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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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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

今年的雪來的有點晚。

柴初一前天晚上睡得早,早上不到六點就翻來覆去睡不著。怕自己來回折騰吵醒邱嘯宇,一個人輕手輕腳起來到外面客廳晃悠。

寒風呼嘯,隔著窗也能聽到外面風的叫囂。

他走到窗前,天還未亮,窗外飄散的雪花卻格外醒目。柴初一悄悄拉開窗戶,任由雪花隨風吹進陽臺,飄落在他發絲以及身上。

下雪了。

他和邱嘯宇在清泉大學說的第一句話那天,也下著雪。邱嘯宇摔倒在雪地裏,頭發上還掛著積雪,狼狽又有點搞笑。

那天他扶他起來,他牽了他的手。

邱嘯宇的手很暖,只是那一剎那,就將他冰冷的指尖融化。

“才五點多怎麽就醒了?”

柴初一正望著窗外發,人就被邱嘯宇從後面緊緊抱住,邱嘯宇的唇貼著他的脖頸,嗓音帶著困倦。

柴初一抽出自己的手,搭在邱嘯覆在自己肚子的手背上,“吵醒你了?”

“沒。”邱嘯宇嘿嘿一笑,“不抱著你睡不著。”

柴初一喉結滾了下,側臉蹭著邱嘯宇臉頰。他臉上新冒出的胡尖劃著他的肌膚,有些癢。

“我們好像和下雪特別有緣。”柴初一看了眼閉著眼睛沈醉的人。

邱嘯宇嘴角揚著,“怎麽說?”

少年聲音緩慢輕柔,舉了很多事例。邱嘯宇聽著格外舒心,他情不自禁,偏頭在柴初一下巴親了下,“早知道下雪會讓我柴哥這麽動情,我肯定天天向上天許願,天天下雪。”

柴初一笑聲清爽,“是吧。”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邱嘯宇裝聽不懂,一臉茫然,但眼底的驚愕卻早已出賣了他,“做什麽?”

“你說呢?”柴初一轉身跳起,兩條大長腿跟藤條似的纏在柴初一身上,說話聲立馬變得急促:“回房間,快點。”

“也行,剛好提提神醒醒腦。”

室內一片溫情,窗外天光漸漸亮起。



前兩年過年都沒怎麽有時間回外公家,現在邱嘯宇工作也算穩定下來了,他自己也覺得太長時間沒去看外公,心裏多少有些想,跟柴初一提前說了聲,自己初二到初五這幾天回老家一趟。

邱父邱母先一步坐火車回去,留邱嘯宇在家等邱嘁嘁回來之後一塊開車去。結果他從上午一直等到下午,電話不知道打了多少,在下午快四點的時候才等到邱嘁嘁回來。

“我說你大過年忙什麽呢?幾點了知不知道?”

邱嘯宇聽到門響,起身快步沖到門口。

然後就看到邱嘁嘁淺色的衛衣上,不知道濺上了什麽汙漬,弄得胸前一大片,臟兮兮的。

邱嘁嘁慌慌張張往樓上跑:“抱歉抱歉,我換個衣服咱馬上走啊!”

“她為什麽要臉紅?”邱嘯宇靠在門框,回憶著剛剛,邱嘁嘁說話時候,臉上好像還帶著嬌羞。

嬌羞是什麽東西?

是絕對不可能在她臉上會出現的東西。

因為拖了點時間,到外公家的時候就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邱母和幾個姨姨在院子裏炸面食,外公裹著厚厚的綠色大衣在院子裏來回晃悠。

邱嘁嘁一下車就沖到外公身旁,圍著外公蹦跶著說話。

“怎麽這麽晚?不是說下午就能到嗎?”邱父雙手背後走過來問。

邱嘯宇看了眼睜開心的邱嘁嘁,“有點事耽擱了。”

邱父點點頭,“下次有事提前說。”

他走過去向外公問好,遠遠就聽邱嘁嘁笑嘻嘻穿梭在大人身邊,吃著剛出油鍋的油條面絲兒和糖糕。

她明明笑得明媚開朗,邱嘯宇卻有些心疼。

討好型人格在他妹妹身上表現得淋漓盡致,她盡力表現的很開心,對所有人都赤誠以待。但男朋友的背叛,母親的冷漠相待,壓的她應該很不開心吧。

邱嘯宇走過去,推著她往屋子裏走,“聽話去換上姨的衣服,著涼了可沒人替你受罪。”

“可是那衣服太笨重了,不舒服。”邱嘁嘁討價還價。

邱嘯宇全然不顧她的話。

吃飯間隙,大家都在說著各自這一年以來所見所聞,期間歡笑聲不斷。

邱嘯宇坐在最裏邊,旁邊有邱嘁嘁擋著,他也能掏出手機跟柴初一聊會兒天,結果他發了一堆表情包和文字,都沒有收到柴初一的回覆。

最後實在放心不下,就把手機藏到桌子底下,將手機提示音調到最小,翻到柴初一的號碼撥了過去。

一連打了七八個電話,柴初一都沒接聽。

邱嘯宇瞬間如坐針氈,說要去洗手間趁機離席。他躲在洗手間,又翻出柴母的電話,結果也是無人接聽。

他一時慌了神,神情覆雜難安。

腦海裏全是柴初一平常吐槽他的“你能不能別這麽一驚一乍的,有事往好處想行不行?”才把他不安的心稍微往下安撫了些。

他太患得患失敏感多慮了。

尤其在面對柴初一的事上,完全沒了基本的理智思考的能力,他恐懼萬一的可能性發生在柴初一身上。

他真的可能被嚇死。

飯吃到最後,姨夫和邱父拼酒拼得已經暈頭轉向。他們吵鬧聲越大,邱嘯宇心裏就越煩躁。

這時,

他手機響了一下,是消息的提示音。

柴初一發來一張照片,後頭附著一句話:我現在在忙,晚點回覆你。

他點開圖片。

圖片是一張食指破了的,血淋淋的照片,傷口很深,光是看著就很疼的程度。

邱嘯宇蹭地站起來,握著手機就往外跑。

柴初一的電話依舊是無人接聽狀態,邱嘯宇用力攥著手機,整個人都快要急瘋了。

他實在等不了了,快步走到外公房間,跟外公磕了個頭,扯謊說他實驗室有事就朝車那邊跑。

“哥!”

他剛拉開車門要坐進去,身後妹妹小跑著過來,“哥這麽晚了你幹嘛去?”

“我有事。”

邱嘯宇坐進去系好安全帶,“你穿這麽薄出來做什麽?趕緊回屋。”

邱嘁嘁撇撇嘴,“你路上註意安,到了記得報個平安!”

她話音還未落下,邱嘯宇的車就疾駛而去。緊隨其後跑過來的邱母臉色難看,問道:“你哥他去哪了?”

“他說他有事,應該是實驗室有什麽事吧。”

邱嘁嘁打心底佩服自己哥哥,為了學業廢寢忘食的程度,足以被她當成榜樣欽佩。

但更有可能的是他對象有什麽事。

這話邱嘁嘁可不會跟她媽媽說。畢竟中秋節飯桌上,她媽媽對哥哥對象的抵觸場面還清晰回蕩在她腦海。雖然她也不是很確定,但這種可能性就是很強烈。

大概過了快一個小時,邱嘯宇手機都快沒電的時候,柴初一的電話打了過來,他帶著開玩笑的口,說:“邱嘯宇,我手機都快被你打爆炸了。”

“你在哪兒?”

聽出電話裏的人聲音冷冰冰的,柴初一立馬收起臉上的笑意,癱坐在沙發上的身體立馬坐直,“我在家啊。”

邱嘯宇不由地松了一口氣,委屈頃刻間湧上心頭,“我打你電話沒打通。”

“我剛剛在畫油畫,給你發的照片你看了吧?是不是特別逼真?”說起來,柴初一滿滿的成就感,“這我第一次調色調這麽完美。”

等了幾秒,電話裏的人沒說話,柴初一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他趕緊解釋:“我拍了照片發你之後,才發現身上沾了顏料,就去洗手間處理了一下,順便洗了個澡,出來打算看你有沒有回覆消息,才註意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嗯,知道了。”

邱嘯宇聲音低沈。

原來是他太擔心了。萬幸是他想的多。

邱嘯宇嘆了口氣,“你媽媽電話,好像也關機了。”

“她男朋友那邊的事正好忙完,兩個人約了一起去歐洲滑雪,現在這個時間應該還在飛機上。”柴初一說完又問:“你有事找她嗎?”

“沒。”邱嘯宇說:“現在沒事了。”

……

掛了電話柴初一靠在沙發上回憶剛才邱嘯宇的反應。

他好像,整個人神經緊繃著一樣,中間還嘆氣了。柴初一看著手機裏打來的那麽多未接電話,眉心不由緊緊皺起。

又點開微信找到自己發給邱嘯宇的那張油畫。

非常逼真。

柴初一後知後覺倒吸一口涼氣。

邱嘯宇他不會是以為自己在家傷到了手,所以才這麽著急打電話找他吧?給他媽媽打電話應該也是因為聯系不上他。

他心裏一時五味雜陳。

再打過去的時候,邱嘯宇電話已經關機了。

他生氣了吧?

肯定是生氣了。

這麽坐了一會兒,柴初一實在煎熬,翻出火車信息,打算追過去找他解釋。即使知道邱嘯宇兩天之後就會回來,或者他手機充上電之後就會聯系他。

但他等不了了。

點開頁,最早的火車也要等第二天早上七點半。柴初一又翻出打車軟件,目的地輸入了縣城的火車站,拿起充電寶和手機,穿了件羽絨服就出了門。

出了青陽市,到郊區的高速路上,柴初一又接到邱嘯宇打來的電話,“你沒在家?”

“嗯,打算去找你道歉。”

說完,他一個激靈坐直,“你回來了?”

邱嘯宇沒回答反問,“你現在在哪?”

“過了南立交橋的郊區。”他顧不上回邱嘯宇的話,頭伸到前面問司機:“師傅,能掉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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