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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邱嘯宇做好早飯，準備去臥室叫柴初一起床吃飯，路過浴室的時候，見人已經站在盥洗臺前在刷牙了。
邱嘯宇懶懶倚靠著門框，望著盯著鏡子欣賞自己刷牙的男人，笑得春心蕩漾。
“知道我很帥。”
柴初一吐掉牙膏沫，偏頭看了邱嘯宇一眼，“看夠了麽？”
邱嘯宇搖頭：“看不夠。”
還有不到一周就過年了，天氣預報說年前這幾天有大雪，邱嘯宇打算吃過早餐之後跟柴初一一塊去超市買年貨，家裏的小家夥前兩天就被送到他爸媽那兒了，真是讓人傷心，一點都不想他倆，連個電話也不往回打一個。
不過這樣也挺好，老兩口圍著這小家夥轉，也沒心神往他倆身上多想，日子過得也越來越清閑。
柴初一刷完牙，把牙杯放回原位，走到邱嘯宇身邊，伸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往人懷裏一癱。
某人靠著門框就等這一會兒呢，擡手扣住柴初一後腦，湊過去親了好半天才舍得把人松開。
“能聞到藥味兒麽？”柴初一淡聲問道。
邱嘯宇心口一緊，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溫柔回道：“甜。”
柴初一嘴角一抽，“油嘴滑舌。”
他推開人，自顧自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餅吃。
有邱嘯宇這個半個醫生在，柴初一被保護的很好，身體上也一直沒出過什麽大問題，除了有時候排斥反應嚴重，兩人會提前把孩子送到他爸媽那，不想讓孩子看到這種場面。
柴初一疼的徹夜睡不著覺，邱嘯宇就抱著人坐在陽臺，有時候邱嘯宇開車帶他去空曠地放煙花。
為了讓柴初一在有排斥反應的時候好受些，邱嘯宇自學了吉他，電子琴，葫蘆絲，笛子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年齡上來了，腦子也不如幾年前靈光，好些個東西努力學也只能學到點皮毛。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有時候出點洋相，反而能逗柴初一笑上好半天。
今年柴初一媽媽和她那個外國籍男朋友登記了結婚，兩人一起在國內過年，在邱嘯宇的三番五次請求下，他們這才同意除夕夜的時候，過去邱嘯宇家一塊吃年夜飯。人多熱鬧點。
“購物清單你看了嗎？”飯桌上，柴初一問。
邱嘯宇喝了兩口小米粥，嘴裏還嚼著沒吃飯的芥菜絲，“咋了？”
柴初一不太滿意，臉上沒什麽表情，吐了一口氣，“邱嘯宇你又裝傻充楞？”
他嘿嘿賠笑：“就喜歡看你管著我的樣兒，愛死了！”
柴初一嘴角抽了下，“買完東西把瑾秋接回來。”
“行！”邱嘯宇開玩笑說：“讓他回來搞衛生。”
柴初一：“……”
…
超市裏都是備年貨的人，兩人到的早，先把鮮肉買好，然後再慢悠悠地在果蔬區周圍晃悠。柴初一買袋大米，邱嘯宇不讓，說他爸在學校領了，晚點去他爸那扛一小袋就夠他倆吃了。
結果沒意外的，收到了柴初一的白眼。
備年貨這事全靠柴初一。
柴初一前腳把三斤土豆放進購物車，邱嘯宇後腳就又撿了十來個放進去；柴初一買六個橙子，邱嘯宇就非要多買點；到生蔬區就更奇葩了，一會兒說菜花長得像蘑菇，一會兒說香蕉太直了，彎的才正常；再不然就是模仿海鮮區的魚螃蟹蝦。
最後柴初一被他搞煩了，指揮邱嘯宇推著購物車去秤重。
路人笑他瘋癲也好，腦子有病也罷，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柴初一在身邊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能感覺到幸福。
他喜歡眸中帶笑的柴初一，他喜歡無奈沖著他搖頭，但眼底的笑意又很濃的初一，他希望柴初一的生命裏，沒有病痛和眼淚，只有幸福和暢然的笑。
七七八八買了一堆，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回家的路上，柴初一接到邱嘁嘁的電話，問他們除夕晚上大概幾點回家，他們確定個時間一塊回。
柴初一：“你哥下午沒事，我們差不多——”
“五點半家門口碰面！”
邱嘯宇打斷柴初一，沖著手機大喊一聲，惹得柴初一不禁皺了下眉頭。
掛了電話，柴初一雙手抱臂，問道：“下午沒事不早點去準備？”
“不要！”邱嘯宇很堅決地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結婚時間久了，某人對我沒有新鮮感了，除夕下午看電影啊。”
柴初一撇撇嘴，偏頭看向車窗外，商場大樓的顯示屏上閃過的春節檔電影。
“年初一中午去看新電影不好麽？”柴初一小聲說：“電腦上那些都盤爆漿了。”
邱嘯宇笑著說：“不好，公共場合動手動腳影響社會。”
柴初一：“……”
合著是為了要對他動手動腳才不出去看的。
“話說，為什麽我妹現在有什麽事都直接給你打電話，我這個哥是撂這兒當擺設啊？”邱嘯宇很不滿意。
“你還有臉說。”柴初一白了他一眼。
很多時候，兩家約著休息日一塊吃個飯或者開車出去玩，嘁嘁打電話來確定時間，邱嘯宇接的電話，他就在旁邊，已經點頭確定嘁嘁說的時間他們沒有問題了，這邱嘯宇也看見了，但就是不跟嘁嘁說可以，非要來一句“等我問問你初一哥再回你電話啊”，弄得嘁嘁後來有事也不給她哥打電話了，直接給他打。
然後邱嘯宇這逼也裝不成了。
兩人先開車從邱爸那把柴瑾秋接上，三口子才回家。
“這幾天爺爺奶奶有沒有說兩個爸爸的壞話？”車上，邱嘯宇看了眼後視鏡，問孩子。
柴瑾秋靠在車窗，一手勾著柴初一衣服在玩，“我是去孝敬爺爺奶奶，不是給您當臥底去了。”
邱嘯宇撇了撇嘴，主動閉嘴。
送瑾秋去他爸媽那的第二天，學校期末考試成績就出來了，門門九十五分以上，全年級排名第一，弄得他都沒辦法靠成績挑點什麽刺。
柴初一拍開柴瑾秋勾著自己衣服的手，嚴厲道：“不可以這麽跟邱爸說話！”
孩子看了眼柴初一，眼裏多了一抹膽怯，怯生生把手拿開，嘴角也明顯的垂下去。
他們兩個說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柴初一教育孩子的時候，邱嘯宇不能插嘴，但是可以事後去哄，一直以來都是這麽辦的，效果也還不錯。
以前不覺過年有什麽累的，現在成了家，主動撿起了他和柴初一這個小家的頂梁柱角色，邱嘯宇才真正感覺到了，他已經徹徹底底步入了中年的階段。
……
今天把家裏上上下下打掃了個遍，柴初一和柴瑾秋累的吃完晚飯就上床睡了。
邱嘯宇把打包好堆放在家門口的垃圾袋拿下去丟，小區樓下的，道路兩側已經掛上紅紅的大燈籠，年味濃濃的，短暫地忘卻了些許疲勞。
他和柴初一，又一起過了一年。
風有點冷，邱嘯宇縮了縮脖子，望著漆黑沒有一個星星的天空笑了笑。
這一年，柴初一笑過一千三百八十四次，哭過二十七次。
笑是原因五花八門，哭的原因卻只有一個，因為心臟排斥難受。
他眼眶有點酸，喉嚨也發緊的厲害。
忽然，不遠處有人放煙花。
邱嘯宇面向煙花的方向，兩手合十。
希望新的一年，他的初一能平安快樂。
丟完垃圾回到家，邱嘯宇低頭在換拖鞋，就見柴初一從臥室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怎麽丟垃圾丟這麽長時間？”
邱嘯宇嘿嘿一笑，“外面有人放煙花，多看了兩眼。”
邱嘯宇眼底一片烏青，手腕也因為今天擦玻璃的時候，邱嘯宇沒看見瑾秋從另一邊遞過去的刮水器，不小心劃了一道痕，當場就泛了血漬，給他心疼壞了。
洗了把手，邱嘯宇牽著柴初一回到客廳沙發上坐著。
他拉開抽屜，從裏邊拿出一個紅包，“初一，謝謝你又陪了我一年。”
“說了不走矯情路線。”柴初一接過紅包，“也謝謝你又讓我幸福了一年。”
兩人相視一笑，窗外煙花四起，兩人相擁著接了一個很平淡但又很長久的吻。
－
“你倆到哪了啊？”邱嘯宇和柴初一把車停在清泉大學家屬區的停車場，在車裏等了大半天還沒等到邱嘁嘁兩口子，舉著打電話不停地催促，“不會還沒出門吧？”
柴瑾秋已經上四年級了，看不懂這幾個大人的行，索性先拎著一大袋砂糖橘和香蕉往爺爺奶奶家去了。
邱嘁嘁推門下車，一手舉著手機回電話，一手著急忙慌的從後備箱往外那東西。
“我們到停車場了，”邱嘁嘁說：“但是沒看到你的車啊！”
邱嘯宇握著手機四處看了眼，副駕駛的柴初一先一步看見停在他們斜對面那個車位的賀之洲，拍了拍邱嘯宇，跟他指了指。
邱嘯宇看到後，對著電話裏說：“我們等你倆等的都睡了一覺了。”
掛了電話，邱嘯宇柴初一推開車門下去，遠遠就看見賀之洲從後備箱搬下來兩箱車厘子和一箱榴蓮，他不由地嘖了一聲，加快腳步往邱嘁嘁車那邊走。
柴初一在後頭看著，總覺得他家那口子的步伐，有點像是要去打劫。
果不其然。
“…知道你家有錢，但是你們兩口子送禮的時候，能不能多多少少替你哥想想啊，這差距這麽大，你想幹什麽？”說著，邱嘯宇便不由分說搬著一箱車厘子就往自己車那邊跑。
邱嘁嘁沖著他的背影大喊：“你怎麽這麽無賴啊？”
一邊是自己男人，一邊是自己小姑子，他男人厚臉皮搶了人家一箱車厘子，是一點不替他想想，他站在這得多尷尬。
柴初一只能裝傻充楞。
嫁雞隨雞啊。
賀之洲和柴初一相互微微頷首致意。
邱嘁嘁讓賀之洲和柴初一拿著東西先往家裏走，自己等她哥一起。
她和賀之洲的女兒三歲了，在外人面前很乖巧可愛，在家又很開朗調皮，在孩子的教育上，大多數都是賀之洲在費心，但孩子也沒有出現親近爸爸疏遠媽媽的苗頭，讓她很珍惜現在擁有的時光。
“那我們送一趟再回來接媽媽。”
小姑娘拎著糖果盒，一手緊緊抓著賀之洲的衣服，笑盈盈的對邱嘁嘁說。
邱嘁嘁莞爾一笑，摸了摸孩子的頭，“那你們慢點走，媽媽和舅舅跑著肯定能追上你們。”
小姑娘搖了搖頭，“不可以跑太快，爸爸說，跑太快會摔倒，摔倒會流血。”
“那媽媽等寶貝和爸爸來接，”邱嘁嘁笑著說：“好嗎？”
…
邱嘁嘁搬了響榴蓮給邱嘯宇送車上，邱嘯宇剛把後備箱關上，見人拿著東西走過來，又嬉皮笑臉地把後備箱打開，“爹親娘親，都不如親妹妹親啊！”
邱嘁嘁白了他一眼，“賀之洲還說你會不好意思拿，我就說他想多了，果然上來就開始搶。”
聽到妹妹直呼妹夫的名字，邱嘯宇眉頭一皺，“你倆之間，連個昵稱都沒有嗎？都直接叫名字的？”
“你有什麽意見？”邱嘁嘁問。
“我能有什麽意見，有意見我也不敢發啊！”兩兄妹比肩走著，“就是聽著聽生分的，像我們家，只有我惹初一生氣的時候，他才會對著我大喊‘邱！嘯！宇！’。”
邱嘁嘁說：“我覺得叫名字挺好的，只有關系很親密的人，才會覺得他就算是叫你名字，你也能感覺到他是在愛你。”
“內涵我？”邱嘯宇停下腳步。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邱嘁嘁扯了扯邱嘯宇袖口，像小時候那樣。
邱嘯宇垂眸笑了笑，執起邱嘁嘁的手捏了捏，“哥當然知道。”他從口袋掏出一個紅包，“哥知道你不缺錢，但新年紅包必須得有。”
“那我就不客氣，”邱嘁嘁接過紅包，“真收了？”
邱嘯宇得意挑了下眉，“收！”
他倆趕到家的時候，賀之洲和柴初一已經脫掉外套，脖子上掛著圍裙進了廚房。
邱嘯宇進門後一眼便看到廚房裏的柴初一，嚇得連鞋都沒換就沖了過去，一臉驚慌地奪過柴初一手裏的菜椒，接著又解開他身上的圍裙掛到自己脖子上，“幹什麽呀這是？這兒油煙味多重啊，趕快出去跟嘁嘁去客廳嗑瓜子！”
“就洗個菜。”
柴初一有些委屈，他又沒添亂，每次都像個國寶一樣被人拒絕幹家務，他很沒存在感。
聽出柴初一話裏的低落，邱嘯宇說，“你幫我剝點砂糖橘吧，我一會兒邊炒菜邊吃。”
柴初一抿了抿嘴，說好。然後出了廚房。
緊接著邱嘯宇就朝邱嘁嘁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怎麽了？”邱嘁嘁挽起袖子，打算幫忙。
邱嘯宇說：“剛才我見前院的花盆上沒貼福字，我房間一進門左下邊餓的櫃子裏還有點，你拿上叫你初一哥跟你一塊去貼貼。”
邱嘁嘁不解，“什麽時候家裏花盆上還要貼春聯了？”
“去吧。”一旁的賀之洲早已看透，“你哥醉翁之意不在貼春聯。”
邱嘁嘁立馬明白，靠著門跟邱嘯宇談條件，“幫了你有什麽好處啊？”
“什麽好處都沒有！”邱嘯宇嘴抽了下，“有本事別吃我做的飯。”
邱嘁嘁瞪了他一眼，轉頭去找柴初一去了。
……
年夜飯準備得差不多了，柴初一給他媽打了個電話，問他們什麽時候來，柴母說年夜飯他們一家一塊吃，她就不湊熱鬧了，柴初一倒沒什麽多餘的想法，只跟他媽媽和叔叔說了聲新年快樂。
柴初一轉告大家，說他母親不過來，邱母楞是堅持打電話，勸說了十來分鐘柴母也沒改變主意。邱嘯宇奪過手機，向丈母娘賀了聲新年好就掛斷了。
“不來就不來了，這麽堅持叫人幹什麽呀？”邱嘯宇把手機揣兜裏，“又不是沒天兒了，明天正月初一不能去？”
他吼了這麽一道兒，飯桌上的氣氛立馬變得有些尷尬。
這時，柴瑾秋端起飲料杯，向邱父邱母說，“過去的一年爺爺奶奶受累了，孫孫敬爺爺奶奶一杯，祝爺爺身體健康，奶奶貌美如花。”
柴瑾秋衣開口，邱母眼眶一酸，別過臉揉了揉眼睛，也舉起橙汁回瑾秋：“謝謝我家寶貝！來奶奶給你紅包。也祝我們瑾秋新的一年開開心心的。”
邱母此話剛落，邱嘁嘁下意識朝邱嘯宇那邊看。
正巧，她哥哥也正在看她。
他們小時候，從來沒聽過母親說這句話。
他們聽的是，如果考不好就沒有零花錢；新的一年能考年級前十嗎？只報數學競賽太少了…
相視無言，兩人淡然一笑，雙雙舉杯，隔空碰了個杯。
希望我妹妹剩下的都是好日子。
希望我哥哥和初一哥哥能攜手到白頭。
飯後外面飄起了雪花，邱嘁嘁女兒要看動畫片，柴瑾秋覺得幼稚，但跟四個大人一起出門散步更無聊，兩者之間，他選擇了陪妹妹在家看動畫片，起碼不凍人。
…
“今年工作順利嗎？”邱嘯宇問賀之洲。
賀之洲牽著邱嘁嘁，把她的手揣在自己羽絨服口袋裏暖著，“還行，沒什麽太費心的。”
柴初一被邱嘯宇擋在右側，他看到邱嘁嘁的手被賀之洲攥著揣進口袋，覺得很溫馨，便忍不住掏出手機，對準賀之洲的口袋拍了好幾張照片。
路過的燈他也會覺得新鮮，直覺明年的燈肯定不會和今年一樣，所以他要拍照；走到路燈下，四個人的身影漸漸匯聚一起，然後再漸漸被拉長，最後融進黑暗，他也覺得有趣，也要拍。
一路上聽邱嘯宇這個行外人對人家賀總的工作指三道四，要麽就是嫌棄自己帶的學生腦子不開竅，吐槽那個論文寫的像一坨屎。
要不是聽多了有了抵抗力，柴初一真想堵住耳朵。
實在聽不下去啊！
拍得久了，加上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手背上瞬間融化成水滴，兩只手凍得有點疼，他便收起手機打算揣兜裏暖暖手。
扭頭才發現，原本跟他齊步而行的邱嘯宇，不知何時放慢了腳步，走在他身後三五步的距離。
此時此刻正舉著手機。
而手機攝像頭，就對著他的臉。
剎那間，心臟一片暖烘烘。他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露出一個微笑。
前幾秒他還在納悶，邱嘯宇今天怎麽不在他耳邊嘮叨了，原來他是拿著手機在錄他。
“傻笑什麽呢？”邱嘯宇一手揣兜，一手正對準著柴初一，下巴微微揚起，得意的不行，“都看見鏡頭了，倒是打個招呼啊！”
柴初一才擡手要對著鏡頭說新年快樂，他身後的那兩口子就勾肩搭背湊過來，一起摟著柴初一齊齊湊近鏡頭，大喊一聲：新年快樂！
氣得邱嘯宇使勁捏著手機框，“誰跟你倆說話了？”他手指根本沒動，依舊在錄著。
邱嘁嘁沖他吐了吐舌頭，挽著賀之洲的胳膊遠遠跑了。
四周恢覆一片安靜。
安靜的雪，鏡頭前乖順的男人。
邱嘯宇擡眸對鏡頭前的人說：“新年快樂。”
柴初一喉結上下滾了下，然後微微一笑，對著鏡頭說：“我愛你。”邱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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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邱嘯宇做好早飯，準備去臥室叫柴初一起床吃飯，路過浴室的時候，見人已經站在盥洗臺前在刷牙了。
邱嘯宇懶懶倚靠著門框，望著盯著鏡子欣賞自己刷牙的男人，笑得春心蕩漾。
“知道我很帥。”
柴初一吐掉牙膏沫，偏頭看了邱嘯宇一眼，“看夠了麽？”
邱嘯宇搖頭：“看不夠。”
還有不到一周就過年了，天氣預報說年前這幾天有大雪，邱嘯宇打算吃過早餐之後跟柴初一一塊去超市買年貨，家裏的小家夥前兩天就被送到他爸媽那兒了，真是讓人傷心，一點都不想他倆，連個電話也不往回打一個。
不過這樣也挺好，老兩口圍著這小家夥轉，也沒心神往他倆身上多想，日子過得也越來越清閑。
柴初一刷完牙，把牙杯放回原位，走到邱嘯宇身邊，伸手環住他的腰，整個人往人懷裏一癱。
某人靠著門框就等這一會兒呢，擡手扣住柴初一後腦，湊過去親了好半天才舍得把人松開。
“能聞到藥味兒麽？”柴初一淡聲問道。
邱嘯宇心口一緊，嘴角揚起一抹弧度，溫柔回道：“甜。”
柴初一嘴角一抽，“油嘴滑舌。”
他推開人，自顧自走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餅吃。
有邱嘯宇這個半個醫生在，柴初一被保護的很好，身體上也一直沒出過什麽大問題，除了有時候排斥反應嚴重，兩人會提前把孩子送到他爸媽那，不想讓孩子看到這種場面。
柴初一疼的徹夜睡不著覺，邱嘯宇就抱著人坐在陽臺，有時候邱嘯宇開車帶他去空曠地放煙花。
為了讓柴初一在有排斥反應的時候好受些，邱嘯宇自學了吉他，電子琴，葫蘆絲，笛子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年齡上來了，腦子也不如幾年前靈光，好些個東西努力學也只能學到點皮毛。
不過這樣也挺好的，有時候出點洋相，反而能逗柴初一笑上好半天。
今年柴初一媽媽和她那個外國籍男朋友登記了結婚，兩人一起在國內過年，在邱嘯宇的三番五次請求下，他們這才同意除夕夜的時候，過去邱嘯宇家一塊吃年夜飯。人多熱鬧點。
“購物清單你看了嗎？”飯桌上，柴初一問。
邱嘯宇喝了兩口小米粥，嘴裏還嚼著沒吃飯的芥菜絲，“咋了？”
柴初一不太滿意，臉上沒什麽表情，吐了一口氣，“邱嘯宇你又裝傻充楞？”
他嘿嘿賠笑：“就喜歡看你管著我的樣兒，愛死了！”
柴初一嘴角抽了下，“買完東西把瑾秋接回來。”
“行！”邱嘯宇開玩笑說：“讓他回來搞衛生。”
柴初一：“……”
…
超市裏都是備年貨的人，兩人到的早，先把鮮肉買好，然後再慢悠悠地在果蔬區周圍晃悠。柴初一買袋大米，邱嘯宇不讓，說他爸在學校領了，晚點去他爸那扛一小袋就夠他倆吃了。
結果沒意外的，收到了柴初一的白眼。
備年貨這事全靠柴初一。
柴初一前腳把三斤土豆放進購物車，邱嘯宇後腳就又撿了十來個放進去；柴初一買六個橙子，邱嘯宇就非要多買點；到生蔬區就更奇葩了，一會兒說菜花長得像蘑菇，一會兒說香蕉太直了，彎的才正常；再不然就是模仿海鮮區的魚螃蟹蝦。
最後柴初一被他搞煩了，指揮邱嘯宇推著購物車去秤重。
路人笑他瘋癲也好，腦子有病也罷，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柴初一在身邊的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能感覺到幸福。
他喜歡眸中帶笑的柴初一，他喜歡無奈沖著他搖頭，但眼底的笑意又很濃的初一，他希望柴初一的生命裏，沒有病痛和眼淚，只有幸福和暢然的笑。
七七八八買了一堆，把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
回家的路上，柴初一接到邱嘁嘁的電話，問他們除夕晚上大概幾點回家，他們確定個時間一塊回。
柴初一：“你哥下午沒事，我們差不多——”
“五點半家門口碰面！”
邱嘯宇打斷柴初一，沖著手機大喊一聲，惹得柴初一不禁皺了下眉頭。
掛了電話，柴初一雙手抱臂，問道：“下午沒事不早點去準備？”
“不要！”邱嘯宇很堅決地說：“也不知道是不是結婚時間久了，某人對我沒有新鮮感了，除夕下午看電影啊。”
柴初一撇撇嘴，偏頭看向車窗外，商場大樓的顯示屏上閃過的春節檔電影。
“年初一中午去看新電影不好麽？”柴初一小聲說：“電腦上那些都盤爆漿了。”
邱嘯宇笑著說：“不好，公共場合動手動腳影響社會。”
柴初一：“……”
合著是為了要對他動手動腳才不出去看的。
“話說，為什麽我妹現在有什麽事都直接給你打電話，我這個哥是撂這兒當擺設啊？”邱嘯宇很不滿意。
“你還有臉說。”柴初一白了他一眼。
很多時候，兩家約著休息日一塊吃個飯或者開車出去玩，嘁嘁打電話來確定時間，邱嘯宇接的電話，他就在旁邊，已經點頭確定嘁嘁說的時間他們沒有問題了，這邱嘯宇也看見了，但就是不跟嘁嘁說可以，非要來一句“等我問問你初一哥再回你電話啊”，弄得嘁嘁後來有事也不給她哥打電話了，直接給他打。
然後邱嘯宇這逼也裝不成了。
兩人先開車從邱爸那把柴瑾秋接上，三口子才回家。
“這幾天爺爺奶奶有沒有說兩個爸爸的壞話？”車上，邱嘯宇看了眼後視鏡，問孩子。
柴瑾秋靠在車窗，一手勾著柴初一衣服在玩，“我是去孝敬爺爺奶奶，不是給您當臥底去了。”
邱嘯宇撇了撇嘴，主動閉嘴。
送瑾秋去他爸媽那的第二天，學校期末考試成績就出來了，門門九十五分以上，全年級排名第一，弄得他都沒辦法靠成績挑點什麽刺。
柴初一拍開柴瑾秋勾著自己衣服的手，嚴厲道：“不可以這麽跟邱爸說話！”
孩子看了眼柴初一，眼裏多了一抹膽怯，怯生生把手拿開，嘴角也明顯的垂下去。
他們兩個說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柴初一教育孩子的時候，邱嘯宇不能插嘴，但是可以事後去哄，一直以來都是這麽辦的，效果也還不錯。
以前不覺過年有什麽累的，現在成了家，主動撿起了他和柴初一這個小家的頂梁柱角色，邱嘯宇才真正感覺到了，他已經徹徹底底步入了中年的階段。
……
今天把家裏上上下下打掃了個遍，柴初一和柴瑾秋累的吃完晚飯就上床睡了。
邱嘯宇把打包好堆放在家門口的垃圾袋拿下去丟，小區樓下的，道路兩側已經掛上紅紅的大燈籠，年味濃濃的，短暫地忘卻了些許疲勞。
他和柴初一，又一起過了一年。
風有點冷，邱嘯宇縮了縮脖子，望著漆黑沒有一個星星的天空笑了笑。
這一年，柴初一笑過一千三百八十四次，哭過二十七次。
笑是原因五花八門，哭的原因卻只有一個，因為心臟排斥難受。
他眼眶有點酸，喉嚨也發緊的厲害。
忽然，不遠處有人放煙花。
邱嘯宇面向煙花的方向，兩手合十。
希望新的一年，他的初一能平安快樂。
丟完垃圾回到家，邱嘯宇低頭在換拖鞋，就見柴初一從臥室走出來，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
“怎麽丟垃圾丟這麽長時間？”
邱嘯宇嘿嘿一笑，“外面有人放煙花，多看了兩眼。”
邱嘯宇眼底一片烏青，手腕也因為今天擦玻璃的時候，邱嘯宇沒看見瑾秋從另一邊遞過去的刮水器，不小心劃了一道痕，當場就泛了血漬，給他心疼壞了。
洗了把手，邱嘯宇牽著柴初一回到客廳沙發上坐著。
他拉開抽屜，從裏邊拿出一個紅包，“初一，謝謝你又陪了我一年。”
“說了不走矯情路線。”柴初一接過紅包，“也謝謝你又讓我幸福了一年。”
兩人相視一笑，窗外煙花四起，兩人相擁著接了一個很平淡但又很長久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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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到哪了啊？”邱嘯宇和柴初一把車停在清泉大學家屬區的停車場，在車裏等了大半天還沒等到邱嘁嘁兩口子，舉著打電話不停地催促，“不會還沒出門吧？”
柴瑾秋已經上四年級了，看不懂這幾個大人的行，索性先拎著一大袋砂糖橘和香蕉往爺爺奶奶家去了。
邱嘁嘁推門下車，一手舉著手機回電話，一手著急忙慌的從後備箱往外那東西。
“我們到停車場了，”邱嘁嘁說：“但是沒看到你的車啊！”
邱嘯宇握著手機四處看了眼，副駕駛的柴初一先一步看見停在他們斜對面那個車位的賀之洲，拍了拍邱嘯宇，跟他指了指。
邱嘯宇看到後，對著電話裏說：“我們等你倆等的都睡了一覺了。”
掛了電話，邱嘯宇柴初一推開車門下去，遠遠就看見賀之洲從後備箱搬下來兩箱車厘子和一箱榴蓮，他不由地嘖了一聲，加快腳步往邱嘁嘁車那邊走。
柴初一在後頭看著，總覺得他家那口子的步伐，有點像是要去打劫。
果不其然。
“…知道你家有錢，但是你們兩口子送禮的時候，能不能多多少少替你哥想想啊，這差距這麽大，你想幹什麽？”說著，邱嘯宇便不由分說搬著一箱車厘子就往自己車那邊跑。
邱嘁嘁沖著他的背影大喊：“你怎麽這麽無賴啊？”
一邊是自己男人，一邊是自己小姑子，他男人厚臉皮搶了人家一箱車厘子，是一點不替他想想，他站在這得多尷尬。
柴初一只能裝傻充楞。
嫁雞隨雞啊。
賀之洲和柴初一相互微微頷首致意。
邱嘁嘁讓賀之洲和柴初一拿著東西先往家裏走，自己等她哥一起。
她和賀之洲的女兒三歲了，在外人面前很乖巧可愛，在家又很開朗調皮，在孩子的教育上，大多數都是賀之洲在費心，但孩子也沒有出現親近爸爸疏遠媽媽的苗頭，讓她很珍惜現在擁有的時光。
“那我們送一趟再回來接媽媽。”
小姑娘拎著糖果盒，一手緊緊抓著賀之洲的衣服，笑盈盈的對邱嘁嘁說。
邱嘁嘁莞爾一笑，摸了摸孩子的頭，“那你們慢點走，媽媽和舅舅跑著肯定能追上你們。”
小姑娘搖了搖頭，“不可以跑太快，爸爸說，跑太快會摔倒，摔倒會流血。”
“那媽媽等寶貝和爸爸來接，”邱嘁嘁笑著說：“好嗎？”
…
邱嘁嘁搬了響榴蓮給邱嘯宇送車上，邱嘯宇剛把後備箱關上，見人拿著東西走過來，又嬉皮笑臉地把後備箱打開，“爹親娘親，都不如親妹妹親啊！”
邱嘁嘁白了他一眼，“賀之洲還說你會不好意思拿，我就說他想多了，果然上來就開始搶。”
聽到妹妹直呼妹夫的名字，邱嘯宇眉頭一皺，“你倆之間，連個昵稱都沒有嗎？都直接叫名字的？”
“你有什麽意見？”邱嘁嘁問。
“我能有什麽意見，有意見我也不敢發啊！”兩兄妹比肩走著，“就是聽著聽生分的，像我們家，只有我惹初一生氣的時候，他才會對著我大喊‘邱！嘯！宇！’。”
邱嘁嘁說：“我覺得叫名字挺好的，只有關系很親密的人，才會覺得他就算是叫你名字，你也能感覺到他是在愛你。”
“內涵我？”邱嘯宇停下腳步。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邱嘁嘁扯了扯邱嘯宇袖口，像小時候那樣。
邱嘯宇垂眸笑了笑，執起邱嘁嘁的手捏了捏，“哥當然知道。”他從口袋掏出一個紅包，“哥知道你不缺錢，但新年紅包必須得有。”
“那我就不客氣，”邱嘁嘁接過紅包，“真收了？”
邱嘯宇得意挑了下眉，“收！”
他倆趕到家的時候，賀之洲和柴初一已經脫掉外套，脖子上掛著圍裙進了廚房。
邱嘯宇進門後一眼便看到廚房裏的柴初一，嚇得連鞋都沒換就沖了過去，一臉驚慌地奪過柴初一手裏的菜椒，接著又解開他身上的圍裙掛到自己脖子上，“幹什麽呀這是？這兒油煙味多重啊，趕快出去跟嘁嘁去客廳嗑瓜子！”
“就洗個菜。”
柴初一有些委屈，他又沒添亂，每次都像個國寶一樣被人拒絕幹家務，他很沒存在感。
聽出柴初一話裏的低落，邱嘯宇說，“你幫我剝點砂糖橘吧，我一會兒邊炒菜邊吃。”
柴初一抿了抿嘴，說好。然後出了廚房。
緊接著邱嘯宇就朝邱嘁嘁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怎麽了？”邱嘁嘁挽起袖子，打算幫忙。
邱嘯宇說：“剛才我見前院的花盆上沒貼福字，我房間一進門左下邊餓的櫃子裏還有點，你拿上叫你初一哥跟你一塊去貼貼。”
邱嘁嘁不解，“什麽時候家裏花盆上還要貼春聯了？”
“去吧。”一旁的賀之洲早已看透，“你哥醉翁之意不在貼春聯。”
邱嘁嘁立馬明白，靠著門跟邱嘯宇談條件，“幫了你有什麽好處啊？”
“什麽好處都沒有！”邱嘯宇嘴抽了下，“有本事別吃我做的飯。”
邱嘁嘁瞪了他一眼，轉頭去找柴初一去了。
……
年夜飯準備得差不多了，柴初一給他媽打了個電話，問他們什麽時候來，柴母說年夜飯他們一家一塊吃，她就不湊熱鬧了，柴初一倒沒什麽多餘的想法，只跟他媽媽和叔叔說了聲新年快樂。
柴初一轉告大家，說他母親不過來，邱母楞是堅持打電話，勸說了十來分鐘柴母也沒改變主意。邱嘯宇奪過手機，向丈母娘賀了聲新年好就掛斷了。
“不來就不來了，這麽堅持叫人幹什麽呀？”邱嘯宇把手機揣兜裏，“又不是沒天兒了，明天正月初一不能去？”
他吼了這麽一道兒，飯桌上的氣氛立馬變得有些尷尬。
這時，柴瑾秋端起飲料杯，向邱父邱母說，“過去的一年爺爺奶奶受累了，孫孫敬爺爺奶奶一杯，祝爺爺身體健康，奶奶貌美如花。”
柴瑾秋衣開口，邱母眼眶一酸，別過臉揉了揉眼睛，也舉起橙汁回瑾秋：“謝謝我家寶貝！來奶奶給你紅包。也祝我們瑾秋新的一年開開心心的。”
邱母此話剛落，邱嘁嘁下意識朝邱嘯宇那邊看。
正巧，她哥哥也正在看她。
他們小時候，從來沒聽過母親說這句話。
他們聽的是，如果考不好就沒有零花錢；新的一年能考年級前十嗎？只報數學競賽太少了…
相視無言，兩人淡然一笑，雙雙舉杯，隔空碰了個杯。
希望我妹妹剩下的都是好日子。
希望我哥哥和初一哥哥能攜手到白頭。
飯後外面飄起了雪花，邱嘁嘁女兒要看動畫片，柴瑾秋覺得幼稚，但跟四個大人一起出門散步更無聊，兩者之間，他選擇了陪妹妹在家看動畫片，起碼不凍人。
…
“今年工作順利嗎？”邱嘯宇問賀之洲。
賀之洲牽著邱嘁嘁，把她的手揣在自己羽絨服口袋裏暖著，“還行，沒什麽太費心的。”
柴初一被邱嘯宇擋在右側，他看到邱嘁嘁的手被賀之洲攥著揣進口袋，覺得很溫馨，便忍不住掏出手機，對準賀之洲的口袋拍了好幾張照片。
路過的燈他也會覺得新鮮，直覺明年的燈肯定不會和今年一樣，所以他要拍照；走到路燈下，四個人的身影漸漸匯聚一起，然後再漸漸被拉長，最後融進黑暗，他也覺得有趣，也要拍。
一路上聽邱嘯宇這個行外人對人家賀總的工作指三道四，要麽就是嫌棄自己帶的學生腦子不開竅，吐槽那個論文寫的像一坨屎。
要不是聽多了有了抵抗力，柴初一真想堵住耳朵。
實在聽不下去啊！
拍得久了，加上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手背上瞬間融化成水滴，兩只手凍得有點疼，他便收起手機打算揣兜裏暖暖手。
扭頭才發現，原本跟他齊步而行的邱嘯宇，不知何時放慢了腳步，走在他身後三五步的距離。
此時此刻正舉著手機。
而手機攝像頭，就對著他的臉。
剎那間，心臟一片暖烘烘。他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嘴露出一個微笑。
前幾秒他還在納悶，邱嘯宇今天怎麽不在他耳邊嘮叨了，原來他是拿著手機在錄他。
“傻笑什麽呢？”邱嘯宇一手揣兜，一手正對準著柴初一，下巴微微揚起，得意的不行，“都看見鏡頭了，倒是打個招呼啊！”
柴初一才擡手要對著鏡頭說新年快樂，他身後的那兩口子就勾肩搭背湊過來，一起摟著柴初一齊齊湊近鏡頭，大喊一聲：新年快樂！
氣得邱嘯宇使勁捏著手機框，“誰跟你倆說話了？”他手指根本沒動，依舊在錄著。
邱嘁嘁沖他吐了吐舌頭，挽著賀之洲的胳膊遠遠跑了。
四周恢覆一片安靜。
安靜的雪，鏡頭前乖順的男人。
邱嘯宇擡眸對鏡頭前的人說：“新年快樂。”
柴初一喉結上下滾了下，然後微微一笑，對著鏡頭說：“我愛你。”邱嘯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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