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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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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十年代

大伯娘與沈大伯紛紛扭頭看向笑看著他們的兒子,也回道。

“新年快樂。”

“新年開樂。”

大雪並沒有因為新年的到來停止,沈良軒每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著鋤頭把院子裏的積雪鏟好倒在院門外去。

可今天他剛鏟好一簸箕,打開院門正要倒的時候,忽然發現院子外的積雪上,有鮮紅類似血的痕跡。

這痕跡並不是一點點,他順著血和腳印看過去,這是往大路那邊過來的,應該是有人流著血,來到他們院門口,卻沒有敲門,後來離開了。

沈良軒沒有驚擾大伯娘和沈大伯,他先積雪倒掉後,又把院子外的積雪清理掉了。

那些痕跡,也被他一路清理到大路那邊。

應該沒走多遠。

不然血跡早就被新積的雪都覆蓋住了。

沈良軒把鋤頭放下,跟沈大伯說自己出去一下後,便從大路那邊順著那不是很多的痕跡找了過去。

卻沒想到一路來到了沈從山家附近。

此時沈從山家裏正充斥著楊氏的怒罵聲。

“要錢沒有!要命有一條!這是誰的錯是她自己的錯!我沒罵她把我孫兒弄沒了已經是我仁慈了,你還想問我要錢做夢!”

沈良軒頓時皺起眉頭,他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良軍嫂。

因為只有良軍嫂如今懷著孩子…。

沈良軍還在求楊氏,可楊氏罵得越來越難聽。

沈良軒聽了一會兒後,轉身回了家。

吃早飯的時候,沈大伯看出沈良軒有些心不在焉的,他放在筷子, “怎麽了出去一趟回來就心事重重的”

“沈良軍家好像出事了,”沈良軒剛說完這句話,院門外便傳來女人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是”

大伯娘一下就聽出是女子痛呼的聲音,她連忙起身,而此時院門也被人敲響。

“誰啊”

大伯娘去開了門, “我的天!良軒!他爹!快過來!”

院門外是下身沾了不少血,此時臉色煞白跌坐在地上的良軍嫂。

“大伯娘,救救我。”

良軍嫂雙眼紅腫,她手上還有些血,此時正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沈良軒和沈大伯上前將人擡進堂屋,良軍嫂怎麽也不願意進房間。

“大過年的,不吉利。”

她死死地拉著大伯娘的手, “大伯娘,大伯,我求求你們,借我十塊錢,我要去鎮上。”

“我去問隊長借牛車,”沈大伯連忙道。

“錢的事兒你先別著急,我先給你換身衣服,”大伯娘簡直不敢想良軍嫂是怎麽拖著剛小產的身體,在這漫天雪地裏走過來的。

她此時眼睛微紅,讓沈良軒先去竈房打點熱水過來,又拿了點吃的,給良軍嫂換了衣服,又逼著她吃了東西。

而沈良軒並沒有閑著,他快速地做了擔架出來,沈大伯著急忙慌地回來後,二人把良軍嫂擡到擔架,大伯娘鎖上門,一路跟著他們到岔路口。

牛車在那呢。

長風見良軍嫂這副模樣,頓時對沈從山一家充滿了厭惡。

“慢著點,”大伯娘把棉被裹在良軍嫂身上,又為她擦幹滿臉的淚, “別哭,別哭。”

“謝謝,謝謝…。”

良軍嫂哪裏會不哭啊,這一天一夜的時間,讓她見識了沈從山一家的嘴臉,也讓她徹底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爹,您回去,我陪著媽還有良軍嫂過去。”

這牛車也坐不下這麽多人,沈良軒讓沈大伯先回去。

“是啊,你在家看著點兒,”大伯娘沖沈大伯揮了揮手,長風趕著牛車往前走。

好在每天都有人清理大路上的積雪,現在積雪雖然也有,卻沒有那麽多,長風趕車趕得慢,就怕路上打滑。

出了他們生產隊沒多久,大伯娘就讓長風停下車,讓沈良軒從岔路那邊走到良軍嫂的娘家生產隊那邊去, “王治家,你進了村就往左手邊去,遇見岔路就問人,知道了嗎”

“知道了,你們也慢點。”

沈良軒沖他們揮了揮手,便快步離開了。

大伯娘看了看天,好在這會兒雪不大, “孩子,千萬別睡啊。”

“我不睡,”良軍嫂此時出其的冷靜, “我還要好好調養身體,讓他們為我的孩子付出代價。”

大伯娘也不知道良軍嫂這是什麽情況,只能摸了摸她的頭發,無聲地安撫著她。

此時此景,讓大伯娘想起自己生沈良軒那一年,公婆知道她難產,也不願意借錢讓她去鎮上生孩子,那時候她也充滿了絕望。

好在她能把孩子生下來,可良軍嫂卻…。

到了醫院門口,長風背上良軍嫂,與大伯娘一起進去,大概一個小時後,沈良軒和兩男一女來到了醫院。

而此時良軍嫂被急救後,推回病房正在昏睡。

來的人,一個是王爹,一個是王媽,還有一個是良軍嫂的親大哥。

他們先是向大伯娘和長風道了謝,又去看了良軍嫂後,一行人站在病房門外。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王媽是知道沈大伯和沈從山一家的關系,所以也沒有遷怒他們,可這事兒擱在誰身上也難受啊。

“這一路上她也不說,”大伯娘嘆氣, “不過罪是肯定沒少受的。”

“好一個沈良軍!”王大哥滿臉恨意, “我絕不會放過他!”

見長風背上還沾一點血跡,王媽非常不好意思,這大過年弄成這樣,她趕緊讓王大哥去買了一件成衣,不顧長風的拒絕,將新衣服塞給了他。

而王大哥還買了兩包大前門紙煙,硬塞給了長風和沈良軒。

這人沒醒,大伯娘也不好意思說走的事兒,幾人便一直等著良軍嫂醒了後,進去看了看。

良軍嫂見到父母和哥哥後,雙眼一紅。

恨聲說起昨晚的事兒。

她因為家裏一些雜事兒,與良國嫂爭執了幾句,當時小侄兒忽然一頭沖過來,腦袋撞在了她的肚子上!

當下良軍嫂就覺得不舒服了,可那一家人都護著小孫子,見她沒出血,又照常吃了晚飯,便沒當回事。

良軍嫂跟沈良軍說自己不舒服,當時沈良軍其實也氣急,一下就把小侄子給扯開了,卻被咬了一口。

沈從山罵沈良軍大驚小怪,嚇哭了自己的孫子,卻沒在意良軍嫂說自己不舒服,覺得她小題大做。

晚飯後,良軍嫂躺在床上,一直覺得肚子微微發疼,沈良軍一直守著她,半夜,良軍嫂想上茅廁,結果這一去,流出來的全是血,還有一死胎。

她淒厲地慘叫聲驚醒了所有人。

沈良軍看著她半身是血,一下就傻了。

楊氏看了後,第一個反應是大過年的,實在是晦氣,逼得沈良軍把人抱回他們自己的房間,這幾天別讓她出來。

“我太疼了,可沒有錢,良軍哥求他們借點錢,送我去醫院,可他們叫著窮,還說我是自己小產的,和小侄子沒有關系,他才撞一下,怎麽可能就出事了,肯定是我之前就出了事兒。”

良軍嫂閉上眼,蒼白的唇抿緊, “我等不及了,趁著他們不註意,我去大伯娘家,想求他們借錢給我,可我又想到我那好公婆,還有良軍哥之前對良軍做的事兒,我又沒臉了,所以便又回去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沈良軍跪在院子裏求著楊氏,聽著楊氏的漫罵,只覺得自己簡直瞎了眼,怎麽就嫁進了這樣的人家

“後來,她說可以借錢,只要良軍哥砍十捆柴回去,”其實就是把沈良軍支走,這十捆柴弄回家的時候,天早就黑了,那時候又可以借口積雪重,沒辦法去醫院了。

“偏偏他還傻傻地信了,”良軍嫂渾身顫抖, “他走後,我厚著臉皮,求了大伯娘他們,這才……我那好大哥,好大嫂,自從出了事,就一直在屋子裏不曾出來過,全是公婆咒罵我落了孩子!”

“我苦命的女兒啊!”

王母聽得淚流滿面。

長風等人回去的路上,大伯娘也掉了眼淚, “這人心怎麽能這麽狠呢!”

“媽,”沈良軒輕聲道, “這人做事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他們這樣,早晚都會遭報應的。”

“沒錯,”長風點頭, “這做人不能虧心!瞧著吧,這樣的人家,養出來的孩子也會跟他們一樣,倒時候一代不如一代。”

長風把他們送到岔路口那邊,自己便回去了。

給良軍嫂裹的棉被,因為裏面全是血,被王媽留下了。

吃午飯的時候,一家人的心情總有些沈重。

沈大伯更是食不下咽。

“老二以前不是這樣的,怎麽就成了這…。”

“他怎麽不是這樣的”大伯娘不服氣, “你忘了,你差點就因為他丟了命還有老三,不也被他害了嗎”

沈大伯裹上旱煙,一下午都在悶聲抽著,也不出去串門。

“爹,”沈良軒奪過他的旱煙,把王大哥給的紙煙遞過去, “抽這個吧,這個量小。”

“可這沒味兒啊,”沈大伯皺起眉頭。

“那就什麽都別抽,”大伯娘拿過他的煙,看了眼黑下來的天, “你們要不要去山腳那邊瞧瞧”

“我正要去,”沈良軒說, “雖然不喜歡沈良軍,可也沒想過讓他死在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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