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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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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巧了些

吃過中午飯,邱父匆匆忙忙來醫院看了一趟就又走了,邱母在外面跟人談事情。

邱嘯宇借著出去上廁所的功夫轉悠到麻醉科樓層,就見蔣星拎著外賣剛從電梯裏過來。

兩人迎面撞上,邱嘯宇目不轉睛盯著他,目光緩緩停在他手上的那個外賣包裝上。

蔣星:“我點的蒸蛋,一起吃點?”

邱嘯宇掃了蔣星一眼,“我覺得幫你拿外賣就剛好,一起吃,不太合適吧?”

“還挺記仇。”

蔣星瞅一眼邱嘯宇包紮起來的胳膊,擡手故意在他有傷口的位置用力拍了兩下,疼的邱嘯宇立馬面目猙獰起來。

蔣星自顧自走在前面,見邱嘯宇不情不願跟上去,他才開口:“清泉大學中文系的邱教授,是你父親?”

邱嘯宇打量著著蔣星的面目表情,他嘴角雖然勾著笑意,但更多的是不友善的抵觸。

這樣的眼神,他從小到大見過很多。

“是。”

這是事實,他確實因為父親的原因,享受了一些普通學生觸及不到的好處,沒什麽藏著掖著不能說的。

到蔣星休息間,他打開外賣包裝,裏面真的有兩份蒸蛋。

他拿出一份推到他面前,“給你的。”

蔣星笑了笑,自顧自揭開飯盒蓋子吃了起來。剛來實習那陣子,邱嘯宇一直覺得蔣星這個人就是個凍冰塊,妥妥的只顧自己,絕不多管閑事的一個人,但現在蔣星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讓他一度懷疑自己之前對他的認知出了什麽差錯。

邱嘯宇站著沒動,他一只胳膊綁著繃帶,連蒸蛋盒上面的蓋子都沒辦法揭開,“你叫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不是你自己跟過來的嗎?”蔣星笑了,順手把他的那份蒸蛋打開,再把勺子放在邊上,“這下可以吃了?”

邱嘯宇有點別扭,但在蔣星的註視下,他還是硬的頭皮坐了下來。

“我還是第一次碰見你這麽坦然承認自己的人,”蔣星笑了笑,有些惆悵地嘆了口氣,“實習那陣兒,你對我意見挺大的吧?你說你要是早坦白自己是教授的兒子,說不準我會看在你爸的面子上對你百般討好的。”

邱嘯宇很想立馬起身走人。

但回過神來想想,蔣星這樣的人,能把話說出來總要比他憋在肚子裏讓人猜要好很多。

他索性拿起勺子開始吃蒸蛋,間隙還不忘輕微懟回去一句“刺激人你還挺有一套”。

快吃完的時候,蔣星猜面露糾結,在邱嘯宇起身離開之際才艱難開口:“我妹妹研究生,想找一個帶教老師。”

邱嘯宇頓下腳步,回頭瞪著蔣星:“中文系?”

“中文系。”

邱嘯宇:“我覺得我狠勁兒扣扣嗓子眼,你那份蒸蛋應該能吐出來。”

……

看著躺在自己列表的蔣星,邱嘯宇感慨萬千。

他實習的時候跟蔣星的關系就那樣,不鹹不淡的,沒想到偶然間會因為這個添加成好友。

回到病房的時候,他母親跟無頭蒼蠅一樣,在護士站抓著人問東問西,邱嘯宇快步走過去制止母親更過分的舉動。

拉到一角,他低聲警告:“你幹什麽?”

這是清泉大學的附屬醫院,他母親這樣鬧,到最後受影響的還是他父親。

“我變成這樣都是因為誰?”

他忽然洩了氣,松開抓著母親的手,無奈回答:“……怪我,行了吧?”

邱嘯宇躺在病床上,拉起被子把自己腦袋蒙住,想要就此隔斷與現實世界的牽連。



連著一周柴初一都沒見著邱嘯宇一面,發信息他也只是簡單回覆一個“在忙”就沒了下文。

他坐不住,就每天下了課到邱嘯宇實習的醫院門口等著。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不該是邱嘯宇下班的時間點裏,他放眼望去看見了穿著病號服,外面披著黑色大衣的邱嘯宇,正坐在醫院旁邊花園的長椅上發呆。

他壓在心頭一周的火氣立馬竄上腦門,大步流星朝那旁的人影走過去,發誓要跟他討個說法。

“邱……!”

他剛要張口喊人,驀地從另一側走過來一個女人,與此同時邱嘯宇應該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立刻朝他使了個眼神。

柴初一身體僵著靠在旁邊的鐵門後頭,不遠處的對話聲一清二楚鉆進他耳朵。

“嘯宇,外面冷,跟媽進去吧?”

接著就是邱嘯宇的聲音,“我穿的很厚,想在這待一會兒,你先去吃飯吧,吃完我就回去。”

“行,那你別亂跑……”

邱嘯宇苦笑著應下。

跑?

他往哪裏跑?

這幾天,就連他上個廁所母親都會在男廁門口等著,微信回覆別人消息的時候母親也一直在旁邊盯著。

他已經快瘋了。

看著母親徹底消失在他視線範圍之內,邱嘯宇猛的起身朝柴初一隱身躲著的地方沖過去。

恍然之間,他的少年眼角帶紅,泛著波光粼粼的水霧,活生生的人筆直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邱嘯宇再也忍不住張開雙臂將人擁在懷中。

哽咽著聲音小聲說:“柴哥,他們知道了,我們該怎麽辦?”

濃重的醫院消毒液的味道充斥著他的鼻腔,這種味道他太熟悉了,就算是深度熟睡狀態,聞到這樣的味道也會把他驚醒。

很久,直到兩人的呼吸都變得平緩,柴初一才啞聲道:“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邱嘯宇特別想哭,但他感覺到了自己脖頸處的溫熱,他拉開柴初一,雙手小心翼翼碰著柴初一棱角分明的臉頰,連指尖都有些顫抖,苦笑道:“只要不是你不要我,我可以和你過一輩子。”

“雖然……現在看來是很難,但柴初一,我之前就說過了的,我這個人,只要動了心就不會輕易放棄,你可以去看看臨床醫學有多難,但我可以保研甚至有很多老師搶著要。”

“柴初一,除非是你不要我,否怎我不會松手。”

他目光炯炯堅定有神,像是在做一個承諾,一個讓他可以安心的保證。

柴初一忽然想起,他親口跟母親保證,他會在畢業之前跟邱嘯宇斷幹凈。

眼下,他望著邱嘯宇眸底清澈的堅持,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

“你呢?”邱嘯宇追問。

柴初一張了張嘴,邱嘯宇又笑著說:“你我就不用問了,還是你先跟我告白的,除非你想不開否則我是不會擔心你會變心的。”

“這麽自信?”柴初一眼睛有些游離,笑著反問邱嘯宇。

他心裏卻在滴血。

邱嘯宇,你說你現在這樣一副癡漢模樣,讓我以後怎麽跟你開口?

我們其實……走不遠的……

說起這個,邱嘯宇滿滿的自信:“我信你可比信我自己多多了。”

他垂下臉,自嘲似的笑著,手順著握住柴初一有些發涼的指節,“你可能不信,我在意你,比我認知的還要多。”

有些東西,在不知不覺中就悄無聲息融進了他的骨血。

他也想知道,那東西是什麽。

柴初一猝然靠近,鼻尖蹭著他的,低啞著嗓音說:“我信!”

“邱嘯宇,我信。”

邱嘯宇微側了下臉,堅定地吻住了他思念了一周的少年。秋天的將他們包圍,風也在鼓勵他們的勇敢。

少年的熱吻在落葉之際定格。

柴初一想再待一會兒,被邱嘯宇直接攆走了,他很擔心母親看到他們在一起時候的情景,會不會精神失控做出什麽不顧顏面的事情來。

臨走前,邱嘯宇萬分叮囑柴初一:“這幾天你先別跟我發信息,我只要拿到手機我媽就會一直盯著看,出院之後我找機會去看你,實在不行你就先回學校住或者回家裏,你一個人在租的房子那邊住我不太放心。”

“知道了病號!”柴初一很幹脆地轉身跟他擺手,“你照顧好你自己吧!”

邱嘯宇倚靠著墻壁,遠遠眺望著柴初一離去的背影。

他就像一個小孩,笨拙地撞進了他的世界,耍心眼兒,賴皮,都只是為了接近他,從不考慮拿把無法估計的烈火會不會燒到他自己,只想著能達到目的就行。

柴初一他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也就是柴初一目的實現的那一剎那,他邱嘯宇的世界也跟著亮了。

出院之後,邱嘯宇迅速投入了緊張的實習日程,每天忙著上班,下班走出醫院大門的瞬間一定會看到在門口等待許久的母親。

這種密不透風的監視,他討厭透頂了。

柴初一這次很聽話,自從上次在醫院他說了之後就真沒再主動聯系過他一次。

中間他回學校跟他研究生的帶教老師吃了個午飯,在食堂停留的片刻鐘,他與柴初一匆匆一別。

柴初一他,看上去更乖巧了些。

和老師起身離開的時候,趁著人群柴初一目的堅定朝他這邊走過來,在與邱嘯宇擦肩而過的瞬間,邱嘯宇口吻帶著點抱怨的意思,小聲說:“柴哥,你怎麽又高了?”

柴初一嗓中帶笑,“我的錯。”

晚上柴初一回宿舍之前專門去了趟宿舍管理員屋裏,找他量了一下身高和體重。

你的身高為187、3,體重為……

“艹!”

就比上次多了一公分,邱嘯宇這都能看出來?

第二天一早正好周末,在學校宿舍住了一周,柴初一想著沒事就準備回連城小區那個房子那收拾一下房子。

剛從床鋪上起來就聽到了窗外雨水潺潺的聲響,推開窗戶,空氣中夾雜著雨水打濕泥土的新鮮空氣。

一陣涼風讓他清醒了不少,扯過床邊的外套套上,柴初一拿了把雨傘離開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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