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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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氣志低頭不應老媽的話,側身穿過老媽想走。

老媽抓住丁氣志的胳膊,“說話!賭錢給你賭成啞巴了是嗎?”

丁氣志還是不說話,手踹在兜裏就是要走。

老媽眼尖地發現了,立馬反應過來什麽,扯住丁氣志的手往外一拉。

丁氣志沒料到她突然發狠,手裏握著的手帕登時飛了出去。

與手帕一同飛出去的,還有手帕裏面的錢。

老媽是真的生氣了,她把錢統統撿起來,卻還是被丁氣志搶走了好幾張紅票子。

老媽朝著那個懦弱逃跑的背影吼道:“這些錢是給小頌讀大學的!有你這樣當爹的嗎!天天出去賭錢一分撫養費都不給,現在還要來搶錢!”

丁氣志已經跑遠了,沒有人再聽見老媽傷心的怒喊。

一向彪悍的老媽眼裏全是心疼和憤恨,她越想越氣,覺得不行,必須要去把錢討回來,那可是她攢下來給小頌上大學的錢!

老媽沖下樓,騎上小電驢去追丁氣志。

屋裏只剩下在角落目睹全程的小雨點,她楞楞地看著掉到沙發底下被忽略的一張十塊錢,十塊錢的邊角起了毛,打著卷。

她忽然覺得很心酸。

-

傍晚七點十幾分,丁頌走到家門口,他看著家裏開著的大門,也沒在意。

家裏有人,開著門很正常,而且這個點老媽肯定在家了。

屋裏沒開燈,夏天七點鐘,太陽還沒下山呢。

丁頌還在跟老媽冷戰,但走進門,他覺察出一絲不對。

廚房沒有人,客廳也沒有。

丁頌試著喊了喊:“媽?我回來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丁頌跑到二樓,果然看見緊閉的房門,不知為何,他心裏有點慌慌的。

丁頌把耳朵貼在門上,只聽到一點點窸窸窣窣的響動。

他試圖開門,才發現門被鎖上了,他焦急地喊:“媽?你在裏面嗎?怎麽了?”

老媽冷冷的聲音隔著門傳來:“今晚我沒煮飯,正好,你自己煮。”

丁頌松了口氣,隨即不悅道:“那你把自己關在屋裏幹什麽?一樓的門也不關。”

“門沒關你不會自己去關啊。”

丁頌翻了個白眼,沒關門還這麽理直氣壯,今天連飯都不煮了。

老媽更年期嗎?這麽任性。

丁頌打算把書包放回房間然後去煮飯,他推開自己的房門,先看了眼桌面。

嗯?

小不點呢?

跑了?

丁頌把書包往桌角一扔,餘光看見一抹淡藍色。

小雨點靠在墻邊睡著了。

樣子還挺乖,比醒著的時候文靜多了。

丁頌蹲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推了推她,“餵,地板更舒服是嗎?”

小雨點迷迷糊糊地醒了,見他回來了,一瞬間竟然還有點感動,“我上不去了。”

“那你怎麽下來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她頓了頓,“一只鳥把我送到椅子上,然後我順著你的衣服滑下來的。”她伸手指著自己的行動軌跡,從桌面到椅子再到地面。

丁頌沒什麽興趣地哦了聲,對她驚險的旅途不感興趣,作勢就要走。

小雨點趕緊站起來,仰望他,“哎等等,你不把我放上去嗎?”

“不是不讓我碰你嗎。”丁頌垂眼看她,“那你就在這待著吧。”

小雨點氣鼓鼓的,卻不好再要求他,見他要走,趕緊說:“你等等,我有事要說!”

丁頌肚子餓得不行,他頭也沒回地走了,“忙,不聽。”

小雨點看著他離開,沒辦法,只能一會再說了。

丁頌路過老媽的房門,問:“要煮你的嗎?”

“愛煮不煮。”

丁頌聽著老媽這個語氣,心裏就一陣煩躁。

他又沒招惹她,好心做個飯還要被這樣對待。

丁頌簡單下了個面條,打了兩個雞蛋,加了些菜心。

丁頌端著兩碗面上了樓,他把一碗放在老媽門前,敲了敲門,沒好氣道:“放這了,愛吃不吃。”

丁頌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打開風扇。

小雨點努力擡著頭看那熱氣騰騰的面。

丁頌把面放在桌上,見她這個樣子,哂笑了下,走過來,彎下腰,把手掌放在她腳前。

小雨點不明白,清澈又天真的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真不怕頸椎有問題?別仰頭了,看得我難受。”丁頌嫌棄道,“上來。”

小雨點眼睛一亮,乖乖走進丁頌的掌心,被他舉著送到了桌上。

小雨點忍不住誇道:“你人還怪好的嘞。”

丁頌咬了口雞蛋,“你剛要說什麽?”

“很嚴重的事情!”小雨點嚴肅臉:“我看見你爸爸……”

小雨點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只要是她知道的全說了。

丁頌的表情從漫不經心慢慢變得冰冷。

丁頌的目光無聚焦地落在前方,側顏冷峻,左手攥了攥拳,“靠,這混蛋。”

小雨點小心道:“所以你不要對你媽媽這麽兇了,你去安慰一下她吧。”

丁頌眉毛擰著。

小雨點本來想問問丁頌的爸爸的,但看他不高興的樣子,就沒再問。

裝面的碗挺大的,和外面館子的碗差不多,小雨點剛好可以趴在碗邊,看著碗裏的東西。

氣氛安靜了幾秒。

丁頌盯著她,“你要吃?”

小雨點摸了摸肚子,“我好像不餓。”

好像自從變成雨點之後,就不會餓了。

丁頌自顧自地嗦了口面,“餓也不給你吃,我這不管飯。”

小雨點無語片刻,“我又沒說要。”

自從認識丁頌之後,她感覺自己無時無刻都在無語。

吃完面,丁頌端著碗走了,經過老媽房門時,看見地上的面已經不見了。

他彎了彎唇,下樓。

洗完碗,丁頌收拾了一下煮完面沒洗的鍋,把垃圾倒進垃圾桶,忽然,他目光一凝。

垃圾桶裏躺著一件淡粉色的衣服,或者說不能稱之為衣服。

老媽雖然彪悍,但有一顆愛美的心,市面上昂貴的裙子她買不起也駕馭不了,而小地攤淡粉色的上衣是她最好的選擇。

丁頌曾見她得意地拿著這件上衣,向他炫耀自己又從地攤佬那掏來一件不俗氣的衣服。

而此時,這件被老媽愛不釋手的衣服靜靜地躺在垃圾桶裏,被撕壞了,看樣子是和誰打架導致的,還有一點不知是誰的血跡。

丁頌洗幹凈手,三步並作兩步,快速上樓梯。

他站在老媽房門,用力地敲門,“媽,開門。”聲音寒冷,半點吊兒郎當的樣子都沒有。

“幹什麽?”

“開門!”

“有屁就放,別打擾我睡覺!”

丁頌聲音軟下來,“媽,你是不是被欺負了?”他聲音裏帶著點不自覺的慌恐與委屈。

老媽不說話了。

丁頌大步回房間,從抽屜找出一把鑰匙。

小雨點就站在旁邊看著他。

家裏房間門鑰匙都是一樣的,老媽不準他鎖門,把鑰匙都收起來。

卻不知道其實鑰匙一共有三把,之前丁氣志還在的時候,有一把,後來他賭博逐漸不再回家,丁頌就把他的鑰匙偷走了,心想反正他也不回來,沒想到現在派上了用場。

丁頌把門打開,老媽沒想到他有鑰匙,震驚地和他瞪著眼,“你哪來的鑰匙?”

“你別管。”丁頌見老媽靠著床頭坐著,他做的面放在床頭櫃上,沒動多少。

他走過去,“有哪裏受傷了嗎?”

老媽見他這個樣子,稀罕地笑了笑:“喲,居然關心起我了。”

她猜小頌應該是看見了垃圾桶裏的衣服,表情後悔:找知道拿個袋子裝起來了。

丁頌見她悠哉悠哉的,心裏急得不行,“你別笑了。”

老媽故作輕松地擺擺手:“沒事,跟鄰村那個嘴碎的打了一架而已。”

丁頌冷臉,“我都知道了。”

老媽表情一僵,偷偷覷著他的臉色,見他好像真的生氣了,才終於說:“你怎麽知道的?好吧,真沒事。”

丁頌實在是無法想象,老媽跟人打架把衣服扯成那個樣子。

老媽這麽要面子的人,怎麽能容許別人看見她如此狼狽的模樣?

丁頌又問了次:“哪裏傷到了?衣服上的血是誰的?”

“血不是我的,是丁氣志那孫子的,我就是腿被打到了而已,沒什麽大事。”

丁頌把老媽蓋在腿上的被子掀開,老媽沒來得及阻止,“哎,我擦過藥了。”

老媽辛勞了半輩子的腿被太陽曬得黑黑的,兩條腿的小腿上有一條明顯的紅痕,還腫了。

看樣子應該是被棍子打的,受力最大的皮膚有擦傷,青紫之中還很紅的。

丁頌:“等著。”

他去冰箱找了點冰塊,拿毛巾包裹著,給老媽冰敷,“怎麽樣?疼嗎?”

老媽看著他細心的樣子,“不疼不疼。”

一邊敷,丁頌一邊板著臉說:“跟丁氣志這種人就不要硬碰硬,你報警也好啊,很危險的。”

老媽不知聽沒聽進去,她嗖地從懷裏抽出那個繡著花的手帕,“沒事,我把錢搶回來了!”她得意地笑著。

丁頌無奈地看著她,把毛巾給她,“我去拿點藥過來。”

丁頌要給她身上的傷擦藥,老媽不同意:“又沒出血,很快就好了,哪有這麽矯情。”

丁頌蹙著眉,刻薄道:“快點,你早點好我就不用做飯了。”

老媽瞪了他一眼,“讓你做個飯怎麽這麽難。”

但她也知道,小頌是想讓她好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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