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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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會永遠黏著我……嗎?”

季懷安喃喃自語,卻又很快冷靜的反駁騙人的小姑娘:“不可能的,怕是有一天你會恨不得離我遠遠的,這輩子都別再見到我。”

“如果有那一天的話,那一定是因為姐姐做了很過分的事。”紀眠玉篤定道。

季懷安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或許哪一天你戀愛了,就恨不得躲開我呢?”

紀眠玉表示自己很不理解:“為什麽我談戀愛了要躲開姐姐啊?難道姐姐你會把我吃了嗎?”

“說不定會呢?”季懷安笑了,“我可不喜歡你喜歡上別人,不是說最喜歡姐姐嗎?那你就最好永遠只喜歡我。”

最好是這輩子都別喜歡上別人,一輩子也不知道什麽是喜歡。

她記憶中的小姑娘聽到這句話後無辜的眨了眨眼,而現實中她面前的女人在聽到她的問題後也是滿面的茫然失措。

季懷安嘆了口氣:“算了,不難為你了。”

“對象和懷安的話,當然是懷安你更重要了。”我停下步子,打斷她,“畢竟戀愛還可以再談,可姐姐只有一個,不是嗎?”

路上老舊的路燈頑強的閃著慘白的光,一閃一閃的,讓人懷疑隨時可能會陷入無邊的黑暗。

我剎住腳後恰巧就停在了這燈光之下,白色的光將濃黑的影子拉得細長苗條,在白色的光圈裏留下陰暗的黑影。

我當年就是這麽對季懷安說的,自己也明白用相同的一句話去哄人會顯得很沒新意和真誠:

“但如果我的愛人是姐姐你的話,那麽肯定就是愛人更重要了。”

“畢竟我也想以這個最為特殊的身份獨占我從小就喜歡了的,從小喜歡到大的姐姐啊。”

自小喜歡到大,這樣的牽絆夠不夠重呢?我不知道,但季懷安一定知道。

明明知道面前的女人對她說的每一個字,對她的一犟一笑都是計算好了的刻意為之,可還是會因為這些話語而心蕩神迷。

季懷安想,紀眠玉的眼睛確實有足以讓人淪陷的資本。

或者說,她原來也會因為姑娘的眼睛,有幸跌落曾被天使眷戀過的紅塵。

於是她淡淡的譏笑了一聲,不知道是在笑紀眠玉的虛偽做作還是在笑自己的心智不堅:“油嘴滑舌。”

慣會騙人的丫頭。

_

季懷安總是能做出令她驚訝的事的。紀眠玉想。

當初她們酒後一起回家,相擁而眠一整晚,季懷安那家夥都溫溫柔柔的什麽實質性的事也沒幹,第二天早晨起來還極其賢惠的做好了早飯,打掃好了衛生。

而現在,很明顯她的姐姐幾年沒見長進不少,已經可以在事後清晨給自己收拾妥當後來她家了。

對,沒錯,是她的原生家庭。

反正晨起她們分別的時候,她可沒有想過季懷安說的下次再見會來的這麽快。

紀眠玉站在自己家坐落在半山腰的別墅門口,穿著今天早上季懷安給她挑的高跟鞋,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個人換也不是,不換也不是。

她膽子還真大。紀眠玉看著季懷安穩當當的坐在沙發上的樣子瞇了瞇眼。

“眠玉。”

坐在沙發正中央的貴婦人惶恐的看了看停在門口不肯進來的紀眠玉,她快速的從位子上起身走到自己親女兒面前,兩指不安地攪在一起,她猶猶豫豫的開口,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女兒的臉色。

貴婦人低聲對紀眠玉說:“抱歉,媽媽本來是想讓你回來然後我們一家人在一起聚一聚的,但是今天晚上我跟你爸爸有個非常重要的聚會必須要去參加,所以我就想讓季小姐來幫我化個妝。”

蕭瑜緣頓了一下,快速的把剩下的話一次性吐完:“但是可能是因為這場宴會有些突然,我找她就也有些突然,所以季小姐說她,今天晚上可能沒空,可不可以中午來幫我。”

“我又不太好意思讓人家就這麽餓著肚子回去,於是就讓她留下來吃飯了。”說著,蕭瑜緣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也知道自己這事做的不太好,“不過,如果眠玉你不高興的話,我就請季小姐先回去了。”

說完,蕭瑜緣才舒了一口氣,但是當她看到紀眠玉脖子上露出來的一些紅痕時又有點欲言又止,最後到底是沒敢開口問一問女兒。

很奇怪,一個母親,卻在自己的親女兒面前因為愧疚而表現了唯唯諾諾的樣子。

“不用了,母親。”紀眠玉善解人意的搖搖頭,她能有什麽不高興的,原來今天早上季懷安突然說她有事就是因為這個啊,“父親母親的事肯定要更重要一些,不用太在意我的想法,我沒什麽大問題的,那些事早就過去那麽久了。”

她好脾氣的一笑,垂了下眼簾擋住眼底藏不住的一絲黯淡:“只是沒想到姐姐會突然來,所以有點沒準備好罷了,這是我自己的問題,怪不得誰的。”

“不是,眠玉……”

“紀小姐會這麽想還真是令我驚訝。”季懷安笑了笑,紀眠玉一楞,她沒想到季懷安會突然插嘴,“畢竟我當初對紀小姐不是挺好的嗎?”

季懷安又道:“不過如果實在是打擾到幾位闔家團圓,我也可以爭取騰些時間,傍晚再來。”

“那就麻煩季小姐了。”蕭瑜緣就等著季懷安這句話呢。

“不用了,母親。”紀眠玉善解人意的搖搖頭,隱晦的警告季懷安,“季小姐,既然已經來了,總不好讓你跑那麽多趟。”

季懷安微笑:“不麻煩的,紀小姐。”

紀眠玉:“不了,我良心上過意不去。”

季懷安:“真的不打擾了。”

紀眠玉:“季小姐還是留下來吧。”

季懷安很快速的回答:“既然紀小姐盛情難卻,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紀眠玉:“……”

季懷安你丫就等著我的這句話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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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湘綿,紀家領養回來的二小姐,立下的‘豐功偉績’數不勝數,最大的成就就是在高考前三個月偷偷溜出家門,留下一張紙條瀟灑去了。

游山玩水時,帶回了紀家失蹤多年的大小姐,成功免去了被父母關小黑屋的懲罰。

現在,正值青春年華的紀二小姐遇到了此生最大的抉擇,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姐姐,又看了看自己家的化妝師:“……”

所以,為什麽,有朝一日,她還會經歷這樣的場景啊?

紀湘綿嘆氣,擡頭就瞄到了母親掩藏不住悲傷的眼神:“?媽,你怎麽了?”

“想想啊,你說你姐姐是不是跟季小姐關系不太對啊?”蕭瑜緣神情擔憂,眼神憂郁。

紀湘綿:“......沒吧,看起來不是很正常?”不應該吧,按理來說,她這個母親應該不會敏銳到可以發現她們倆的關系啊?

“我是在想你姐姐以前是不是被季小姐欺負過,所以如今才會,和她這麽別扭。”

紀湘綿:“......”她就知道!

“我覺得應該沒有,我記得她們關系挺好的,可能是因為太久沒見了,所以覺得有些尷尬吧。”紀湘綿又回憶了一下自己當初離家出走時看到的情景,篤定道,“肯定是因為這樣,母親別擔心太多了。”

“可是......”

蕭瑜緣欲言又止,紀湘綿打斷了她的猶豫:“別可是了,母親,飯真的要涼了,我們走快點先去吃飯。”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這個養母,說好聽點是保留童真的單純,說難聽點,就是不切實際的懦弱,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對自己的親女兒始終親近不起來,到現在還對紀眠玉持有一種又敬又畏的態度。

紀湘綿向來對這個養母的態度嗤之以鼻,如果真的覺得內疚,就應該補償她,而不是再找一個女兒。

茅盾又內疚的人,她的兩個女兒,都不大喜歡她。

_

“母親。”年輕的紀家掌權人對來人微微點頭,禮貌的向蕭瑜緣問好,接著便再次側過頭去聽姐姐說話。

這是一個樣貌俊美的男人,五官挺拔深邃,身材高挑勻稱,讓他在世家閨秀中間廣收愛慕的除了這張過於出挑的臉,還有傲人的財富和光鮮亮麗的家世。

托兒時無數課程的福,紀遲玉從未沾染過任何不良惡習,年紀輕輕就接手了紀家,以驚人的速度成為了一位不可忽視的權貴新秀。

不過大概也是因為兒時的課程太多,蕭瑜緣又要求自己的兒子每樣都做到最好,紀遲玉總是沒什麽時間外出,每天往返於學校與家之間的那段算得上是兒時的紀遲玉唯一自由的時光。

他沒什麽朋友,與父母的關系也是貌合神離,跟曾經的同學也沒怎麽聚過會聊過天。

紀遲玉從沒在人際交往上費過心,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過人際交往,除了姐姐,他跟誰的關系,都永遠停留在了半生不熟的地步。

這就是為什麽直到現在,紀家還沒有一位年輕的夫人入門。

為此,紀眠玉沒少對他打趣的感嘆過:

“原來小時候那個會抱著姐姐哭鼻子的小男孩長大以後,竟然是一朵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啊。”

紀遲玉深吸一口氣:“姐……”

“紀家的別墅哪哪都好,就是缺了位小嬌妻。”紀眠玉笑著看向吃癟的弟弟,“姐姐想喝喜酒了。”

紀遲玉:“……”

或許他有哪位商業夥伴要結婚了。

紀眠玉幽幽道:“你也老大不小了。”

及時把老字咽了回去的紀遲玉:“……”

“姐姐可比我要大,或許我也需要一個姐夫。”他看了一眼紀眠玉的脖子,又往坐在自己斜對面同父親說話的人那瞅了一眼,不太爽的嗤了一聲。

紀眠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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