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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十八)高手驚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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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朱赤,好容易應付了那班大臣,一轉身,發現少了人--果然林魚魚作風,不出點狀況給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泱泱大殿茫茫人海,哪裏尋去?把頭皮一硬,唉,只好等她尋來。

到上書房門口,早有小太監候著他。見朱赤走近,忙上前請安。

“此前吩咐你的事可還記得?”

“記得記得!回王爺話,這幾日皇上喜歡玉妃娘娘得緊,用八個字可以來說娘娘: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哦?”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有這事?當下心便放了一半:“行了,先去稟告皇上本王到了。”

“傳--輔政王。”

大步入內,只見高案之後端坐一人--黃袍飛龍,玉冠束紫,豐神面朗,凝神批閱,不正是他半月不見的皇帝表兄姬燁?莫名心中輕松不少,脫口便是嘻笑:“皇上萬歲!皇上近來睡得可好?吃得可好?娘娘們可好?話說微臣身在城外心在宮中,無時無刻不掂記得皇上啊!”

就見姬燁從案間擡頭,給他一臉燦笑:“有勞愛卿掛心,朕坐鎮宮中,亦是日日替愛卿擔憂,不知一路上可有受了風寒?可有遇了土匪?這幾日朕切切盼著早日見到愛卿回朝,又怕睹物思人,這上書房都來少了。”

嘔吐,嘔吐,薰倒一班近侍。

這君臣兩人卻神色自若,毫不以此為奇--畢竟是少時一同搗蛋近日剛同難的兄弟,區區小嘔,何足掛齒。賜座賜茶,又你來我往一番,言歸正傳,朱赤便將這一趟的前後簡略說了一遍,這當中,自然免不了要對魚魚交待一兩句。

“前日已接了報,開沙府的情況,朕也清楚。張仕圖目無王法,一手庶天,該斬,斬得好。”姬燁丟了朱筆,斜倚在椅子中,方才剛硬的線條便柔和不少:“民安方國安,身為父母官,竟把朝廷撥下的水利專銀據為已有,便是有一百個腦袋,也不夠他掉。”

“謝皇上不追微臣先斬後奏之罪!”朱赤跪下謝恩,“只是,由張仕圖起,必會牽涉朝中多位要臣,個中幹系,極是棘手。”

“那自然。”姬燁不愁反笑:“朝中蔽病由來已久,朕剛好需要一個時機做翻清理,這一路你也累了,今日先不說,明日再議。這次去的,幸好是你,否則,實情還不是得按住不報。”揚揚手:“平身。”

“謝皇上。”朱赤得了便宜還賣乖:“果真是無心插柳,歪打正著啊。”

“咳咳。”姬燁明顯有幾分尷尬幾分惱:“朕英明神武,一切盡在掌中,還需什麽歪打正著。”

“嘿嘿。”朱赤完全不知自己已笑得略有魚魚特色:“皇上啊,聽說微臣外出這段日子,微臣尚未結拜的妹妹、皇上的玉妃娘娘在宮裏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不知是不是?”

這尚未結拜的妹妹玉妃,正是朱赤所謂“歪打正著”的歪打部分。清冷而獨特,從她出現的那一日起,他朱赤便認定她對姬燁而言是不同的。偏這“英明神武”的皇帝要鬧別扭,盡對玉妃來橫的。這次輔政王親押災銀,也正是因為他朱赤多跑幾趟她的沈月宮而惹某醋桶一聲令下的結果。

“自然是真的,朕發現玉妃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就像你說的小丫頭一樣,有意思。不過那異姓兄妹的事以後就別提了,朕是兄,你怎麽能叫玉妃為妹妹。”既然躲不開某人的訕笑,就幹脆大大方方承認下來。

“那不知皇上是純粹覺得玉妃有意思,還是真心喜歡玉妃呢?”不能怪他朱赤嘮叨,這也是為了普渡眾生點醒局中人嘛。

姬燁長眉一挑,有些不滿朱赤質疑自己:“這有什麽不同?不管朕因為什麽而對她好,她都是朕的妃子,根本不需要去想這些無中生有的事。”

“皇上寵一個女子,那是皇上一個人的事。皇上真心喜歡一個女子,那是兩個人的事--心只能用心換。”朱赤幾乎要悲嘆,唉,“英明神武”如姬燁,遇到“情”這一字,同樣昏昏糊糊不明所以啊。呃,自己雖然未對誰傾心過,但道理還是明白的。皇上,就讓微臣來拔開雲霧見日明吧!

姬燁的目光,忽然就遠了。

君臣相對,默然無語。

“不說這個了。”姬燁回神,他還有很感興趣的事呢:“你剛才提到的林魚魚,是怎麽回事?”

一聽到林魚魚這三個字,天哪,朱赤只覺黃河之水口中出,無數話語就要滔滔不絕跳到這上書房來。小心摒退左右,便從林魚魚口口聲聲說他“調戲青青”起,到沖涼被撞的尷尬,到被封“豬豬”的氣憤,到夜闖地牢的無奈,到小六胳膊往外拗的悲憾,到白毛浮綠水的黃連苦...所有種種,這世上,怕也只得姬燁一人可以聽,因此一口氣倒了個幹幹凈凈。

只見姬燁先是微笑,再是大笑,最後幾乎要不顧形象狂笑。守在門外的侍衛多年後仍記得某日上書房突然付出皇上恐怖的笑聲,經久不散。待朱赤說完,姬燁的力氣也差不多用盡,自然,天子的威儀早不見蹤影。他目光爍爍:“赤啊,看來你也遇到一個‘束手無策’的人了。”

“唉--”朱赤長嘆:“臣別無他求,只希望皇上給點聖恩,宣她進見,了了她的心願,讓她快快走就是了。”

“是嗎?”姬燁邪魅一笑,“愛卿舍得讓她走?”

“當然...”這兩字不經思考便沖口而出,待腦中反應過來,一股莫名的惆悵卻湧上心頭。本是斬釘截鐵兩個字,半路停頓,後邊那個“是”竟生生卡在喉間出不來。掙紮一番,終於說完整:“當然是了。”

哈哈,明顯沒有說服力。姬燁心情大好,適可而止:“那麽就宣林魚魚進見。”

“可...”朱赤又吃了頓黃連:“方才臣一不註意,林魚魚便不見了,這會兒怕是宣不了。”

“哈哈哈.....”姬燁再次不顧形象。

“呵呵呵.....”朱赤再次哭笑不得。

好容易停將下來,姬燁努力挽回點九五之尊的樣子:“赤,你今日回京,可有發現什麽異樣?”

“異樣?”朱赤雲裏霧裏,趕路趕的急,竟是一點都沒註意。

“沒錯。”姬燁長眉收斂,“這幾日,城中突然多了不少江湖人士,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仔細打聽了,卻又沒什麽武林中的聚會。這些人都住在京裏點金堂名下的沁園春,每日裏也就是四處閑逛,完全不知意欲何為。”

“一等一的高手?”聽起來似乎有些嚴重。

“沒錯。”姬燁臉色愈發凝重。因為自小習武的關系,曾拜過幾位武林高手為師,因此對江湖中的事也就比較留心--朝堂之外往往藏龍臥虎,這股力量,萬萬忽視不得。“比如江南蘭家蘭一、蘭三,蘇州王家王九少,三享和尚,天山曾不靜,四川唐門門主唐明明的三個弟子,等等。甚至連一向固守山東從不外出的中原山莊,也來了個少莊主。”

點金堂,京都最大的幫派;江南蘭家本是詩書世家,卻出了蘭一、蘭二、蘭三這不得了的三姐妹,蘭二正是點金堂堂主夫人;蘇州王家,向來威震四方;三享和尚,天山曾不靜,江湖名人榜的前十;至於四川唐門,無人不知;中原山莊名氣不大,實力卻絕不可忽視。朱赤先是聽一個名字吃一個驚,這些人物,平時可都是“傳說”。後來卻是越聽越放心,待姬燁說出“中原山莊”四字,他已知道這些人的目的:“哈哈,那麽皇上可知,女神捕朱小九現在正陪著持節王王妃,在佛光寺上香呢?”

就見姬燁臉上明顯一個撲通,差點倒下:“什麽?!九,九姐姐回京了?!”

先不說朱小九自小便與他和朱赤親近,光是她17歲那年抓了個江洋大盜轟動朝野,就夠他們這些做弟弟的崇拜不已。自從她嫁了人,便是幾年難得見上一次,夠郁悶。

“正是。”這回輪到朱赤駭笑,當然,是在肚中駭笑:“而且,據財叔的最新消息,九姐姐生了對龍鳳胎,兩日後滿月,這滿月酒,便擺在沁園春。皇上所說的只會閑逛的一等一高手們,自然是這酒宴的客人。”

姬燁先是吃驚,後是大喜,再成悲憤:“九姐姐也太不把朕放心上吧?回京不說也就算了,要擺滿月酒竟也瞞著。唉、唉、唉!”

“財叔說了,九姐姐的婚酒擺在王府,因此這滿月酒早就被定了擺在沁園春,只宴江湖朋友,不宴皇親近戚。”

“好個九姐姐!”姬燁憤憤:“她說不宴就不宴的嗎?倒是走著瞧。”

“嘿嘿,那自然。”朱赤心有戚戚焉,說不得,兩人又想到一塊去了。

正要謀劃若幹,卻聽門外有人通報:“皇上恕罪,卑職有事打擾。”

兩人循聲看去,來通報的竟是侍衛長,看來事情不小:“何事?”

“回皇上,”看不到侍衛長表情,但聽得出語氣有些遲疑:“卑職在宮中撞到一位很面生的姑娘,本想好好問清楚身份,不想這位姑娘卻一直說要找王爺,並且出示了王爺的令牌。卑職鬥膽,先回了皇上。”

“啊!”朱赤把桌子一拍跳起來,臉上激情澎湃,形象頓毀:“一定是林魚魚,皇上,讓她進來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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