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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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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七十年代

瞧著對方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面前,沈從山的眼角往下壓了壓,接著將水瓢扔在水缸裏,落水後還濺起一些水花。

“怎麽,來向我送藥費啊?”

見沈大伯不說話,他便上前兩步,直逼對方道,“大哥,我這腰酸背痛的,好幾天都幹不了活兒,你是不是來幫我下工的?那可得跟記分員說一聲,你是替我幹的,工分別忘記記在我頭上。”

“還有老三,當然了,他早就被爹娘趕出家門,也不是咱們沈家人了,他的賬,我會找他好好算的。”

說起沈從石,沈從山心裏就十分不得勁兒。

他和老大家的事兒,老三摻和進來幹什麽?

見沈從山不但不知悔改,還對自己和良軒充滿不滿後,沈大伯揮著鋤頭就給他砸了過去!

“老大你幹什麽你!”

也幸虧反應快,及時避開的沈從山此時冷汗連連,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對方,“你來真的啊!”

“我告訴你沈從山,”沈大伯又是一鋤頭過去,沈從山上身避開了,可小腿卻生生地挨了一鋤棍,“你要是再敢動我家人一根手指頭,說他們一句不好,我就把你這兩條腿給剁了!”

“啊啊啊!沈從青你瘋了啊啊啊!疼死老子了!”

沈從山臉色煞白,小腿傳來的劇痛讓他疼得衣服都打濕了。

恍惚中看著沈大伯扛起鋤頭離開,接著雙眼一翻便人事不知了。

沈大伯剛出院門,沒聽見動靜後,轉過身進去看了眼,接著又擡起頭看了看烈日,“凍不死。”

說完,便真的離開了。

沈從山家附近最近的鄰居,都得走十分鐘左右,所以一直到傍晚下工時,才被回家的兒子兒媳發現,本想擡去鄭叔那邊,可楊氏卻試了試沈從山的額頭。

“沒發燒,可能就是疼得睡著了,家裏錢吃緊得很,送什麽送啊。”

於是,當天夜裏,沈從山便發了高燒,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楊氏覺得他身上燙得很,這才驚覺對方出事兒了。

趕緊指揮著兩兒子把人送到鄭叔那邊去,這一路上自然就高聲叫罵著,不過她不知道是沈大伯所為,把一切咒罵都放在沈從石身上。

“今兒就在家,你們哪也別去。”

一大早,大伯娘便起來了,餵雞,做鹹菜雜糧粥,吃了早飯一抹嘴,叮囑了兩句後,便扛起鋤頭上工去了。

沈良軒放在膝上的手擡起,狠狠掐了左手手臂一下,劇痛襲來,他還在這。

這真的是做夢嗎?

“是不是不舒服?”

沈大伯閑不下來,準備上山砍柴。

剛把鐮刀拿在手上,便瞧見沈良軒的動作。

“沒,”沈良軒搖頭,見他拿著鐮刀,也跟著去尋背簍,“爹,您等等我,我也去。”

“你去啥!”

沈大伯一瞪眼,“我一會兒就回來,你就在家待著,哪也別去!”

“可我在家待了好幾天了,想出去透透氣。”

沈良軒略有些可憐地說道。

沈大伯心一疼,“放心,老二不會再欺負你了,他要是再來,我就剁了他!”

說完,不顧沈良軒的眼神,快步出了院子,走時還把院門給關上了。

沈良軒見太陽快出來了,索性給自己找點家務事做。

他先把自己房間的床單被褥都拿出來,該洗的洗,該曬的曬,再去將沈大伯他們的被褥拿出來,又搜出家裏冬天的幾雙布鞋,洗刷幹凈曬在院子裏。

接著拿出高粱紮的掃帚,把家裏裏裏外外都清掃了一遍,院子裏也用竹帚清掃幹凈。

等做完這一切,太陽已經高高掛起。

而沈良軒本人也滿頭大汗。

他喘著粗氣,靠在泥墻上休息了幾分鐘,這才舒服了許多。

身體還沒完全恢覆,腦子有些暈。

不過看著幹幹凈凈的家,還有滿院子帶著補丁的衣服和床單被褥,嗅著微風吹過來的青草氣息,沈良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

這樣的日子,真好啊。

休息好的沈良軒洗了手,進了竈房,他早年早早地便離開了家,之後一個人在外打拼,做飯燒菜都是自己來,後來節儉慣了,即便有了不少家財,可他還是不習慣找保姆。

還是什麽事兒都自己來。

一直到躺在病床上無法動彈的時候,才請了護工…。

剛準備拿木盆的沈良軒忽然頓了。

無法動彈…。

是啊,他明明…明明就是將死之人…。

即便再怎麽做夢,再怎麽長,可這夢也太真太長了啊!

不對,這不是夢。

沒有這種夢。

沈良軒的視線忽然落在了竈臺上放著的菜刀上。

他放下木盆走過去,拿起菜刀沒有任何猶豫地在自己手臂上劃了一刀!

鮮血與刺痛讓沈良軒久久不能回神。

“原來…。這不是夢啊。”

烈日炎炎,山坡上大伯娘還在揮汗如雨的幹著活兒,她身旁是一個身形和她差不多的婦人,對方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了,此時也不見停。

“也是你家那口子脾氣好,要是我家那口子,怕是要和他兄弟拼命。”

大伯娘聞言笑了笑,手裏的鋤頭還在不停地鏟著雜草,隊長說要把這開荒出來,可以種大豆。

“你家那口子也沒其他兄弟啊,都是姐妹,早就嫁出去了。”

這也是大伯娘羨慕吳三嬸兒的原因,她男人家就只有她男人一個兒子,上面三個姐姐,下面兩個妹妹,全嫁出去了。

老人去世後,吳三嬸兒過得更加順遂,這村裏就沒不羨慕的。

“你以為我那大姑子、二姑子都是吃素的啊?”

吳三嬸兒嘆了口氣,“就說上次去鎮上趕集,三哥給大姑子家拿了點東西,想著大姑子的婆婆快不行了,咱們也得意思意思送點好吃的讓老人嘗嘗,可二姑子知道後就不高興了,覺得我們不會做人。”

想起這事兒,吳三嬸兒就覺得煩。

“三哥為此又給二姑子家送了些東西,結果不送還好,一送過去,二姑子又覺得東西沒大姑家的好,哎喲,把我們折騰得不得了。”

吳三嬸兒停下手上動作,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側頭去看汗珠子直掉的大伯娘,“你也別拼命啊,歇歇,擦擦汗。”

“這快下工了,把這塊地幹完,下午就能去下面那塊了,”大伯娘沒停,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兒,“對了,上次托你打聽的事兒,有眉目了嗎?”

吳三嬸兒聞言臉色微變,她看了眼四周,見沒人往她們這邊看後,一把將大伯娘拉到一旁低聲道。

“這事兒啊,沒影。”

大伯娘聞言有些失望,不過也點了點頭,“也是,那麽好的姑娘,求的人多了去了,只是良軒的年紀越來越大,村裏好幾個和他一樣大的都當爹了,我這不是著急嗎?”

“理解理解,”吳三嬸兒連忙道,“我這下面三個兒子也快到時候了,我想著都發愁呢。”

鑼聲一響,她們這塊地剛幹完活兒。

二人露出笑,一同下山,卻不想在山腳下的岔路口上遇見了背著柴火的沈大伯。

“就知道你閑不住。”

大伯娘瞪了他一眼,沈大伯嘿嘿笑了幾聲,吳三嬸兒掃了一眼沈大伯臉上的傷,暗道沈從山可真不是個東西,面上卻不動聲色,和他們笑著打了招呼,便走另一條小道回家去了。

等二人到家的時候,便見竈房炊煙升起。

“爹,媽,快洗手吃飯了。”

他們家的水缸在竈房後面,這屋子後面有一暗流,當初修房子的時候,沈大伯就利用了這個暗流,所以不用和沈從山一家那樣,每天都得去河裏挑水。

沈良軒似乎遇見了什麽高興事兒,眉眼都帶著笑。

見此,夫婦二人對視一眼後,趕緊洗了手去吃飯。

三個人,三大碗粗糧飯,裏面紅薯居多,一大碗水煮青菜,加了少許的鹽而已,另外一大碗就是大伯娘腌制的鹹菜,真正的粗茶淡飯。

可一家三口卻吃得很高興。

蓋在家裏的烏雲,似乎從這一刻起徹底沒了。

他們這邊高高興興的,醒來的沈從山卻頭重身輕,不只是上半身疼,被沈大伯砸了的腿也半點不能動。

他滿眼恨意,扭頭讓楊氏垂頭,“老大,老三都不是好東西,你讓良國在家陪著我,我怕又有人來。”

到時候死了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楊氏卻有些為難,她總覺得大哥不是那種會拿著鋤頭找上門的性子。

“可良國一天能掙九工分呢。”

這在家待一天,就少掙九工分,多不劃算啊。

“那就讓良軍在家待著!”

“良軍一天也不少呢,”楊氏皺起眉,“要不咱們把院門給鎖了,這樣就算大哥和老三想進來,也進不來。”

“可萬一翻墻呢?!”

沈從山急道。

“那就是他們想進來偷東西!讓他們吃牢飯去!”

楊氏猛拍大腿道。

這倒是有幾分道理。

沈從山瞇起眼,“行,就這麽辦。”

收拾碗筷的時候,大伯娘是怎麽也不要沈良軒幫忙了,等收拾好,大伯娘忽然想起老三的事兒,她道,“老三把老二揍了一頓,說起來也是為了咱們,晚上你送點東西過去。”

“打架了?好,我知道了。”

沈大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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