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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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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十年代

第二天,沈良國又回到沈良軒他們所在的田地上工了。

他臉上的傷還沒好,看著比傷的第一天還要嚇人,不過他似乎不在意,笑著和身旁人打招呼。

“要麽說他是狐貍呢,”李志紅在一旁十分酸地說, “瞧瞧,這生產隊裏誰不知道他和沈大爺家的事兒,昨晚上都被隊長叫到家裏去談了,可你瞧瞧這當事人,好像昨晚的事兒和他毫無幹系一樣。”

“你在嫉妒”

沈良軒算是聽出不對了,他好笑地看向就差把酸字寫在臉上的李志紅,帶著幾分疑惑傾身過去,問道。

“是啊,”李志紅毫不掩飾自己的嫉妒, “雖然不喜歡他那樣子,可這擱在一般人身上還真做不了,我要是能有他幾分臉皮,鐵定能幹大事!”

“咱們不就在幹大事嗎”

說起山藤盆,沈良軒便拋出話題,與李志紅說起來,不過幾分鐘李志紅便完全忘記沈良國那邊的事兒了。

而沈良國也確實穩得住,當人問起他昨天下跪的事兒時,他滿臉無奈道。

“我回去後看著自己的一對兒女,越想越為那兩個孩子後怕,這萬一出了事兒,那還真是讓人痛心不已的,所以我想著,即便我清白,可還是得向沈大爺道聲歉,要是當時我知道他們要上山,絕對會把他們帶回去交給沈祖婆看著的。”

別人又問,那下跪是你自己跪的

沈良國又笑道, “事情都過去了,昨天當著隊長的面我們兩家都說清楚了,所以大家不用再糾結這個問題。”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傳進沈祖婆家人耳裏時,大夥兒自然是不高興的。

可他們再大的火也沒在外面發,而是回到自家院子裏。

沈青青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 “以後可記得了,不準上山了。”

兩個孩子連忙點頭,把她抱得更緊了。

看得他們的親媽心裏酸酸的。

不過轉念一想,若不是沈青青待他們好,他們也不會這麽黏著對方。

“造孽!”

沈大娘跺腳,又把家裏所有的孩子都叮囑了一遍,以後見到沈從山那一家人,一定要躲得遠遠的。

“奶奶,這事兒就真的過去了”

沈青青的二哥有些委屈地問道。

一直躺在竹椅上沒說話的沈祖婆,聞言睜開渾濁的眼,而此時家裏所有的小輩都紛紛看向了她。

“表面上我們兩家這事兒是過了,可他沈從山一家的日子不好過,看著吧。”

如沈祖婆所說,村裏人雖然面上沒多說什麽,可背地裏都叮囑自家孩子別和沈從山家的孩子有來往,更和沈大娘一樣,叮囑他們要是遇上沈從山家的人,就趕緊躲開。

漸漸的,沈從山的大孫女便回家哭訴,說沒人陪著她玩兒。

丫頭片子說的話並沒有讓沈從山和楊氏有什麽不高興,在他們看來,只要沒欺負他們家大孫子,就那很好。

可也不想想,他們的大孫子還沒一個人出過院門。

良軍嫂正在房裏給沈良軍做草鞋,她低聲抱怨著, “大哥這次不管對錯,可你幫著受了那麽多的罪,爹媽一句關心都沒有不說,大嫂和大哥也沒一句關心話。”

“說這些做什麽!”

沈良軍只覺得她煩人,在他看來,沈良國就是受到誣蔑,本就難受,他這個做弟弟的,應該體諒才是。

良軍嫂聞言咬了咬牙,她索性背對著沈良軍,摸著肚子,只希望孩子出生後,這男人能多為她和孩子考慮些,別什麽都聽他們的。

“媽,您別費這布了。”

沈良軒把新做的山藤盆放好,洗了手進堂屋,便見一直忙碌的大伯娘,原來是在做布鞋。

那碼一看就是給自己做的。

於是沈良軒上前伸出自己的腳, “這草鞋穿著最舒服了。”

“胡說,”大伯娘瞪了他一眼, “這入冬了還能穿這個也不怕凍壞了腳!我這是做棉鞋。”

“就只做我的”

沈良軒揚眉。

“就你穿鞋費腳,”大伯娘輕笑, “我和你爹的都還能穿呢。”

“那不行,”沈良軒欲拿走她簸箕裏的東西, “要麽家裏人都有新棉鞋穿,要麽我就不穿。”

“哎喲!”大伯娘一巴掌拍開他作亂的手, “你可別在這給我添亂了!”

“媽,瞧見那邊的山藤盆沒下個月就能給您換成錢回來!難不成還不夠咱們家一人一雙棉鞋的”

沈良軒笑指著那角落裏堆了不少的山藤盆道。

說起這個,大伯娘就發愁, “這要是被逮住了,那可是要游街的。”

“我這直接送到我朋友家去,我不經手,只分錢。”

沈良軒拉了根凳子坐下,拿起簸箕裏的另一只鞋底細細看著, “媽,這紮針的地方以後我來,我勁兒大。”

“行,你來。”

大伯娘教他怎麽做,其實沈良軒知道,可到底過了這麽多年了,他也不想讓大伯娘失望,所以便靜靜聽著。

等他幫忙將那只鞋底納好,沈大伯便回來了。

他背著手,嘴裏叼著旱煙,瞧著和小老頭一樣。

“沈祖婆怎麽樣”

大伯娘問道。

聽人說沈祖婆病了,所以今兒陰雨綿綿,大家也沒什麽事兒,沈大伯便拿了幾個雞蛋去看看老人。

“沒病,”沈大伯把雞蛋從兜裏拿出來,放在桌上。

“沒病”

沈良軒看了眼那雞蛋, “沈祖婆裝病啊”

“好好的裝什麽病啊”

大伯娘也十分不解。

“反正她沒什麽事兒,”沈大伯說得很含糊, “這事兒你們別說出去啊。”

“你以為我是那麽喜歡長舌的”

大伯娘聞言不滿道。

沈大伯笑了笑,指了指桌上的雞蛋,對沈良軒道, “晚上炒雞蛋吃”

“好。”

沈祖婆沒病,自然沒要他們的雞蛋。

這年頭,誰家也不容易。

不過大伯娘在吃炒雞蛋的時候,卻有些難受,沈良軒見她眉頭緊皺,以為是不舒服,忙問道, “怎麽了”

“我就覺得,”大伯娘指了指那瓷碗裏的韭菜炒雞蛋, “咱們是不是太不會過日子了”

家裏的雞蛋就沒超過十個,時不時就吃。

“這還不是你們心疼我,”沈良軒笑道, “要不,以後別心疼我了,全攢著。”

“那可不行,”大伯娘立馬搖頭, “吃,都吃!”

沈大伯和沈良軒哈哈大笑。

“喲,正吃著呢”

院門處傳來老李叔的聲音。

“哎喲,他李叔快進來坐!”

沈大伯連忙起身,沈良軒也準備去竈房拿副碗筷,可老李叔眼尖地瞧見後,三兩步上前將他拉住。

“我吃過了來的。”

大伯娘也起身了, “他李叔,你可別跟我們客氣啊。”

“我是真吃的!”

老李叔看著十分精神,他讓沈良軒坐下繼續吃飯, “孩子已經接回家住下了,錢一分沒要,隊長出面說了好幾次,那吳家也怕把路做絕了,所以我之前借的錢也沒用著。”

說著,便把錢拿出來,塞給了沈大伯,不等沈大伯讓他坐下說說話,他便說要去下一家還錢了。

走的時候,還幫他們把院門給關上了。

沈大伯把那錢交給大伯娘,笑道, “這是好事兒,瞧老李笑瞇瞇的樣兒,也算是放下了一樁心事。”

家裏的山藤盆已經足夠多了,沈良軒索性向隊長借了牛車,與李志紅一塊兒帶著山藤盆去了縣城。

一大早,他就在村口等著李志紅。

眼瞅著就快天亮了,李志紅慌慌張張地跑來。

“我的錯我的錯!”

李志紅和孩子一樣興奮。

“昨兒晚上就沒睡好,一心想著今兒去縣城的事兒。”

他拿出兩個雞蛋往沈良軒手裏一塞, “你先吃著,我來駕車!”

帶著熱氣的雞蛋讓沈良軒一楞,等反應過來後,快速給他塞回去一個, “一人一個。”

“成。”

李志紅自然不會和兄弟客氣。

“我媽特意給我們煮的,”李志紅一邊駕牛車一邊笑道, “我們家老三眼饞我們去縣城,走的時候,他站在院門口都哭了。”

說完,還哈哈大笑起來,還真是親哥。

坐在後面,瞇著眼,享受著雞蛋的沈良軒也跟著笑。

清晨的風吹過他們年輕的面龐,空中的笑聲讓人多年後還能翻出來回味。

到了縣城後,沈良軒和李志紅就在紙廠門口蹲著。

沒多久便見騎著自行車的齊志緣出來了,沈良軒趕忙叫住人。

“良軒”

齊志緣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他們約的日子是沈良軒下個月來幹活兒的日子。

“做得夠多了,先試試。”

沈良軒向他介紹了李志紅,平日在沈良軒面前大大咧咧的李志紅,見到齊志緣後,十分拘謹。

話也很少。

他們跟著齊志緣來到縣城一角的老街裏,見到了他的岳父岳母還有妻女。

“我們吃過了,謝謝叔叔嬸子的好意,我們真吃過了。”

被熱情的兩老口招呼一起吃飯,沈良軒連忙道。

“真的,吃過了。”

李志紅也跟著道。

幫著把山藤盆全搬進他們院子裏後,沈良軒便和李志紅走了。

“就這麽簡單”

李志紅低聲道。

“對,下個月我去紙廠幹活兒的時候,就知道咱們的山藤盆到底有沒有為我們增利了,不過還是和之前說的一樣,雖然咱們出力多,可主要銷售的還是齊大哥,所以三個人分一樣的錢。”

“這我當然知道了!”

李志紅又活潑起來, “咱們逛逛再回去”

看了眼滿臉興奮的李志紅,沈良軒失笑, “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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