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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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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有什麽關系

邱嘯宇草草掃了黑板一眼,隨著老師那句“下課”起身離開。聽到身後有人喊了柴初一的名字,他不自覺回頭看了下。

在註意到柴初一眸底一片狡黠時,他心底又暗暗罵了句臟話。

人叫的是柴初一的名字,又不是叫他,他本能反應激動個什麽勁!

一定是柴初一的話影響了他正常生活的磁場,讓他變得暴躁又不安。

原本在他身後的人,在樓梯拐角處的時候冷不丁沖到他面前,頭也沒回就往他懷裏丟了一個本子,“給你抄的課堂筆記。”

“我不……”他話都沒說完,少年便跟同行的同學一起快步跑出他的視線裏。

邱嘯宇掃了一眼手上的本子,是上課時柴初一認真記錄上課內容用的那個本。

……

周五晚上十一點四十,邱嘯宇剛從圖書館出來,自行車棚的照明燈前兩天壞了還沒修好,他掏出手機打算找到手電筒模式照明,還沒解開手機屏,忽然一個人冷不防站在他面前輕咳了兩聲,嚇得他手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了?” 一道清冽笑聲鉆進他耳朵,男生附身將他掉在地上的手機撿起來。

對方開口的瞬間,邱嘯宇就已經猜到了是誰。

手機屏幕就這麽短短亮了幾秒,借著短暫微暗的光,邱嘯宇與面前的男生四目相對。

“有意思嗎?”

少年臉色一頓,喉結上下滾動的時候手機熄了屏。

熟悉的洗發水清香隨風在他鼻腔一閃而過。

“什麽意思?”柴初一緊攥著邱嘯宇沒接過去的手機,眼底的悲傷在黑夜中無限放大。

邱嘯宇順勢擡手握住自己的手機,明顯察覺到攥著手機不松的手有些發顫,他咬緊後槽牙抑制著自己即將爆發的脾氣,一手鉗制著柴初一手腕一手用力把手機奪了回來。

“柴初一。”

他喘著粗氣,腦袋亂的快要爆炸:“我能去聽那堂課就已經很給你面子了,如果我就是個正常男的呢?你要怎麽辦?把我掰彎?還是強來?”

邱嘯宇沈沈嘆了口氣。

“我每天都很累,忙著作業忙著畢業論文,忙著規劃未來方向,你能不能懂點事兒,不要一直來煩我。”

風吹過,帶著鹹鹹的濕潤。

良久,柴初一才開口,“你說過我們是朋友。”

“對!我是說過,但不是現在這種關系。”邱嘯宇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早點回去吧,一會兒可能有雨。”

說完他沒動,眼前的人就像和黑夜融合在一起一樣悄無聲息,但他總覺得對面的人正目不轉睛盯著他看,過了會兒,愈來愈近的說話聲傳來,邱嘯宇扶了扶從肩膀掉落下來的書包肩帶,壓著聲音,“我先走了。”

借著手電筒的光源,邱嘯宇找到自己的自行車騎著離開。

柴初一垂在褲縫的手緊緊攥著,眉眼間藏著濃郁的躊躇,在走出車棚被路燈照亮的瞬間,他才發現自己的雙手顫抖的厲害。

一根筆直向上而生的樹枝,用盡了全力想要與太陽離得更近,卻忘了狂風暴雨偶有發生,一但發生,它將落得碎身粉骨。

真的,就沒有可能了嗎?



邱嘯宇剛回到宿舍外面就下起了大雨,宿舍其他人都還沒回來,他開了燈走到陽臺檢查外面的窗戶關沒關,看著窗外不停歇地雨勢,他腦海不自覺出現了柴初一落寞的身軀。

“煩死了!”

他用力把窗戶拉上,卻隱約覺著前面那棟樓不遠處的身影很像柴初一。

“能不能從我腦袋裏出去!”

邱嘯宇悶吼了一句,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麽,柴初一失魂傷感的背影真的沒了。

還沒走到床鋪跟前,他像是想到什麽,忽然轉身沖進陽臺,打開手機相機模式,將焦點拉大最大,朝著那抹緩慢移動的身影看去,雨水就那麽打在他身上,他安靜地邁步行走著,好像沒有知覺一樣。

“簡直瘋了!”邱嘯宇二話不說輸入一串數字,對面很快接起,“你是不是有病?下雨天你不知道跑嗎?”

他瞇著眼睛,總覺得雨中那抹身影停了下來。

“跟你有什麽關系。”嘈雜的雨聲劈裏啪啦在耳邊回蕩,一道冷靜的聲音隨著雨聲鉆進他耳朵。

跟你有什麽關系。

邱嘯宇嘴角不屑一撇,“你沒病,有病的是我!”

他狠狠掐掉電話,氣的前胸起伏不定:柴初一你可真有氣人的本事!

以前打電話總被柴初一先掛斷,他心裏就一直不平衡,這次可算是他先掛斷了的,可心裏卻一點開心不起來。

“嗡嗡”

握在手心的手機震了下,是柴初一發來的一條微信。

大二的柴初一:【我雖處人世,實為異類,對吧?】

邱嘯宇眸底略有一驚。

其實也沒那麽誇張。

他慎重思慮一番後,點開對話框輸入了一段文字進去,發出前還再三檢查了下,點擊發送的下一秒,他發的那段文字後多了一個醒目的紅色感嘆號。

很好。

這就把他刪了。

不是說給他一個月的時間嗎?才不到一周就刪他微信,柴初一你還真優秀!

……

“為什麽雨會這麽大?”

“一場秋雨一場寒你沒聽說過嗎?”

舍友推門進來,滿身淋得都在滴水,瞥邱嘯宇一臉怒氣坐在那,舍友打趣:“你這跟誰幹了一仗啊?”

邱嘯宇冷靜下來,“沒。”

“看著像打架打紅眼兒了的。”兩人齊刷刷撂下東西進了洗手間。

沒一會兒範文言耷拉著個腦袋推門進來,整個人有氣無力脫了鞋就爬到床上。邱嘯宇盤腿坐起來,隔著床鋪用衣架敲了敲他床欄,“累成這樣?”

“別打擾我,正煩著!”

邱嘯宇:“……”

嗯,他今天也挺煩的。



第二天,宿舍淋雨的兩個人沒感冒,邱嘯宇和範文言這兩個沒淋雨的反而感冒了。拖著沈沈的腦袋把一天的課上完後,邱嘯宇搭乘校內公交去了校醫室。

才到校醫室,後腳就見馬教授過來找他女兒。

見邱嘯宇沒精神的樣子,馬教授把女兒叫到一邊,自己親自給邱嘯宇問診,結果就是猝不及防加的一場實戰考試。

看病的人是他,治病的人也是他。

最後問完癥狀,馬教授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指了指一旁的藥櫃,“該拿什麽藥自己拿。”

邱嘯宇:“……”

他應該花個錢打車去校外醫院看才對。

這下腦子更悶沈地厲害了。

他跟馬教授打了聲招呼,專門拿了兩人份的藥,另一份打算回宿舍給範文言。

結果回去之後範文言沒在宿舍,邱嘯宇吃了藥就沒在折騰去圖書館,就在宿舍覆習了。

原本感冒絕對不會超過七天,這次卻斷斷續續半個月都沒好,邱嘯宇正看著課表,計劃哪天課少出去檢查一下。

這段時間以來,是他度過的最清凈的半個多月。

沒了柴初一的接二連三不分時間段的打擾,他恢覆了往常吃飯學習的固定時間,連早晨跑步都沒跟差初一碰上過一次。

可總覺得缺少了點什麽。

看完課表,邱嘯宇不屑撇了撇嘴角。

人果然都愛犯賤,人跟前跟後追著你跑的時候覺著煩,消失了耳根子清凈了又覺得不適應。

聽過那次心理課之後,邱嘯宇就沒再去過。第一他真沒時間,第二他也怕再跟差初一碰上鬧得尷尬。

但他在睡前卻一直聽著心理講堂入睡。

他大概有些明白自己的取向,只是一時沒辦法承認,或許是不習慣,也或許是柴初一的話像一劑猛藥,他一時不好消化自己對他的態度。

一直過了淩晨兩點,範文言都沒回宿舍,邱嘯宇吃了藥實在困,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宿舍的三個人鬧鐘剛醒,範文言就神情愉悅地拎著早餐進來,“同學們,今天陽光賊棒,快起來圖書館占位去了!”

範文言嘴裏吆喝著,分別把三分早放在他們桌上。

邱嘯宇睡了一覺,感覺自己腦袋更沈了,而且腸胃的位置也一抽一抽的疼。

範文言打趣他:“你感冒還沒好呢?不行啊你這。”

“嗯,你有愛情的滋潤,好的比我快很正常。”邱嘯宇捏著眉心回了一句,引得宿舍其他幾個人暢然大笑。

……

洗漱後邱嘯宇和範文言一塊去上課,路上,範文言突然問他:“你說,世俗的眼光到底會不會把兩個真心喜歡的人摧殘?”

“那要看這兩個人的感情深不深。”邱嘯宇擰著眉頭忍著身體上的難受。

一向無所畏懼的範文言忽然變得畏手畏腳,“感情深就不會嗎?”

邱嘯宇點頭:“應該吧。”

他腦海忽然出現柴初一那晚淋雨的落寞身影。

如果兩個人堅定,應該不會被那些不相關的言論打敗才對。

如果是他的話,他一定會在答應和對方在一起後忠貞不渝,眼裏心裏都只有那一個人。

“那你知道不被世俗接受的感情是什麽嗎?”範文言笑的有些發苦。

邱嘯宇白了他一眼,“你還是別笑了,跟你家又破產了一樣。”

範文言抿了抿嘴,忽然停下腳步,手握拳頭伸到他面前,“兄弟。”

邱嘯宇目光落在範文言拳頭上,嘴角一揚,握拳跟他碰了一下,“嗯,兄弟。”

過了會兒,範文言才想起來,“嘿!我說的這麽隱晦,你怎麽一下就知道了,不會你也……?”

邱嘯宇沒否認,點了點頭:“最近才發現的。”

範文言鼻尖一酸,垂下腦袋在處理自己的情緒,“你這麽坦誠,我忽然有點想哭怎麽辦?”

邱嘯宇立馬往邊挪了好幾步,“你要實在憋不住想哭,就離我遠點。”

範文言:“……你嫌你兄弟丟人?”

“你一大老爺們兒哭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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