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7章 玻璃

關燈
在收到琉璃坊傳來的消息後, 陸安珩整個人都懵逼了。等等,距離自己讓他們玻璃都過了多少年了來著?

這麽多年一直都沒消息,陸安珩都以為這件事兒早就涼了,萬萬沒想到竟然還能給自己這麽大一個驚喜。

陸安珩頓時飯都顧不得吃了,興沖沖就跑到了琉璃坊中,想要看看這回工匠們做出來的玻璃到底是什麽樣兒的。莫不是在驢自己吧?

事實證明,工匠們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有潛力的技術宅。他們的出身或許不如工部的那群技術宅, 理論知識也沒他們多,手藝都是祖上傳下來的。有些不開竅的, 只管依葫蘆畫瓢, 打小就跟著祖父父親學手藝,雖然腦子不太靈活, 但積年累月下來,基本功還是夠的,特別紮實, 也能靠此養家糊口。

還有一種既有手藝又有天賦的天才,他們對手工一事有著與生俱來的敏銳。如陸安珩這樣的手殘,剪個福字都能讓他變成蚊香圈圈眼, 更別提各種覆雜的機械構造了。要不是有以往記憶中的圖紙撐著, 陸安珩真搞不定之前搗鼓出來的那麽多東西。

而這種堪稱天才的工匠可就不一樣了。人家有實力, 又有智力, 幹些手藝活對他們來說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更重要的,則是他們在創新之上的天賦。

當年陸安珩摩拳擦掌地想要搗鼓出玻璃來,結果跑到琉璃坊就被敲了一悶棍。鑒於當時條件的限制, 琉璃坊根本就燒不出玻璃來。

後來陸安珩又忙別的事情去了,徹底將這事兒給拋在了腦後。萬萬沒想到,琉璃坊中的匠人竟是牢牢記住了陸安珩當日對玻璃的形容。陸安珩都沒想到他們竟然能堅持這麽久,鉆心研究了這麽多年,真是毅力驚人。

結果就給了陸安珩這麽大的驚喜。

到了琉璃坊,匠人們全都喜氣洋洋地向陸安珩打招呼。陸安珩在匠人裏頭的口碑很是不錯,匠人們在他面前不像在其他官員面前那般拘謹,氣氛很是和諧。

陸安珩笑著招呼了一圈後,這才開口直奔主題:“我聽你們說,你們燒出了玻璃?”

匠人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一個黑瘦的青年上。陸安珩也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這位青年,心知這位應當就是燒出玻璃的主要大功臣了。

倒是讓陸安珩暗中感嘆了一番人不可貌相。這青年雖然黑了點,五官倒也端正,看上去約摸二十來歲,比陸安珩還要小上幾歲。也難怪陸安珩會有如此感慨了,這樣小的年紀能琢磨出玻璃這種東西,真是個天才啊。

黑瘦青年被大夥兒灼熱的視線盯得有幾分不自在,撓撓頭,尷尬地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敬畏地看了陸安珩一眼,發現這位大人臉帶笑意,看向自己的眼中滿是柔和之色,黑瘦漢子暗暗松了口氣,心說陸大人真是跟傳說中的一樣好相處,倒是少了幾分緊張,對著陸安珩靦腆地笑了笑,輕聲道:“大人請隨我來。”

陸安珩見青年還有幾分緊張,幾步上前來到青年跟前,拍了拍青年的肩,含笑道:“別慌,我今兒就是來看稀奇的。你能做出玻璃來,我誇你還來不及呢,哪裏會怪罪你?即便做得不好也沒關系,時間還長,慢慢做便是。我這人脾氣雖然不是最好,卻也沒幹出過打壓別人的事兒,你且放寬心,我又不吃人。”

青年轉頭看了陸安珩一眼,他比陸安珩矮了半個頭,一轉頭便看到陸安珩精致的下頜角。青年不敢再擡頭,只拘謹地揉了揉衣角,而後輕聲答道:“大人的威名小的自然聽過,對大人仰慕已久。這回見了大人,自然是激動不已。”

陸安珩訝異地揚了揚眉,偏頭仔細看了這青年一眼,見他眼中興奮激動的心情不似作偽,陸安珩倒真是被驚了一回。

合著這位還是自己的迷弟啊?

自己竟然還能成為別人的偶像?這發展真是讓陸安珩萬萬沒想到。

想想還有點小激動來著。

最激動的當然是這個比陸安珩小幾歲的青年,被陸安珩這麽一通安撫下來手都在顫抖。要是擱後世那群追星族,早就激動地掏出紙和筆請陸安珩簽個名留作紀念了。

不過這會兒不流行簽名,人家技術宅青年還是挺淡定的,將見到偶像的興奮勁兒壓了壓,領著陸安珩去了內室,新燒制出來的玻璃,就在那裏頭。

陸安珩進屋後,第一眼就看見了擺放在八仙桌上的薄玻璃。陸安珩眼神一亮,臉上的喜色掩都不住,連忙疾步走到桌旁,拿過玻璃仔細地研究起來。

這玻璃的形狀倒是不如後世那般規整,大概有桌面三分之一大小,青年在陸安珩伸手時便提醒了他一回,生怕他一不留神就被玻璃給劃傷了手。

陸安珩聽了青年的提醒,小心地用手將這塊玻璃舉起來。仔細一看,陸安珩臉上的喜色愈盛,這玻璃,除卻形狀不如後世規整外,其他的都跟後世沒多大差別。

玻璃面上隱隱綽綽印出陸安珩笑容滿面的臉,陸安珩拿著這塊玻璃看了許久,愛不釋手地研究了好半晌,這才戀戀不舍地放下玻璃,對著一旁緊張得屏息凝神的青年笑道:“好極了!你可比我聰明多了,當年我都以為這玩意兒做不出來,自己都放棄了。沒成想你倒是做出來了,真是讓我慚愧。”

青年連忙搖頭擺手,急聲道:“大人事務繁忙,要操心的事兒多了去了,忘記了玻璃這事兒也正常。小的腦子笨,只會琢磨這點手藝活,琢磨了這麽多年才把玻璃做出來,哪能跟大人相比?”

陸安珩聽著青年語氣中的惶恐,連忙溫聲安慰他道:“你能堅持這麽多年,一直悉心研究燒制玻璃之法,這份恒心委實難得。我方才誇你的話,句句都發自肺腑。你的天賦與堅持,確實遠超於我。堅持下去,你定然還能做出一番事業來!”

給人灌雞湯這事兒陸安珩已經很熟練了,給齊琛他們上課時,陸安珩這個老師又得給他們打雞血,又要給他們灌雞湯。這麽多年下來,陸安珩已經成了雞湯專業戶,瞧見哪個不太自信的人就順嘴給人一碗雞湯。

這回就用在了這位青年身上,效果那真不是一般的好。

青年本就是陸安珩的迷弟,一聽偶像這麽誇自己,青年頓時興奮地連緊張都忘記了,忽的擡頭看向陸安珩,眼中的光簡直比日光還刺眼。

陸安珩忍不住輕笑,卻見這青年傻笑著撓了撓後腦勺,特別實在地開口道:“大人過譽了,小的根本就沒大人說的那樣好。當初小的想著燒制玻璃,一則因為這是大人提出來的設想,小的想自己試試。另外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大人您幹過這麽多大事兒,做出這麽多有利於百姓生計的東西,您說的話,總歸是靠譜的。小的當初就想著,若是能將這玻璃做出來,那便能在大人面前露回臉了。之前做出滑板和農具的那些匠人,如今的地位也不同於往日。小的也想拼一回,這才埋頭琢磨了這麽久的玻璃燒制之法。”

這人可真是實誠得過分了。陸安珩忍不住看了青年一眼,見這家夥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眼神真摯,還帶了幾分忐忑,一副受之有愧地樣子。

陸安珩忽而一笑,心說這位也忒沒自信了點。有點小心思又怎麽了,這琉璃坊中的工匠當初可是都聽過自己的想法的,能堅持這麽久的也就青年一人。這樣有毅力的人,幹什麽都能成功啊。特別是這位還是工匠,那就更出彩了。

見青年眼中的忐忑之色愈發濃烈,陸安珩輕笑著安撫了他一回,而後問他:“你這玻璃,總共燒出了多少?”

說到玻璃,青年臉上明顯多出了幾分自信,立即笑著答道:“這一次只燒了一爐,燒出來的玻璃約摸有十塊,只是零碎的不少,大小各異。大人方才看的這塊,便是其中最大的。”

陸安珩低頭看了看桌上的玻璃,接著問道:“那你還能燒出能大的玻璃來嗎?”

要是能燒出來,陸安珩覺得自己應該能賣一賣全身鏡。要是燒不出來就賣銅鏡大小的鏡子也挺好的,反正都是一筆巨款。

貌似後世西方第一面鏡子出來時可是賣出了天價,好像也沒多大。按照這發展,再看看桌上這面鏡子,陸安珩都覺得自己已經分分鐘暴富,這可都是錢吶!

再一聽青年肯定的回答,陸安珩就更激動了。到時候做出了全身鏡,這些高門大戶的夫人小娘子們不得要瘋啊?

不論古今中外,女性素來愛美,有這麽一面能將自己照得清清楚楚的鏡子,砸多少銀子她們都樂意啊!

反正她們又不缺銀子。

陸安珩只這麽一想,就覺得自己真是撿到了一座金礦,激動地呼吸都急促幾分。

看了看一旁老實站著的青年,陸安珩忍不住又將他狠誇一通,而後繼續和他商量起鏡子的設計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