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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各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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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 各方的心思

啟明艦歸航已經過去三個星期,天地會都在忙於轉移聚集地。

從保定轉移到天津,在地理上還有戰略上都不是上上之策,但是為什麽兼顧到啟明號的翻修,無奈之下只能退求其次。

所以此刻的天津城進入了一個全民改造狀態之中,從保定轉移過來的百姓,還有從直隸零零散散轉移過來的百姓們,已經多達十萬人。

放眼望去,天津城的城墻到內部都是一副大興土木的模樣。

人們的辛勞改造,只是為了有個安全的家園。

古樸的建築群體,卻夾雜著與這個時代完全不符合的高科技。

視覺上的沖突非常的明顯。

東邊城門,從港口那邊運送過來的物資正在緩慢的駛入城中。

城門外的大道上,滿是運載物資的各種載體。

老式的牛車馬車,由司徒博多提供的卡車,老舊和新式相結合,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

人們等待著進城,負責秩序的人在吆喝著。

“排隊,幹嘛呢,排隊呀!”

“還闖?”

“說你呢,看哪呢?”

“大型載具保持一點五米的安全距離,註意旁邊的牛車,別壓到人了!”

“進城的百姓們請走右邊通道,這裏是運輸專用通道。”

因為人湧的太多,而這時還在收容奔赴而來的難民們,維持秩序的工作人員此刻是焦頭爛額。

一架大型的運輸無人機從入城隊伍的上空飛過,渦輪的氣浪聲掩蓋了嘈雜的人潮聲。

掠過他們頭頂時,那噴射而下的氣浪吹得下面的人都不得不捂著頭,將頭低下。

人群裏很多人沒見過這些無人機,頂著洶湧的氣浪,也好奇的擡頭觀望。

“好神奇的大鳥呀!”

“看著好方便。”

“據說這個東西能夠載人哦。”

“是嗎?”

“不知道我們有沒有機會,坐著這些大鳥遨游天空呢?”

人們對天空的向往,從古至今都未曾改變。

那是對自由的一種渴望。

只是,他們從未明白,自由是什麽東西。

自由需要什麽代價。

長長的隊伍往城裏推進,在隊伍中,一個人把一件已經非常陳舊油膩的衣服纏在頭上,低著頭跟著前面的人緩慢的前進,他的身邊跟著另外幾個人。

他們在行走的過程中,總是有意無意的觀察著周圍。

如果仔細看,會發現他們並不想普通的難民,他們非常有安全意識,哪怕在人群其站位都是有講究的,只要有一點軍事素養的人都會發現他們的不同。

“爹,我們進入天地會的地盤確定沒問題?”

一個看起來年輕一點的人,用衣服捂著嘴,湊到把衣服纏在頭上的人輕聲問道。

“世綸,我們一家在直隸一帶輾轉掙紮了七年,如今又回到天津也是無奈呀!”

頭纏著衣服的人頭微微側向名為世倫的人,無奈的說道。

“為什麽我們不在當年跟著朝廷退出關外?再怎麽著也能在奉天當個總兵什麽的,不用受這樣流離失所之苦啊。”

那名為世綸的人,懷揣著不解,情不自禁的問自己的父親,同時也帶著一絲埋怨。

“世倫,天下遭難,滿人被逼出關外,你不知道當年爹我投到滿人麾下的時候就已經遭到了天下人的斥罵。如今這樣的局勢,如果我們一家還跟著那些滿人,那漢奸兩個字,可是要生生世世都刻在我們的頭上,縱然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了!”

那人臉上胡子旺盛,如亂長的野草,但是眼裏透出的英氣卻和他的形象不符。

對世事無常的無奈,寫在他的臉上。

而他就是曾經名震天下的海霹靂,施瑯。

不過,他也是讓天下人所不恥的漢奸。

“爹,天地會能容得下我們嗎?”

施世綸始終帶著不信任和擔憂,這些年他們一家經歷了很多磨難,對周圍保持極為高的警惕。

“我們同為漢人,也是難民,我不相信他們容不下我們。”

施瑯擡頭盯著即將入城的前排隊伍,喃喃道。

“爹,你就那麽有信心?”

施世綸對自己父親的自信抱著懷疑的態度。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入城之後,看看環境如何,到時候把你娘還有幾位姨娘和你的兄弟們都接過來。”

“明白了,爹。”

施世綸輕聲回應道。

城樓上,馬超興和方大洪掃視著城樓底下的隊伍。

馬超興手裏把玩著一個小玩意,眼睛雖然看著城樓下,但是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方大洪右手扶著欄桿,左手指著下面大喊:“餵,你們幹嘛,停止不前,有什麽事情到一旁解決,別擋著後面的人入城。”

大喊完之後,幾名維護秩序的人馬上上去解決矛盾。

“這些家夥,沒規沒矩的,那麽長的隊伍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全部入城,單單是看著就讓人焦灼呀!”

“超興,也不知道港口那麽的進度怎麽樣,我們這邊明顯人手不足,還要排查奸細,任務繁重呀!”

方大洪看著人山人海的城門外,皺著眉頭對一旁的馬超興說著。

而馬超興卻呆楞失神,心思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片刻,方大洪見馬超興沒有回話,疑惑的扭過頭,看著呆楞著的馬超興。

“嘿,小子無緣無故的發什麽楞?”

“我和你說話呢!”

方大洪伸手推了推馬超興。

“對對對,你說的對。”

被推的馬超興回過神來,答非所問的頜首回道。

“對什麽對呀?”

“你小子知道我剛剛和你說什麽嗎?”

“誒,不對呀,你小子最近很不對勁。”

方大洪見馬超興心不在焉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不滿的大聲罵道。

“師兄,你剛剛說什麽,我沒註意聽。”

馬超興這才一臉抱歉的回道。

“我說超興,你這陣子整天丟魂落魄的,你是有什麽心事嗎?”

方大洪見馬超興明顯的不對勁,關心道。

“沒,沒事,可能是最近休息不過,有些疲乏。”

馬超興急忙解釋。

方大洪註意到馬超興手裏拿的小玩意,便猜出了個大概,很直接的就開口質問道:“這個不是那樂樂姑娘在艦上掉落的東西嗎?”

“你還沒還給人家?”

馬超興被方大洪看出心思之後,急匆匆的將手裏的小玩意藏入袖子裏,還伸手想捂著方大洪的嘴。

“師兄,那麽大聲幹嘛?”

“要搞得眾人皆知嗎?”

方大洪躲開馬超興的手,斜眼一瞥,似笑非笑的斥責道:“你小子六根不凈。”

馬超興窘迫的解釋道:“樂樂姑娘,巾幗不讓須眉,我只是仰慕她的英姿而,而已。”

“得了吧,喜歡人家,就說喜歡人家,這麽大個人了有什麽不好意思?”

方大洪調侃道。

“胡,胡說什麽?”

“我豈是那麽輕浮的人?”

馬超興靦腆的辯解。

“我胡說,你的心思都寫在你的臉上了,我還胡說?”

“不過,我得提醒你呀,我看那個樂樂姑娘心早有所屬,你別自討沒趣。”

方大洪意味深長的提醒馬超興,因為同在啟明號上的人都看的出來,雲樂樂的心早就給了那個近來傳遍天下的‘混世魔王’。

馬超興他自己也明白,只是自己總是無法控制,老是情不自禁的去想。

“我知道。”

被提醒的馬超興語氣難免有些低落。

“時下,我們的任務繁重,這樣的天下,百姓們還在水深火熱之中,你別陷入兒女私情裏。”

方大洪再次提醒。

“師兄,我知道了!”

馬超興無精打采的回道。

“你自己掂量著吧,這事情我也不能老是提醒你。”

方大洪轉頭看向繁忙的城門之外,聲音緩和的說道。

馬超興雙手扶在圍欄上,看著那幾乎看不見尾的入城隊伍,並沒有繼續回方大洪的話。

同一時間。

已經屬於王秦國都的西安城,如今改回了長安。

城裏那高聳入雲的大樹,在城外很遠的地方都看的到。

天空中,密雲滿布,樹冠有一半被陷入灰黑的雲層裏。

繁榮的景象無緣於這個千年古都。

自從那靈魂之樹從地裏拔地而起的那一刻起,就註定這個地方面臨著雕零的結局。

作為王秦的帝王,王輔臣在這個國都裏沒有屬於他自己的皇宮,而他也常年在邊塞親自指揮部隊對抗北清。

始終被陰暗籠罩的大地上,一支大型的車隊正在緩慢的前行。

車隊排成一條長龍,中間的馬車裝飾豪華,就好像一個行走的宮殿。

而且這也是絕無僅有的,用二十四匹馬拉動的大型馬車。

前排的隊伍是清一色的輕甲騎兵,他們都騎著紅色的能量馬匹。

豪華的車隊卻沒有安排人負責儀仗。

清一色的軍隊進行保護。

僅僅是在馬車後方有一個巨人手裏舉著一桿大旗,倒三角的巨幅旗幟,中央繡著一個大大的“齊”字。

隊伍前方,長安城那微微高於地平線一點的城墻輪廓慢慢的顯現。

距離這支隊伍西邊,約莫一公裏的地方。

身穿黑白相交的勁服,騎在一匹黑色的馬匹上的柳尋墨,靜靜的觀察著那前進的隊伍。

“齊?”

“耿精忠已經過來長安,看來傳聞是真的。”

柳尋墨神情嚴肅,盯著前方,喃喃自語道。

這時天空中厚厚的密雲被一陣強風吹開,雲間裂出一道縫隙。

一縷陽光從雲裏射入城內。

扭頭看著光柱射下,在陰暗中,仿佛聖光降臨。

柳尋墨註意到雲後的天空中,隱隱約約,有一根巨大的‘白柱’懸掛著。

“那根東西究竟是什麽,七年前京城陷落之時,就有一根這樣的東西從空中落下,而成都上空有一根,西安這邊也有一根,真的是怪異至極。”

柳尋墨對這個空中震撼,又怪異的現象,心裏充斥著不解。

微風驟起,身後的樹林,地上的野草因此而吹拂的擺動起來。

沙沙的聲音,擾亂了柳尋墨的思緒。

被高鼎利用,殺死了吳三桂,讓他心裏始終有個結,總感覺自己堅持多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如今聽到傳聞,三大勢力要一起發動屠魔令,這讓他很在意。

不用多想,他也知道能夠逼的三大勢力再次聯合起來的人,恐怕只有失控的畢冉。

多年未再見過畢冉的柳尋墨,為了再一次見到畢冉,他冒險前來長安。

哪怕傳聞不實,他也要賭上一賭。

要知道,他沒有任何辦法能夠追蹤的了畢冉,眼下是唯一有機會再見到畢冉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目睹耿精忠的隊伍趕赴長安,讓他確信傳聞的真實性。

“大張旗鼓的召開屠魔大會,我相信畢冉一定會出來攪局。”

柳尋墨堅信自己的判斷。

裂開的密雲重新合上,那一縷難得的陽光再次被遮蔽,天地再次恢覆陰暗。

揪著韁繩讓馬匹轉向至長安城的方向,柳尋墨雙腿一夾,黑馬揚聲一啼,帶著滾滾長煙奔襲而去。

密雲之上,在呼嘯的勁風中,展開雙翼,達到二十米寬的紅色巨鷹在翺翔著。

其背上,是恢覆以往少年模樣的費琢。

他那深黑色的眼眶裏,是那有著血紅眼瞳的雙眼。

只是,曾經那詭異的咧嘴而笑的表情,在他的臉上已經不覆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仇恨的陰鷙。

他不言茍笑,神情嚴肅。

望著前方厚厚的雲海,他喃喃自語道:“畢冉,無論子時對你有多大期待,對我多麽的不公平,造皇者的位置依然是我的。”

話剛落,在他身後的雲海,慢慢的有浮起的痕跡。

一只只比費琢座下紅鷹小圓圈的紅鷹,從雲海裏浮起,這些紅鷹在急速下將雲海拉出一道道長長的軌跡,就好像在大海之中乘風破浪。

仔細一看,那些紅鷹之上,端坐著琢喜琢歡,還有琢一琢二。

這兩對組合和費琢同時出現,也意味著他們要把‘混世魔王’的地位從畢冉的手裏搶回來。

背後的紅鷹小隊,跟著前頭的巨鷹慢慢擡高飛行高度。

面對撲面而來的呼嘯強風,琢喜還是一如既往的露著歡樂的表情。

“妹妹……”

“你看,這邊的上空居然也有一個這麽大的白色柱子。”

琢喜咧著嘴大喊道。

“姐姐,那個東西對我們沒什麽好處!”

琢歡頭面相前方,看著前方費琢的背影,餘光一瞥,波瀾不驚的回覆琢喜的話。

“什麽?”

“妹妹,風聲很大,我聽不見你在說什麽!”

琢喜側著耳,豎起手掌發在耳後,大聲的問道。

但琢歡沒有繼續回答琢喜,因為需要大聲吶喊,她覺得很麻煩。

不一會兒,費琢在前方看見靈魂之樹在雲海裏冒出的樹冠,陰狠狠的說道:“到了,屠魔令,我倒要看看,那些垃圾能搞出什麽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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