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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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遇上堵車,應聽雨到機場的時候剛過了六點。

拿著護照換了登機牌,應聽雨又馬不停蹄地去趕安檢。

今晚安檢的人不算少,等應聽雨通過安檢的時候,廣播已經通知她的航班可以登機了。

來不及喘口氣,應聽雨又拿著機票朝著登機口飛快地跑去。

因為來得比較遲,應聽雨跑到登機口的時候,除了檢票員,其他乘客都已經上飛機了。

直到檢票員檢完票,讓應聽雨進去的時候,應聽雨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成功了!

只可惜沒高興太久,應聽雨剛進通道,就看到原本該出現在宴會上的紀流琛,此時正陰沈著臉站在通道裏。

“你以為,你可以就這樣一走了之?”紀流琛望著眼前的應聽雨,眼神裏滿是失望。

直到應聽雨出現之前,他還在奢望她會有所改變。

原本還在欣喜的應聽雨瞬間墮入了地獄,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憤怒:“六年了,我受夠了!紀流琛,這一次我非走不可。”

飛機就要起飛了,應聽雨沒有時間在這裏繼續耗下去。

她飛快地朝著機艙跑去,猶如一只困獸,瀕死前在做最後的掙紮。

只是事與願違,紀流琛一把就抓住了她,隨後把她往自己身前一帶,毫不憐惜地一把抓住了她的左手。

應聽雨的左手剛燙傷,被紀流琛這麽一抓,一股鉆心的疼痛傳遍全身。

應聽雨無法承受,忍不住‘啊’了一聲!

“很痛是不是?”紀流琛冷笑一聲,語氣裏盡是絕望:“你現在有多痛,我的心裏就有多痛!這些年我對你不夠好嗎?你為什麽非要離開我?那個裴然到底有什麽好,讓你這麽戀戀不忘?”

“你是對我很好,可你問過我我想要你的好嗎?我跟你在一起,不過是一場交易!你是幫我對付了我父親,可我也用我自己的身體報答了你!紀流琛,你那麽有錢,你想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為什麽非得揪著我不放?”應聽雨疼得嘴唇都白了,但她還是不停地反抗。

似乎被應聽雨的舉動徹底激怒了,紀流琛抓著應聽雨的手更加用力,拉著她就往機場內走去:“你說得對,我紀流琛想要什麽女人沒有?但是那不代表,我願意放你和那個裴然雙宿雙飛。”

“你放開我!紀流琛,你混蛋!”應聽雨拼命掙紮,但她卻絲毫撼動不了紀流琛的束縛。

掙紮了半天,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飛機艙關閉……

最後一絲希望也被徹底剝奪了,應聽雨的眼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紀流琛將她拉出了通道,以為她終於死心了,卻沒想到應聽雨猛的扯開了他的手,一轉身就朝著機場外面跑去。

“給我抓住她!”見應聽雨還想逃,紀流琛怒火中燒,吩咐候在周圍的屬下道。

眾人一聽到紀流琛的吩咐,紛紛朝著應聽雨追去。

此時的應聽雨早已慌不擇路,她朝著手扶電梯跑去,剛準備跑下樓,就被追來的一個男人拉住了胳膊。

下意識地想要擺脫身後的人,應聽雨的胳膊猛的往後一揮,身體的重心卻失衡了。

腳下一空,她竟整個人往後倒去,沿著下行的扶梯滾了下去!

“聽雨!”只聽得紀流琛撕心裂肺的一聲,應聽雨滾到了樓下,猩紅的血液她身下綻放出了一朵妖冶的花……

昏過去之前,應聽雨的眼前閃過了很多畫面,仿佛是回光返照,時光在不停地倒退,最後定格在了一個跳動的籃球上面。

一切的糾纏,似乎都是從籃球落地的那一刻開始的……

☆、038 該死的十八歲!

六年前!

還沒進教室的門,裴然就聽到了裏面傳來‘噔,噔,噔……’的撞擊聲,像是一個蘋果被人一下下砸到墻上,發出鈍鈍的聲音。

很顯然,教室裏還有人沒有走。

發現有人比自己走的還晚,裴然感到很詫異。

今天是周六,高三的學生像是被關在籠中的一群困獸,極其珍惜每一次開閘放風的機會。

就連自己,也是因為跟其他班級的男生約好了一起打籃球,才會這麽晚離開學校。

或許是出於好奇,裴然進門的時候故意放輕了腳步,以至於坐在位置上的應聽雨沒有發現有人進來。

豆大的冷汗不停地從額頭上滑下,本來就悶熱的天氣,讓應聽雨黏稠得難受。

額上的碎發被汗水濡濕,左腦疼得厲害,像是在被人硬生生地撕扯。她痛苦地閉上了雙眼,只憑著直覺一下一下用頭去撞左手邊的墻,企圖用其他疼痛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應聽雨近乎自虐的方式明顯嚇到了裴然,兩人是高三才分到這個尖子班的學生,同班一個多學期還沒有說過一句話,關系連泛泛之交都談不上。

加上應聽雨一向為人低調,成績雖然極好,模樣長得也很標致,待人卻近乎冷漠。

從同班到現在,裴然只知道她的名字,其他幾乎一無所知。

突然的交集讓裴然猝不及防,因為似乎一不小心窺探到了別人的秘密,這讓他很是尷尬。

沒有人喜歡自己的**被窺視,趁著應聽雨沒有發現自己,裴然很想就這樣悄悄溜走,就像他從未撞見過這尷尬的一幕。

只可惜事與願違,裴然剛一動,手上的籃球一不小心落到了地上。

落地的籃球在安靜的教室裏發出了一聲巨響,自然而然驚動了墻角坐著的應聽雨。

聽到了動靜,應聽雨本能地擡頭,銳利如冰的眼神像一支寒箭徑直射向裴然,直直的射向他的心裏,讓他無處可逃。

這一刻裴然才發現,大家口中孤僻無趣的女孩子,並不像她表面上呈現出的那樣軟弱可欺。從她冰冷的目光裏,他只看到了戒備和輕蔑,仿佛這個世界沒有值得她多看一眼的價值。

“你的頭很疼嗎?”本該悄然地離開,可是面對應聽雨寒冰一樣的目光,裴然竟然不由自主地留了下來。

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應聽雨沒有回答,又閉上了眼睛繼續撞墻。

她的頭真的好疼,要是面前有一把刀,她想她會毫不猶豫地朝著自己的腦袋砍下去,看看那裏是不是跟她的心一樣長了一顆毒瘤。

自己的關心被人無視了,裴然有一瞬的氣餒,不過他下一秒就恢覆如常。

記起了自己上次牙疼吃剩下的止疼片,裴然連忙從自己的抽屜裏找了出來,放到應聽雨的桌上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是止疼藥,實在受不了了就吃一顆。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關切的口吻仿佛相交數年的摯友。

不知道為什麽,裴然總覺得只要自己留在這裏,應聽雨就不會接受自己的好意。

於是放下了藥,他抓起自己的書包就離開了教室。

屬於少年特有的氣息從鼻尖淡去,應聽雨知道裴然已經走了,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垂眸望著面前的止疼片。

疼痛已經使她開始恍惚了,鬼使神差之下,她竟然打開了藥瓶,第一次選擇接受了別人的好意。

白色的藥丸入口之後,應聽雨沒有直接吞下去,而是將它含在嘴裏,苦澀的味道在味蕾上漸漸開花……

到家的時候已經接近晚上九點半了,夜幕籠罩著這座繁華的南方城市。

夜色的浮華剛剛升起,應聽雨卻無線渴望白天的降臨。

這個世上,應該再也沒有比她更喜歡學校的高中生了!

穿過一條狹窄的小巷,汙水橫流的路面上散發著惡臭,青苔爬滿了兩邊的墻面,而應聽雨的家就位於小巷的盡頭。

一幢五層的舊樓房,墻體開始剝落,露出難看的溝壑。

除了二樓還在住人,其他幾層都已經空了,整幢樓像座廢墟一般。

輕車熟路地上樓,一推開門,一屋子的家具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玻璃杯的碎片,仿佛這裏剛經歷過一場惡戰。

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坐在靠桌的地面上,襯衫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右邊臉頰上的顴骨青了一大塊,嘴角也有淤血。

看到應聽雨回來,女人原本渙散的眼神慢慢聚焦,手撐著地站起來若無其事道:“聽雨回來了,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媽,你跟爸離婚吧。”面對這一地狼藉,應聽雨終於忍無可忍。

似乎被這一句話觸到了逆鱗,蘇眉抓起桌上倒著的玻璃杯就砸向了應聽雨。

蘇眉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指著應聽雨破口大罵:“我就知道你們父女倆一樣沒良心!怎麽,是不是恨我一直把你綁在身邊,不讓你跟你那個狼心狗肺的老爸去享福,所以現在連你也不想要我了?你們做夢,我不會答應的,我死都不會跟他離婚!一有錢就想撇下我,門都沒有……”

玻璃杯沒有砸到應聽雨,只是碎掉之後的碎片飛濺到了應聽雨右手腕上,劃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有血跡滲出來,可是應聽雨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只覺得一陣麻木。

早就預料到了這樣的結果,應聽雨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疼傻了,居然會說出這麽沒意義的話。

“我去覆習功課。”進屋的時候,應聽雨回身對客廳裏的蘇眉說道。

一關上門,應聽雨就聽到了客廳裏爆發的哭聲,壓抑卻痛徹心扉。

這就是她十八歲的生活!

一個只想著離婚的父親,一個只懂得自怨自艾的母親,還有一個行屍走肉般的自己……

打開窗子透氣,溫柔的白色月光如水一般灑在書桌上,應聽雨的腦中忽然閃過了裴然溫潤如玉的臉。

精致的輪廓,完美的側臉,笑起來的時候,那一雙閃著亮光的眼睛簡直可以把人融化。

年級裏的尖子生,校草的不二人選,老師喜愛的學生,同學仰慕的對象,這就是應聽雨對裴然的所有認知,不過哪一點都跟自己沒關系。

從背包裏掏出裴然給她的那個藥瓶,應聽雨毫不猶豫地從窗子裏丟了出去。

不同世界的人,就應該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的世界裏……

禮拜三早上十點是數學課,穿著厚西裝的男老師站在講臺上講著幾何題,密密麻麻的板書看得人昏昏欲睡。

裴然剛打了個盹,就聽見自己的名字被老師叫到了:“裴然,你跟應聽雨一起來黑板上做這道題。”

已經站在講臺上的高挑女孩聞聲回頭看了一眼,只是若無其事的一回眸,就讓裴然的睡意一掃而空。

本來遇到這種變相警告是挺倒黴的一件事,可是因為對手的不同,似乎演變成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應聽雨的數學成績很好,細白的粉筆在她手下像是長了翅膀,被她揮舞地虎虎生風。

那不經意地一瞥似乎點燃了裴然的鬥志,匆匆看了眼題目,裴然也奮筆疾書起來。

一時之間,靜謐的教室裏,只聽見兩只粉筆在黑板上寫字的聲音。

最後一行公式寫完的時候,裴然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旁邊的應聽雨,她比自己慢了一拍,卻也緊接其後放下了粉筆。

沒有轉頭多看一眼,應聽雨就安靜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裴然卻那一剎那失魂落魄。

“兩位同學的方法都很好,不過還是裴然的方法更為簡單一些,大家來看這裏……”數學老師在講臺上繼續講解著習題,可是裴然已然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

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一天,晚自習下課之後,交好的同學邀約裴然一起結伴回家。

到了校門口,他卻以手機落在教室為由,又折了回來。

放學後的教室很安靜,比這更安靜的卻是位置上的應聽雨。

她的位置剛好在窗邊,窗外亮著一盞路燈,她就這樣側著臉仰視著那盞路燈。

如夜明珠一般的眼睛泛著淡淡的水霧,眼神裏透露出與年齡毫不相符的愁緒,像蜘蛛織網,輕而易舉將人纏繞其間。

“你很喜歡這樣偷看別人?”不知何時,應聽雨竟然看向了自己,裴然這才驚覺自己居然看得出神了。

“我……不是……”裴然的口齒一向利落,在面對應聽雨的時候卻突然口拙。

不過應聽雨似乎並不期待裴然的解釋,沒等他說完,她就背著自己的書包準備離開教室。

原先放學之後,她都喜歡在教室裏多待一會,看來以後也是做不到了。

看到應聽雨要走,裴然趕緊叫住了她:“今天早上的數學課,你是故意讓我的對吧?我在黑板上寫的,就是你原先要用的方法。後來你卻突然換了一種比較麻煩的方法,所以才輸給了我。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是怕我丟臉嗎?”

並不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應聽雨不以為然道:“不是我故意輸給了你,而是所有人都希望你贏。你贏是理所當然,我贏就會演變成‘應聽雨居然僥幸贏了裴然’。雖然只是一件小事情,但像現在這樣皆大歡喜不好嗎?”

“你是不是有點討厭我,就因為我不小心偷看到了你的秘密?”裴然不甘地追問。

“你說是,就是吧……”應聽雨冷冷地答道,接著就離開了教室,留下了不知所措地裴然。

其實裴然不知道的是,應聽雨並不是討厭他,而是害怕他的註意。

他是前途光明的天之驕子,而她卻是陰暗角落裏滋生的小草,太多的關註,只會壓斷她脆弱的枝幹。

☆、039 她們憑什麽這麽說你?

“你聽說了沒,隔壁班的裴然好像喜歡他們班的應聽雨,這幾天晚上有同學看到他們天天單獨在班裏呢。”洗手臺之前,一個短發女生一邊洗手一邊八卦道。

“不可能吧,裴然怎麽會喜歡那種悶騷的女人?看上去一點都不配。”身旁穿著短裙的女孩不可置信道,語氣裏還帶著一絲輕蔑。

關了水龍頭,短發女生甩甩手不屑道:“你都說了人家是悶騷的女人,搞不好男人都吃這一套。天天裝得像白蓮花聖母一樣,心裏想的可能都是怎麽勾/引男人。”

“這要是真的,我心都要碎了,好好的一個男神,就這樣栽在一朵殘花敗柳身上。”短裙女生聳聳肩,惋惜道。

等到外邊談論的兩個女生走遠,廁所裏的應聽雨才慢慢走出來。

剛出門口,她就看到了對面男廁門口站著的裴然。

學校的構造是男女廁公用中間的一個洗手臺,所以兩個女生的談話,對面的裴然應該也聽到了。

不想再惹出什麽是非,應聽雨無視了裴然,自顧自走到洗手臺前打開了水龍頭,洗完手之後就想回班級裏,離這個是非之人遠遠的。

只是裴然偏偏不讓她如願,走到她面前攔住去路氣憤道:“剛才那兩個女的這麽說你,你幹嘛不出去跟她們理論?你明明就什麽都沒做,她們憑什麽這麽說你?”

無法再逃避裴然,應聽雨決定正視這件事。

她揚起頭,望著裴然反問道:“你覺得我有沒有做過,對她們來說重要嗎?難道你現在對我的註意,不是因為我的‘悶騷’嗎?如果你不想我變成她們嘴裏那樣不堪的女人,就請你離我遠一點。”

見應聽雨又想離開,裴然不甘心就這樣放她走,於是腦子一熱,猛地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拖到了女廁所裏。

男女的力量本就懸殊,應聽雨掙脫不開,被拖進了廁所之後,她生氣道:“你幹什麽!”

正好是晚自習前的時間,廁所裏沒有其他人。

害怕應聽雨誤會自己,裴然松開了手,鄭重其事地說道:“如果你討厭我,是因為我不小心撞見了你的秘密。那麽現在我進了女廁所,你是唯一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我們扯平了。”

“神經病!”對裴然的舉動覺得很無語,應聽雨皺眉啐了一口就想回教室。

此時裴然卻突然拉著她進了廁所的隔間,順勢關上了隔間的門。

應聽雨以為他又要幹什麽,剛想掙紮,卻看見他將手擋在嘴前,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應聽雨一楞,就聽見外面有人進了廁所。

怕被別人發現自己跟裴然單獨在女廁所,應聽雨只好選擇了閉嘴。

安靜的廁所裏,隔壁間女生的撒尿聲格外清晰。

盡管都是女生,但是聽到這個聲音,應聽雨的臉卻開始發燙。

一擡頭,卻發現對面的裴然也是一臉緋紅。

“現在我們是患難朋友了。”躲在小小的隔間裏,裴然小聲地竊喜道。

應聽雨斜了他一眼,一時間無力反駁。

知道應聽雨最怕別人知道她和自己有關系,裴然笑著挑眉,無賴地威脅道:“如果你不答應,我現在就開門出去。”

言畢,作勢就要開門。

應聽雨趕忙攔住他,慌張道:“我答應你!”

說是朋友,可是兩個人的相處並沒有多大的改變。

應聽雨要求裴然在人前都不準搭理她,不然就要絕交,裴然迫於無奈只好答應。

要說唯一的改變,就是以前是放學後應聽雨一個人在教室,現在多了一個裴然。

陪著應聽雨一連幾個晚上都在發呆,裴然雙手撐著下巴,百無聊賴道:“你以前每天在學校裏就是發呆嗎?”

“你要是覺得無聊,那你可以走啊。”要是裴然主動離開,應聽雨簡直求之不得。

又是想讓自己走,裴然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就不能對我溫柔點,怎麽說我們現在都是朋友了,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是你自己非要留下的,我可沒求你。好了,我要回家了,你自便吧。”應聽雨無視裴然‘楚楚可憐’的眼神,收拾了下書桌就準備回家。

“都這麽晚了,你一個女生走夜路不安全,今天讓我送你回家吧?”裴然拉著應聽雨的書包,裝可憐道。

顯然應聽雨並不吃這一套,她慢慢抽回了自己的書包,提醒裴然:“你答應我過的,我們的友誼僅存於這個教室裏沒人的時候,出了這個門,我們就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無情無義啊你!”在裴然的哭訴裏,應聽雨獨自出了教室。

回家的一路,應聽雨的心情都莫名的好,嘴角微微上揚,此時的她似乎覺得回家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只可惜,美好的事物總是短暫的。

剛到自家樓下,應聽雨就聽見樓上的叫罵聲:“我不會離婚的,你這個混蛋,我死也要纏著你!”

不用想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應聽雨立刻跑上了樓,沖進了家裏。

一進家門,裏面果然已經天翻地覆了。

本就所剩無幾的家具,現在也變得支離破碎。

蘇眉緊緊咬住男人的手,中年發福的男人疼得一直揪著她的頭發。

看到應聽雨回來了,應森連忙甩開了蘇眉,怒火中燒道:“你這個瘋婆子,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了你這樣的女人!我跟你說,我馬上就要接到紀氏的項目了,你知道那個項目值多少錢嗎?你看看聽雨現在過的生活,我要是你就趕快死了,省得活著連累子女。”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如意算盤!什麽為了聽雨好,你就是為了那個狐貍精,怕我告你要贍養費。我告訴你,你想得美,我死都不會離婚的。”蘇眉早已淚流滿面,望著應森的目光裏盡是恨意。

“你就拉著女兒過一輩子窮日子好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我看到時候誰不好過。”明白今天又是白來一趟,應森整整衣服,匆匆看了應聽雨一眼就走了。

應聽雨站在門口,望著這一切就像一場鬧劇。

她什麽都沒有說,可是放在身側的手卻緊緊地握成了拳頭。

一整天觀察下來,裴然斷定應聽雨的心情很不好,因為不管他怎麽對她使眼色,她都一點反應都沒有。

要知道平時,只要他當著人的面這樣做,應聽雨都會回他一個殺人的眼神。

憋了一天,好不容易等到放學大家都走了,裴然才坐到應聽雨前面的位置,關心道:“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應聽雨搖頭,也不說話,只是呆呆地坐在位置上。

裴然沒有再打擾她,因為雖然她搖頭,但是他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不好。

知道她現在只想安靜地待著,於是裴然體貼地陪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教室裏的燈突然全暗了下來,應聽雨一驚,下意識地看向裴然。

裴然按亮了手機,安撫她道:“沒事沒事,只是十點了,學校都斷電關門了。”

“原來都這麽晚了,那我們回家吧。”沒想到會這麽晚了,應聽雨站起來道。

裴然連忙拉住她,提醒道:“學校大門應該已經關了,我們現在出去,會被警衛當成早戀處分的。不過沒關系,我知道教學樓後面有個鐵門可以爬出去。”

知道應聽雨一定不願意讓自己的名字和他的一起出現在學校的公告欄上,裴然拉著她出了教室就往後門跑。

這扇鐵門並不常用,門上已經是銹跡斑斑了。

作為運動健將,裴然三兩下就翻過了這扇門,朝著門內的應聽雨喊道:“你按照門上的花紋一下就過來了,很簡單的。”

確實不難,應聽雨並不是嬌氣的女生,背著書包也一下就坐到了門上。

看著下面仰頭對自己微笑的裴然,應聽雨的難過一下子湧上心頭。

為什麽只是一個平凡孩子該有的笑容,對她來說卻這麽難?

翻身下來的時候,應聽雨兩手一松,整個人就從門上摔了下來。

裴然整個人嚇壞了,連忙沖到應聽雨面前半蹲著緊張道:“你沒受傷吧,哪裏摔傷了沒?”

只是擦破了一點皮,可是應聽雨卻淚流不止。

默默地流淚漸漸變成了抽泣,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就想要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部發洩出來。

“真的那麽疼嗎?要不要我現在送你去醫院?”看到應聽雨哭得這麽厲害,裴然扶起她就要去醫院。

應聽雨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地搖頭,過了很久,才平覆下心情說道:“我沒事,只是太怕疼了而已,我們快回家吧。”

“不行,今天我一定要送你回家,你這個樣子我怎麽會放心讓你一個人回去。”見應聽雨都哭成這樣了,裴然哪還由得她胡鬧,背起她就朝前走去。

背上的應聽雨掙紮了兩下,就不再反對了。

少年的肩膀雖然稚嫩,卻已經很有擔當。

鼻尖纏繞著好聞的艾草香,應聽雨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像是有一陣春風吹過,帶來了一陣暖意。

不敢讓裴然見到自己最醜陋的地方,應聽雨沒有讓他真的送自己回家,而是讓他在隔了兩條街的高檔小區裏放自己下來。

“原來你家離學校這麽近,環境還挺漂亮的嘛。”望著身後的高檔住宅,裴然的語氣裏盡是讚賞,卻沒有艷羨。

“我自己進去就好了,很晚了,你快回家吧。”怕裴然看出自己在撒謊,應聽雨趕緊讓他離開。

以為應聽雨是害羞,怕有熟人看見自己這麽晚還跟男孩子在一起。

畢竟高中的學生,對早戀二字都是諱莫如深的。

於是裴然了然地笑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目送著裴然消失在夜色裏,應聽雨終於安下心來,轉身準備回家。

腳下一動,她才發現原以為只是擦破皮的腳踝真的扭了,整個人吃痛坐在了地上。

這裏離家還有一小段距離,看來今晚是有苦頭要吃了。

半夜美人相邀,紀流琛只是下樓準備開車赴會,沒想到會撞見這麽有趣的一幕。

他雙手環胸靠在自己騷包的法拉利上,帶著淡淡的譏諷道:“為了在男孩子面前虛榮,讓自己吃盡苦頭真的值得嗎?”

聽到有人說話,應聽雨才發現陰影裏的跑車前竟然站著一個男人,看不清樣子,聲音聽上去很是年輕。

還是被人拆穿了,可是應聽雨不在乎,因為只要那個人不是裴然就好。

咬牙忍著痛站起來,應聽雨背著書包朝著小區外走去。

紀流琛抿嘴一笑,忖道:原來還是個倔強的小姑娘。

打開車門坐進去,紀流琛調轉車頭,腳下一踩油門,紅色的法拉利就像火一樣從應聽雨身邊竄過去。

☆、040 這個女人一向是不負責任的

第二天一早起來,應聽雨的腳踝已經腫的像饅頭一樣了。

蘇眉還在睡覺,應聽雨沒有叫醒她,忍著痛硬撐著去了學校。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從很小的時候就明白,這些事說了也沒有用。

自己的這個母親,除了會吵架和埋怨,其他全都不會關心。

下午的體育課自然是不用去上了,好在不管是老師還是學校,對高三的學生都是很寬容的。

花了十幾分鐘,一本《武林外史》還停留在第一頁。

應聽雨本想用看書分散自己的註意力,可是腳實在疼的厲害,她什麽都看不下去,只覺得頭腦發昏。

低頭看了一眼受傷的腳,應聽雨還在考慮要不要去醫務室的時候,突然眼前一黑。

一擡頭,她就看見裴然板著張臉站在自己面前。

什麽都沒說,裴然在應聽雨面前蹲下,捧起她的右腳看了一眼,不悅道:“我就知道傷得很重,昨天還硬說自己沒事。”

裴然的語氣有點不善,似乎在生氣。

仔細檢查了一下腳踝,他脫下了應聽雨腳上的板鞋,倒了一些剛從醫務室買來的藥酒就給應聽雨揉了起來。

‘扼……’應聽雨低聲呼痛,望著裴然的目光裏多了一絲暖意:“昨天我是真的沒有發現,今天早上起來我才看到腳腫了。”

不過這一次,裴然是真的生氣了。

盡管應聽雨解釋了,他還是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都傷成這樣了,你還忍心生我的氣?”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裴然這麽生氣,應聽雨心裏竟然生出了一陣欣喜。

揉腳的手突然停下,裴然仰頭望著應聽雨,頗為無奈道:“我可以不生你的氣,不過在你傷好之前,你都得聽我的,不能再任性了。”

應聽雨第一次發現,裴然是溫柔而霸道的。

明明就是他纏著自己非要做自己的朋友,到最後他居然還要她聽他的。

要是以前,她一定會趁機把裴然趕走,可是現在她竟然開始有點喜歡他的霸道了。

於是莞爾一笑,應聽雨妥協道:“我答應你,以後我都聽你的,不再任性了。”

從很久之前,裴然就聽過其他男同學談論過應聽雨,他早就聽說過她是漂亮的。只是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見證她的漂亮。

應聽雨的笑容,就像那忽如一夜吹來的春風,點亮了這世間的姹紫嫣紅。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

兩個人交往久了,自然而然就會傳出一些風言風語。

應聽雨不是沒有聽到過,只是並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她。

只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些事不是她不在乎,別人也就跟著不在乎的。

英語課上課前,英語課代表黃真真在發著作業本。

發到應聽雨這一本的時候,她突然心裏一動,站在走道中央朝著應聽雨喊道:“應聽雨,你的作業本!”

此時應聽雨剛從抽屜裏拿出課本,聽到有人叫她,下意識擡頭,作業本已經飛到了她的眼前,剛好砸中了她的額頭。

看到自己砸到了人,黃真真連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一時失手了。”

黃真真嘴裏雖然在道歉,臉上的表情卻頗為得意,盯著應聽雨的眼神甚至有一絲挑釁。

全班都知道黃真真喜歡裴然,大家都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誰都沒有替應聽雨說一句話。

從地上撿起了自己的作業,應聽雨面色淡然道:“沒事。”

就知道應聽雨不敢拿自己怎麽樣,黃真真得意的轉身,卻被人倒了一身的水,連忙往後退。

“不好意思,我也一時失手了。”拿著礦泉水瓶的裴然兩手一攤,很是無辜道。

“你!”知道裴然是故意的,可是自己有錯在前,黃真真也不太好發作,瞪了裴然一眼就氣呼呼地回自己座位了。

替應聽雨出了一口惡氣,裴然晃了晃自己手裏的空瓶子,朝著應聽雨拋了個媚眼。

應聽雨沒有理會他,只是低頭的時候,嘴角彎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放學之後,裴然和應聽雨並排坐在學校操場附近的矮墻上,身後的路燈將兩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喝完了瓶子裏的最後一口可樂,裴然將可樂罐朝前一扔,悶悶不樂道:“今天黃真真欺負你,你幹嘛不反擊?”

正值春夏交界的光景,夜裏微涼,應聽雨卻已經穿起了及膝連衣裙,在半空著晃蕩著兩條纖細的小腿道:“她已經道過歉了,要是我還追究,就顯得我太小氣了。”

“她那樣子算什麽道歉?我看你就是太好欺負了,每次被人欺負了都忍氣吞聲。”一想起應聽雨被人欺負,裴然就覺得惱火。

裴然不會明白,應聽雨不是忍氣吞聲,她的低調只是為了保護自己,可她也不想裴然明白:“如果今晚你只想跟我算帳的話,那我就要回家了。”說著,就要假裝往下跳。

“餵,應聽雨,你怎麽這麽沒良心!”見應聽雨要走,裴然生氣道。

“好了啦,騙你的。不過真的很晚了,是時候回家了。”看到裴然真的上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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