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廳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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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廳等著我
查完房，蔣星把邱嘯宇叫到天臺。
上午沒有手術安排，他們也難得有時間能休息一下，“那個柴初一病人，你認識？”
“嗯，認識。”邱嘯宇把咖啡遞給他。
蔣星欣然接受，想起最開始他使喚邱嘯宇去拿外賣的時候，他一副要去奔赴場似的，“你跟他有仇啊？”
邱嘯宇低眸盯著自己的鞋尖，“他是我前男友。”
“啊？你你你你是……那個？”
這信息放的著實有點讓人猝不及防，蔣星手上的咖啡都沒拿穩，差點撒到自己的白大褂上。
說出來反倒覺得輕松了不少，邱嘯宇坦然一笑，“很意外嗎？”
蔣星猛的喝了口咖啡壓壓驚，“非常意外！”
他上下打量著邱嘯宇，一時不知道先感慨什麽。
“我跟你認識也快三年了，你看起來規規矩矩的，一看就是家教很嚴的那種，按部就班的上學，工作，結婚生孩子，然後當個好爸爸，你看起來就是要走這條路的人。”
邱嘯宇哭笑不得，“這也能看出來？那你看著也不怎麽像是女兒控的人。”
“你看著像不像又不管用，你又不是我女兒。”說起自己不到兩周的女兒，蔣星看著也柔軟了不少。
邱嘯宇踹了他一腳，“去！少拐著彎占我便宜。”
……
“同性戀這種東西吧，現在信息傳播的快，我也聽說過不少，但真真切切的人就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蔣星看著邱嘯宇，把咖啡杯遞出去，“但哥們兒，我挺佩服你的勇氣。”
邱嘯宇跟他碰了一下杯子，“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忽然想到什麽，蔣星又差點沒被咖啡嗆到。
第一次見蔣星這麽咋咋呼呼，邱嘯宇一眼就看明白他的心思。
蔣星壓低聲音，說：“你倆是怎麽分手的？”
邱嘯宇剛要開口回他“你太八卦了”，就聽見蔣星自言自語道：“人家看起來乖巧溫柔的，怎麽都是對感情忠心耿耿的人，該不會是你渣了人家吧？”
“蔣大醫生”，邱嘯宇無奈拖著尾音，“我看起來就是那種不靠譜的？”
“這裏太冷了，你自己呆著吧。”說完，邱嘯宇拿著咖啡轉身下樓。
蔣星意味深長嘆了口氣，握著咖啡杯子暖手。
“邱大博士看起來不光像是把人渣了的渣男，而且還有點要追妻火葬場的意思。”
說完，他還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
下午下班前，邱嘯宇到病房查房的時候就看到柴初一扶著樓道扶手在緩慢活動著。
“排氣了嗎？”
柴初一停下腳步，擡頭怯生生看了眼邱嘯宇，又垂下臉來，“還沒。”
邱嘯宇“嗯”了聲，又指了指後邊不遠處的樓梯口，“那邊樓道口有風，小心著涼。”
“謝謝。”柴初一聲音沙啞，“恭喜你。”
邱嘯宇冷冷一笑，“恭喜我什麽？”
柴初一指尖緊收，“我聽……聽其他病人說，你很厲害。”
邱嘯宇在本子上勾選了一下，聲音淡漠丟下一個“謝謝”便大步離開。
柴初一站在原地，看著漸漸離他越來越遠的那道背影，是他再也沒有臉去死纏爛打的心上愛人。
換下白大褂，邱嘯宇跟家裏打了通電話，說學校晚上有課就不回家了。
掛了電話，他擡頭就看到站在他面前的柴母。
邱嘯宇微微頷首點頭，才邁開腿，去處就被人攔住。
柴母和兩年前不太一樣，看起來年輕了不少，也柔軟了些，可惜歲月還是沒有繞過她，她臉上有了皺紋。
“初一的手術……”
“很成功。”
邱嘯宇打斷她，“以後盡量避免高強度的運動，好好恢覆不會有太大問題。”
柴母點點頭，有些欲言又止。
“嘯宇，當初的事，對不起。”
柴母深深向他鞠了一躬，邱嘯宇怔住，反應過來的時候立馬伸手去扶她。
“如果我當時沒有找人去偷拍，也許事情也不會鬧成這樣。”
天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雪。
邱嘯宇攏了攏圍巾，“照片拍的很好。”
說完，他轉身走開。
不止是照片的問題。
“初一他很愛你。”
他很愛你……
邱嘯宇垂在身側的手不禁顫抖了下，他立馬握成拳頭掩飾自己心底的慌張，嗓口酸澀難耐：“他讓你來跟我說這些的？”
“不是！”
柴母跟上來，兩眼紅紅的，“不是初一讓我跟你說這些的！”
邱嘯宇嗯了聲，不想理會眼前的一切。
他想逃。
－
臘月的第一個周一，邱嘯宇一早起來去叫邱嘁嘁，兩人之前約好了這天一起去廟裏拜拜。
他才擡手要敲邱嘁嘁房門，她人就已經準備好，只差出門。
邱嘯宇抿了抿幹澀的唇角，有些意外，“起這麽早？”
邱嘁嘁精氣神十足，點了點頭。
“等我五分鐘。”邱嘯宇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睡衣，邱嘁嘁指了指樓梯口，“不急，我先去熱一下豆漿，你慢慢來。”
大學之後，邱嘁嘁活動面廣闊了很多，忽然之間也變得沈穩好多。
看她每天都很有活力的樣子，邱嘯宇瞬間覺得很欣慰。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把自己的人生活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事情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就是一個很不錯的開始。
邱嘯宇低頭笑了。
那他呢？
他的人生，未來，在朝著什麽方向走。
…
因為是月初，即使是早晨，廟裏也是人山人海，香火氣息濃郁。拿了香，兩人安靜的隨著人群進入正屋。
他堅信科學，可在得知柴初一的消息後，腦海擋不住的想要來跪拜這裏的佛祖神仙。
求什麽？
健康、長壽。
希望柴初一平安健康。
跪拜的那一瞬間，他腦海只剩下這一句話。
不是博士順利畢業，不是醫生道路上順遂順意。
是希望柴初一平安健康。
從進門到結束，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裏，邱嘯宇腦海只有這一句話。
邱嘁嘁在捐香火錢，他就在一旁等著，寺廟裏的樹葉掉光了，濃重的香火煙霧隨風吹打在他身上，邱嘯宇深呼吸，想要被這一難得的幽靜洗滌一番，撫平他心底掙紮許久的亂意。
“小夥子，這個……”
有人拍了拍他肩膀，邱嘯宇只覺得煩，往一邊挪了兩步：“不買。”
老人笑聲和藹，邱嘯宇轉身才發現是寺廟的主持，雙手合十表示抱歉，多煩顯然沒有在意，笑容慈祥親切，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他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躺著邱嘯宇不知何時掉落了的鑰匙，“這個是你掉的吧？”
邱嘯宇點頭。
寺廟人太多，人擠人的，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什麽時候掉了。
他接過，道了聲謝謝。
“看你愁容滿面，是有什麽煩心事嗎？”老人把他拉到人少的角落，聲音不徐不疾問著。
邱嘯宇側眸，正巧瞥見鏡子裏緊緊皺著眉心的自己。
他滿心不確定，“如果一個東西丟了，還能找回來嗎？”
老人暢然一笑，撫了撫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如果是你的，它一定會自己去找你，就像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的那串鑰匙。”
“如果那串鑰匙壞了呢？我還有拿回來的必要嗎？”
老人念了一句佛語，眉眼帶著慈祥從袖口裏掏出一個紅繩手鏈遞給他。
“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回家的路上，邱嘯宇心不在焉盯著車窗外發呆。
你放不下的人，為何不嘗試著重新接受。即使他犯了錯，可你若無法真正坦坦蕩蕩放手，那所有的糾結都不過是在自尋煩惱。
既然無法釋懷，那就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嗎？
再一次把真摯的感情掏出來讓人玩弄，他好像已經沒有了最初全力以赴的勇敢。
邱嘯宇緩緩閉上眼睛，無聲嘆了口氣。
你就自己折磨自己吧。
－
趕了一個通宵，邱嘯宇終於在早上六點的時候把期末研究論文交上去，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直接去了醫院。
臨近年底，以為好多病人出院，病房的人少了很多，有的病房冷冷清清只剩下了病床。
查房到最後，邱嘯宇一眼就看到安靜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曬太陽的柴初一。
每次看到，他的心總會控制不住的揪著。
他深呼一口氣，讓自己盡可能的表現出很自然的狀態。
聽到窸窣的腳步聲，柴初一慢悠悠回頭，朝著病房門口的一群醫生訕然一笑，然後乖乖起身坐回病床上，“今天好像比昨天早。”
蔣星掏出聽診器，“再過兩天更早。”
柴初一眉眼含笑，半躺在床上不動。
在病例單最後一欄填寫完，蔣星看了眼邱嘯宇，領著一眾查房醫生率先出去。
邱嘯宇合上本子，盯著床尾貼著的病人信息。
“今天上午做個檢查，如果沒什麽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
他沒看柴初一，但十分確定柴初一一定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柴初一說：“好。”
邱嘯宇擡頭，緩緩與他的目光對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才說：“我五點半下班。”
“什麽？”
柴初一以為自己聽錯了。
邱嘯宇捏著手上的病歷本，“辦理完出院，在大廳等著我，我有事找你。”
柴初一紅了眼眶，機械地點點頭，“嗯，我在大廳一進門右邊的繳費機器旁邊等你。”
他一臉認真，泛著水霧的猩紅眼角好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乖巧的讓人想要揉揉他的腦袋，溫聲哄哄他。
走出柴初一病房的時候，邱嘯宇感覺自己全身的神經都得到了放松。
說出來好像也沒有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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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嘯宇低眸盯著自己的鞋尖，“他是我前男友。”
“啊？你你你你是……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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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反倒覺得輕松了不少，邱嘯宇坦然一笑，“很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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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認識也快三年了，你看起來規規矩矩的，一看就是家教很嚴的那種，按部就班的上學，工作，結婚生孩子，然後當個好爸爸，你看起來就是要走這條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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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嘯宇踹了他一腳，“去！少拐著彎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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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嘯宇跟他碰了一下杯子，“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
忽然想到什麽，蔣星又差點沒被咖啡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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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大醫生”，邱嘯宇無奈拖著尾音，“我看起來就是那種不靠譜的？”
“這裏太冷了，你自己呆著吧。”說完，邱嘯宇拿著咖啡轉身下樓。
蔣星意味深長嘆了口氣，握著咖啡杯子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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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還十分讚同的點了點頭。
下午下班前，邱嘯宇到病房查房的時候就看到柴初一扶著樓道扶手在緩慢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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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初一停下腳步，擡頭怯生生看了眼邱嘯宇，又垂下臉來，“還沒。”
邱嘯宇“嗯”了聲，又指了指後邊不遠處的樓梯口，“那邊樓道口有風，小心著涼。”
“謝謝。”柴初一聲音沙啞，“恭喜你。”
邱嘯宇冷冷一笑，“恭喜我什麽？”
柴初一指尖緊收，“我聽……聽其他病人說，你很厲害。”
邱嘯宇在本子上勾選了一下，聲音淡漠丟下一個“謝謝”便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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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母深深向他鞠了一躬，邱嘯宇怔住，反應過來的時候立馬伸手去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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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陰沈沈的，像是要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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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轉身走開。
不止是照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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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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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五分鐘。”邱嘯宇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睡衣，邱嘁嘁指了指樓梯口，“不急，我先去熱一下豆漿，你慢慢來。”
大學之後，邱嘁嘁活動面廣闊了很多，忽然之間也變得沈穩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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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門到結束，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裏，邱嘯宇腦海只有這一句話。
邱嘁嘁在捐香火錢，他就在一旁等著，寺廟裏的樹葉掉光了，濃重的香火煙霧隨風吹打在他身上，邱嘯宇深呼吸，想要被這一難得的幽靜洗滌一番，撫平他心底掙紮許久的亂意。
“小夥子，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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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聲和藹，邱嘯宇轉身才發現是寺廟的主持，雙手合十表示抱歉，多煩顯然沒有在意，笑容慈祥親切，眼睛瞇成了一條縫，他緩緩攤開手掌，掌心躺著邱嘯宇不知何時掉落了的鑰匙，“這個是你掉的吧？”
邱嘯宇點頭。
寺廟人太多，人擠人的，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什麽時候掉了。
他接過，道了聲謝謝。
“看你愁容滿面，是有什麽煩心事嗎？”老人把他拉到人少的角落，聲音不徐不疾問著。
邱嘯宇側眸，正巧瞥見鏡子裏緊緊皺著眉心的自己。
他滿心不確定，“如果一個東西丟了，還能找回來嗎？”
老人暢然一笑，撫了撫自己白花花的胡子。
“如果是你的，它一定會自己去找你，就像你不知道什麽時候丟了的那串鑰匙。”
“如果那串鑰匙壞了呢？我還有拿回來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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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邱嘯宇心不在焉盯著車窗外發呆。
你放不下的人，為何不嘗試著重新接受。即使他犯了錯，可你若無法真正坦坦蕩蕩放手，那所有的糾結都不過是在自尋煩惱。
既然無法釋懷，那就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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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嘯宇緩緩閉上眼睛，無聲嘆了口氣。
你就自己折磨自己吧。
－
趕了一個通宵，邱嘯宇終於在早上六點的時候把期末研究論文交上去，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就直接去了醫院。
臨近年底，以為好多病人出院，病房的人少了很多，有的病房冷冷清清只剩下了病床。
查房到最後，邱嘯宇一眼就看到安靜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曬太陽的柴初一。
每次看到，他的心總會控制不住的揪著。
他深呼一口氣，讓自己盡可能的表現出很自然的狀態。
聽到窸窣的腳步聲，柴初一慢悠悠回頭，朝著病房門口的一群醫生訕然一笑，然後乖乖起身坐回病床上，“今天好像比昨天早。”
蔣星掏出聽診器，“再過兩天更早。”
柴初一眉眼含笑，半躺在床上不動。
在病例單最後一欄填寫完，蔣星看了眼邱嘯宇，領著一眾查房醫生率先出去。
邱嘯宇合上本子，盯著床尾貼著的病人信息。
“今天上午做個檢查，如果沒什麽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
他沒看柴初一，但十分確定柴初一一定一眨不眨盯著他看。
柴初一說：“好。”
邱嘯宇擡頭，緩緩與他的目光對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下，才說：“我五點半下班。”
“什麽？”
柴初一以為自己聽錯了。
邱嘯宇捏著手上的病歷本，“辦理完出院，在大廳等著我，我有事找你。”
柴初一紅了眼眶，機械地點點頭，“嗯，我在大廳一進門右邊的繳費機器旁邊等你。”
他一臉認真，泛著水霧的猩紅眼角好像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乖巧的讓人想要揉揉他的腦袋，溫聲哄哄他。
走出柴初一病房的時候，邱嘯宇感覺自己全身的神經都得到了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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