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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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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江,有沒有想我?”

“有。”

“你在幹嘛呢?我聽見你這邊有雜音。”

宋秋江吹了吹剪下的指甲:“修剪並打磨我的棱角。”

“哦,剪指甲呀。”

“你猜猜我在幹嘛呢?”

“窺探當代國人網絡視頻生活?”

“nonono!”

“檢測程序漏洞?”

“……說人話。”

“打游戲。”

“nonono!”

“那你在幹嘛?”

“分析了解網絡文學之霸總文學為何如此上頭。”

“哦。”

他們的大學很近,只隔了一條街。

他麽度過了一個甜蜜的大學四年。之後考研讀書找工作賺錢買車買房,不知不覺,他們已經度過了十年。

沈泠二十七歲了。

“秋江,我媽催婚很嚴重,我有點抵不住了,我想招了。”

“阿泠,你媽能接受我們嗎?”

“有點困難吧。她是老一輩封建婦女。但是沒關系,我相信我可以說服她的。”

“我媽也在催婚,我給她說明了,她被震驚了,冷靜了半個月。她和我爸很早就離婚了,早就看淡了男女愛情,覺得不過如此,不管是男女還是男男,她覺得愛情不過都是一場豪賭,猜得中開頭猜不到結尾,她祝我好運。”

“阿姨竟活得如此通透,實乃吾輩之楷模啊,佩服佩服。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和前程擔保,你不會輸的。”

“那我……也嘗試給我媽說一下子呢,萬一就成了呢?賭一把吧!”

“祝你好運,my love。”

“呼叫呼叫,秋江,我這裏的情況有點覆雜。”

“怎麽說?”

“我媽不信我喜歡你,或者說她不信我喜歡男的,不信我有喜歡的人。”

“……”

“然後,我好說歹說,她還是不信,擰巴得很,最後,她直接放狠話,如果我把你帶回去,她就信,就接受我們。”

“她……說話算話嗎?”

“不好說,但願吧。”

“泠娃兒,回來了啊!”張琴蘭看見沈泠露出了開心的笑容,“這是誰?”看到宋秋江的那一刻,笑容蕩然無存。

“好啊,你這個男狐貍精死同性戀竟然還真的有臉來!你帶壞了我的兒子,你怎麽還有臉來?你怎麽不去死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眾人笑作一團。

沈泠目光掃過每一個看客與他那形似癲狂的母親。

“此地不宜久留,秋江,我們走!”沈泠拉著宋秋江就往外沖。

七大姑八大姨的手忙腳亂分開他和宋秋江,沈泠掙紮著,在大冬天楞是滿頭大汗:“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沈泠的手機被收走了,大媽大娘們老當益壯,戰鬥力爆棚,楞是將沈泠一個壯年男子推進了一間屋子,上了鎖。

“你們,臥槽!你們幹嘛啊!宋秋江呢!你們怎麽這麽對我!你們是什麽人啊!你們限制了我的人生自由,你們犯法了,知道嗎!”

沒有人理他,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戰鬥火力全部集中在宋秋江身上。宋秋江從來沒見識過潑婦罵街,更遑論眾多潑婦一起把語言化作利劍,一劍一劍刺向他,刀刀致命,直奔要害。

宋秋江抱著腦袋,痛苦的蜷縮在一起:“你們別說了!你們別說了!我們做錯了什麽!我們做錯了什麽!你們別說了……你們別罵了。我沒錯。”

宋秋江忽的起身,沖了出去,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過年本就車輛多,更何況他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不適合過馬路。

“餵,媳婦兒,我在路上了,快到了。等我啊!”

“滴——滴!呼呲——咚——”

“……餵,媳、媳婦兒,我好像撞到人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們在囚禁我,你們剝奪了我的人身自由,你們在犯法!放我出去!”這個房間沒有窗戶,唯一的出口在門,沈泠拍門拍到脫力,整個身子沿著門滑了下去,像一條瀕死的魚。

張琴蘭等人討論了很久,也沒弄明白為什麽沈泠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為何沈泠為了一個男人如此癲狂。

最後有人說,沈泠一定是中邪了,請一個道長來做做法,潑點狗血就好了。

沈泠抱著自己,屈成小小一團,睜著通紅無神的眼睛,就在這闔家歡樂的幸福時光,人間溫情盡顯的春節佳時,與愛人分隔,被親人謾罵白眼,聽著狗屁道士咿咿呀呀鬼哭狼嚎了三天。不吃不喝不拉不睡。

三天後,門開了,他雙眼紅腫充血,頭發淩亂不已,面色蒼白,形容憔悴,他走出了房門,得到了手機。

他忽的挺直了身子,一字一句的鏗鏘有力地說:“我沈泠,就是一個同性戀,無論你們相信與否,接受與否,這個事實不可改變,我喜歡一個人人很久了,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我今天二十七歲,不是十七歲,我是一個成年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你們如此待我,實在令我大開眼界,爸,媽,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麽叫你們,謝謝你們帶我來到這個世界。我走了。”

沈萬山拍桌子:“你敢!”之後被氣得猛咳嗽。

張琴蘭哭著說:“泠娃兒,你少說兩句。”

沈泠轉身,剛擡腿。

下一秒,他聽到張琴蘭說:“你今天要是趕走,我就死在你面前。”七大姑八大姨的一邊七嘴八舌的勸她,一邊指責沈泠的不是。

沈泠連頭都沒回。

沈泠聽見了刀落地的聲音:“家門不幸喲,哎呦,我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咧!”

“泠娃兒,你別走,你爸暈倒了!”

沈泠邁出了第一步。

“泠娃兒,泠娃兒,你今天要是走了,我就當沒生過你這麽個畜牲。”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沈泠走出了他曾經的家,再也沒回來過。

沈泠的手機之前沒關機,過了三天,現在只有百分之十的電。

他撥通了宋秋江的電話,無人接聽,再撥,無人接聽,一直無人接聽。

沈泠不死心,一直打電話。

電量不足百分之二。

沈泠翻出了宋秋江母親的電話,打過去。

“嘟嘟嘟——”

“阿姨,我是沈泠……”

“孩子,秋江出車禍了,在市二院……”

手機自動關機了。

沈泠瘋了似的在馬路上打車,春節農村客車少,沈泠完全打不到車。除了一個地方——三十裏外的車站。

沈泠跑了出去,像一陣風,腳步急促有力,沒跑幾步便呼吸聲格外重,喘得像牛似的。

他的速度漸漸變慢,呼吸也上氣不接下氣,汗如雨下,頭發全濕了,感受著冰火兩重天。

看到車站時,他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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