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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也不是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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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也不是他自己的

見兩人氣氛不太對勁,孫夢瑤也不好意思繼續待下去,匆匆跟邱嘯宇說了聲再見就走開了。

看著女生遠遠跑開的身影,邱嘯宇主動搭話:“她也是你們生物系的,你應該也認識吧?”

“不認識。”

少年雙手插兜,一整個生人勿近姿態。

邱嘯宇哭笑不得,小孩兒的情緒都這麽一陣一陣的,沒準一會兒就好了。

他忽然想到暑假放假那天中午,柴初一轉交給他的那封內容前衛大膽的情書落款處的名字,就叫孫夢瑤。

“你們系有兩個叫孫夢瑤的嗎?”

剛剛跟他說話的那個女生,看起來明顯不像是給他情書的人。

“不知道。”柴初一瞥了邱嘯宇一眼,“怎麽了?”

“沒事,就是突然想起來……”跟柴初一不鹹不淡的視線撞上,邱嘯宇立馬回憶起自己前段時間剛在他面前說沒看過之前的情書。

柴初一問:“突然想起來什麽?”

“沒什麽,”邱嘯宇眼神慌亂,“我忘了我要說什麽了。”

耳邊傳來少年冷冷的笑意。

他小聲嘀咕的詞也聽得一清二楚。

渣男。

他又說他渣男!

“柴初一。”

“渣男這詞不是這麽用的。”

邱嘯宇和顏悅色看向一旁莫名其妙冷漠的少年。

“你不覺得你跟這詞還挺搭嗎?”少年反問。

邱嘯宇:“……我覺得我跟玉樹臨風,風流倜儻這一類詞比較搭。”

“要點臉。”柴初一不屑。

邱嘯宇嘴角一揚,“近朱者赤。”

兩人視線交措的瞬間,邱嘯宇嘴角勾起很好看的弧度,伸手攬過柴初一的肩,“請你吃飯去。”



第二天上午的趕豬項目如期舉行,網上的不少趕豬項目都是拿著木棍敲擊著足球穿過障礙法,但清泉大學的趕豬項目有些不同,比網上那些還有點難度。

他們需要用鐵鉤控制著鐵圈走五十米,以往這個項目是最考驗人耐心的。

尤其昨天聽柴初一提了一嘴,邱嘯宇這邊的比賽一結束,他馬不停蹄趕到趕豬項目那邊圍觀。

農牧系的學生了然一副信誓旦旦架勢站在起跑線上,旁邊有人吼了一嗓子“平時追豬用不用功就看現在了啊”,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邱嘯宇捋著胳膊,饒有興趣的看著最外道安靜做著熱身的柴初一,一旁是範文言起勁兒的哄叫聲,他不自覺挪了挪腳步,耳根子才清醒一些。

比賽還沒開始,有人過來跟範文言說了幾句話,邱嘯宇人就被範文言拖著走了。

“兩人三足那邊要拆場地了,咱倆去玩一圈去!”範文言樂呵呵的傻笑,邱嘯宇無奈,反正大學裏的最後一次,就滿足範文言這個小小的要求好了。

他這三年半的大學生活,因為有這樣一個不知道煩惱為何物的樂天派在,才顯得不那麽枯燥無味。

他們幾個閑散的裁判分了六個組,最後邱嘯宇和範文言是第一,兩人人手一個紀念小娃娃,邱嘯宇在碰到孫夢瑤的時候,見她看著小娃娃眼睛都在放光,就隨手送給她了。

傍晚的時候,邱嘯宇打電話問柴初一要不要一塊吃飯,柴初一說要跟系裏的同學一塊出去,就直接掛了電話。

男生宿舍九棟五樓

少年臉頰還掛著汗珠,白皙的骨指飛速敲擊著鍵盤,電腦屏幕上不斷刷新著不規則字母。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少年揮動著的修長手指驀地停下。

指腹堅定有力在確定鍵上敲了一下,屏幕上的數字立馬恢覆校園論壇初始頁面。

他輕輕滑動了下鼠標,輸入自己的賬號,密碼。

再次搜尋某些詞條,已然沒了他趕豬項目時的狼狽表情圖。

……

短暫的娛樂項目結束後,邱嘯宇立刻回到他熟悉的查閱資料,論文準備的生活中。

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晚上十二點睡,他們宿舍的學習氛圍也很棒,除了範文言,邱嘯宇和其他兩個同學已經在考慮走不走保研了。

範文言像個局外人,“所以你們談論這個話題的時候為什麽不能帶上我?”

錢正傑耐心告訴範文言原因:“因為你掛過科,所以你的上升空間就比我們幾率大一些。”

“是這樣嗎?”範文言看向邱嘯宇。

邱嘯宇點頭,“原則上是這樣。”

“殺人誅心,”範文言仰天長嘆,“不是說三理一化,必有一掛嗎?你們三個簡直非人類!”

三人相視一笑,唯獨範文言摟著椅子背上的玩偶在抓狂,幾人潦草結束這個話題,很快宿舍裏又恢覆了一刻前的安靜。



柴初一趁著周末打算回家拿幾件冬天穿的厚衣服,學校南門出來的公交站距離他家也就七個公交站,嫌到時候不好裝衣服,柴初一索性把宿舍空著的行李箱拿上。

北方的冬天總是這樣荒草淒涼,剛過中午,柴初一坐在公交車靠窗的位置,陽光正好打在他全身,照的暖洋洋還有了困意。

他調整了下藍牙耳機,只剩最後一個車站的距離,他打算瞇一下。

“呲———”

公交車毫無征兆一個猛剎車,車上所有人因為緊急剎車的慣力往前沖了下,甚至有站著的人直接摔在公交車過道上。

下一秒,窗外發出一陣接二連三的劇烈碰撞聲,一個人影從車窗外飛過,血賤一輛車的擋風玻璃上,一時間鳴笛聲一浪接著一浪響著。

那一瞬間,柴初一控制不住被那一抹身影吸引。

戲如人生,原來電視劇裏的某些誇張場面在生活中真的會上演,只不過銀幕裏的是戲劇效果,而現實生活中留給人們的,只有無止境的痛苦和悲傷

因為車禍,不出三分鐘此道路就嚴重交通堵塞無法通行,柴初一距離也不是很遠,他直接下了車。

公交車上都是人們的唏噓聲,柴初一拖著空行李箱走到路邊,腳步不由自主朝後移。

遠遠都能看到,那個被撞到前擋風玻璃上的女人,她的臉已經血肉模糊看不出模樣,車輛兩側來來往往是拍照圍觀的群眾和處理事件的交警。

柴初一就那麽怔怔站著看,抓著拖桿的手不由地用力攥著。

眼前的場景,殘忍卻又熟悉。

那年,也是這樣一場意外的車禍,把他送到了死神手中。

大概是上天眷顧他,就在那一天裏,醫院接收了一個被炸傷的青少年,那家人心地善良把保留下來的器官全部捐了。

而此時此刻正鏗鏘有力跳動著的心臟,也不是他的。

死亡,遠比人們想象的可怕。

健康平安的時候,大家也許會暢所欲言自己絕不怕死,可真當靈魂從□□中脫離的瞬間,才知道人真的比想象的更脆弱。

偶然目睹的一場意外,揪起了他埋藏在心底的恐懼。

柴初一努力讓自己不再去看現場的痕跡,目光空洞拖著箱子往前走,卻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發現了更為嚴重的車禍痕跡。

一個拉著玻璃的貨車被撞進草坪,道路上全部都是碎玻璃渣,不少非機動車道上的電動車慘遭意外,很多人身上都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劃痕。

小孩的哭聲,大人的心疼模樣,還有小小年紀忍著不哭強裝堅強的小學生……

柴初一喜歡拍照記錄一些生活,但眼前的景象,只會讓他強迫自己加快腳步離開這裏。

幸福的畫面千篇一律,苦難卻各不相同。

他這輩子最最憎恨那些酒後駕駛造成意外的人。

這一震驚延續到他回到家,坐在自己臥室的凳子上也沒緩過勁兒來。

不知這麽坐著坐了多久,直到母親的電話打來,柴初一才機械地拿起電話接聽。

母親在電話裏說了什麽,他一個字也沒聽清。



柴初一單膝跪在那個藍色箱子旁,裏邊的信紙也越來越多。他看著,忽然就笑了。

握著手機,他甚至沒看手機屏幕一下,就準確翻到了那串熟悉的電話。

鈴聲響起到對方無人接聽,當柴初一打算再次撥過去的時候,電話進來了。

“餵?我在圖書館呢!”邱嘯宇躲在圖書館廁所,壓著聲音,“怎麽了?有什麽急事嗎?”

柴初一嘴角微微揚起,光是聽電話聽筒裏刻意壓低聲音的說話聲,他就能勾勒出邱嘯宇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是什麽。

他問:“你明天有時間嗎?”

“我明天圖書館覆習,準備論文的資料。”邱嘯宇走到窗戶邊上,望著窗外掉光樹葉的光禿樹幹,懶懶打了個哈欠,“上次趣味運動會就是我留給自己的最後放縱的機會,給你打電話一塊吃個飯你還有約在先了,現在想約我啊?”

邱嘯宇沈沈一笑,“那你預約明年五月下旬吧。”

那時候課程基本上也上完了,就準備實習的事兒了。

柴初一又問:“那後天呢?”

邱嘯宇:“……你閱讀理解誰教的?”

柴初一:“語文老師教的。”

“你這不是廢話嗎?”邱嘯宇看了眼時間,再這麽閑不閑聊下去,他今天晚上又得熬夜,“你有急事給我打電話我肯定二話不說幫你忙去,但你要再這麽浪費我覆習的時間,咱就是好朋友我也得罵你知道不?”

“還有上次讓我給你買早餐那一個禮拜,我到現在都覺得你是在玩我。”

“掛了!”

電話裏,少年聲音低沈聽不出情緒,但絕不是心情舒暢的反應。

邱嘯宇舉棋不定,又給撥了過去。

還沒等他開口,那邊的人上來就問:“早上圖書館不開門那段時間你在哪覆習?”

“二號實驗樓天臺啊。”邱嘯宇下意識回答。

“知道了。”柴初一說,“掛了。”

邱嘯宇:“……”

這次的電話好像是他打過去的。

為什麽被掛電話的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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