,相當於二十戶中等人家的家院。

邱風清就那樣一直站著,等著,念著,直到第二天清晨,他終於松了口氣,王府大門內走出兩人——他家少爺和江洛——上了候在門外的馬車。邱風清眼圈泛紅,直到看著少爺完好無損,他提著的一顆心才終於放下。

邱風清轉身向風清院跑去,回到家時發現廚房裏的火爐差點滅了。現在雖然已是三月,但北方三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涼。他自己雖已渾身被凍透,但他已顧不得,只想快點引旺爐火,讓少爺進門就能感受到溫暖。

邱月明回到家,沒看邱風清一眼,也沒問邱風清昨晚做什麽了,而是和江洛直接去了東院,一整天幾乎全待在書院。

江洛晚上很晚才離開,離開之前,他又抱著邱月明千不舍萬不舍的非要再來一次,這次邱月明沒答應,邱月明覺得自己太無恥,竟毫無節制到如此地步,還好,最後這次他拒絕了江洛。

送走了江洛,邱風清默默的侍奉著邱月明洗涮,當邱月明挽起衣袖時,邱風清看到了邱月明那雪白如嫩藕般的胳膊上紅紅的痕跡,邱風清渾身如同被雷轟了,手中的毛巾和用品滑落到地上竟全不知。

“風清,你怎麽了?”邱月明有些不滿的問。

這段時間,邱月明似乎越來越不喜歡邱風清,因為邱風清不但不會笑了,話越來越少,而且每每說話不得人心,總是沖著他的洛王爺去。

“少爺,對不起,我,我不小心!”邱風清急忙彎腰撿起,又重新取了新的為邱月明準備著。

“行了,放那兒吧!我自己來就行,你回去休息吧!”邱月明語氣淡淡的說。

邱風清呆了一下,低頭嗯了聲,轉身離開。

邱風清踉蹌著回到自己房間,關了門,靠在門上,任憑眼淚肆意流下。

秋風清,秋月明!少爺,風永遠清,可月,未必明啊!你放心,我,我再不會讓你煩,我會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我是你的家奴,我會記著這一點的,再不會讓你煩,再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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