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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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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

一場大雪徹底趕跑了秋天的最後一縷存在,北風肆意席卷著地面上的雪花,為這個冰寒世界增添了一抹異樣繽紛。

清泉大學男生宿舍到教學樓的方向,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看著不少人摔得七仰八合,艱難站起來的時候還笑的齜牙咧嘴。

他們發自內心的歡笑模樣,邱嘯宇看著就更煩躁了。

前兩天學校組織的聖誕節晚會,他本來不打算去,結果被室友拖著過去湊熱鬧。

晚會進行到一半,突然間跳了閘四周漆黑一片,邱嘯宇正打算趁黑逃走,不料有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那人指腹柔嫩,明顯感覺到指尖在用力攥著他。

他輕笑了下。

正慶幸的以為是天降喜緣,微弱沙啞的男聲在他頭頂響起。

“我害怕。”

他心底立馬一陣犯惡心。

一個大老爺們,怕黑?

娘娘腔吧!

“草你……”

“媽”字還沒說出來,他的唇就被人堵住。

對方毫無吻技可言,像一個沒有經驗的毛頭小子,一抹橙子味胡亂在他口腔掃蕩,磕的他牙齒一陣酸疼痛。

他頭皮一陣發麻,擡手就朝對方臉上糊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驚住了四周的人。

這時,燈光瞬間亮起。

他怒目圓睜打量著四周,心底暗暗發誓要掐死那個親他的人。

結果,放眼望去他周圍全是女生。

…………

邱嘯宇專找有積雪的地方踩著走,這樣也不至於會摔倒。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

室友範文言作為一個南方人,來清泉大學三年,每次碰見下雪天,智商就驟降到學齡前兒童,趁著邱嘯宇心不在焉的身影,他加快腳步踩在已經被劃出痕跡的雪地上,在路過邱嘯宇身邊的時候,伸手拽了他一把。

邱嘯宇被後來的一道猛力帶動,猝不及防一個踉蹌摔在地上,一頭紮進了積雪裏。

耳邊傳來範文言幸災樂禍的歡呼,“摔一次冬天才完美嘛!嗚呼~”

邱嘯宇一手撐地,咬牙切齒悶哼了聲,怒火在眼裏無限猛增。

他正起身,視線裏多了一雙白鞋,筆直站立在他身側。

邱嘯宇狼狽掀起眼皮兒,眼底的怒氣還未消散,整個人一副防禦十足的模樣。

男生眉心微蹙,驀地展顏輕笑:“同學,摔一下而已,你看起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邱嘯宇瞥了他一眼,走到眼前的撐扶物,不抓白不抓,他擡手欲要抓男手臂,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男生忽然伸出手來,一把抓住將他拽了起來。

經過晚會那次,邱嘯宇格外抵觸跟男人的任何肌膚接觸。

還沒等他多想,對方就已經松開了他的手臂。

男生恣意站著,雙手插兜好不淡定自若,白的發光的肌膚猶如剛被剝去外殼的熱乎雞蛋,目光漫不經心掃過邱嘯宇身上的白色羽絨服,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被這樣明目張膽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然。

邱嘯宇清了清嗓子:“有事?”

男生抿著唇搖了搖頭,拿出揣在兜裏的手,指了指他的臉。

“我臉上有東西?”邱嘯宇說著,手已經伸到臉上去摸。

“沒。”

男生拿出手機,修長白皙的骨指在屏幕上隨意點了幾下,將手機豎直展在他面前,前置攝像頭裏瞬間露出他的臉,左眼下側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擦紅。

“應該是磕到了東西。”

男生收回手機,朝他微微頷首,隨即走開。

和大多數人一樣,路過樹的時候,下意識從兜裏掏出他那只金貴的手,扶著樹幹以確保安全。



百般無聊的上午,邱嘯宇靠在宿舍床上趕論文,突然接到妹妹邱嘁嘁的電話。

小姑娘聲音柔柔糯糯,還沒說到重點,他就猜到了大概。握著鼠標操作了幾下,隨手將筆記本電腦合上。

他嘴角一勾:“說吧,考了幾分?”

那邊邱嘁嘁猶猶豫豫就是不說具體數字,丟下一句“反正家長會是下午兩點半”就掛斷了。

他跳下床鋪,隨手拿了身衣服進了洗手間。

……

清泉大學附屬的清園中學,距離清泉大學主校區也就半個小時的路程,只不過最近雪天頻繁,邱嘯宇開車過去足足用了將近一個小時。

直到他慢悠悠地出現在初二三班教室門口,邱嘁嘁才氣呼呼從教室跑出來:“你能靠點譜嗎?”

邱嘯宇露出手腕的表給邱嘁嘁看,“家長會不是兩點半嗎?”

邱嘁嘁瞥了一眼他的表,咬著牙吐出幾個字:“兩點二十九,是沒遲到。”

但教室裏烏泱泱已經坐滿了人,並……

邱嘯宇擡眸間註意到黑板上的簽到姓名,學生後邊對應著自己家長的名字。

他揉了揉邱嘁嘁剪短的頭發,“快去把你哥的大名寫上去。”

說完,邱嘁嘁不情不願走到講臺,踮著腳尖寫名字。

邱嘯宇註意到唯一空著的座位,大步走過去,掃了一眼貼在桌角的“邱嘁嘁”三個字,腳尖勾了下椅子腿兒,騰出位置坐下。

班主任在講臺上熱情向在座的各位家長問好,邱嘯宇不慌不忙將夾在一摞書中間的卷子抽出來。

絲毫不在意邱嘁嘁威脅味很重的眼神。

紅色筆跡在卷子最頂端寫著一個大大的數字“19”,他看到後硬是楞了幾秒,下意識擡頭看站在窗外的邱嘁嘁。

她正在跟身旁的同學說笑,沒接收到他投去的目光。

邱嘯宇無奈扶額,這分數她確實沒膽子叫他爸那個大學教授過來丟人。

忽然之間,一道高大的身影從窗外經過,邱嘯宇下意識朝那邊看去。

一晃而過的熟悉身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連老師點到“邱嘁嘁家長”的時候,都反應慢了兩秒。

無聊而又枯燥的家長會終於在下午四點半結束,看著蜂蛹走到講臺找老師了解孩子情況的家長,邱嘯宇不禁伸了個懶腰,勾了勾手指示意邱嘁嘁過來。

他敲了敲放在桌面上只考了十九分的英語試卷。

“解釋解釋?”

邱嘁嘁撇了撇嘴,一副無所謂架勢:“這就是事實,沒什麽要解釋的。”

邱嘯宇冷哼了聲,雙手抱臂懶懶看著她。

“你倒是勇敢,看你回家怎麽交代。”他重新坐回位置上,幫邱嘁嘁整理書本,“給你半個小時回宿舍收拾東西,我在宿舍樓下等你。”

邱嘁嘁點點頭,拖著失神兒的步子往外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又一個急剎車停下,回過頭言語恐嚇他:“你別亂翻我的書!”

他擺擺手:“我閑的慌翻你東西,趕緊去!”



邱嘯宇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看著接連不斷從樓裏出來的學生和大包小包摟著被褥的家長,楞是不見邱嘁嘁的身影。

天上忽然飄起了雪花,紛紛揚揚的。

他從口袋摸出一根煙叼在唇邊,騰出手在身上找火機,結果翻遍衣服上的口袋也沒找著,無奈又把煙從唇邊拿下。

“沒火嗎?”

男聲清脆沙啞從他身後飄來,邱嘯宇下意識回頭。

男生明顯也楞了下,回過神來僵著的嘴角才松動了些,將手心的打火機遞到他面前。

他說:“真巧。”

邱嘯宇認出了眼前這個男生,是那天摔倒扶他起來的人。

他垂眸輕笑,擡手從他掌心拿過打火機,湊近煙頭點燃後把東西遞回去:“謝了。”

男生笑著接過東西,目光卻直直停留在他夾著煙的手指,“在學校抽煙,是不是不太好?”

邱嘯宇看著落下的雪花有點走神,“嗯?”

男生指了指不遠處盯著他看的中學生,“影響不好。”

邱嘯宇嘴角一勾,露出一絲不屑,指尖不輕不重彈掉煙灰,騰出食指朝自己的頭比劃了一下。

“哥哥還染了頭,不能也怨我給帶壞的吧?”

男生抿嘴淺笑,沒再說話。

邱嘯宇不耐煩看了眼時間,自言自語嘀咕了句:這人怎麽這麽能磨蹭……

又等了一會兒,邱嘯宇發現站在他旁邊的人也站著沒動,他主動搭腔,問:“你在這是?”

男生朝旁邊的男聲宿舍門口看了眼,邱嘯宇瞬間明白。

“你也是來給弟弟開家長會的?”

男生搖頭:“我客戶。”

“客戶?”邱嘯宇來了興趣,“不太明白。”

“有人考得差,給錢請我來開個家長會。”男生很有耐心的解釋。

邱嘯宇眉心一蹙,這不跟他今天來的這一趟一個用意嗎?

哦。

不一樣。

人家是掙錢來的,他是邱嘁嘁請的救兵,白用的。

邱嘯宇打趣人家:“那怎麽不上去幫人收拾東西?”

男生不好意思笑了,“價錢不到位。”

邱嘯宇目光直視著對方,鼻腔發出一陣輕呵,“欺負小孩兒啊。”

眼看著指縫的煙燃盡,邱嘯宇轉把煙頭按在積雪裏拈滅後丟進垃圾桶。

“你……清泉大學?”

男生點頭:“生物系大一新生———柴初一。”

邱嘯宇挑了下眉。

“大三臨床醫學專業———邱嘯宇。”

柴初一笑道,“我知道。”

邱嘯宇不好意思笑了笑,瞥見邱嘁嘁走近,“有機會再見。”

柴初一溫潤爾雅,頷首致意:“一定。”

邱嘁嘁拎著行李箱和被子,憋的小臉通紅從樓梯下來,目光兇橫:“有你這樣兒的哥嗎?寧可在這站著等半個小時也不能上樓幫我往下搬?”

邱嘯宇雙手插兜,一副閑散人員架勢:“哥這是在鍛煉你獨立生存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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