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關燈
第 21 章

“麻煩季小姐了。”房間裏蕭瑜緣沖關門的季懷安點了點頭。

季懷安走向前來:“不麻煩的,蕭夫人,您已經選好禮服了嗎?需要我給您搭配嗎?”

“啊,這個。”蕭瑜緣有些猶豫的看了眼自己的衣櫃,“我本來是選好了的,但是……”

季懷安有一種不詳的預感,蕭瑜緣接著說:“感覺可能會有點難以搭配。”

蕭瑜緣一邊說一邊臉色有些尷尬的從衣櫃裏翻出來一條粉色的類似公主裙的裙子。

季懷安:“……您很有童心。”

蕭瑜緣燦燦的笑了兩聲,她咳了下:“不是,這個不是我最後打算穿的。”雖然剛開始確實有些心動。

聽到這話,季懷安承認,她其實是在心裏悄悄地松了一口氣的。

她畢竟不是專門學化妝這門手藝的,這只是她的個人愛好,試想一下,季家的繼承人之一,不學如何管理公司,反而選擇去給人當化妝師,想想就會覺得季懷安是瘋了。

不過她現在在牧芙和塗瑤眼裏確實也差不多是瘋了,好不容易把季問安搬到了,她自己竟然不管公司的事了,手上握著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公司每個董事的把柄,惹得爭鳴一度人心惶惶的,結果罪魁禍首一一他們的新掌權人,跑到了珠玉當化妝師。

瘋了吧。

_

季懷安想,她看到蕭瑜緣選的粉色連衣裙的第一眼就是覺得自己面前的這個已經四十多的女人瘋了。

她真不是專門的化妝師,很難把一個人化的像是年輕二十多歲變成一個青春期的小姑娘。

季家大小姐這個身份在無形中為她的工作升值了不少,有很多人追捧她,首先是因為她是季懷安,而不是因為她是珠玉的首席化妝師。

說真的,按實力來算得話,季懷安還真不能從一眾專業人士中脫穎而出,所以她一點也不想要挑戰一下高難程度。

蕭瑜緣確實是長得美,從與她八分像的紀眠玉身上就可以看出來這個女人年輕時的美貌是何其的驚人,清純唯美,確實很適合粉色的連衣裙,可惜那是以前。

時光不會對任何一個人心軟停留,它在輪轉的表盤中漫步,只在人的眼角與鬢角留下自己路過的痕跡。

曾經的稚嫩美麗已經逝去,蕭瑜緣就算保養的再好,也不可能同那些年輕的小姐們相比,更何況,當年因為女兒的事她還曾日日以淚洗面,滿心的憂慮與愧疚都足以使一個人迅速的衰老。

蕭瑜緣很明顯剛開始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她凝視著這裙子有些出神:“這種裙子是我當初非常喜歡的類型。”

“算了,現在也不是當年了。”可很快她就自己搖了搖頭,蕭瑜緣從衣櫃裏找出來一條紅色魚尾裙,“我也不好意思穿上這個去跟你們年輕人說話。”

季懷安看了看那裙子:“蕭夫人的眼光很好。”

蕭瑜緣:“……啊哈哈,那還是要麻煩季小姐了。”

季懷安點點頭,盡職盡責的掛上了自己的職業假笑,重覆:“不麻煩,這是我的工作。”

蕭瑜緣:“……”

_

季懷安往化妝臺前走,蕭瑜緣難得的沒有在這種時候看自己的手機,雖然她已經不再年輕了,但是她還是有些年輕人才有的手機癮,平時都會捧著手機自己玩。

紀亞舟的這個太太,這麽多年來什麽改變也沒有,雖然也沒有長進,但是在豪門這麽多年,被丈夫和兒子護得死死地,能一直保持自己的童心,易碎的夢到了現在都還沒有碎。

不過,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種福氣呢?

連季懷安都得承認,蕭瑜緣這個女人,確實有一個很好的命,她想要的東西是不需要去爭取的,總會有人送到她面前,簡直……簡直就像是小說中命定的女主角一般,天生的人生贏家。

“蕭夫人很幸運,您的丈夫和兒子都很愛您。”季懷安感慨。

聞及此言,蕭瑜緣只是笑笑,眼裏卻浮出憂郁的哀愁:“很多人都這麽覺得,我同亞舟自然是情投意合。”

“只是遲玉,”她停了一下,蕭瑜緣搖了搖頭,“遲玉他,大概是……不怎麽喜歡我這個母親的吧。”

“您為什麽這麽想呢?”季懷安好奇的詢問,手上的動作卻行雲流水。

“遲玉他大概應該還是喜歡姐姐多一些吧,他們倆是雙胞胎,從小關系又不像別的姐弟那樣,反而格外的好,”這些蕭瑜緣都是知道,她知道,她的兒子是敬她,卻沒有那麽的愛她,“不過,這估計也是因為我們於他們而言實在不能算是一對好父母吧。”

季懷安揚了揚眉梢,她可沒想到自己能聽到這麽多堪稱隱秘的家事,蕭瑜緣繼續說道:

“你也知道湘綿她是我在福利院領養的孩子,那年眠玉離開我兩年了,我實在是想她,這不,還給湘綿改了名字。”

“那麽紀二小姐原先叫什麽呢?”季懷安隨口一問。

蕭瑜緣皺了下眉,隨後很輕幅度的搖了搖頭:“過去很多年了,我還真記得不怎麽清楚了,好像是有一個念字的吧?”

“這樣啊……”季懷安了然,畢竟,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蕭瑜緣收養這個孩子,也只是需要收納自己無處安放的情感的容器而已。

“季小姐跟眠玉關系似乎還可以的樣子。”蕭瑜緣閉著眼睛。

季懷安專心致志,一點也不分神:“嗯,我跟她以前就挺好的。”

“是嗎?”蕭瑜緣嘀咕著,“我其實是把自己對眠玉的愛與愧疚,以及其他任何的感情都給了那個孩子,也幸虧那丫頭是個懂事的,沒被我過分溺愛出一身壞毛病,對姐姐也很敬愛。”

季懷安忍了又忍,沒忍住:“恕我直言,蕭夫人您不覺得自己這樣很不公平嗎?”

這樣對兩個人都不公平。

_

五歲的女孩子滿心歡喜的來到了一個充滿愛的家庭,她好不容易才擁有了疼她的,愛她的家人,苦盡甘來才換得了在孤兒院裏一直奢求的親情,可是這些都是假的。

紀湘綿大抵是倒黴了些,她的美夢如玻璃般易碎,她精心呵護,最後還是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散沙,曾經五彩斑斕的光線束攏,將她勒的滿身是傷。

都是騙人的!

紀湘綿想。

所有的疼愛與溫柔都是不屬於她的,她是別人寄托過載感情的載體,是盜竊他人身份的小偷。

_

可對於紀眠玉,那就更不公平了。

蕭瑜緣說,她把感情給了湘綿,她無法再面對眠玉了。

可是那些愛本來就該是她的,她應該是家裏倍受寵愛的大小姐,而不是一個禮貌疏離的客人。

盡管紀眠玉沒有期待過,可是季懷安還是覺得,該是她家小姑娘的,少了一分都是她家小姑娘吃虧。

蕭瑜緣不能說完全知道季懷安的心理,但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我知道這樣對不住眠玉,我把本該給她的愛給了別人,卻沒有辦法收回傾洩出去的感情。”

季懷安不打算對這些事給予什麽評價,倒是蕭瑜緣主動提出:“季小姐知道我為什麽今天絮叨了這麽些話嗎?”

“不知道。”季懷安這時候真的非常得坦率。

蕭瑜緣笑:“因為眠玉她似乎很喜歡你。”

蕭瑜緣說的喜歡,自然不是那種意義上的喜歡,不過季懷安聽到的時候還是好懸才沒有面色扭曲一瞬。

“當然,她平時不怎麽提到你,唯一一次還是希望你來我們公司當化妝師。”蕭瑜緣‘不經意’間舊事重提,又問季懷安,“你對眠玉身上的痕跡怎麽看?”

痕跡……

那自然是指那身遮了跟沒遮一樣的吻/痕了。

‘始作俑者’季懷安面不改色:“我覺得這是紀小姐的私事,於情於理我們都不應該幹涉太多。”

“果然,小年輕的思想就是不一樣啊。”蕭瑜緣感嘆自己老了。

季懷安:“……”

蕭瑜緣:“季小姐讓我想起了一個跟你很像的友人,我相信季小姐已經猜到是誰了。”

季懷安:“…………蕭夫人不會說的是我的母親吧?”

蕭瑜緣再接再厲:“你知道你很像你的母親嗎?”

季懷安:“………………”

她就知道會聊這個!

蕭瑜緣有點小驕傲:“你母親也是從小就很護著我,後來又有了我老公護著!我可是沒怎麽吃過虧!”

“哦。”沒人護著,心上人還經常給自己使絆子的季懷安冷著一張臉。

只要她跟蕭瑜緣談心,蕭瑜緣幾乎每次都會突然把話題聊到這上面去,這些話,她感覺自己聽了快不下十次了。

蕭瑜緣又嘆氣:“你也該去看看她的。”

“您也知道,我同她沒什麽好聚的。”涉及到自己親生母親的事時,季懷安這個做女兒的一貫是頗為冷淡的,“她咎由自取,我不會去落井下石,當然也不可能同情原諒她。”

她到現在,一次都還沒有去看過自己被關在精神病院裏的母親,甚至連去看望的念頭她也可以說是一次也沒動過。

蕭瑜緣有些無奈:“她其實也就是,過激了些吧。”

季懷安突然擡眼,眸色深沈地看了一眼鏡子裏的美貌婦人:

“您知道她是為了什麽而偏執的,不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