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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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珩簡直被這位同僚詭異的腦回路給驚呆了。特麽這家夥的腦子到底是怎麽長的啊, 竟然想著給自己送美人?陸安珩好歹也在官場混了好幾年了, 還是頭一回碰上這麽奇葩的場景。

深呼吸幾口冷靜了一下, 陸安珩指了指那位正含羞帶怯望著自己的粉衣美人,震驚地看向這位智障同僚, 難以置信額地開口問道:“不是, 你這是打算把她送給我?”

那人老實巴交的臉上登時浮現出一個暧昧的笑意,沖著陸安珩擠眉弄眼了好一會兒,而後點點頭, 一臉正經地道:“陸大人您放心,小人已經將綠煙安置好了, 就在西邊那柳樹胡同, 對外稱綠煙是小人的相好,定然不會礙著大人的名聲。”

我可去你的吧!陸安珩差點沒被這位奇葩同僚給噎死, 合著這家夥連怎麽給自己打掩護想好了, 就等著自己高高興興地收下美人皆大歡喜了。

陸安珩真是奇了怪了,心說自己也不認識這位奇葩啊,到底是誰給了他勇氣讓他安排好的這一切, 還這麽有自信覺得自己一定能按照他的套路走?

這腦回路,陸安珩真是服氣的。陸安珩不由萬分好奇地看著這位奇葩的腦袋, 特別想拿個錘子把他的腦袋敲來看一看, 裏頭到底裝了些什麽垃圾玩意兒。

見這家夥還一臉自得求表揚地看著自己, 陸安珩頓時無語, 萬分頭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翻了個白眼道:“不是, 你哪位啊?誰給你的勇氣來給我安置外室的?”

這是一種怎樣的不怕死精神啊!

偏生奇葩就是奇葩,腦回路就是異於常人,選擇性地聽了自己想要聽的話,頓時一臉喜氣洋洋地看著陸安珩,樂滋滋地搓手道:“回大人,小人名叫楊凡,庫部書令史。”

庫部啊,陸安珩不由挑眉,心裏有了點底了。

這會兒兵部分為四大塊,兵部、職方、駕部和庫部。陸安珩被元德帝扔了個員外郎的差使,著重管庫部,負責後勤問題。

不過看這架勢,貌似這裏頭的風氣不太好?

陸安珩不由懷疑地瞅了這家夥一眼,心說雖然書令史這職位品階太低,但是看這家夥的表現,莫不是這個職位也是拍馬溜須送禮送來的吧?

算了,沒事琢磨奇葩的官職幹嘛呢,陸安珩也沒興趣聽一聽奇葩的上升路,只想遠離這個智障免得被他拉低了智商。

結果楊凡還不幹了,見陸安珩轉身欲走,楊凡連忙扯住陸安珩的袖子,急聲道:“大人您別走啊,小的保證,絕對將一切都安排妥當了,保準讓您過得逍遙自在!”

陸安珩翻了個白眼,一把將袖子從楊凡的手中給扯出來,冷著臉道:“不勞你掛心,我現在的日子已經夠逍遙自在的了。”

然而楊凡還是不信,哪有男人不吃這套呢?市井裏的賣油翁,多得了些許銀錢還想著置辦一房小妾呢,陸大人這個,不就是不好意思嘛,這套路楊凡熟,多勸勸就好了。

於是,吃多了枕頭風甜頭的楊凡便開始了自己的作死之路,無視了陸安珩的冷臉,繼續小聲勸道:“大人,不說您現在已經是天子重臣前程遠大,便是尋常人家,略微寬裕點,都想著置辦一兩個妾室。即便姜家勢大,也沒有攔著您不讓您納妾的道理啊,再說了,小人這樣的安排,又沒讓綠煙進您家門給她個名分,便是尊夫人氣性再大,也不至於為此跟您鬧別扭吶!”

又小聲嘀咕,“不然也太厲害了些,一絲婦人該有的恭敬柔順皆無,這不是悍婦麽?”

眼看著楊凡突然把姜德音扯了進來,陸安珩頓時就炸了,勞資的媳婦兒人美心善性情溫柔,怎麽到你嘴裏就成悍婦了?嘴這麽賤,那是要被人套麻袋的!

陸安珩也不琢磨著喊人套楊凡麻袋的事兒了,直接就自己動手了,沈著臉反手扣住楊凡的右手扭了一圈,聽著楊凡壓低的悶哼聲,陸安珩的臉色更冷,語氣簡直比外頭的冰雪還冷上三分,寒聲道:“我家夫人好得很,不需要你多嘴多舌評判!再有,我不管你以往用這招得了多少好處,但是在我這裏,你就省點心思,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楊凡本想討好陸安珩,卻不料太過心急卻起了反效果。這會兒被陸安珩反手扭住手腕,傳來的劇痛倒是讓楊凡清醒了不少,連忙討饒賠罪道:“是是是,大人您高風亮節與夫人伉儷情深,是我不知好歹枉做小人給大人添堵了,還請大人恕罪!”

嘴上不斷賠罪,楊凡心裏卻還在犯嘀咕,心說哪有男人不好色偷腥的,以往這招也挺好使,這回倒好,碰上一個硬茬子。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悔死了。

然而楊凡這邊熄火了,那頭綠煙卻不想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綠煙本是瘦馬中的佼佼者,相貌身段樣樣不差,一顰一笑皆是風情。更兼自小習得琴棋書畫,綠煙身上並無風塵氣,波光流轉間的媚態渾然天成,勾人得恰到好處。

要楊凡來說,這樣的尤物,是個男人都會心動。哪裏會想到碰上陸安珩這顆硬釘子了呢?

綠煙對自己的樣貌很有自信,她們這樣的瘦馬,總是被人當成禮物輾轉送人,哪怕是碰上猥瑣又惡心的主人,也得費盡心機逢迎討好。

如今能碰上陸安珩這樣的少年才俊,綠煙自然不想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眼看著陸安珩扔開楊凡的手就準備離去,綠煙心下著急,忍不住上前幾步,低聲喚了一句:“陸大人,奴家自知出身卑賤,配不上您這樣清風霽月的人,只是女子本就不易,奴家也是身不由己,還望大人憐惜奴家一番,讓奴家不再似浮萍一般輾轉於眾人之手。”

言下之意,倒是想讓陸安珩從楊凡這等惡人手中將她救出來。至於到底能否成事,只要勾住了人,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講道理,這樣楚楚可憐的美人著實讓人心軟,再加上那種把人當成救世主的柔弱口吻,確實能極大滿足男性的大男子主義心裏。

陸安珩對於瘦馬妓子這等風塵之人也沒有什麽偏見,聽了綠煙這話,陸安珩下意識地往她的方向看去,恰好看到一截皓白的脖頸,外加柔弱可憐的無助神情。

那是綠煙這麽多年來對著銅鏡找出來的最美角度,絕對讓人一見便心生憐愛。

只可惜陸安珩就是那個例外,見慣了姜德音那張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神顏,陸安珩對綠煙這種級別的顏值免疫力那是相當得強。

直接無視了綠煙辛苦算計的美顏角度,陸安珩認真地開口道:“我並不曾看輕你們,只不過,你可憐,若是收了你,我娘子就不可憐嗎?”

更何況,能算計別人夫妻感情的人,依陸安珩看來,也可憐不到哪兒去。真要有這心思,旁邊不還有個楊凡呢,兩人湊一塊兒多好。

陸安珩也沒興趣再待在裏頭,他就是來喝個酒與同僚聯絡一下感情而已,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被人拖著送女人,真是有夠郁悶的。

楊凡見狀,灰頭土臉地拉住了陸安珩,陪笑道:“大人,今日之事是小人莽撞了,多有得罪,還請大人莫要見怪。日後共事……”

明白了,這是求自己別給他穿小鞋呢。陸安珩特爽快地點頭:“只要你踏踏實實的幹活,自然不會有什麽事。”

不過看你這樣兒,明顯就不是個老實的。陸安珩客套話說得漂亮,心裏已經給這家夥記上了一筆,琢磨著哪一回要是揪住了他的錯處,就立馬將他給扔出去,免得惡心自己。

楊凡苦著臉稱是,心下後悔不已,費盡心機張羅了這次聚會,本就是為了和陸安珩這個天子面前的大紅人套近乎的,結果反而被懟了一臉,真是費力不討好,心塞極了。

陸安珩才懶得管楊凡心裏有多苦逼呢,袖子一甩便出門回家找姜德音洗眼睛去了。

結果走到酒樓門口,便碰上了一臉笑意的姬永康。陸安珩四下一瞅,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顯然姬永康的人緣欠佳,連個順路一起回家的小夥伴都沒有。

陸安珩頓時覺得頭疼,本著照顧熊孩子的心態走到了姬永康跟前,結果走近一看,卻發現這家夥有點不大對頭。

這笑得一臉天真純良的俊俏少年,真的是之前那個用下巴看人中二氣息爆表的熊孩子?

看來是喝醉了。

不過陸安珩還真沒想到姬永康喝醉了會是這麽個德性,就跟精分似的,和平常完全是兩個畫風。

拖著姬永康上了姬家隨從備好的馬車坐好後,陸安珩這才擡眼看向正笑得一臉傻氣的姬永康,心說這家夥的反差萌還挺有趣的,方才這副乖乖巧巧的樣子可比平時可愛多了。

想了想前幾日看到姬永康那匹坐騎的裝備,陸安珩終於逮著空擋試探地發問了:“我不是送了你一整套馬鞍和馬鐙來著,怎麽沒見你用?”

姬永康略微渙散的眼神看了陸安珩許久,眉頭緊皺,似乎在消化陸安珩這個問題,好半晌才開口回道:“事關重大,要保密。”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陸安珩卻是聽了個明白,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中二病的官場敏銳度可比自己高多了,至少保密意識完勝自己。

見姬永康說完之後又抿著嘴沖自己傻樂,陸安珩不由失笑,萬分遺憾這會兒沒有個照相機,要是能把現在姬永康這傻樣兒給拍下來,等到他酒醒了再拿給他看看,效果一定很精彩。

轉而又想到了方才楊凡送美人之事,陸安珩仔細琢磨了一會兒,眉頭便皺了起來。

雖然陸安珩性子跳脫,心機也不咋地,但好歹跟著大佬們混了這麽多年,被坑習慣了,陸安珩多多少少也練出來了,對坑的敏銳度高得很。

這會兒,陸安珩就嗅到了大坑的氣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即便楊凡想要討好自己,也無需如此著急。陸安珩食指敲著馬車內的案幾,皺眉沈思,這事兒估摸著沒那麽簡單,楊凡應該只是個炮灰而已,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位仁兄想把自己拖下這趟渾水了。

將姬永康送回家後,陸安珩這才自行回府,抱著小湯圓好好地揉搓了一番,看著一旁眉眼間都是笑意的姜德音,陸安珩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了點小心虛。

仔細想了想,本著坦白從寬的原則,陸安珩示意奶娘把小湯圓抱走,又揮手將屋內的侍女全都遣散出去,這才上前拉了姜德音的手,幹咳了幾聲,支支吾吾地開口道:“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別生氣啊。”

姜德音疑惑地看著陸安珩,不解地笑道:“發生了何事?”

“咳……今兒個同僚們一道兒去吃酒,有人死活拉著我要送我個美人來著。”

姜德音頓時心下一沈,險些支撐不住臉上的笑容。小心地看了看陸安珩的臉色,姜德音心下略微一盤算,忽而擡頭,眼神晶亮地看著陸安珩,甜蜜地笑道:“郎君沒應,是也不是?”

陸安珩見姜德音並未生氣,心下也松了口氣,一把她攬進懷裏,笑著調侃道:“我倒是想啊,只可惜家有悍妻,不敢動此等念頭啊!”

姜德音在陸安珩懷裏笑得身子一抖一抖,順嘴接道:“那郎君可得委屈一輩子了,妾身悍得很,醋勁兒也大,斷然是不會想給自己再添個妹妹來伺候郎君的。”

陸安珩輕笑:“那你可得將我伺候好了,要不然我多委屈啊。”

說完,自己卻忍不住笑倒在姜德音身上。

二人笑鬧了好一會兒才消停下來,陸安珩摟著姜德音,忽而開口道:“你方才怎麽這麽相信我?真不怕我起了別的心思?”

姜德音笑得一臉幸福,在陸安珩懷裏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著後,這才開口道:“若是剛成親之時,聽了這話我心裏還會忐忑不安,傷心一回。不過現如今我們都已經成親好幾年,又有了小湯圓,你待我如何,我心裏一清二楚,若是再疑心你,那是對你一番心意的侮辱。”

陸安珩頓時被姜德音感動了個半死,心說媳婦兒可真是太善解人意了,必須好好寵著!

結果善解人意的姜德音問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沒多久楊凡就徹底遭了秧。先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和綠煙混在了一起,而後又被妻子上門捉奸,鬧得一整條街的人都跑來看熱鬧,徹徹底底地將臉丟了個幹凈。

這還只是個開胃小菜,姜閣老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當老好人,但是眼看著自家孫女婿被人算計著往坑裏跳,姜閣老頓時就扒下了自己外面那層溫和的外衣,露出了裏頭的獠牙來。

首輔大人一發怒,後果很嚴重。兵部左右兩個侍郎全都被擼禿了官職查辦去了。

嗯,姜閣老的手腕比陸安珩高桿得多,陸安珩這頭還沒想明白到底是哪個混蛋在算計他呢。那頭姜閣老已經麻利地把那兩個混蛋全都扔進大牢了。

簡而言之,就是兵部左右侍郎鬥法,牽涉出兩人各自不幹凈的手腳,兩邊都顧慮重重,又恰好碰上陸安珩調往兵部,便動了心思,想把陸安珩拖進渾水裏,好讓上頭的大佬們手下留情。

至於楊凡,那真是炮灰中的炮灰,貪墨太多,又被人捏住了把柄,可不就想盡快把陸安珩給拉下水麽。

結果就成了豬隊友,連累了身後的一大幫人,通通都被姜閣老送去吃牢飯了。

貪墨一案查清後,元德帝震怒不已,這麽一幫子人,多年下來林林總總竟然昧下了五六十萬兩銀子,全都是從軍備中克扣出來的。

元德帝差點沒氣背過氣去,姬玄也炸了,特麽勞資辛辛苦苦摟來的銀子,合著都是給你們這幫蛀蟲做嫁衣的啊?

必須全都抄家查辦!

元德帝震怒之下,刑部效率便特別高,一大幫子人抄了好些人家,字畫古董現銀全部沒入國庫,姬玄略微點了點,估摸著能有六七十萬兩銀子,心裏那口惡氣這才順了出來,接著又跟打了雞血似的擼袖子給這些王八蛋們定罪去了。

最終兩個主謀抄家問斬,其餘人流放邊疆,子孫三代不得入仕。

楊凡便是流放大軍中的一個,他們克扣了軍隊的供給,想必到了邊疆後,軍隊那批直爽的大漢會好好教他們做人的。

也算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了。

顧時年因為此事險些丟了兵部尚書的帽子,一個禦下不嚴,失察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好在顧時年本人清清白白,元德帝對他很是有些情分,再加上其他幾位閣老的求情,好歹保住了顧時年這個兵部尚書的職位。

只不過元德帝也嚴肅地表示:要是兵部再出岔子,你就給我摘掉官帽告老還鄉吧!

顧時年真是愁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年都沒過好,眼瞅著就憔悴了不少,已經透出了幾分老態。

陸安珩真是萬萬沒想到事情最終竟然會發展成這樣,再三慶幸自己當初沒被美色所迷,不然這會兒也得去蹲大牢了。

顧時年的註意力不由落在了陸安珩身上,心說這家夥一直都是個福星,這回在兵部差點跳進別人挖好的坑裏,素來把他當兒子養的元德帝不會想著又把他調走吧?

這可不能幹吶,兵部還等著陸安珩冒出些奇思妙想搶救一回呢!

顧時年擔憂地更加睡不好了,翻來覆去想了許久,顧時年一拍腦門兒,有了,陸安珩他大舅子不也在兵部嗎?趕緊把他叫回來救場留人吧!

於是正在深山老林裏教士兵們怎麽操縱滑翔翼的姜鴻煊就這麽被召了回來,還領了個把妹夫留在兵部的艱巨任務,真是一臉懵逼。

不過能回來見見親人們,姜鴻煊還是挺高興的,撒著歡地吆喝了一幫狐朋狗友可勁兒地折騰了好幾天,又對小湯圓表現出了非比尋常的喜愛。

陸安珩頓時就覺得自己在小湯圓心裏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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