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語文課,終於成了現實。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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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俗是要去墓園給親人上墳拜祭的。

以前每年初一,應聽雨都沒有去拜祭蘇眉,因為她還是對當年蘇眉自殺的事情耿耿於懷。

應聽雨承認,她曾經不止一次地憎恨蘇眉的自暴自棄和不可理喻,但不管童年的生活有多悲苦,應聽雨都不曾想過要拋棄蘇眉。

從小到大,她那麽努力的讀書考試,就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成了一個有本事的人,這樣她才能改善她和蘇眉的生活。

可是蘇眉從來都只想她自己,在應聽雨快要熬出頭的時候,蘇眉用一刀就終結了自己的生命。

對於這樣不在乎她的母親,應聽雨沒有辦法去面對她。

不過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應聽雨心裏對蘇眉的怨恨也越來越淡,她終於有勇氣去面對蘇眉。

於是乎,初一一大早,應聽雨就起來準備去墓園拜祭蘇眉。

打車到墓園的這一路開的很緩慢,因為想去拜祭親人的車主特別的多,好幾個路段都有堵車的現象,所以這一路足足開了平時兩倍多的時間。

到了墓園,應聽雨才看到裏面擠滿了人,跟平時渺無人煙的情形大相徑庭。

在墓園門口的小攤販那裏買了一束小雛菊,一步一個臺階,緩緩走到了蘇眉的墓碑前。

放下了手裏的花,應聽雨朝著墓碑上的蘇眉鞠了三個躬,這才看著墓碑上的蘇眉開口說道:“媽,我又來看你了,你會覺得開心嗎?前段時間流琛向我求婚了,裴然也悄悄回來過,生活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樣糟糕透頂,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行進了。只是媽媽,不知道因為什麽,不管眼前的情形有多少好,我的心裏總是不踏實。我沒有辦法相信,我也能這樣得到幸福。”

長久淒苦的生活,已經在應聽雨心裏根深蒂固,連應聽雨自己都很難撼動它。

這也是為什麽應聽雨不想跟紀流琛回去見父母的原因,她在害怕!紀流琛的父母都是出身名門的大少爺大小姐,應該很難接受一人學歷低又沒有背景的女孩子。

想到這裏,應聽雨莞爾一笑,帶著幾分無奈道:“不過沒關系,不管將來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活的跟你一樣可憐。你還不知道吧?昨天我把應森騙進牢裏了。他這個混蛋,到這種時候居然還想利用我要錢還債。現在他被關在牢裏,我想這應該是他活了一輩子最難忘的除夕夜。”

簡單的拜祭過蘇眉,應聽雨默默地站了一會,就轉身準備離開。

只是她剛一轉身,就被一個突然跑過來的男孩子猛地撞了一下,肚子上被撞的生疼。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小寶太吵了,一直喜歡跑來跑去,剛才撞到你了,你現在沒事吧?”孩子的母親是個年輕的女人,她跑過來一把抓著剛才亂跑撞到了應聽雨的孩子,對著應聽雨連聲道歉,又拍了拍孩子的手,對著孩子說道:“還不快給姐姐道歉?我平時是怎麽教你的?”

“對不起姐姐,下次我不會了。”知道自己闖禍了,撞人的小男孩低下頭難過地說道。

這一次撞得不輕,應聽雨疼了一會都沒有見好轉一些。

但是看到對方的母親道歉這麽誠懇,小孩子也誠心道歉的份上,應聽雨搖搖頭道:“這一次就算了,下次千萬不要在人多的地方亂跑了。”

“快點謝謝姐姐。”聽到應聽雨不打算追究,孩子的母親忙對著孩子說道。

“謝謝姐姐,姐姐你長得好漂亮啊。”小男孩才不過六七歲的模樣,見應聽雨不罵他,膽子瞬間又大了起來,朝著應聽雨甜甜地說道。

“謝謝,你長得也很帥。”應聽雨微微一笑,對著小男孩彎著腰說道。

等孩子的母親帶著孩子離開的時候,應聽雨才站直了身體。不過出乎意料的是,她剛一站直剛才被撞的肚子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

肚子裏猛地一抽,應聽雨瞬間就冒出了一頭冷汗,疼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一把扶著身旁的墓碑,應聽雨才勉強站穩,她的手死死地摁住肚子,想借此緩解一下肚子的劇痛。

緊緊咬住了牙關,應聽雨支撐著自己往前走可兩步。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肚子會這麽疼,但她不敢繼續在這裏久留。

只是她剛走了幾步,大腿內側就感覺到有一股熱流緩緩流過,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充斥著應聽雨的鼻尖。

來不及打電話通知誰,應聽雨一張臉忽然瞬間面無血色,眼前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最後她眼睛一閉,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等到應聽雨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手上正掛著點滴,應聽雨頭暈的厲害,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揉太陽穴。

“不要亂動!”還沒等應聽雨擡手,病床邊就響起了易雲川討厭的聲音。

應聽雨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她硬撐著轉頭,果然看見易雲川站在自己的病床旁。

“你怎麽會在這裏?”一醒來就看到了討厭的人,應聽雨感覺自己的身體更不舒服了,皺著眉不悅道。

自己守了她一整天,結果應聽雨一醒來就對自己這麽沒好氣,易雲川委屈道:“好歹我也算你半個救命恩人,你就這樣報答對你有恩的人?”

“像你這種無利不起早的男人,我沒辦法感謝起來。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裏,而我又是怎麽回事?”肚子隱隱約約還能有些疼痛,應聽雨慘白著臉色問道。

談到應聽雨的病情,易雲川終於收齊了玩笑的語氣,緩緩地說道:“沒什麽,你好好休息就是了,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是流產了對不對?”回想起自己大腿上流的血,應聽雨猜測道。

應聽雨說完了這句話,病房裏忽然安靜了下來,靜得仿佛空氣都凝結了。

過了好一會,易雲川才如實地說道:“是的,你流產了,孩子剛剛一個多月。不過你應該感到慶幸,這一次是宮外孕,要不是今天的意外,以後你也沒有辦法保住這個孩子,甚至還會引起大出血的生命危險。”

其實當時在昏迷前聞到血腥味的時候,應聽雨就對這個結果猜的**不離十了。

真心論起來,應聽雨其實並沒有想這麽早要孩子,她一向不是個喜歡孩子的人,這樣的結果倒也不是很難過。

只是一聽到自己真的流產了,心裏某個部分忽然堵得很難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還年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要孩子。這次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你能撿回一條命就算不錯了,不要再多想了。”看著應聽雨眼裏的光彩一點點暗淡下去,易雲川安慰她道。

應聽雨沒有說話,她睜著眼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要是不聽勸,一直這樣,我現在就打電話通知紀流琛。這大過年的,你也應該不想紀流琛新年第一天就接到這麽倒黴的消息。”易雲川嘆了口氣威脅她道。

聽到易雲川這麽說,應聽雨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不由自主地流淚了。

拿著沒有打吊針的手在自己的臉上用力的擦了一把,應聽雨紅著眼睛,眼裏盡是悲傷,聲音有些發抖地說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我自己有一天會有孩子。我以為我會不在意,但是一想到它就這樣離開了我,甚至沒有跟我好好打過招呼,我的心裏就堵得慌。”

感受到了應聽雨的悲傷,易雲川沈默了片刻,隨後有些感慨地說道:“其實,你不是在意孩子,只因為你愛紀流琛,所以你在意的是他的孩子……”

是啊,因為愛孩子的父親,所以這個孩子對應聽雨來說才有了意義。

只是她和這個孩子終究沒有緣分,她到底沒資格去做它的母親!

“這件事情,你能幫我保密嗎?我不想要流琛的知道。”應聽雨心裏清楚紀流琛有多期待兩個人的孩子,要是被他知道了這件事,他一定會非常傷心。

這一點,易雲川自然也清楚,他看著虛弱的應聽雨,考慮了一會才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我有一個要求……”

☆、115 錙銖必較的人生

“原來,你這就是你所說的要求?”畫舫的船艙內,看著滿桌子的美味佳肴,應聽雨有些出乎意料道。

不知道易雲川用了什麽方法,應聽雨住院的這幾天,紀流琛都不知道這個消息。

於是乎出院之後,應聽雨便準備履行自己的承諾,誰曾想易雲川竟然直接帶她來船上吃飯。

雕欄玉砌的畫舫做的很精致古樸,晚上泛舟江上,一邊吃飯,一邊賞著江上泛著點點星光的江水,確實很有詩情畫意的感覺。

唯一不對的,應聽雨覺得就是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人——如果換成紀流琛,這一切應該就完美了。

不過對面的易雲川似乎並沒有察覺到應聽雨的心中所想,拿著筷子吃得十分認真。

“不然你以為我想讓你做什麽?你不會以為我想讓你以身相許吧?”易雲川似乎心情很好,吃著東西的時候還不忘調侃應聽雨幾句。

默默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應聽雨也拿起了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吃了起來,不客氣道:“我還沒這麽高看自己,我只是以為,你會讓我幫你去對付流琛。”

“如果真是那樣,那你會答應我嗎?”易雲川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道。

“不會!”應聽雨回答地很幹脆,一點都沒有猶豫:“我不讓你告訴他我流產的事情,只是不想讓他知道了難過。但要是我幫你做傷害他的事情,我想這會比他知道我流產的事情更加痛苦。我雖然不太聰明,但也沒有傻到這種地步。”

聽到應聽雨說自己不太聰明,易雲川不以為然,他放下手裏的筷子,托著腮看著應聽雨道:“你可別太謙虛,要論起聰明,我還沒有見過幾個比你厲害的女人。不過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機關算盡,反算了卿卿性命‘?”

這種良辰美景,易雲川的嘴裏仍舊吐不出一句好話。

要不是看這筆買賣還劃算,應聽雨真是想立馬起身走人。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應聽雨盡量壓制住自己想翻臉的沖動,沒好氣道:“聽沒聽過不重要,反正我就當你是在誇我了。”

沒討到什麽便宜,易雲川見好就收,轉了個話題道:“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怕再說下去你就要忍不住跟我翻臉了。咱們聊點別的吧,中國人吃飯,哪有飯桌上不聊天的?”

“我只答應了跟你吃飯,沒有答應要陪你聊天。”應聽雨顯然不想跟易雲川多聊,他這個太會算計,她要是不小心說錯了什麽話,一定會被他拿來利用。

只是易雲川可沒這麽好對付,他笑嘻嘻地看著應聽雨,威脅她道:“你要是不想聊也可以,不過有些事情我今天不說,明天就不一定了。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卑鄙無恥,出爾反爾的事情,我有時候一不開心也會做一做。”

“易雲川,你要是再這個樣子對我死纏爛打,我都要忍不住懷疑你喜歡我了。”應聽雨重重地呼了口氣,對著易雲川沒好氣道。

應聽雨的語氣有些不屑,一般人聽了總應該有幾分生氣,可是易雲川卻偏偏一點也不。

只見他端起了桌上的青瓷酒杯,晃了晃杯子裏的清酒,隨後仰頭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笑道:“我啊,還說不定真有點喜歡你。”

自己本來只想氣一氣易雲川,隔應一下他,沒想到他居然這麽直接就承認了。

這下倒好,沒隔應成易雲川,倒讓自己有些無語:“你千萬別,我還想過幾年清凈日子,你可千萬別惦記我。”

這麽多年了,易雲川擁有著旁人羨慕的一切,想勾/引她的女人不計其數,卻從沒有這麽不給面子拒絕他的。

此時此刻,他倒佩服起紀流琛了,這麽多年都被應聽雨拒絕,想來那滋味一定不太好受。

“你別誤會,我對你的喜歡純粹欣賞而已。畢竟像你這樣的灰姑娘,故事走向一般都是原諒天原諒地原諒全世界,還沒幾個人會像你一樣這麽錙銖必較的。在某種意義上,我們兩其實算是一類人。”

“易總你可千萬別擡舉我,你是金字塔頂端的人,你耍手段那是有追求,我們這種社會底層的窮人,耍手段也只是為了生存下去。”應聽雨也放下了筷子,舉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清酒。

酒香四溢,味道清甜醇厚,入口留香,餘味無窮,確實是難得的好酒。

聽到應聽雨這樣說自己,易雲川笑而不語。他給自己重新倒了一杯酒,端著酒杯從位置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畫舫的窗戶邊,看著兩岸的江景,眼神若有所思。

“說起來應該是你別擡舉我才對,時間倒退回十五年前,或許我跟你以前一樣捉襟見肘。哦不對!或許我比你還要可憐。你最起碼小時候有間房子可以躲風避雨,可是我啊,因為交不起租金,幾乎幾個月就要被房東趕出去一次。”明明是不愉快的過往,但是易雲川卻說得很雲淡風輕。

雖然易雲川的態度不算誠懇,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應聽雨相信他說的這些話都是真的。

每個看起來風光的人背後,或許都有不少不為人知的過去。

應聽雨沒有說話,只是拿過桌上的酒壺給自己重新倒了杯酒,卻沒有拿起來喝,只是放在自己面前,不停的用手轉著斟滿了酒的杯子。

不過易雲川似乎也並不在乎應聽雨的回應,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他或許只是想找個同病相憐的人傾訴。

他靠在窗邊,語氣有些慵懶地說道:“你別看我現在混的風生水起的,小的時候我和我媽真的算是一窮二白。我爸是風霖集團總公司的大股東,我媽只是他眾多"qing ren"裏的一個。我還在我媽肚子裏的時候,我那個喜新厭舊的爸爸就拋棄了我們母子倆。那時候我媽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她想打掉,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我小時候印象最深的就是換房子,不停的換不停的換。每一次一個地方剛熟悉,就要立馬搬到下一個地方。十六歲那年,為了可以繼續上學,我跑到別人家裏去偷東西,被人發現後送到了警局。我以為我要完了,但是沒多久我就被放了出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爸爸長什麽樣。”

“你爸應該是快斷子絕孫了,所以才想起你這個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吧?”能拋棄妻子的人,應聽雨相信應該沒什麽良心。

這種悲慘的故事,大多數人聽了應該都會覺得可憐,像應聽雨這樣直接潑涼水的,應該沒有幾個了。

“還真被你猜著了!他唯一的兒子玩賽車的時候出意外死了,其他女人給他生的都是女兒,於是他就想起了我這個早就被拋棄了的兒子。”易雲川坦白說道。

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不過也算是報應,像易雲川這樣有城府的男人,想來被找回去以後,他那個冷血的父親也沒好果子吃。

“你是怎麽對付你那個冷血的父親的?”應聽雨好奇道。

收回了望向窗外的視線,易雲川看向應聽雨,微笑道:“被接回去以後,我再也沒有見過我媽。我一直很努力的學習,用了比別人少三分之一的時間我就從大學畢業了。畢業後我進入風霖工作,認識了風霖的董事長。”

“於是你們聯手,一起鬥垮了你爸?”應聽雨猜測道。

又被應聽雨猜中了,易雲川忍俊不禁,誇獎道:“你還真是聰明,一猜就中了。”

後來的事情,不用易雲川繼續說,應聽雨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無非就是懷恨在心的兒子,聯手父親的仇人,一起鬥垮了他的父親。想來這一仗之後,易雲川的父親應該極其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世界上的幸福都是差不多的,世上的痛苦其實也大同小異。

“你說這種人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明明對別人這樣不好,還指望別人能對他感恩戴德。”應聽雨不解道。

“因為他們只想到自己,所以把所有的好事都放在他自己身上,自然從不會認為別人會報覆他。”易雲川解釋道:“好了,別只顧著聽我說,也說說你吧。從小到大,難道你就沒沒有遇到過什麽難忘的事情。人生這麽長,總不會一直都是苦的吧?”

開心的事情?

往事一幕幕閃現在應聽雨腦海中,很多畫面快到應聽雨伸手都抓不住。

“最難忘的事情,應該就是小學六年級畢業的時候,我跟班上的一個女同學打架,我撓花了她的臉。”應聽雨語氣淡淡地說道。

沒想到應聽雨最難忘的居然是跟同學打架,易雲川有些驚訝道:“我還以為,你會說最難忘的是遇到裴然。”

就知道易雲川要提這個,應聽雨不以為意道:“裴然是最有意義的事,對我來說最難忘的還是那一次打架。那個女孩子是我的同班同學,從一年級開始就一直針對我,處處拉幫結派想要孤立我。每個學期我的書都是最破的,作業本也老是不翼而飛,抽屜裏老是出現很臟的垃圾,甚至沒有人願意跟我一起搭組做實驗。於是小學畢業當天,我就在她回家路上攔住了她,打得她毫無還手之力。”

這樣的作風,果然很應聽雨,不過有一點易雲川想不太明白:“你為什麽要等到小學畢業才反擊?”

☆、116 只要你去死!

“因為她的媽媽就是我們小學的班主任,如果我在沒畢業前就反抗,一定會被她欺負得更慘,而且還會受到班主任的刁難。所以我特地等到畢業以後,一開完畢業典禮,就趁她一個人的時候狠狠揍了她一頓。一打完她我就跑了,就算她媽是班主任也拿我沒辦法。”應聽雨回憶道。

小小年紀,城府就這麽深,倒真像是應聽雨會做的事情。

易雲川不禁回憶,自己在應聽雨那個年紀都在做什麽?他想得很努力,腦海裏卻一片茫然。

除了風餐露宿,被人逼債,易雲川甚至都已經想不起自己母親的臉了。

“你還真能忍,要是我的話,在這麽小的時候,一定幾天都忍不了,非要打得她跪地求饒不可。”不知道是不是今晚的夜色太美,明明沒有多少度數的清酒,竟然也能讓易雲川覺得有些看花了眼。

沒人知道應聽雨忍得有多辛苦,但是應聽雨別無選擇:“忍不了也得忍!他們可以依靠父母,受了委屈找自己的父母撐腰,我卻不行。我犯了錯,沒有人會為我講一句話。更何況,我還不能犯錯。因為我要去讀最好的學校,做最優秀的學生,靠自己的力量去改變我厭惡的人生。”

“為我們悲慘的童年,一起喝一杯吧。”易雲川斟滿酒杯,朝著應聽雨舉了起來,邀請她道。

看著杯子裏透明的酒水,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時候流的眼淚,很清澈透明,味道卻苦澀不堪。

只是再難喝,也只能自己一個人咽下去。

往事湧上心頭,應聽雨眼睛有些發澀,她吸了口氣,舉起酒杯碰了下易雲川的酒杯,隨後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後,她重重地放下酒杯,忽然無聲地笑了起來:“看《這個殺手不太冷》的時候,女主角問男主,人生是一直這麽苦,還是只有童年這麽苦?我也一直很想知道這個答案。我總覺得命運從不會善待我,每一次我眼看著就要成功的時候,命運的手都會把我從光明裏抓回黑暗。但我不認輸,既然不被偏愛,那我就努力做一個自愛的人。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成功的,哪怕是死了……”

“你不是已經成功了?紀流琛深愛著的女人,世界上應該僅此一個。多少女人眼紅著你這個位置,只有你自己喜歡跟自己作對。”易雲川吐槽道。

人人都覺得能被紀流琛喜歡,是一件極其幸運的事情,哪怕是有著相似遭遇的易雲川也不例外。

或許是自己真的太執拗,可是人的不同,不就是因為每個人的偏執不同。

全身一下子忽然疲乏得很,應聽雨趴在桌子上,望著前方呆呆的說道:“有些事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如果不是因為我現在喜歡上了他,那麽他對我的愛,就會是我今生最大的災難。可即便到現在,我也沒有覺得我已經來到了光明裏。”

“你對紀流琛沒有信心?”易雲川忽然覺得用酒杯喝酒不太過癮,幹脆拿起桌上的青瓷酒壺,直接猛灌了一大口酒。

“當然不,只是有你們這些人在一旁伺機而動,我要想有信心也很難吧?”明白易雲川在套話,應聽雨反駁道。

易雲川明白應聽雨的戒心很強,人都說酒後吐真言,但很顯然應聽雨的嘴巴比那強力膠還要牢,怎麽用力都撕不開。

不想破壞這美好的氛圍,易雲川沒有繼續追問,他喝了幾口酒,閉上眼睛嘆息一聲說道:“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我還是不得不承認,我這麽討厭紀流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嫉妒他。他從小活得太容易了,什麽東西都唾手可得。面對這種人,我只想要摧毀他。”

沒興趣了解易雲川的內心世界,應聽雨眨了眨眼,淡淡地說道:“飯吃完了,我答應你的事已經做到了,我現在想要回家。”

這一晚兩個人也算是深入了解了對方,可是應聽雨仍舊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態度,易雲川有些挫敗。

放下了手裏的酒壺,易雲川倒在一邊的椅子上緩緩地說道:“司機就在岸邊等著,但是船還有半個小時才會靠岸。”

看著船艙外晃動著的江水,應聽雨知道易雲川這一次不是在騙她。

於是她幹脆完全趴在了桌子上,閉上眼睛懶懶地說道:“我睡一會,等船到岸了你叫醒我……”

說完這句話,應聽雨就不再說話了,她趴在桌上趴了一會,很快就徹底睡著了。

不過易雲川可沒這麽好心,等應聽雨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看著四周陌生的房間,應聽雨知道易雲川又耍了她一道。

身上的衣服除了外套在床邊,其它都還在,應聽雨直接掀了被子下床,套上自己的外套就打開了房門往外走。

“這麽早就起來了?我還以為你會多睡一會。剛好三明治味道不錯,你可以過來嘗嘗。畢竟你大病初愈,應該多吃一點。”露臺邊的餐桌上,易雲川正喝著牛奶吃著三明治,朝著應聽雨笑著說道。

騙了人,還能這麽若無其事地跟對方說話。

應聽雨憋了一肚子的氣,卻沒有立即發作,她坐到了易雲川對面,沒好氣地說道:“易雲川,你還真是無聊的可以。”

見應聽雨這麽生氣,易雲川依舊笑容滿面,他給應聽雨倒了一杯牛奶,放到她面前,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你這麽生氣,應該不止是為了我騙你的事情吧?你一夜未歸,我想你一定在擔心紀流琛的反應。”

“跟你無關!”應聽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也不吃東西,直接站起來就準備走。

易雲川沒有反應,只是繼續吃著三明治,慢慢地說道:“你放心吧,紀流琛不會知道你一夜未歸的事情的。我這人雖然信用不太好,但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也會說到做到的。”

紀流琛雖然會回了帝都,但是很顯然一定在暗中派人保護她的安全。其實之前住院的時候,應聽雨就覺得易雲川很難幫自己掩護過去,更何況現在她一個晚上都沒回去,現在紀流琛只怕早就知道了。

看到應聽雨停下了腳步,卻仍舊一言不發。

易雲川知道她一定不相信自己,於是他解釋道:“人心是最難也最好收買的東西。紀流琛和周正都不在j城,我只是花了一筆錢,就讓那些暗中保護你的人全都閉上了嘴巴。紀流琛應該做夢都沒想到,他竟然敗在了一個‘錢‘字上!說起來這一招,我還是跟他學的。”

聽到易雲川用錢收買了那些人,應聽雨不由暗自松了口氣。

要是紀流琛知道了,此時此刻應該正滿世界瘋了一樣找她……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應聽雨還是沒有說話,她不想再搭理易雲川,於是轉身繼續朝著大門走去。

伸手開門的時候,應聽雨卻發現自己怎麽也開不起這扇門,似乎被人反鎖了。

“你快給我開門!”應聽雨有些惱火道。

這麽幼稚的事情,可一不可再!

“門不就是在那嗎?你自己開不就好了,我有沒有攔著你。”說著,易雲川放下牛奶站了起來,緩緩走向應聽雨道:“或者,你是還想陪我一會,所以現在還舍不得離開?”

易雲川越說越離譜,應聽雨本來就很不高興了,現在他還來跟他說這些氣人的話,應聽雨生氣道:“你不要再說這些不可能的廢話了,你要是再不讓我回去,我就告你非法拘禁。”

面對應聽雨的威脅,易雲川不為所動,他依舊緩緩靠近應聽雨,將她逼到了門後,眼看著就要碰到應聽雨了。

卻聽得‘啪‘的一聲,易雲川竟然伸手打開了應聽雨背後的門,笑道:“我沒騙你吧?門就是一打就開了。”

“莫名其妙!”應聽雨狠狠罵了一句,就一把推開了易雲川,轉身大步離開了易雲川的公寓。

鼻子裏似乎還殘存著應聽雨的味道,那似乎是一種喜歡的味道,卻帶著不能言說的秘密……

匆匆離開了易雲川的公寓,應聽雨打了一輛車準備回別墅。

但是車開到了中途,應聽雨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告訴了司機一個新的地址,讓他將自己送到那去。

到了警察局之後,應聽雨終於見到了被關在裏面應森。

不過幾天不見,應森看上去老了很多,一見到應聽雨,就破口大罵道:“你這個賤人,你這麽對我,居然還敢來看我!賤骨頭,狗娘養的雜碎,沒良心的賤貨……等老子出來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最後一句話,應聽雨顯然已經聽了無數遍了。

要是應聽雨會怕應森的報覆,就不會設計將他關到了牢裏。”

“嘴巴還是這麽臟,看來監獄的飯確實不怎麽好吃,都改不了你這張惡毒的嘴。你放心,我這次來只是想看看你過得有多悲慘,絕對沒有別的意思,我看完了就走。”應聽雨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冰冰地說道。

一聽到應聽雨這樣說,應森連忙又後悔了,朝著應聽雨服軟做低道:“好女兒,我真的錯了,求你就放了我這一次吧。我年紀已經大了,真的吃不消坐牢。只要你放了我,我什麽都願意做,我一定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

聽到應森說自己什麽都願意做,應聽雨冷笑一聲說道:“好啊,只要你去死,我就幫你出這個牢門,甚至買塊墓地好好安葬你。”

☆、117 神志清醒的瘋子

自己這麽低三下四地求人,應聽雨還是這麽無動於衷,甚至還叫自己去死。

應森瞬間又翻臉了,指著應聽雨大罵,臉上的表情兇狠的像是要吃人:”狗娘養的東西,老子tm小時候就該一把掐死你。倒黴的賠錢貨,跟你那個"sao huo"老媽一個德行。老子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遇上你們娘倆這種賤人。你還敢叫老子去死,信不信老子出去就找人把你賣去當小姐,到時我看你被這麽多男的睡了,紀流琛還會不會要你!”

常人應該絕對無法想象,一個父親怎麽能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說出這麽惡毒的話!

不過這事放在應森身上,應聽雨就覺得這一切都見怪不怪了。

應聽雨的爺爺和奶奶一直重男輕女,所以從小就不喜歡應聽雨,覺得她是個賠錢貨。每次見到應聽雨都愛搭不理的,甚至從來沒有抱過他。應森也是這樣,天天想著跟蘇眉再生個兒子。蘇眉不肯,應聽雨的爺爺奶奶就鼓動他跑出去找別的女人生。

偏偏應森命裏就沒有兒子的命,不要說是兒子,那些女人連再生個女兒都生不出來。

只不過天道好輪回,做人太壞總會遭報應的。

在應聽雨五歲的時候,應聽雨的爺爺奶奶一起出車禍死了。應森還沒來得及哭上一場,就拿著車禍的賠償款花天酒地。

不過他也算運氣不錯,誤打誤撞認識了個小公司的經理,帶著他做起了生意。

可不管應森再有錢,他都吝嗇得不肯給蘇眉和應聽雨一分。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婆和女兒過得苦不堪言,卻只嫌離不了婚。

如今面對應森的辱罵;應聽雨早就已經麻木了。

從最初的悲傷,到如今的毫無感覺,應聽雨足足走過了二十幾個年頭……

“不管他還會不會要我,前提是你還有命先離開這裏。我悄悄告訴你,我已經花錢買通了監獄裏的犯人,你最好小心那些跟你關在一起的人。否則你什麽時候死的,或許你自己都不清楚。”應聽雨坐在位子上,看著對面張牙舞爪的應森,勾了勾唇角道。

“你敢!我要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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