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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最無情的人,也最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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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最無情的人,也最深情。

翌日早上,裴焱醒來時,身邊已不見沐青媃的影子。

他翻身坐起來,坐在床邊,摸過手機,打開一個帶指紋鎖的照片夾。

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孩赫然出現在熒屏裏。

女孩笑的很甜,彎眉下綴著一雙水汪汪大眼睛,燦若繁星,她的頭發烏黑發亮,更襯的膚白唇紅,雙手比著小愛心,顯得俏麗可愛,靈韻生動的仿佛下一秒就會從手機裏走出來。

裴焱手指輕輕撫摸上熒屏,指腹落在小女孩彎起的唇角。

他很清楚,十幾年的分別,即便再見面,也早已物是人非,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從她消失的那一天開始,他心中遮天蔽日的愧疚感早已讓他失去了判斷力,他一想起她來,就不禁暗暗發誓,如果有一天找到她,他一定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統統都獻給她。

隨著時間,一年又一年過去,一天一天流逝,他對她的愧疚從未消失,所以他想要給予她的也從未改變。

裴焱穿好衣服下樓,沐青媃意料之中的已經做好早餐。

今天的比以往的早餐豐盛了些,五個菜一個粥,沐青媃還出去買了徐錦記的包子回來。

看裴焱下樓,沐青媃殷切的往樓梯口走。

她仰望著一步步走下樓的裴焱,眼底的愛意悄悄冒了尖。

今天裴焱穿的是一套白色帶幾條簡單黑色條紋線的休閑套裝,筆筒狀的褲子比西裝褲收身,更襯的他腰窄腿長,身型挺拔,氣宇非凡。

他步履稍慢,眉眼淡淡落下來,不似平時嚴峻敏銳,也不是沐青媃見過的慵懶淡漠,此刻他眸色深邃,淡淡似含情,透著一股難言的詩意氣質。

雖然沐青媃看不透他眼底的光是代表什麼,但是沐青媃覺得今日的裴焱不同往日,有種讓她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向他撒嬌的誘惑力。

裴焱步伐一步步下落,他直視著沐青媃的目光,仿佛要探到她的靈魂深處,但靠近她時,他又忍不住瞇了瞇眼睛,淡漠的說:“你今天可以回去了。”

沈浸在幻想中的沐青媃,脊骨像是被電擊了一下,她立馬挺直腰桿,感受著裴焱靠近後給她帶來的壓迫感,不敢再放松警惕:“是。”

說完,她想要瞄一下裴焱的臉色,卻見裴焱徑直走到餐桌前。

沐青媃有些慌亂,在吃早飯前,裴焱便給她下了逐客令,那早飯是不是不讓她吃了。

裴焱已經施施然在餐桌前坐下。

沐青媃咬了下嘴唇,低頭面對裴焱,說:“那裴先生,您慢用,我先走了。”

裴焱拿起筷子,沒應聲。

本來他打算自己吃早飯,以往的每一個今日,他都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然而聽到玄關的動靜時,他忍不住看向那抹倩影,看著那個乖巧到哪怕換鞋子都小心翼翼的怕驚擾到他的女人,不禁心軟:“過來吃飯,難道吃完飯還要我自己收拾不成?!”

沐青媃怔楞了一下,連忙開心的應道:“抱歉,裴先生。”

吃早飯時,兩個人沒什麼交流,裴焱一直垂著眸子吃飯,沐青媃平時習慣性看他的眼神行事,在經歷過差點被‘趕走’之後,沐青媃連吃飯的動作都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音。

裴焱吃到一半,擡眸看了一眼餐桌對面的沐青媃,空落落的心不知為何,突然覺得一暖。

平心而論,沐青媃是個很不錯的女人,這一點他必須承認,刻苦勤奮,溫柔賢惠,又長著一張漂亮臉蛋,有著誘人犯罪的身段。

如果不是因為家庭變故,她現在應該正被某個男生捧在手心疼著,秦玉琛又或者是別的同樣優秀的男生。

這麼說來,在最美好的二十歲花季,因家庭變故為錢折腰的沐青媃,也算是倒黴。

裴焱吃完飯起身時,沐青媃也連忙放下筷子起身,她見裴焱要出門,殷勤的去門口給裴焱拿鞋子,但是看著裴焱一身休閑裝,她便一時犯了難:“裴先生,您今天穿……”

“去吃飯吧,我自己來。”

沐青媃猶豫的站在玄關沒敢動,她看到裴焱從鞋櫃裏取出一雙白色運動鞋,一邊穿一邊道:“我給廖源發了信息,他十分鍾後過來。”

沐青媃心裏一暖:“謝謝裴先生。”

目送裴焱出門,沐青媃心裏說不上的空落。

她忍不住猜測,今天是工作日,裴焱穿成這樣是要去見誰,難道說又要陪程采玥出去游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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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堯玉盛兼顧司機,不用裴焱開口,他便先驅車到附近最大那家花店停車。

裴焱親自下車,親手挑選了二十三支桔梗讓店員包好,然後上車。

出城,到帝都最南邊的那片海域,那裏有一座高高的了望塔。

這片海域在裴焱小的時候,尤為熱鬧,常年不斷游客,但隨著後來出現了很多很漂亮的私人開發海域之後,這邊就鮮少有人來了,久而久之,連那座了望塔都差點要被拆除,不過後來被裴焱買下了。

今天又是工作日,一大早,這邊很安靜,沒有一個游客。

汽車開到路口,裴焱捧著花束下車,一步一步鄭重而沈重的走向了望塔。

了望塔一看就是幾十年前的老塔,但不久前被重刷了白漆,看上去很幹凈,橢圓形的塔外圈是旋轉樓梯。

裴焱走上旋梯,旋樓外是鐵欄桿扶手,很安全。

他走到中間的位置,停下腳步,那處的欄桿扶手上,綁著一條紅繩。

紅繩經過十幾年的風吹日曬早就變得陳舊,顔色和斑駁的鐵欄桿幾乎融為一體,曾經在風中飄揚的很長的繩頭也只剩下兩厘米左右,被雨水侵蝕撕裂成了幾條細絲。

堯玉盛和另一個保鏢楚粦站在了望塔下不遠處守著。

裴焱手指輕輕摩挲過紅繩,抱著花束走向了望塔塔頂,當年,他和小茸來過很多次,但是因為小茸怕,他們從未去過塔頂,到過最高的位置,就是那紅線的位置。

那條紅繩,就是小茸為自己的勇敢留下的記號。

裴焱站在欄桿前足足兩個小時,天氣越發炎熱,堯玉盛拿了瓶水,去給裴焱送上去。

裴焱接過水,這才抱著花束離開欄桿,坐在了地上,大長腿一條平放在地上,一條隨意支起來,目光一直悠遠的望著遠處磷光閃爍的海面,隨意展露著他少有的頹廢的一面。

堯玉盛沒呆太久,甚至沒說一句話,便又下去了。

他跟在裴焱身邊六年了,每年的今天,他都會陪裴焱過來。

接下來,裴焱會在這裏呆一整天,中午不吃飯,然後等到太陽落在海平面,再逐漸消失的時候,他才會離開。

跟了裴焱,堯玉盛才明白,兩種截然相反的品格,真的可以在同一個人身上呈現的淋漓盡致。

最無情的人,也最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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