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星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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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星之月
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
她笑得如此熱烈，像花一般
沒分別太久的兩人
迫不及待的相擁在一起
「見面順利嗎？」
是很有趣的兩人
那朵雛菊
繼承了他的意志
成為了後繼者
並且希望更多人因他而獲救
「很好呢，她有著明確的目標」
另一顆黑月亮
應該說尚且迷茫吧
他經歷了很多痛苦
陷在絕望至深處
「但他還是很頑強，一直在掙紮」
嗯，我覺得他會找到自己的意義的
「我也如此相信」
轉身
那抹金色與夕陽交相輝映
似乎等待著長夜
等待著照亮某人
而一旁的青年，早已在多年前得到救贖
成為了另一顆月亮
……
這份交易很有趣不是嗎？
“你明白，我並非追求鬧劇”
可你不總是期望周遭的人們獲得幸福
“所以這是你想要的幸福？”
沒錯
倘若沒有這一份交易
我想我執著的幸福
我期望的幸福，將永遠無法得見
“如果你嘗試改變，並非沒有機會”
用你的那份執著去理解我的執著吧
用你的妄念去理解我的妄念吧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那麽，交給您了
“我的黑月亮，永別了”
我的主，我們會再見
而那時我們都將擁有幸福
……
「哥，你有聽到最近外面的風聲嗎？」
關於我的那首詩嗎？
「嗯」
不用在意，外人的評價不重要
「不，評價一如既往的不錯」
「只是……」
只是什麽？
「有人從中嗅到了中傷家族的機會」
如果父親的確有愧
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也並沒有什麽
「你還真是六親不認啊哥」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不是嗎？
「的確，但我怕你受到牽連」
沒關系的，除了殺死我
沒有什麽可以再讓我倒下
「我知道了」
如果你想私下調查的話，我不介意
「嗯」
……
其實對於父親而言
他真正希望您帶回去的還是兄長吧
「我對侯爵大人並不了解」
「我只知道他交給我的委托是將你們兄妹二人帶回，不過我相信您的判斷，僅是你我的相處，又或者是您與侯爵大人的相處時間，都足以讓我信服」
你的思路還真和別人不一樣
「見笑了」
真不知道有時候你是裝遲鈍還是真遲鈍
「人不能活得那麽明白」
「有的時候，我們只需要把握住我們需要的就足夠了，多餘的難免埋下禍患」
沒事，就當是朋友間聊聊天
你覺得父親見到我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如果侯爵大人的確只期望著你的兄長回去，那麽失望的神情怕是難免的吧」
「沒有完成真正的委托的我，恐怕也難免被怪罪，或者給我差評？」
「但其實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侯爵大人委托我要帶回的是兩個人，那麽你們二位必然都有著其價值」
你是相信親緣的人嗎？
「是的，如果從這一方面解釋，侯爵大人作為你的父親必然期望著你們的歸家。但很顯然，侯爵大人與我並非是一類人，所以他更看重的是你們的實際價值」
父親眼中的價值
我大概是能猜到的
「關於您的兄長，我們是否該提前串一下口供，否則到時要是被侯爵大人看了出來，我可是要遭罪的」
他死了
就是這樣
「如果侯爵大人來尋找屍體」
這個交給你
讓父親看過，他自然就會明白
「嗯」
……
盡量把外面的風聲壓下去
那首詩的流通，也控制控制
「明白，大人。會找些由頭，讓那些報社暫時發不出東西」
任何試圖要把那件事挖出來的人
都要讓他們和真相一起消失
「明白」
……
婆婆，請問您知道一個叫凱瑟琳娜的人嗎？
她曾經在這個學校當過老師
「我想想啊，哦！那個凱瑟琳娜啊」
「當時總勸著我家小子繼續讀書，有什麽用呢，後來好像被貴族老爺看上，推薦去了什麽貴族學校」
謝謝您
「沒事沒事」
果然，這裏就是她的故鄉
看上去已經荒廢許久了
如果她看見了一定會很傷心吧
不過想只依靠自己
讓某人幸福這種事情
還是算了
對於她而言
真正的幸福得靠自己才能得來吧
我能做的
唯有祈願，唯有尊重
……
「你是誰？」
不必在意我的身份，敬愛的侯爵大人
我來到這裏，只想與您做一樁交易
「莫名其妙的闖進來，然後告訴我，你只想與我做交易？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當然
「那你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唉唉唉，不要沖動呀，侯爵大人
就這樣把我殺死在您的書房裏
未免太過難看了
「呵」
好啦，好啦，放下武器
戾氣不要這麽重
我真的沒有惡意
這樁交易你也絕對會滿意
聽聽也不會虧損什麽
畢竟我的性命就捏在您的手裏啊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麽，光是聽聽的時間，你就足以取走我的性命」
但我要真的對您的性命感興趣
我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
您就已經不在了
何況您要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也沒有必要留我到現在
畢竟巴拉巴拉這麽多，也怪煩的
「快說」
「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狡黠地一笑
從口袋中拿出一本外包漆黑的書
細看去似乎連其中的書頁
也全然是黑色
「這是什麽怪東西」
您翻開就知道了
放心，沒有什麽機關
他伸出手想抓住侯爵手中長劍的劍刃
「你想幹嘛」
我是想告訴您
大不了您可以拿它
指著我的心臟或者是脖子
不用想著叫管家幫忙
我希望您對我有這樣一絲的信任
「無非是你已經把他解決了，他根本過不來」
不，我是誠心和您做交易的
我只是希望，這場交易只有你我二人知曉
「行吧」
那麽，請打開吧
……
“那麽，這份提議你是否接受？”
去看看也沒什麽不好
“唯一的限制是你們會同處在一個時刻上，你沒有主動權，會受他影響”
我明白了
“一路順風”
謝謝
……
哎，小姐
「怎麽了？」
我這兒有最近很火的那個
要不要來一份？
「？」
就是刊登了那首詩的報紙
「賣報你鬼鬼祟祟的幹嘛」
風聲緊
說是哪個貴族老爺不讓賣
「給我一份吧」
哎，好的，小姐
小姐記著別在人多的地方看
免得給自己惹上麻煩
「明白」
「所以如果我在當時讀了他寫的東西，理解了他，也許他最終的選擇會有些許不同吧」
「現在看來，我對他的過去都不甚了解，那時的我果然很自以為是」
「其實即便是在現在，我也只是一廂情願的想要繼承他的意志，我並不明白他心中的那些情感」
「或許只依靠著希望更多人因他而獲救，在將來的某一天，我也會如他一樣迷路吧」
「不過至少我經歷了這場旅行，我看到了他寫下的過去，這份最後的路標，應當足以支撐著我再走得遠一些吧」
……
果然父親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他想要隱瞞的
應當並非兄長長久以來被軟禁的事實
他不會在乎那些平民對他的看法
其他家族自然也沒有資格去幹涉他
甚至指責他，即便當真有人膽大妄為
這本身也並不會影響家族利益
自殺一事，兄長也並沒有在詩歌中提及
那些風聲早已被父親扼殺在搖籃中
宅邸中自殺自然傳不出去
跳橋也被粉飾成了一場意外
通過詩歌對意外進行聯想
這種空穴來風的謠言也傳不遠
看來還是關於凱瑟琳娜
一個老師而已
能讓父親如此大費周章
這背後到底隱藏些什麽
可一個小小的老師
當真能做出什麽威脅家族的事情嗎
如果如父親後來告訴兄長之言
凱瑟琳娜是另外一個家族派來的間諜
那麽他也沒有什麽隱藏的必要
這對家族不會有任何影響
如今我們與那個家族的關系也並不融洽
所以更沒有替他們隱瞞
維持和平表象的必要
如果說父親最在乎的是家族的利益
我想我知道該從哪裏查起了
……
「沒想到能碰到你」
我在這可是等了你好久
「那你應該提前跟我說」
無所謂，反正我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方便說說嗎？」
做了一場交易
和斯墨忒斯的家主
那位利益至上的侯爵大人
「？」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去往下一個地方還要等些時候
你有什麽想做的就盡早去吧
「嗯」
……
古涅特先生
我拜托您的委托是否有結果了呢？
「自然」
「但結果可能並非如您所願」
「這件事情的真相，並不能給您帶來任何幫助，反而如果您將此揭露，可能會付出十分慘重的代價」
先說說看吧
「斯墨忒斯的家主真正想要隱瞞的，僅僅只是一個從偏遠小鎮走出來的教師」
？
「那個教師，是斯墨忒斯家長子的老師，而那位長子就是那首詩歌的作者，已經小有名氣的作家」
「從一些熟悉那位侯爵大人秉性的人口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位掌控欲極強的人，所以想必被那位長子一直被囚禁，正是這個緣由」
「他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去塑造出一個合格的繼承者」
「在那位老師之前，還有三位老師曾任職，一位是因為盜竊珠寶被抓進監獄，還有兩位，他們也是為了錢財而來，但他們並沒有愚蠢到去偷竊，畢竟正常工作帶來的報酬就已經太多了，一開始他們扮演的很好，但日子久了總會露出馬腳，不符那位家主的心意，自然就該滾蛋，又或者說被處理」
那這位？
「他親自從一所貴族學院中挑選回來，也並非是能力有多強，只是看著沒有什麽野心，做事踏實」
「事實上他並不需要有多好的老師去教導自己的孩子，他只是清楚長期的囚禁會帶來什麽後果，只是想為這個孩子去制造一道光，讓他不至於胎死腹中」
「所以之後的處理也完全是在預料之中。不過唯一脫離了他預料的就是這個孩子和老師締結下了過深的情感，對於未來的掌權者而言，這是多餘的。同時這位老師的確起到了人生導師的作用，他並不希望孩子被栽培至此，他不需要那個孩子擁有太多優秀的品德，更不想他看到遠方，去追逐什麽理想，他只要可以捍衛家族的利益就足夠了」
所以最後那個老師的下場
「可能是念及舊情，沒有直接殺掉，而是流放」
這倒是讓人意外
不過真是可惜了，還以為會有什麽大料
結果就是一個偏執狂
但這種消息有什麽好隱瞞的？
「那位老師在他長子心中留下的種子已經根深蒂固，如果將這樣的真相曝露在他的面前，叛逆將是不可避免的，何況我了解到，那位少年具有自毀傾向。任那位家主再怎麽無情，他恐怕都不想失去自己的繼任者吧」
明白了
……
三年了啊
「離家的日子嗎？」
嗯
當初和哥哥逃走
是想著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世事難料啊
「抱歉」
咱倆也算朋友了，沒啥好道歉的
你也是受人之托
何況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我也是自願回來的
「走吧」
……
侯爵大人您應該查清楚了
我的誠意是否足夠呢？
「自然」
那麽您所允諾我的
「只要你需要我兌現」
「隨時」
好
……
歡迎回家，渃拉
還記得路吧，先回去吧
我還有事要和古涅特先生談談
「實在抱歉，侯爵大人，沒有為您帶回少爺」
你寄回來的信我已經看過了
那麽他死去的證據呢？
「在這裏」
遺書嗎？看字跡確實是他的
“雛菊，對不起，在最後我還是做了這樣的選擇。我明白你的心裏一定滿是疑惑，無法理解，我最終為何又如此選擇。坦誠的說，與你的生活的確很幸福，我真的很希望就這樣生活下去，但死亡似乎是一顆種子，而這些幸福卻不知為何成為了它的養分，即便曾經這株懼光的植物已被消滅一次，但那些根系並未死去，甚至紮根愈深，在不可見之處長成大樹。我開始恐懼失去幸福，害怕終有一日有人將其奪走，所以我選擇做一個懦夫，讓我們的幸福永遠定格在此刻。對不起，如此一來也毀壞了你的幸福，但有時我也會想，這當真是你想要的嗎？原諒我自以為是的認為，你應該有其他的追求，所以最後，對不起。你一定要幸福”
荒唐，死就死吧
這樣的懦夫也不配繼承我的位置
放心，至少你完成了一半的委托
該給你的酬勞我依然會給你
只是希望……
「我明白的侯爵大人」
「保守秘密也是我們的職業操守」
……
你是誰？
為什麽在我的房裏？
「我已經在此恭候小姐多時」
「難道侯爵大人還沒有告訴您嗎？」
什麽意思？
「我是您未來的夫婿」
「將與您一同接管斯墨忒斯家」
啊？
且不說父親為我安排婚嫁之事
他怎麽可能讓我成為新的家主
「這當然是，另一場交易」
？
「只要你願意，我會為你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我對權力不感興趣
「我當然知道你對權力不感興趣」
「我遠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
「你的兄長還沒有死對吧？」
你怎麽知道？
「總之，只要你的兄長一日還在這個世上，那個男人他就不會放棄，即便嘴上嫌棄他懦弱，但那種根深蒂固的迂腐思想，只會讓他接受」
我已經用一封遺書打消了他的疑慮了
「這並不能讓他完全相信」
「未來他仍然會派更多的人去尋找」
「相信只是為了松懈」
「想徹底解決這樁子事，只有你成為家主」
讓我考慮考慮
「我不會強迫你的」
「只要你需要我的幫助，我隨時都在」
你的名字是？
「默恩，達恪默恩」
……
還真如你所說，是妄念呢
「我會讓她幸福的」
「讓她自己去選擇吧」
我不打算從中作梗
只是感到驚訝罷了
「你想做的事完成了嗎？」
我只是個觀眾
只想看完整個故事
所以你要這樣問
當然是還沒有
「那就請你欣賞接下來的一出好戲吧」
……
父親大人
我才剛回來您就給我準備了
不小的驚喜呢
「看來在外面幾年，你學的那些禮數都丟掉了，說話敢這麽放肆」
我只想知道
您這麽快給我安排婚嫁是為了什麽
「你是我的女兒，你的一切都由我決定」
「沒有為什麽，你只需要聽話」
三年了
你還是這樣，侯爵大人
你終究會因為你的傲慢失去一切
「放肆！你當真覺得我會一再容忍你」
「把小姐帶下去，讓她好好反省」
「這些日子都別出門了」
軟禁還真是你一貫的伎倆呢
……
「你不該和候爵大人硬碰硬」
看來你在他那裏還是有些地位的
能輕易的來找我
「我和他是合作夥伴的關系」
「是對等的」
？
他那種人，公平交易？
「對我而言是很公平的交易」
「可能在他看來，付出的代價不值一提吧」
我想我知道是什麽了
「那你考慮的怎麽樣」
「走上那個位置，你不僅可以保全兄長」
「你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再讓我想想吧
「嗯，不著急」
「我們的時間從來都是足夠的」
……
繼承家主之位
以目前的情形看來，已經是勢在必行
但如果他是以讓我成為他的妻子為前提
來幫助我
是否也意味著我後續一旦背信
他同樣可以用其他手段讓我下臺
畢竟如今的我並不具備成為家主的能力
而他透露出來的那種勢在必得的自信
讓我明白他的確有能力做到
不論是推倒父親，還是違約的我
盡管通過自信來判斷一個人的能力很荒謬
但眼下他也的確是極少數可以幫助我的人
能和父親保持對等關系的人
應該也不會差勁到哪裏去
但不論如何
不論我究竟要付出多少代價
我一定會守住哥哥的自由
並且就如他所說
我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我希望更多人
因我的兄長而獲救
“在這一刻，她們做出了相同的選擇。在命運流轉的無限永恒之中，她們將始終如一，千次萬次，選擇因他而獲救的未來。這並非上帝強加的苦澀，而是在打破一切困惑之後，得到的蜜果。荊棘之冠將再次加冕，這一次不再背十字，她將迎接如月的意志、繁星的溺愛，成就真正的自我”
……
你不覺得這樣是在揠苗助長嗎？
「我只是稍微加速了進程」
「她本就擁有那個資格，缺失的磨練，她依然可以通過自我的成長去獲得，我也會幫助她」
「人不一定是要在痛苦中才能獲得什麽，先苦後甜，這種天大的謊言不會再發生在她身上」
那就祝你好運嘍
「嗯」
……
你當真愛我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會尊重你的一切選擇，只在你需要幫助時伸出援手，不做逾矩之事，我甚至不需要和你成婚」
「保持合作關系，抑或是朋友就足夠了」
這倒是讓我意外
「也許是某人教會了我愛吧」
「總之，只要你決定了，一切交給我」
那我就不客氣嘍
請讓我，成為新一任家主
屆時我會履行承諾與你成婚
但我並不希望一切操之過急
「成婚就再多等等吧」
「感情這種東西是需要培養的」
「接下來，你只需要坐在觀眾席」
「欣賞演出」
……
我本打算驗明他的目的
再好好談一談
沒想到一切如此順理成章
盡管有些草率
但即便家族最終被他人接管
只要不會威脅到哥哥就好
反正任誰上臺都一樣
這些貴族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對平民無傷大雅
……
「我們合作有多久了呢？」
「三年吧」
嗯
「當初那本書中寫的東西，那些其他家族的秘辛，可真是讓你在這三年裏壯大了斯墨忒斯家不少啊」
有話直說
「你該兌現承諾了」
我已經答應將女兒許配給你
「不不不，我反悔了」
「我要你把家主的位置，讓給她」
你在說什麽荒唐話？
我現在的身體可沒到那種地步
把所有的事情交給乳臭未幹的丫頭
你是想讓斯墨忒斯家跟她一起試錯嗎？
我們承受不起那種代價
「我會輔佐她」
「你承諾過我的，我隨時都可以變卦」
看在你和我合作多年的份上
我不想和你翻臉
現在把話收回去，我可以當做沒發生
「這件事勢在必行」
「這是另一份交易」
那麽你只有死
「你知道的」
「如果我死，你要付出的代價」
哼
「這麽多年來，你還是對我一無所知」
「以至於如今所有的命門都被我知曉，甚至無力去反抗，作為堂堂侯爵大人，我真為您感到惋惜」
那是因為一直以來……
「把我當做對等的朋友？」
「所以如今你也體會到被背叛、被拋棄的感覺了，這不正是你一直以來加諸在你那一雙兒女身上的」
我早該深思你的一切
但我還是難以置信
「盡管荒謬，但你終於不覺得那是玩笑了嗎？」
「所以選吧，魚死網破還是退位讓賢」
……
「哥，那件事我查清楚了」
和凱瑟琳娜老師有關，對嗎？
「你早就知道了嗎？」
多少是能猜到的，父親心中有愧的事情
「在我得到的說法中，凱瑟琳娜老師最初就是由父親親自挑選的，而這些老師的作用也無非就是不讓你陷入瘋狂，但他也不希望你擁有一些叛逆家族的想法」
所以最開始的那三位是金錢的奴隸
而這一位看似胸無大志
實則只是被生活蹉跎
當她那如月的意志在最後重新點燃
並準備將其傳遞出去時
父親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可控
「是的，關於凱瑟琳娜老師的結局，似乎是流放，但恐怕也兇多吉少」
即使如今再去尋找
恐怕也難有結果，對吧？
「是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遇到這種時候
又習慣性的陷入迷茫了
「逃跑吧」
「我們一起，逃離這個家」
好
……
“兄長敬啟
我將成婚，於十月的中旬，我們初遇的那日
還望屆時兄長得以抽空前來
渃拉”
……
你說哥沒有回信，他不會沒收到吧？
他不會不來吧？
「怎麽會呢，他是最愛你的人啊」
「他一定想要見證你的幸福」
嗯
「我們的時間從來都是足夠的」
「如果他因為什麽事情耽擱了，只要你願意，我們甚至可以推遲婚禮」
謝謝
……
七年
「我是十年」
都這樣久了
本以為再也不會回來
「我也是」
「不過值得慶幸，我們回來」
「是為了見證幸福」
快走吧，她肯定急死了
東想西想
「嗯」
……
曾經光穿過樹葉的擁擠找到我
如今我越過所有的艱澀擁抱光
而此時此刻我們要見證
見證幸福的果從高天落下
被新人簇擁，品嘗
並將種子播撒大地，分享摯愛
上帝吶，神明吶
感恩您賜予的一切
感恩您書寫的結末
但主吶
請遺忘你的無所不能
然後與我們一同
行於泥濘，披負荊棘
重新回憶起最初的願景
實現承諾，留下未來
好讓我們為這對新人獻上
最真誠、最熱烈的祝福
好讓我們共同歡慶
這被神明祝福的一刻
相擁吧，相吻吧
為彼此獻上自己的餘生
以出於理解的尊重
永遠深愛對方
願星月永遠照耀你們
願雛菊花永不雕零
……
月亮死了
沒有屍身
沒有潮濕而陰暗的發現
沒有臃腫或腐爛的可怖
沒有屍身
留下的是一地灰白
那是什麽！
月亮死了
烏鴉和鸚鵡交朋友
學會了說話
月亮死了！
它們高聲頌讀
留下的是一地灰白
那是什麽？
所有人務必緘默
因為月亮死了
這是它的葬禮
……
「葬禮意味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並賦予了他人遺忘或者煎熬的頑疾」
但如此，他也擁有了真正的自由
「他終於得以將過去的皮肉生生從身上剝去」
「經歷如此的艱苦卓絕，他重新握住那份彌足珍貴的柔光，呢喃輕語」
「這便是我們擁有的一切」
這便是我們擁有的一切
“這便是我們將擁有的一切”
……
此時所有人都應該擁抱
故事行至此處
我替主向所有觀眾致謝
見證也是敘述的一部分
而敘述正是人的一切
感謝你們為這個故事獻上一切
但這裏並非終點
只是短暫停泊的站臺
此刻所有人都應該後退
……
「這段時間我大致摸清了城市周遭村落還有樹林分布，這幾張地圖是我從集市上淘回來的」
「賣家以前是個獵人，所以他結合了自己還有朋友的經驗把市面上流通的一般地圖給重新修訂了一番」
「你看這張森林地圖，他清楚的標上了野獸的出沒點和飲水地，還有幾條很隱蔽的小路。我們到時可以走，以便甩開那些下人」
可以先去踩一踩點
「嗯，以確定地圖的準確性」
「到時候就以狩獵為理由派人去看看，大致確定了我們再去踩踩點」
在森林裏過夜肯定是不可行的
所以我們還得盡量選擇短的路程
選一個村莊做落腳點
休息好之後再雇馬車
至於去處，之後在車上思考吧
「一些多餘的東西就不要帶了，不然會影響我們的速度」
只準備一些盤纏就行了
辨別方向根據樹樁和太陽應該是夠了
「盡量還是帶著吧」
「到時候以打獵或者散心的名義出去，然後弄些意外出來，分散其他人的註意力，我們就按計劃行動」
希望到時候一切順利吧
「一定可以的」
「我們不會是父親的提線木偶」
……
「一直以來，他們對你而言都只是附屬品吧。比如你的女兒，你從來都不看她，因為你腦子裏的思想告訴你，女子再有才能，也無法擔起家族大任」
「對你而言，家族利益至上，所以你那膨脹而扭曲的控制欲便通通壓在了你的兒子身上。你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想讓他用願望和你交換權力」
「他才不願意」
「但你不只是個惡魔，你還是個暴君，你絕不容許任何人的忤逆」
「於是你殺死了凱瑟琳娜」
那又如何？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是個完全的暴君吧？」
「其實你也同樣懦弱」
「需要讓我幫你回憶，你究竟是怎麽登上家主之位的嗎？」
「弒父」
閉嘴！
「克洛諾斯害怕自己的孩子奪走自己的王位，於是將每一個剛誕生的孩子吞入腹中」
「而在母親的庇佑下，宙斯幸免於難，他最終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成就新王」
「你不願效仿克洛諾斯，因為你不願讓家族分崩離析，所以你選擇病態的控制，但其實這又有什麽分別呢？」
「不都是“吞入腹中”嗎？」
你……
「克洛諾斯之死有預言映照」
「那麽你呢？」
「你一無所有」
我已經把你想要的給你了
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忘了嗎？」
「你不是已經猜出來我是誰了嗎？」
伊迪亞納托德斯墨忒斯
「你看，這不是完全正確嗎？」
你恨我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三年前與你做交易，就是為了這一刻，借你之手進一步擴大家族的勢力，為她鋪就好道路，並向你覆仇」
你成功了
你否定了我的一切
「我想不到你會如此淡然」
呵，記住我是個暴君就夠了
「我不會殺你」
「因為你曾經將我視為對等的朋友」
「所以，這也是我最後的仁義」
……
達恪默恩，對嗎？
「兄長不必如此客氣，叫我默恩就好」
默恩
月亮
「嗯」
很拙劣的諧音啊
「但你一直都沒有拆穿我」
因為你的確在用心愛她，不是嗎？
如果你的確通過某種方式到達這個世界
還被祂默許
我想我並沒有什麽資格抗議
「你還真是深明大義」
你有資格追求自己的人生
並且沒有禍亂原本的秩序
我沒有任何理由去敵視你
「本來還以為又能和你拌嘴」
「無聊唉」
這些年和雛菊的通信裏
她總是不可避免的向我提及你
從文字的變化就能感覺到
你們的關系一步一步走近
「你不覺得這是□□嗎？」
既然你是達恪默恩
那又和伊迪亞納斯墨忒斯
有什麽關系呢？
「嗯」
「這的確也不是我原來的身體」
「我愛她，這火焰，可以毀燒世上的一切」
不要用說的
要用做的
用時間向我證明
……
這一次，故事真的臨近尾聲了呢
……
“我將以這樣的形式向你們二人展示他的未來”
「好哎，幸福故事續篇」
讓我看看神明大人的呈現方式吧
「竟然是這樣嗎？」
這就是他的世界麽
“你們將作為未來的敘述者，見證他的無限”
……
“見字如唔
抱歉雛菊，上次告別那樣匆忙，只給你留下了封信。
當我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那刻，我就好像一個落水的人，胡亂舞動四肢，試圖自救。這股沖動無法遏止，我選擇馬上踏上旅程。
我現在在一個小鎮暫且歇息，只打算停留幾日，所以不必回信，此番只是報個平安，我一切安好。
下站我便打算去到凱瑟琳娜老師的故鄉，所以你若是有事可先寄到當地教會，待我到時，信應剛好也到了。
你的托德”
“兄長敬啟
在你離開不久後，一位偵探先生便尋蹤而至，他介紹自己名為古涅特，受父親的委托而來，要將我二人帶回。
不必擔心，他沒使什麽強力手段，而只是充分展示了他的說客身份，嘴是挺厲害。
我向他講述了我們的故事，也不知是當真共情，還是偽裝，總之反響不錯。
唯獨可惜的是他識破了我的謊言，我說你已經自殺，屍骨無存。耗了幾天不見你回來，他仍是不信，反倒步步為營，令我不攻自破。
他是真有些東西，但心也善，他並不為難我。可能這就是個好說客，懂得先攻心，再謀其他。
在談了許多以後，我想也是透徹了，決心和他一起回去。對我而言，這也是一種逃避，我得直面我的陰影，徹徹底底的戰勝過去。
沒錯，現在我已經回到那裏了，以後寄信不要弄錯地址哦，你上一封信還是我派人去拿回來的。
好了，總之我一切安好，期待你的回信。
你的雛菊”
……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凱瑟琳娜沒有死」
「你當時說要處死她，但我出手救了她」
早在那個時候
你就已經來了嗎
「事實上，我幾乎存在每一個節點」
「這就是最初的交易」
「代價就是舍棄過去的一切」
但這完全是一樁有利無害的交易
「該說是神明對我的偏愛嗎？」
「不」
「衪只是為了見證幸福的螺旋」
「懷抱著同樣的妄念」
「我們最終走向同一點」
啊——
他長舒了一口氣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
暴君的皮囊下
一個滿是疲憊的懦夫
「再見」
……
“雛菊親啟
我已經到了凱瑟琳娜老師的家鄉，收到你的信我很高興，也很愧疚，讓你獨自一人面對那些。
我知道，你肯定會說照顧好自己就夠了，我明白的。但其實比起我，你更不應該不逞強，逃避並不可恥，逃離陰霾也是一種戰勝。
不過你既然心意已決，我一定尊重你並支持你，你明白我的，我希望你能更多的依靠值得信任的人。
一個人終究是有極限的，不要羞澀於尋求幫助。
說回我自己，凱瑟琳娜老師的家鄉是個好地方，盡管稍微有些偏，但可能正是因為遠離那些欲望的漩渦，所以這裏的人總給我一種素樸感。
稍讓人感到惋惜的是，凱瑟琳娜老師曾經就職的學校如今已經荒廢，這個地方的孩子們沒有了可以讀書的地方。
我後續想繼續旅行的同時還向報社投稿，身上的盤纏其實還有不少，但我想多存一些錢，然後在某一天回到這裏，重建這所學校。
你應該猜得到，旅行不只是為了見證更多的人和事，我也想借此尋找凱瑟琳娜老師，既然曾經只是流放，那她如今一定還在某處。
當然我也不會過多的糾結過去，我已經走在未來的路上了。也許當所有的路交匯的那一天，我們就可以看到幸福。
你的月亮”
……
「現在想想，當年我們剛出走時，其實還蠻狼狽的，雖然說都做好了計劃，但那些小路也怪不好走的」
是啊
還記得你不習慣硬床
總睡不著
「現在倒是沒那麽嬌生慣養了」
「也是在走出去以後才發現這個世界真的很大，我們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真的很小」
畢竟你其實也沒去過什麽太遠的地方
人果然該去看看遠方的
哪怕是相仿的山川河流，花草樹木
它們都會因為不同的人文風俗
而有著別樣的滋味
「我們一起住的那間小屋，你後來還有回去看過嗎？」
當然
帶她去看了看
不過那時已經破敗了許多
「不可避免的事呢」
「時間總是強而有力的扭曲著過去的一切」
「無論人或者物，又或者是情感」
所以能經受住時間扭曲
而一直留下來的東西
才是真的彌足珍貴
「就像我們之間的感情」
「還有你與凱瑟琳娜老師之間的感情」
是啊
這些感情從最初的純粹已然變得覆雜
但它依然是從那個原點出發
本質毫無變化
就好像是一顆種子長成大樹
盡管樹已經不是種子
但它又的確曾是種子
「還記得我們隱居在那個小屋前，和那對爺爺奶奶學習的種菜犁地的方法嗎？」
自然
當時可是學了好久
「你出乎意料的在這種地方很愚笨」
畢竟不擅長動手
「還是我比較厲害」
嗯
「這些年我也經常去看他們」
「可能經常勞動的原因？」
「身體都還蠻硬朗的」
那很好
我想我也該抽些時間去見見
「嗯」
「畢竟他們也算是我們的老師」
「不過說到老師」
「讓你頭疼的學生多嗎？」
不算多
但有那麽幾個也已經心力交瘁了
不過幸好這些年有你一直在支持平民教育
即便是我在的那種偏遠小鎮
沖著補助金，民眾們都稍微提起了一些興趣
至少不會再有把孩子直接從課堂上拎走的情況了，已經是非常大的改變了
「嗯」
……
這麽多年了哈
我好像都沒問過你對我的第一印象
「很俗」
「美」
「丘比特毫不猶豫地將箭射向了我」
一見鐘情啊
那個世界的我魅力可真大
「不，就是你」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陪你走過了每一段坎坷，無數次以陌生人的身份」
怪不得初見時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當時直接說是你的未婚夫」
「你真的像是受驚的刺猬」
你這是什麽怪怪的比喻
我只是被嚇了一跳而已
「哈哈」
「其實我最初有想過」
「這份交易對你而言是否不公平」
雖然我應該說
但你依然選擇這樣做了
可你給我的是尊重
而並非憑借著強權去壓迫我
或許這就是你與別人不同的地方
「因為有人告訴過我」
「愛是一種出於理解的尊重」
「祂同樣期盼你的幸福」
嗯
「我應該沒向你提過」
「在擬定下最初的契約時」
「我懷抱的是怎樣的心情」
讓我先猜一猜
不會是喜悅或者期待
對吧
「嗯」
哥的信中有提及過你
盡管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就是你
黑月亮，他是這樣稱呼你的
「很有他的風格」
「下次見面我就叫他白月亮了」
哈哈
「他剛遇見的我」
「絕望，迷茫」
「對一切都懷揣著怒火」
「尤其是命運，尤其是神明」
「但我真正憤怒的」
「只有無能的自己」
我想我可以理解你那時的心情
「鬼使神差下，我向神明提出交易」
「我願意奉獻我的一切」
「抵達白月亮的世界」
「並在時間中漂流，直到我意願停留」
「這其實是一樁對我而言完全無害的交易」
「所謂的交換條件對祂而言」
「其實毫無價值」
因為祂期盼著我們的幸福
「是啊」
「但那時我並不理解」
「我只讓祂用祂的執著去理解我的執著」
「讓祂用祂的妄念理解我的妄念」
「我告訴祂，這就是我的幸福」
「所以他應允了」
但你那時並沒有絲毫喜悅
「嗯，我只是想要再見你一面」
「那位後繼者與我的幻覺相差甚遠」
「我的世界的你與我本就無緣」
「所以我選擇了你」
「但事實上，你們任何一個都不是幻覺」
「你們都是真真切切的活在這個世上的人」
「所以你們不可能相似」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你一定很悲傷吧
我想我甚至看見了你眼中的落寞
「我不斷的穿行在各個時間點」
「見證著你的人生」
「某一刻，我想我的確愛上你了」
「對於觀眾們而言」
「這毫無鋪墊且荒唐」
「但這讓所有故事交織在一起的種子」
「的確在那一刻開始發芽」
「我理解了你的一切，經歷了你的一切」
「於是我選擇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刻停留」
「並為你推動故事的進程」
「這麽些年，你做的真的很好」
「除了最開始我替你將家主趕下，剩下的事你幾乎都沒有再依靠過我」
而你也是為數不多一直站在我身邊的人
你是與兄長一樣堅定不移的選擇我的人
「我很高興你這樣說」
哎呀，怎麽哭了呢？
抱抱，抱抱
……
「漫天繁星呢」
月色也很姣好
「不覺得很像嗎？」
我們重逢的那一夜嗎？
「嗯」
人生真的很奇怪哎
最大的驚喜
反而藏在最尋常的一天
「是啊，誰能料到呢」
「兩個看星星的人一轉身」
「就與自己的月亮重逢了」
只是那一瞬
我眼底的洶湧便遏制不住了
「雖然你長大了不少」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你」
這種感動，歷久彌新
「以前我覺得能夠相遇、相識、相知就已經很好了，但直到重逢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分別的苦痛毫無意義，那不是感情多麽深刻的證明，那只是一種無用的折磨」
在分別的那一刻，我死去了
直到重逢的那一刻，那個我才活過來
「我們就好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一刻」
我們無時無刻不在重逢
「我們無時無刻不在相愛」
我愛你，凱瑟琳娜
「很高興遇見你，托德」
……
“然後，你找到答案了嗎？”
嗯
“那麽接下來的故事”
“就真的交給你們了”
好，再見
“再見”
“每一個見證了這個故事的人”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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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
「歡迎回家」
她笑得如此熱烈，像花一般
沒分別太久的兩人
迫不及待的相擁在一起
「見面順利嗎？」
是很有趣的兩人
那朵雛菊
繼承了他的意志
成為了後繼者
並且希望更多人因他而獲救
「很好呢，她有著明確的目標」
另一顆黑月亮
應該說尚且迷茫吧
他經歷了很多痛苦
陷在絕望至深處
「但他還是很頑強，一直在掙紮」
嗯，我覺得他會找到自己的意義的
「我也如此相信」
轉身
那抹金色與夕陽交相輝映
似乎等待著長夜
等待著照亮某人
而一旁的青年，早已在多年前得到救贖
成為了另一顆月亮
……
這份交易很有趣不是嗎？
“你明白，我並非追求鬧劇”
可你不總是期望周遭的人們獲得幸福
“所以這是你想要的幸福？”
沒錯
倘若沒有這一份交易
我想我執著的幸福
我期望的幸福，將永遠無法得見
“如果你嘗試改變，並非沒有機會”
用你的那份執著去理解我的執著吧
用你的妄念去理解我的妄念吧
“既然如此，我明白了”
那麽，交給您了
“我的黑月亮，永別了”
我的主，我們會再見
而那時我們都將擁有幸福
……
「哥，你有聽到最近外面的風聲嗎？」
關於我的那首詩嗎？
「嗯」
不用在意，外人的評價不重要
「不，評價一如既往的不錯」
「只是……」
只是什麽？
「有人從中嗅到了中傷家族的機會」
如果父親的確有愧
為此付出一些代價也並沒有什麽
「你還真是六親不認啊哥」
你也是這樣認為的，不是嗎？
「的確，但我怕你受到牽連」
沒關系的，除了殺死我
沒有什麽可以再讓我倒下
「我知道了」
如果你想私下調查的話，我不介意
「嗯」
……
其實對於父親而言
他真正希望您帶回去的還是兄長吧
「我對侯爵大人並不了解」
「我只知道他交給我的委托是將你們兄妹二人帶回，不過我相信您的判斷，僅是你我的相處，又或者是您與侯爵大人的相處時間，都足以讓我信服」
你的思路還真和別人不一樣
「見笑了」
真不知道有時候你是裝遲鈍還是真遲鈍
「人不能活得那麽明白」
「有的時候，我們只需要把握住我們需要的就足夠了，多餘的難免埋下禍患」
沒事，就當是朋友間聊聊天
你覺得父親見到我會是怎樣的表情呢？
「如果侯爵大人的確只期望著你的兄長回去，那麽失望的神情怕是難免的吧」
「沒有完成真正的委托的我，恐怕也難免被怪罪，或者給我差評？」
「但其實站在我的角度思考，侯爵大人委托我要帶回的是兩個人，那麽你們二位必然都有著其價值」
你是相信親緣的人嗎？
「是的，如果從這一方面解釋，侯爵大人作為你的父親必然期望著你們的歸家。但很顯然，侯爵大人與我並非是一類人，所以他更看重的是你們的實際價值」
父親眼中的價值
我大概是能猜到的
「關於您的兄長，我們是否該提前串一下口供，否則到時要是被侯爵大人看了出來，我可是要遭罪的」
他死了
就是這樣
「如果侯爵大人來尋找屍體」
這個交給你
讓父親看過，他自然就會明白
「嗯」
……
盡量把外面的風聲壓下去
那首詩的流通，也控制控制
「明白，大人。會找些由頭，讓那些報社暫時發不出東西」
任何試圖要把那件事挖出來的人
都要讓他們和真相一起消失
「明白」
……
婆婆，請問您知道一個叫凱瑟琳娜的人嗎？
她曾經在這個學校當過老師
「我想想啊，哦！那個凱瑟琳娜啊」
「當時總勸著我家小子繼續讀書，有什麽用呢，後來好像被貴族老爺看上，推薦去了什麽貴族學校」
謝謝您
「沒事沒事」
果然，這裏就是她的故鄉
看上去已經荒廢許久了
如果她看見了一定會很傷心吧
不過想只依靠自己
讓某人幸福這種事情
還是算了
對於她而言
真正的幸福得靠自己才能得來吧
我能做的
唯有祈願，唯有尊重
……
「你是誰？」
不必在意我的身份，敬愛的侯爵大人
我來到這裏，只想與您做一樁交易
「莫名其妙的闖進來，然後告訴我，你只想與我做交易？你覺得你有資格嗎？」
當然
「那你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唉唉唉，不要沖動呀，侯爵大人
就這樣把我殺死在您的書房裏
未免太過難看了
「呵」
好啦，好啦，放下武器
戾氣不要這麽重
我真的沒有惡意
這樁交易你也絕對會滿意
聽聽也不會虧損什麽
畢竟我的性命就捏在您的手裏啊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盤算什麽，光是聽聽的時間，你就足以取走我的性命」
但我要真的對您的性命感興趣
我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
您就已經不在了
何況您要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也沒有必要留我到現在
畢竟巴拉巴拉這麽多，也怪煩的
「快說」
「不要再浪費彼此的時間」
他狡黠地一笑
從口袋中拿出一本外包漆黑的書
細看去似乎連其中的書頁
也全然是黑色
「這是什麽怪東西」
您翻開就知道了
放心，沒有什麽機關
他伸出手想抓住侯爵手中長劍的劍刃
「你想幹嘛」
我是想告訴您
大不了您可以拿它
指著我的心臟或者是脖子
不用想著叫管家幫忙
我希望您對我有這樣一絲的信任
「無非是你已經把他解決了，他根本過不來」
不，我是誠心和您做交易的
我只是希望，這場交易只有你我二人知曉
「行吧」
那麽，請打開吧
……
“那麽，這份提議你是否接受？”
去看看也沒什麽不好
“唯一的限制是你們會同處在一個時刻上，你沒有主動權，會受他影響”
我明白了
“一路順風”
謝謝
……
哎，小姐
「怎麽了？」
我這兒有最近很火的那個
要不要來一份？
「？」
就是刊登了那首詩的報紙
「賣報你鬼鬼祟祟的幹嘛」
風聲緊
說是哪個貴族老爺不讓賣
「給我一份吧」
哎，好的，小姐
小姐記著別在人多的地方看
免得給自己惹上麻煩
「明白」
「所以如果我在當時讀了他寫的東西，理解了他，也許他最終的選擇會有些許不同吧」
「現在看來，我對他的過去都不甚了解，那時的我果然很自以為是」
「其實即便是在現在，我也只是一廂情願的想要繼承他的意志，我並不明白他心中的那些情感」
「或許只依靠著希望更多人因他而獲救，在將來的某一天，我也會如他一樣迷路吧」
「不過至少我經歷了這場旅行，我看到了他寫下的過去，這份最後的路標，應當足以支撐著我再走得遠一些吧」
……
果然父親已經先下手為強了
他想要隱瞞的
應當並非兄長長久以來被軟禁的事實
他不會在乎那些平民對他的看法
其他家族自然也沒有資格去幹涉他
甚至指責他，即便當真有人膽大妄為
這本身也並不會影響家族利益
自殺一事，兄長也並沒有在詩歌中提及
那些風聲早已被父親扼殺在搖籃中
宅邸中自殺自然傳不出去
跳橋也被粉飾成了一場意外
通過詩歌對意外進行聯想
這種空穴來風的謠言也傳不遠
看來還是關於凱瑟琳娜
一個老師而已
能讓父親如此大費周章
這背後到底隱藏些什麽
可一個小小的老師
當真能做出什麽威脅家族的事情嗎
如果如父親後來告訴兄長之言
凱瑟琳娜是另外一個家族派來的間諜
那麽他也沒有什麽隱藏的必要
這對家族不會有任何影響
如今我們與那個家族的關系也並不融洽
所以更沒有替他們隱瞞
維持和平表象的必要
如果說父親最在乎的是家族的利益
我想我知道該從哪裏查起了
……
「沒想到能碰到你」
我在這可是等了你好久
「那你應該提前跟我說」
無所謂，反正我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完了
「方便說說嗎？」
做了一場交易
和斯墨忒斯的家主
那位利益至上的侯爵大人
「？」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去往下一個地方還要等些時候
你有什麽想做的就盡早去吧
「嗯」
……
古涅特先生
我拜托您的委托是否有結果了呢？
「自然」
「但結果可能並非如您所願」
「這件事情的真相，並不能給您帶來任何幫助，反而如果您將此揭露，可能會付出十分慘重的代價」
先說說看吧
「斯墨忒斯的家主真正想要隱瞞的，僅僅只是一個從偏遠小鎮走出來的教師」
？
「那個教師，是斯墨忒斯家長子的老師，而那位長子就是那首詩歌的作者，已經小有名氣的作家」
「從一些熟悉那位侯爵大人秉性的人口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位掌控欲極強的人，所以想必被那位長子一直被囚禁，正是這個緣由」
「他試圖用自己的方式去塑造出一個合格的繼承者」
「在那位老師之前，還有三位老師曾任職，一位是因為盜竊珠寶被抓進監獄，還有兩位，他們也是為了錢財而來，但他們並沒有愚蠢到去偷竊，畢竟正常工作帶來的報酬就已經太多了，一開始他們扮演的很好，但日子久了總會露出馬腳，不符那位家主的心意，自然就該滾蛋，又或者說被處理」
那這位？
「他親自從一所貴族學院中挑選回來，也並非是能力有多強，只是看著沒有什麽野心，做事踏實」
「事實上他並不需要有多好的老師去教導自己的孩子，他只是清楚長期的囚禁會帶來什麽後果，只是想為這個孩子去制造一道光，讓他不至於胎死腹中」
「所以之後的處理也完全是在預料之中。不過唯一脫離了他預料的就是這個孩子和老師締結下了過深的情感，對於未來的掌權者而言，這是多餘的。同時這位老師的確起到了人生導師的作用，他並不希望孩子被栽培至此，他不需要那個孩子擁有太多優秀的品德，更不想他看到遠方，去追逐什麽理想，他只要可以捍衛家族的利益就足夠了」
所以最後那個老師的下場
「可能是念及舊情，沒有直接殺掉，而是流放」
這倒是讓人意外
不過真是可惜了，還以為會有什麽大料
結果就是一個偏執狂
但這種消息有什麽好隱瞞的？
「那位老師在他長子心中留下的種子已經根深蒂固，如果將這樣的真相曝露在他的面前，叛逆將是不可避免的，何況我了解到，那位少年具有自毀傾向。任那位家主再怎麽無情，他恐怕都不想失去自己的繼任者吧」
明白了
……
三年了啊
「離家的日子嗎？」
嗯
當初和哥哥逃走
是想著永遠都不要回來了
世事難料啊
「抱歉」
咱倆也算朋友了，沒啥好道歉的
你也是受人之托
何況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我也是自願回來的
「走吧」
……
侯爵大人您應該查清楚了
我的誠意是否足夠呢？
「自然」
那麽您所允諾我的
「只要你需要我兌現」
「隨時」
好
……
歡迎回家，渃拉
還記得路吧，先回去吧
我還有事要和古涅特先生談談
「實在抱歉，侯爵大人，沒有為您帶回少爺」
你寄回來的信我已經看過了
那麽他死去的證據呢？
「在這裏」
遺書嗎？看字跡確實是他的
“雛菊，對不起，在最後我還是做了這樣的選擇。我明白你的心裏一定滿是疑惑，無法理解，我最終為何又如此選擇。坦誠的說，與你的生活的確很幸福，我真的很希望就這樣生活下去，但死亡似乎是一顆種子，而這些幸福卻不知為何成為了它的養分，即便曾經這株懼光的植物已被消滅一次，但那些根系並未死去，甚至紮根愈深，在不可見之處長成大樹。我開始恐懼失去幸福，害怕終有一日有人將其奪走，所以我選擇做一個懦夫，讓我們的幸福永遠定格在此刻。對不起，如此一來也毀壞了你的幸福，但有時我也會想，這當真是你想要的嗎？原諒我自以為是的認為，你應該有其他的追求，所以最後，對不起。你一定要幸福”
荒唐，死就死吧
這樣的懦夫也不配繼承我的位置
放心，至少你完成了一半的委托
該給你的酬勞我依然會給你
只是希望……
「我明白的侯爵大人」
「保守秘密也是我們的職業操守」
……
你是誰？
為什麽在我的房裏？
「我已經在此恭候小姐多時」
「難道侯爵大人還沒有告訴您嗎？」
什麽意思？
「我是您未來的夫婿」
「將與您一同接管斯墨忒斯家」
啊？
且不說父親為我安排婚嫁之事
他怎麽可能讓我成為新的家主
「這當然是，另一場交易」
？
「只要你願意，我會為你把他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
我對權力不感興趣
「我當然知道你對權力不感興趣」
「我遠比你想象的要了解你」
「你的兄長還沒有死對吧？」
你怎麽知道？
「總之，只要你的兄長一日還在這個世上，那個男人他就不會放棄，即便嘴上嫌棄他懦弱，但那種根深蒂固的迂腐思想，只會讓他接受」
我已經用一封遺書打消了他的疑慮了
「這並不能讓他完全相信」
「未來他仍然會派更多的人去尋找」
「相信只是為了松懈」
「想徹底解決這樁子事，只有你成為家主」
讓我考慮考慮
「我不會強迫你的」
「只要你需要我的幫助，我隨時都在」
你的名字是？
「默恩，達恪默恩」
……
還真如你所說，是妄念呢
「我會讓她幸福的」
「讓她自己去選擇吧」
我不打算從中作梗
只是感到驚訝罷了
「你想做的事完成了嗎？」
我只是個觀眾
只想看完整個故事
所以你要這樣問
當然是還沒有
「那就請你欣賞接下來的一出好戲吧」
……
父親大人
我才剛回來您就給我準備了
不小的驚喜呢
「看來在外面幾年，你學的那些禮數都丟掉了，說話敢這麽放肆」
我只想知道
您這麽快給我安排婚嫁是為了什麽
「你是我的女兒，你的一切都由我決定」
「沒有為什麽，你只需要聽話」
三年了
你還是這樣，侯爵大人
你終究會因為你的傲慢失去一切
「放肆！你當真覺得我會一再容忍你」
「把小姐帶下去，讓她好好反省」
「這些日子都別出門了」
軟禁還真是你一貫的伎倆呢
……
「你不該和候爵大人硬碰硬」
看來你在他那裏還是有些地位的
能輕易的來找我
「我和他是合作夥伴的關系」
「是對等的」
？
他那種人，公平交易？
「對我而言是很公平的交易」
「可能在他看來，付出的代價不值一提吧」
我想我知道是什麽了
「那你考慮的怎麽樣」
「走上那個位置，你不僅可以保全兄長」
「你還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再讓我想想吧
「嗯，不著急」
「我們的時間從來都是足夠的」
……
繼承家主之位
以目前的情形看來，已經是勢在必行
但如果他是以讓我成為他的妻子為前提
來幫助我
是否也意味著我後續一旦背信
他同樣可以用其他手段讓我下臺
畢竟如今的我並不具備成為家主的能力
而他透露出來的那種勢在必得的自信
讓我明白他的確有能力做到
不論是推倒父親，還是違約的我
盡管通過自信來判斷一個人的能力很荒謬
但眼下他也的確是極少數可以幫助我的人
能和父親保持對等關系的人
應該也不會差勁到哪裏去
但不論如何
不論我究竟要付出多少代價
我一定會守住哥哥的自由
並且就如他所說
我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
我希望更多人
因我的兄長而獲救
“在這一刻，她們做出了相同的選擇。在命運流轉的無限永恒之中，她們將始終如一，千次萬次，選擇因他而獲救的未來。這並非上帝強加的苦澀，而是在打破一切困惑之後，得到的蜜果。荊棘之冠將再次加冕，這一次不再背十字，她將迎接如月的意志、繁星的溺愛，成就真正的自我”
……
你不覺得這樣是在揠苗助長嗎？
「我只是稍微加速了進程」
「她本就擁有那個資格，缺失的磨練，她依然可以通過自我的成長去獲得，我也會幫助她」
「人不一定是要在痛苦中才能獲得什麽，先苦後甜，這種天大的謊言不會再發生在她身上」
那就祝你好運嘍
「嗯」
……
你當真愛我嗎？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會尊重你的一切選擇，只在你需要幫助時伸出援手，不做逾矩之事，我甚至不需要和你成婚」
「保持合作關系，抑或是朋友就足夠了」
這倒是讓我意外
「也許是某人教會了我愛吧」
「總之，只要你決定了，一切交給我」
那我就不客氣嘍
請讓我，成為新一任家主
屆時我會履行承諾與你成婚
但我並不希望一切操之過急
「成婚就再多等等吧」
「感情這種東西是需要培養的」
「接下來，你只需要坐在觀眾席」
「欣賞演出」
……
我本打算驗明他的目的
再好好談一談
沒想到一切如此順理成章
盡管有些草率
但即便家族最終被他人接管
只要不會威脅到哥哥就好
反正任誰上臺都一樣
這些貴族都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對平民無傷大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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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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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事情交給乳臭未幹的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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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承受不起那種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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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和你翻臉
現在把話收回去，我可以當做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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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你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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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該深思你的一切
但我還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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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選吧，魚死網破還是退位讓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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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凱瑟琳娜老師有關，對嗎？
「你早就知道了嗎？」
多少是能猜到的，父親心中有愧的事情
「在我得到的說法中，凱瑟琳娜老師最初就是由父親親自挑選的，而這些老師的作用也無非就是不讓你陷入瘋狂，但他也不希望你擁有一些叛逆家族的想法」
所以最開始的那三位是金錢的奴隸
而這一位看似胸無大志
實則只是被生活蹉跎
當她那如月的意志在最後重新點燃
並準備將其傳遞出去時
父親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可控
「是的，關於凱瑟琳娜老師的結局，似乎是流放，但恐怕也兇多吉少」
即使如今再去尋找
恐怕也難有結果，對吧？
「是的」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
遇到這種時候
又習慣性的陷入迷茫了
「逃跑吧」
「我們一起，逃離這個家」
好
……
“兄長敬啟
我將成婚，於十月的中旬，我們初遇的那日
還望屆時兄長得以抽空前來
渃拉”
……
你說哥沒有回信，他不會沒收到吧？
他不會不來吧？
「怎麽會呢，他是最愛你的人啊」
「他一定想要見證你的幸福」
嗯
「我們的時間從來都是足夠的」
「如果他因為什麽事情耽擱了，只要你願意，我們甚至可以推遲婚禮」
謝謝
……
七年
「我是十年」
都這樣久了
本以為再也不會回來
「我也是」
「不過值得慶幸，我們回來」
「是為了見證幸福」
快走吧，她肯定急死了
東想西想
「嗯」
……
曾經光穿過樹葉的擁擠找到我
如今我越過所有的艱澀擁抱光
而此時此刻我們要見證
見證幸福的果從高天落下
被新人簇擁，品嘗
並將種子播撒大地，分享摯愛
上帝吶，神明吶
感恩您賜予的一切
感恩您書寫的結末
但主吶
請遺忘你的無所不能
然後與我們一同
行於泥濘，披負荊棘
重新回憶起最初的願景
實現承諾，留下未來
好讓我們為這對新人獻上
最真誠、最熱烈的祝福
好讓我們共同歡慶
這被神明祝福的一刻
相擁吧，相吻吧
為彼此獻上自己的餘生
以出於理解的尊重
永遠深愛對方
願星月永遠照耀你們
願雛菊花永不雕零
……
月亮死了
沒有屍身
沒有潮濕而陰暗的發現
沒有臃腫或腐爛的可怖
沒有屍身
留下的是一地灰白
那是什麽！
月亮死了
烏鴉和鸚鵡交朋友
學會了說話
月亮死了！
它們高聲頌讀
留下的是一地灰白
那是什麽？
所有人務必緘默
因為月亮死了
這是它的葬禮
……
「葬禮意味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並賦予了他人遺忘或者煎熬的頑疾」
但如此，他也擁有了真正的自由
「他終於得以將過去的皮肉生生從身上剝去」
「經歷如此的艱苦卓絕，他重新握住那份彌足珍貴的柔光，呢喃輕語」
「這便是我們擁有的一切」
這便是我們擁有的一切
“這便是我們將擁有的一切”
……
此時所有人都應該擁抱
故事行至此處
我替主向所有觀眾致謝
見證也是敘述的一部分
而敘述正是人的一切
感謝你們為這個故事獻上一切
但這裏並非終點
只是短暫停泊的站臺
此刻所有人都應該後退
……
「這段時間我大致摸清了城市周遭村落還有樹林分布，這幾張地圖是我從集市上淘回來的」
「賣家以前是個獵人，所以他結合了自己還有朋友的經驗把市面上流通的一般地圖給重新修訂了一番」
「你看這張森林地圖，他清楚的標上了野獸的出沒點和飲水地，還有幾條很隱蔽的小路。我們到時可以走，以便甩開那些下人」
可以先去踩一踩點
「嗯，以確定地圖的準確性」
「到時候就以狩獵為理由派人去看看，大致確定了我們再去踩踩點」
在森林裏過夜肯定是不可行的
所以我們還得盡量選擇短的路程
選一個村莊做落腳點
休息好之後再雇馬車
至於去處，之後在車上思考吧
「一些多餘的東西就不要帶了，不然會影響我們的速度」
只準備一些盤纏就行了
辨別方向根據樹樁和太陽應該是夠了
「盡量還是帶著吧」
「到時候以打獵或者散心的名義出去，然後弄些意外出來，分散其他人的註意力，我們就按計劃行動」
希望到時候一切順利吧
「一定可以的」
「我們不會是父親的提線木偶」
……
「一直以來，他們對你而言都只是附屬品吧。比如你的女兒，你從來都不看她，因為你腦子裏的思想告訴你，女子再有才能，也無法擔起家族大任」
「對你而言，家族利益至上，所以你那膨脹而扭曲的控制欲便通通壓在了你的兒子身上。你就是來自地獄的惡魔，想讓他用願望和你交換權力」
「他才不願意」
「但你不只是個惡魔，你還是個暴君，你絕不容許任何人的忤逆」
「於是你殺死了凱瑟琳娜」
那又如何？
「你不會真覺得自己是個完全的暴君吧？」
「其實你也同樣懦弱」
「需要讓我幫你回憶，你究竟是怎麽登上家主之位的嗎？」
「弒父」
閉嘴！
「克洛諾斯害怕自己的孩子奪走自己的王位，於是將每一個剛誕生的孩子吞入腹中」
「而在母親的庇佑下，宙斯幸免於難，他最終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成就新王」
「你不願效仿克洛諾斯，因為你不願讓家族分崩離析，所以你選擇病態的控制，但其實這又有什麽分別呢？」
「不都是“吞入腹中”嗎？」
你……
「克洛諾斯之死有預言映照」
「那麽你呢？」
「你一無所有」
我已經把你想要的給你了
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你忘了嗎？」
「你不是已經猜出來我是誰了嗎？」
伊迪亞納托德斯墨忒斯
「你看，這不是完全正確嗎？」
你恨我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三年前與你做交易，就是為了這一刻，借你之手進一步擴大家族的勢力，為她鋪就好道路，並向你覆仇」
你成功了
你否定了我的一切
「我想不到你會如此淡然」
呵，記住我是個暴君就夠了
「我不會殺你」
「因為你曾經將我視為對等的朋友」
「所以，這也是我最後的仁義」
……
達恪默恩，對嗎？
「兄長不必如此客氣，叫我默恩就好」
默恩
月亮
「嗯」
很拙劣的諧音啊
「但你一直都沒有拆穿我」
因為你的確在用心愛她，不是嗎？
如果你的確通過某種方式到達這個世界
還被祂默許
我想我並沒有什麽資格抗議
「你還真是深明大義」
你有資格追求自己的人生
並且沒有禍亂原本的秩序
我沒有任何理由去敵視你
「本來還以為又能和你拌嘴」
「無聊唉」
這些年和雛菊的通信裏
她總是不可避免的向我提及你
從文字的變化就能感覺到
你們的關系一步一步走近
「你不覺得這是□□嗎？」
既然你是達恪默恩
那又和伊迪亞納斯墨忒斯
有什麽關系呢？
「嗯」
「這的確也不是我原來的身體」
「我愛她，這火焰，可以毀燒世上的一切」
不要用說的
要用做的
用時間向我證明
……
這一次，故事真的臨近尾聲了呢
……
“我將以這樣的形式向你們二人展示他的未來”
「好哎，幸福故事續篇」
讓我看看神明大人的呈現方式吧
「竟然是這樣嗎？」
這就是他的世界麽
“你們將作為未來的敘述者，見證他的無限”
……
“見字如唔
抱歉雛菊，上次告別那樣匆忙，只給你留下了封信。
當我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那刻，我就好像一個落水的人，胡亂舞動四肢，試圖自救。這股沖動無法遏止，我選擇馬上踏上旅程。
我現在在一個小鎮暫且歇息，只打算停留幾日，所以不必回信，此番只是報個平安，我一切安好。
下站我便打算去到凱瑟琳娜老師的故鄉，所以你若是有事可先寄到當地教會，待我到時，信應剛好也到了。
你的托德”
“兄長敬啟
在你離開不久後，一位偵探先生便尋蹤而至，他介紹自己名為古涅特，受父親的委托而來，要將我二人帶回。
不必擔心，他沒使什麽強力手段，而只是充分展示了他的說客身份，嘴是挺厲害。
我向他講述了我們的故事，也不知是當真共情，還是偽裝，總之反響不錯。
唯獨可惜的是他識破了我的謊言，我說你已經自殺，屍骨無存。耗了幾天不見你回來，他仍是不信，反倒步步為營，令我不攻自破。
他是真有些東西，但心也善，他並不為難我。可能這就是個好說客，懂得先攻心，再謀其他。
在談了許多以後，我想也是透徹了，決心和他一起回去。對我而言，這也是一種逃避，我得直面我的陰影，徹徹底底的戰勝過去。
沒錯，現在我已經回到那裏了，以後寄信不要弄錯地址哦，你上一封信還是我派人去拿回來的。
好了，總之我一切安好，期待你的回信。
你的雛菊”
……
「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凱瑟琳娜沒有死」
「你當時說要處死她，但我出手救了她」
早在那個時候
你就已經來了嗎
「事實上，我幾乎存在每一個節點」
「這就是最初的交易」
「代價就是舍棄過去的一切」
但這完全是一樁有利無害的交易
「該說是神明對我的偏愛嗎？」
「不」
「衪只是為了見證幸福的螺旋」
「懷抱著同樣的妄念」
「我們最終走向同一點」
啊——
他長舒了一口氣
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麽
暴君的皮囊下
一個滿是疲憊的懦夫
「再見」
……
“雛菊親啟
我已經到了凱瑟琳娜老師的家鄉，收到你的信我很高興，也很愧疚，讓你獨自一人面對那些。
我知道，你肯定會說照顧好自己就夠了，我明白的。但其實比起我，你更不應該不逞強，逃避並不可恥，逃離陰霾也是一種戰勝。
不過你既然心意已決，我一定尊重你並支持你，你明白我的，我希望你能更多的依靠值得信任的人。
一個人終究是有極限的，不要羞澀於尋求幫助。
說回我自己，凱瑟琳娜老師的家鄉是個好地方，盡管稍微有些偏，但可能正是因為遠離那些欲望的漩渦，所以這裏的人總給我一種素樸感。
稍讓人感到惋惜的是，凱瑟琳娜老師曾經就職的學校如今已經荒廢，這個地方的孩子們沒有了可以讀書的地方。
我後續想繼續旅行的同時還向報社投稿，身上的盤纏其實還有不少，但我想多存一些錢，然後在某一天回到這裏，重建這所學校。
你應該猜得到，旅行不只是為了見證更多的人和事，我也想借此尋找凱瑟琳娜老師，既然曾經只是流放，那她如今一定還在某處。
當然我也不會過多的糾結過去，我已經走在未來的路上了。也許當所有的路交匯的那一天，我們就可以看到幸福。
你的月亮”
……
「現在想想，當年我們剛出走時，其實還蠻狼狽的，雖然說都做好了計劃，但那些小路也怪不好走的」
是啊
還記得你不習慣硬床
總睡不著
「現在倒是沒那麽嬌生慣養了」
「也是在走出去以後才發現這個世界真的很大，我們一直以來生活的地方真的很小」
畢竟你其實也沒去過什麽太遠的地方
人果然該去看看遠方的
哪怕是相仿的山川河流，花草樹木
它們都會因為不同的人文風俗
而有著別樣的滋味
「我們一起住的那間小屋，你後來還有回去看過嗎？」
當然
帶她去看了看
不過那時已經破敗了許多
「不可避免的事呢」
「時間總是強而有力的扭曲著過去的一切」
「無論人或者物，又或者是情感」
所以能經受住時間扭曲
而一直留下來的東西
才是真的彌足珍貴
「就像我們之間的感情」
「還有你與凱瑟琳娜老師之間的感情」
是啊
這些感情從最初的純粹已然變得覆雜
但它依然是從那個原點出發
本質毫無變化
就好像是一顆種子長成大樹
盡管樹已經不是種子
但它又的確曾是種子
「還記得我們隱居在那個小屋前，和那對爺爺奶奶學習的種菜犁地的方法嗎？」
自然
當時可是學了好久
「你出乎意料的在這種地方很愚笨」
畢竟不擅長動手
「還是我比較厲害」
嗯
「這些年我也經常去看他們」
「可能經常勞動的原因？」
「身體都還蠻硬朗的」
那很好
我想我也該抽些時間去見見
「嗯」
「畢竟他們也算是我們的老師」
「不過說到老師」
「讓你頭疼的學生多嗎？」
不算多
但有那麽幾個也已經心力交瘁了
不過幸好這些年有你一直在支持平民教育
即便是我在的那種偏遠小鎮
沖著補助金，民眾們都稍微提起了一些興趣
至少不會再有把孩子直接從課堂上拎走的情況了，已經是非常大的改變了
「嗯」
……
這麽多年了哈
我好像都沒問過你對我的第一印象
「很俗」
「美」
「丘比特毫不猶豫地將箭射向了我」
一見鐘情啊
那個世界的我魅力可真大
「不，就是你」
「在你看不見的地方，我陪你走過了每一段坎坷，無數次以陌生人的身份」
怪不得初見時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
「當時直接說是你的未婚夫」
「你真的像是受驚的刺猬」
你這是什麽怪怪的比喻
我只是被嚇了一跳而已
「哈哈」
「其實我最初有想過」
「這份交易對你而言是否不公平」
雖然我應該說
但你依然選擇這樣做了
可你給我的是尊重
而並非憑借著強權去壓迫我
或許這就是你與別人不同的地方
「因為有人告訴過我」
「愛是一種出於理解的尊重」
「祂同樣期盼你的幸福」
嗯
「我應該沒向你提過」
「在擬定下最初的契約時」
「我懷抱的是怎樣的心情」
讓我先猜一猜
不會是喜悅或者期待
對吧
「嗯」
哥的信中有提及過你
盡管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就是你
黑月亮，他是這樣稱呼你的
「很有他的風格」
「下次見面我就叫他白月亮了」
哈哈
「他剛遇見的我」
「絕望，迷茫」
「對一切都懷揣著怒火」
「尤其是命運，尤其是神明」
「但我真正憤怒的」
「只有無能的自己」
我想我可以理解你那時的心情
「鬼使神差下，我向神明提出交易」
「我願意奉獻我的一切」
「抵達白月亮的世界」
「並在時間中漂流，直到我意願停留」
「這其實是一樁對我而言完全無害的交易」
「所謂的交換條件對祂而言」
「其實毫無價值」
因為祂期盼著我們的幸福
「是啊」
「但那時我並不理解」
「我只讓祂用祂的執著去理解我的執著」
「讓祂用祂的妄念理解我的妄念」
「我告訴祂，這就是我的幸福」
「所以他應允了」
但你那時並沒有絲毫喜悅
「嗯，我只是想要再見你一面」
「那位後繼者與我的幻覺相差甚遠」
「我的世界的你與我本就無緣」
「所以我選擇了你」
「但事實上，你們任何一個都不是幻覺」
「你們都是真真切切的活在這個世上的人」
「所以你們不可能相似」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
你一定很悲傷吧
我想我甚至看見了你眼中的落寞
「我不斷的穿行在各個時間點」
「見證著你的人生」
「某一刻，我想我的確愛上你了」
「對於觀眾們而言」
「這毫無鋪墊且荒唐」
「但這讓所有故事交織在一起的種子」
「的確在那一刻開始發芽」
「我理解了你的一切，經歷了你的一切」
「於是我選擇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刻停留」
「並為你推動故事的進程」
「這麽些年，你做的真的很好」
「除了最開始我替你將家主趕下，剩下的事你幾乎都沒有再依靠過我」
而你也是為數不多一直站在我身邊的人
你是與兄長一樣堅定不移的選擇我的人
「我很高興你這樣說」
哎呀，怎麽哭了呢？
抱抱，抱抱
……
「漫天繁星呢」
月色也很姣好
「不覺得很像嗎？」
我們重逢的那一夜嗎？
「嗯」
人生真的很奇怪哎
最大的驚喜
反而藏在最尋常的一天
「是啊，誰能料到呢」
「兩個看星星的人一轉身」
「就與自己的月亮重逢了」
只是那一瞬
我眼底的洶湧便遏制不住了
「雖然你長大了不少」
「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你」
這種感動，歷久彌新
「以前我覺得能夠相遇、相識、相知就已經很好了，但直到重逢的那一刻，我才明白分別的苦痛毫無意義，那不是感情多麽深刻的證明，那只是一種無用的折磨」
在分別的那一刻，我死去了
直到重逢的那一刻，那個我才活過來
「我們就好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一刻」
我們無時無刻不在重逢
「我們無時無刻不在相愛」
我愛你，凱瑟琳娜
「很高興遇見你，托德」
……
“然後，你找到答案了嗎？”
嗯
“那麽接下來的故事”
“就真的交給你們了”
好，再見
“再見”
“每一個見證了這個故事的人”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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