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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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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哄我

“阿姨您好,我有話跟您說。”

柴初一身穿淺色休閑衣,語氣平靜卻又不失堅定。

邱母充滿敵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她站在院子中央沒動,聲音硬邦邦的,“有什麽話就在那說吧,我們家都不起這個臉。”

柴初一眉頭微皺了下。

他喉結輕輕滾動著,有些無奈,“我接下來的話被人聽到可能更不好。”

邱母無動於衷。

“我有辦法讓邱嘯宇跟我分開。”柴初一說,“到時候他會順其自然的接受。”

……

邱嘯宇臉上淡淡的淤青被蔣星嘲笑了一整天,好在醫生這個職業必須常戴口罩,這也讓他避免了不少尷尬。

還沒下班就接到母親的來電,她甩下一句“回家,我有事跟你說”就掛斷了。他靠著墻,壁面的冰涼透過衣衫,涼得他手臂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如果……

他仰頭傻笑,眼眶裏的水霧在顫。

晚上七點剛進家門,邱嘯宇就看到嚴肅坐在客廳的母親和父親,他一身疲憊走過去,直直看著母親。

“我們可以同意你和他在一起,但是有一個條件,只要你答應,從現在開始你們做什麽我都不會阻攔。”

兩人相視無言了幾分鐘,邱母忽然開口。

邱嘯宇眼前一亮,萎靡不振的心臟一瞬間活躍起來。但又生怕是自己聽錯了,忍不住向邱母確認,“您說什麽?”

“他做過心臟移植手術是嗎?”邱母突然站起來,“做過這個手術的人我查了,全球活得最長的人也就25年,他十歲就做了那個手術,現在也有將近快二十年了吧?”

邱嘯宇感覺自己的腦袋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很困難。

邱母軟下聲音,帶著祈求的口吻求他,好像已經做出了天大的讓步,“你只要答應媽媽他死了之後你再另娶……”她一臉艱難,咬著牙道,“你那個時候最多也就四十來歲,四十多歲正是醫生風頭正盛的開始,你這麽優秀肯定不缺女……”

“夠了!”

邱嘯宇有一瞬間感覺自己都快要站不穩了,他用力攥著手心,強迫自己擡頭看向咄咄逼人的母親,猩紅的雙眼仿佛被烈火灼傷,眼眶的晶瑩剎那間掉下來,他顫著嘴唇自嘲地笑了,“你在說什麽呀?”

“媽?”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不知道說什麽。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人用力遏制,就要呼吸不上來,全身疼的他想要去死。

“如果你不答應,那媽也不會答應你和他繼續在一起,我會像前幾天那樣把你鎖在家裏,我會收走你的手機,你這輩子都休想再跟他見面!”邱母歇斯底裏哭喊著。

邱嘯宇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父親,他只是嘆了口氣再別無其他。

“對不起,我不會答應的。”

“即使……”

他頓了頓,那個“死”字他說不出口,“我也不會另娶。”

“我知道你們對我很失望。”他抿了抿嘴,盯著自己的腳楞神兒,“實在不行就把我這條賤命收回去吧,如果不跟他在一起,我一個人活著也沒什麽意思,我現在下去也好幫他看看路,地獄裏總不會再有人阻攔我們了吧?”

“啪嗒”

樓梯間傳來清脆的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

邱嘯宇一臉驚恐回頭,還沒反應過來,邱母的巴掌就甩在他臉上。

他顧不上劈頭蓋臉砸來的巴掌,目不轉睛盯著樓梯間方向,“誰在那兒?!”

邱母打累了,抱著邱嘯宇哭,他用力推開母親沖上樓。

藏在樓梯拐角處的那道身影,已經哭成了淚人。

“……邱哥”

柴初一止不住顫抖的手一把抓住邱嘯宇。

他不知道邱嘯宇的反應會這麽大,他更不知道邱嘯宇實在沒了給他一個名分的辦法,甚至想到了拿自己的命去要挾他父母。

他早上跟邱母說,自己曾經做過心臟移植手術,壽命遠比正常人短,很有可能他活不過十年。能不能可憐可憐他,讓他和邱嘯宇在一起。

剛才邱嘯宇平靜地說出那些話,像是拿著鋒利的刀一下接著一下戳著他的心窩。

邱嘯宇低頭看著緊緊抓著他胳膊的手,指尖泛著白,因為太過用力掐得他肉。他冷冷笑了聲,擡手將攥著他的那只手一個一個用力掰開。

他用力柴初一就更用力,少年帶著哭腔的乞求聲讓他心口一緊。

“柴初一”

掰不開,他手臂就無力垂在身側,沙啞的聲音很輕,“覺得這麽做特偉大是吧?”

“我是不是該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啊?”

他喉結一動,緩緩擡起頭望著滿臉淚水的少年。

少年拼命地搖頭,看的他眼眶酸澀痛苦,“我他媽為了你什麽都忍了,你這個王八蛋在做什麽你自己知道嗎?!”

“我每天手術結束厚著臉皮低三下四去蹭心外科的研討會,我東奔西跑去加入那些研究院的群會,就是讓你跑來跟我媽說你活不長了是吧?”

他側臉把眼角止不住的淚水蹭掉,右手用力捏著少年下巴,逼著他離自己很近,“回答我,是這樣嗎?”

柴初一嗓子堵得說不出話,他只能拼命搖頭,“不……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麽意思啊?”

邱嘯宇覺得自己現在一定是瘋了。

他狠厲拽著柴初一往自己房間拖,後跟上來的邱父邱母被他擋在門外。他從來都舍不得柴初一累著,連洗碗都沒讓他做過一次。現在卻用力掐著他的下頜骨。

“我把你捧在手心,就是讓你這麽拿我的真心玩弄的是吧?”

柴初一想要反抗,卻才知道邱嘯宇力氣大的恐怖,他掙紮不得,就這麽看著他。

往日裏他只要稍微皺一下沒,邱嘯宇都會捧著他的臉哄老半天。

邱嘯宇猩紅著雙眼,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發了瘋一樣啃咬著柴初一的鎖骨,少年緊咬牙關顫著身體忍著這一切充滿報覆的討要,邱嘯宇的眼淚滴落在他肌膚,燒灼著他的神經。

直至感覺到口腔滿是血腥的味道,他終於停了下來,沙啞著嗓音問:“疼麽?”

柴初一哭著回答:“疼。”

“邱哥,沒騙你。”

邱嘯宇忽然笑了,“原來你也知道疼啊?”

門外的敲打聲一浪接著一浪,好像門板都要被砸爛。

他抓著柴初一的手,手指上戒指的涼意才將他丟失的理智往回拉了一點,“跟著我,不管發生什麽都跟著我,行不行?”

算我求你了。

柴初一摟住邱嘯宇,哽咽著回答:“嗯!我不會再亂跑了。”

夜幕降臨,寒風刺骨。

前腳剛走出邱家,後腳邱嘯宇整個人就沈沈栽在了地上。

他好累,好想睡一覺。

可又怕自己一閉上眼睛,柴初一就又像上一次那樣偷偷跑了。在理智徹底昏過去的瞬間,他攥著柴初一的手也沒敢松開。



邱嘯宇醒來的時候,人在連城小區的家裏。

他瞇著眼,房間的光線很暗,喉嚨好像發炎了,只是吞一下口水都撕裂似的疼。腦袋依舊昏昏沈沈的,像是供氧不足後的癥狀。

忽然警鈴大作,邱嘯宇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連帶著躺在他身邊的柴初一也一並薅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上拽著的柴初一的衣服楞了幾秒,又挪開視線看向身旁的人。

半晌,他才松了一口氣,緩緩松開手,兩手插進發絲抱著頭緩息。

一旁的少年半跪在床上,無聲張開雙臂將他擁入懷裏。

“值嗎?”

為了他,和家裏鬧翻。

邱嘯宇沒說話,柴初一滿腔苦楚,只能抱他抱得更緊。

……

邱嘯宇照常上班,只是他話變得越來越少。柴初一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閑下來的時候會把午飯送到醫院護士站。和以前不一樣的是,這次他送過去的飯都被邱嘯宇吃的幹幹凈凈,並且照舊把飯盒洗了放回護士站。

天氣不好的時候,柴初一會拿件厚外套去醫院接邱嘯宇。兩人還是會手牽手一起回家,一起洗菜做飯。

但就是話變得少了。

夜裏。

邱嘯宇睜著雙眼,感受著背後的人緊緊抱著自己,睡前柴初一貼著他的耳廓脖頸親,睡夢中他呢喃自語說著“對不起”“我錯了”,眼角那抹濕潤就那麽順著流下。

他吸溜了下鼻涕,轉過身來將少年緊緊抱在懷中。

這些天,他是在生柴初一的氣。

他最氣的,是柴初一委曲求全,拿自己也許所剩不多的時日換母親成全。

他拿自己的死做籌碼。

無數個數據擺在他面前,他是醫生,深知這些數據都是事實,也看過了無數的生離死別。他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卻在柴初一親口把這些事實說出口的時候,被擊得潰不成軍。

他以為他可以騙得了自己,可最騙不了他的就是他自己。

感覺到一股重力圈著自己,柴初一立馬清醒,一睜開眼就對上邱嘯宇深情濃烈的眼眸,他差點沒哭出來,“邱哥”

“你現在抱著我,是打算原諒我了嗎?”

邱嘯宇嗓子很疼,扯了扯嘴角,“沒怪過你。”

柴初一往他這邊挪了挪,想貼的更緊密,“這些天,你都不跟我說話。”

他揉了揉柴初一的脖頸,說:“在生氣。”

“生你的氣。”

“……對不起”

邱嘯宇盯著柴初一的唇,輕輕碰了下,“別說對不起,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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