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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像極了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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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像極了人間煉獄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薄川娶你的原因嗎?”

黎衾極為平穩地說出了這句話。

“他應該,從來沒告訴過你吧?”

林瓷怔住。

整個人木訥在原地。

杏眼布滿茫然和無措。

手心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保溫盒。

“你是誰?”這下林瓷可以確定,她應該認識自己,而且還認識陸薄川,甚至她跟陸薄川關系很親密。

黎衾:“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吧。”

她勾起唇瓣,蒼白的臉沒有溫度,看上去楚楚可憐。

林瓷猶豫半晌,點頭答應了。

她想知道這個女人跟陸薄川是什麼關系,更想知道……陸薄川娶自己,是不是真的因為一見鍾情。

就算真的是,她也想知道他們倆之間戀愛的經歷。

黎衾帶林瓷來了醫院。

林瓷站在北城第一醫院門口,不解地看向黎衾,“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

女人很漂亮,嘴角掛著蒼涼的笑意,“林小姐,你不用擔心我會傷害你,我就算是傷害自己,也不可能傷害你的。”

林瓷不說話了。

她看著黎衾,心裏總有些悶悶的。

黎衾邁開步子往醫院裏面走,林瓷立馬跟上。

乘坐電梯。

來到了腫瘤科。

腫瘤科病房裏,是各種各樣的慘叫聲,痛苦的、絕望的、病房外祈禱的。

像極了人間煉獄。

刺鼻的藥水味如洪水一般湧入林瓷鼻尖。

其實藥水味不是最難讓人難以忍受的。

最難讓人忍受的,是病房外的哭泣,悲鳴。

仿佛一下子把人拉入了痛苦的邊緣。

林瓷想問對方,帶她來這兒做什麼?不是找地方聊自己跟陸薄川的事情嗎?

直到一名女護士,跑到黎衾跟前訓斥道:“黎小姐,你怎麼離開醫院這麼久?不是說了,你最近不能吹風嗎?馬上要化療了,別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

黎衾露出溫柔似水的笑,“抱歉,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醫院悶的我難受。”

女護士聞言,嘆口氣,“行吧,下次註意。”

說完女護士又去忙其他的了。

林瓷不解地看向黎衾,有些驚訝,“你……”

“進來說吧。”黎衾帶林瓷進了自己的病房,關上了門,隔絕了外面哭泣的聲音。

林瓷心裏有一根弦要斷了。

那天晚上,陸薄川是在跟這個女人打電話嗎?

電話裏的那個女人,恰好也是生病……

她是陸薄川的追求者。

林瓷沒有直接問,只是小心翼翼地道:“你生病了嗎?”

黎衾眼瞼劃過悲涼,“是呀,胃癌晚期呢。”

林瓷:“……”

她忽然就不知道說點什麼了。

黎衾苦笑地看向林瓷,“林小姐,我真的好羨慕你。”

“你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都沒有付出,就白白占有了薄川,可是你知道嗎,他是我的命,是我的血液。”

“沒有了他,我不能活。”

黎衾溫柔地語氣,像一根尖銳地刺,紮在林瓷內心最深處。

黎衾接著說:“他之前在國外讀書,跟我是一個研究院的學生,我們一起研究機器,一起為夢想奮鬥,他目標很偉大,說要憑自己努力,讓更多生病的人得到及時的治療。他想救很多很多病人,所以每次發明機器的時候,都會熬很久的夜。”

“而我呢,就一直一直陪在他的身邊,我沒有他那麼偉大的夢想,我的夢想很簡單,就是跟他能夠在一起,希望他平安喜樂。”

“後來他回國了,我在研究院待了兩年,好不容易有了回國的機會,卻得知他結婚,娶了你。”

黎衾眼神依舊很溫柔,她看著林瓷,誇讚道:“你長的很漂亮。”

“可是林瓷,他不喜歡你啊,你們這段婚姻,薄川是很痛苦的。”

“他應該沒跟你說過,你父親是消防員,因為你父親冒死救了他們一家,他們家對你有虧欠,所以才執意要讓薄川娶你吧?否則,你這樣平凡的人,怎麼有機會接觸到薄川呢?”

黎衾說話溫溫柔柔,明明每個字都沒有攻擊力,可結合在一起,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刃,不停刺入林瓷的心臟。

身體不疼,但心卻血淋淋的。

“不可能……”林瓷聲音溫軟,“我爸是消防員沒錯,但他,他……”

他確實是在一次救火任務中犧牲了。

她問過母親,可母親從來不願意多說。

只說,他是為國犧牲的大英雄。

“他什麼?”黎衾笑了笑,“林瓷,我都是個有今天沒明天的人了,你知道我沒必要拿這種話來騙你,不是嗎?”

“還有,薄川是愛我的,但他沒有辦法,他為了報你們林家的恩情,只能跟你在一起,甚至連看都不來看我。”

林瓷喉嚨像是被一團又一團的棉花堵住。

腦子裏忽然閃過她車禍那晚,去陸薄川公司看見的一幕。

纖瘦的女人踮起腳抱緊陸薄川,倆人在一起,般配地如同一幅精致的畫……

而那個女人,是黎衾。

他們站在一起時,就像是悲情故事裏,被無奈拆散的情侶,他們深愛彼此,卻無法相守。

好疼……

腦袋不疼。

心好疼。

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不停的啃噬她的心臟,痛的她隨時要窒息。

林瓷手捂酸澀的喉嚨,眼底泛起嫣紅。

“對不起,林瓷,”黎衾眼眶落下眼淚,“真的很對不起,我知道不該告訴你這些,當時薄川也跟我說了,不要告訴你這些,因為他怕你傷心。可是……可是我不想看見薄川一輩子不幸啊。”

“我這輩子不得善終,但我希望他幸福。他那樣好的人,值得最好的風景,而不是被困在泥潭裏,跟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在一起。”

忽然,黎衾跪在了林瓷面前,擡起頭看她,“求你了,林瓷,放過他吧好嗎?”

林瓷向前一步,想將黎衾扶起來,可沒那個勇氣。

黎衾沒有言語重傷她。

黎衾甚至很溫柔,很冷靜地告訴她這些。

林瓷想哭,又不知道以什麼身份去哭。

她在思考,自己有資格哭嗎?

有資格嗎?

沒有……

林瓷眼皮輕輕顫了顫,手裏提著的保溫盒滑落在了地上,發出了一陣如同破碎般的聲音,就像她的心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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