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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寧令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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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寧令齊1

“你看那邊的軍帳還在喝酒,聽著聲音我都忍不住……”

“你不想活了?”

“咱們小王爺也不知道想什麽呢!這麽多的將軍,來了貢女都搶最好的挑走,他可是老王爺的獨子,元帥這麽器重他,要什麽好的不能,非這麽憋著。”

“你要是不想在咱們魔焰衛呆了你就去,看世子能留你。”

“我不是就眼饞麽,說說還不行呀!”

“世子!”

正說到興頭上的侍衛猛然回頭,連忙跟著身旁的同伴跪倒,低下頭不敢再吭聲。

寧令齊看都沒有看那侍衛,卻擡頭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營帳。

“那邊還沒散嗎?”

一句問話,卻半天沒人敢回,好一陣子,剛才話最多的侍衛小心回道:“怕是要通宵了。”

寧令齊眉頭緊促,遲疑了一下道:“朵顏,你跟我出去走走。”

朵顏應了一聲,站起來跟在寧令齊的身後。旁邊還跪著的那多嘴侍衛始終沒敢站起來,就這麽目送著兩人的背影。

燕軍大營綿延十裏,相比於南面一片死寂的豐都城,這裏卻是燈火不息,夜夜笙歌。燕軍攻破了豐都城,褚帝被擒,皇子們盡數被誅,便不斷有牛車馬車從城中拉來一車一車的財物,後來還有人,男人,女人。大褚富庶,無論財富還是工巧技術都遠遠不是燕國這個北地小國所能比的。都元帥烏金子是燕皇寧令臺的師兄,他是個極有頭腦的的人,對於褚國的財帛自然不會放過,除此之外他還提出索要豐都城中的能工巧匠。兵臨城下,國主被俘,褚國的官吏無有不從。然而只有這些怎夠彌補燕國軍人遠道而來辛苦,也更滿足不了他們貪婪的欲求,於是女人便成了化解一切的良藥。很快第一批貢女被送到了燕軍大營,燕國軍人一下子被這些美貌嬌柔的褚國女子吸引。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白皙的女子,相比於燕國女子的質樸健壯,這些褚國的女子更加嫵媚,讓人欲罷不能。

寧令齊在這些燕國的軍官中似乎是個異類,別人都是到常和所搶貢女,他卻將軍司官送上門的貢女退回去。

“朵顏,你想家嗎?“

“嗯。天氣越來越熱了,咱們很快就會回師了吧?“

“你家裏還有什麽人嗎?“

“阿娘死的早,阿爹拉扯我們兄弟三人長大。我大哥前年娶了娘子,等我回去的時候怕是要做叔叔了。“

“你回去怕是也要娶娘子了。“

“我還小呢!世子都沒娶親呢。“

“你以為我信你?你不著急,送你的那個姑娘也得著急了吧?“

聽到寧令齊開他玩笑,朵顏的臉紅了紅,盡管天黑看不見,他還是微微低下了頭:“世子竟拿別人取笑,等回了王府,看老王爺給你定了哪家的小姐。“

聽了朵顏的話,寧令齊心中一動,作為梁王府唯一的繼承人,他早該娶妻了,可是……突然一個人的影子掠過腦海。

……

高大的屏風後,堆滿家具的墻根下,剛剛被松開捂住的嘴,女孩子便瞪著一雙大眼睛望過來:“你來偷東西的吧?”

“被你看出來了?”

“我其實是想提醒你,這裏沒什麽可偷的。”女孩子偷看了寧令齊一眼,大著膽子繼續道:“我荷包裏到是有些碎銀子,要不你拿去好了,我頭上的金釵也值些銀兩,一並給你,你拿了就走吧,我保證不喊叫,你別傷我。”

見寧令齊沒有反應,女孩子又繼續苦口婆心:“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有意做的賊,若是家中困難拿去用了便是,可是如若你傷人性命,官府定然不會放過你,這一輩子就完了。你殺了我,我這一輩子也就沒了。你看就為了一點兒財物,咱倆都沒了性命,咱倆這一輩子豈不太冤枉?”

寧令齊嘴角一彎:“咱倆這一輩子?”

饒是這個女孩子膽子不小,聽到寧令齊這一句,臉也不由自主地紅了。

“世子,天晚了,還是回營吧。“朵顏的一句話把寧令齊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軍營之中依然宴飲不散,遠遠地便聽到琴聲和吵鬧聲。寧令齊輕輕皺了皺眉,下了馬,不緊不慢地向軍營走。滿月高懸,投下銀白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在地上,夏日裏草兒長的茂盛,草叢裏傳出蛐蛐的叫聲。可惜越靠近軍營,嘈雜聲越大,將草裏的蟲鳴蓋的聽不清楚。再磨蹭,營門也已經在眼前了。

“你再跑!再跑!”

營門處幾名士兵似乎在用馬鞭抽打什麽人,隱約傳來女人尖利的哭喊聲。寧令齊眉頭緊蹙,停下了腳步。

“世子,八成是哪個營的軍官招來的貢女,咱們……”朵顏聽到營門處淒慘的叫聲,心中也是一陣的不舒服。

離得並不算遠,眼看著一名士兵將一個女子從地上拽起來,那女子似乎並沒有掙紮,卻突然聽到一聲男人的慘叫聲,隨即士兵倒在一旁,那女子踉蹌著向營門外沖了過來。因為事發突然,旁邊幾步遠的另幾名士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營門口的校尉似乎也只顧著看熱鬧,楞著沒有動彈。

“賤人,我殺了你!”士兵的嘶喊聲在夜幕裏更加驚心。

月光下,一襲白衣鋪面而來,寧令齊忍不住擡頭望了過去,雖然天色昏暗,卻還是能看到女子的衣衫破損,臉上似乎帶著血跡。只一楞神的功夫,後邊的一名士兵終於反映了過來,紛紛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向著那女子沖了過去。

“住手!”高高舉起的刀在月光下閃爍著寒光,就在要手起刀落的瞬間,一聲喝令讓這帶著醉意的士兵不由地手上一抖,刀砍下去的力道輕了許多,然而刀鋒依然掠過那女人的後背,女人慘呼一聲,撲倒在地上。

“梁王世子在此,安敢無禮。”朵顏厲聲喝道。

果然,聽到朵顏的一聲喝喊,那舉刀的人遲疑一會兒,似乎反應過來,忙附身跪倒,這個時候那名似乎是受了傷的士兵被另一名士兵攙著走了過來,看到寧令齊也是一楞之後連忙跪倒。

“原來是鐵甲營的。”朵顏看清楚了士兵的服制,臉上忍不住輕蔑道。

這時那女子趴在地上已經沒了生氣。寧令齊向朵顏使了個眼色,朵顏連忙蹲下身去查看地上的人。

“這是什麽人?”寧令齊語音嚴厲。

“是,是褚國貢女。”幾名士兵似乎認識寧令齊,不由地聲音含糊地答到。

“你們招了她們來,不過是為了取樂,即為取樂為何弄得又打又殺的?”

“世子,她昏過去了。”蹲在地上的朵顏道。

幾名士兵雖然酒勁上頭,被夜風一吹有了幾分的清醒,一個個都跪著不敢吭聲。對於寧令齊的名聲他們自然有所耳聞,素知他對軍營中招貢女作樂非常不屑,對此即便是元帥烏金子也是無話。

寧令齊走到朵顏旁邊也蹲下身去查看,朵顏將女子的身體微微反轉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看到這張臉的瞬間,寧令齊心頭一陣,竟然……

望著寧令齊抱著那女子疾步而去的背影,朵顏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耳邊還回響著寧令齊的聲音:“去叫軍醫來。”

和朵顏一樣瞪大眼睛目送寧令齊的還有跪在地上的幾名鐵甲營士兵,這個時候他們的醉意是真的徹底散了。

【這是……被什麽東西附體了?】

營門口的校尉們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正是一肚子好奇,突然聽到朵顏一句:“去,叫鐵甲營的千夫長來,就說梁王世子把這幾個酒醉鬧事的士兵交由他處置。”

“是!”有人應聲。

朵顏卻顧不得等候,一路小跑地去請軍醫。

“背上的刀傷不深,卑職已經包紮好了,只是她身上還有多處傷痕,要好好養才行。手腕腳腕上都是淤痕,這些藥外用,揉搓可以散瘀。”

看著滿臉凝重的自家世子,朵顏連忙向軍醫道謝:“多謝軍醫了,我跟你去拿藥。”

望著眼前這張臉,寧令齊還有些不敢相信,本以為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的人竟然就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只是此時這張臉蒼白的有些駭人。她安靜的時候原來是這樣秀美,只是緊閉的雙唇平直成一條線,顯得有些嚴肅,到不如那天在那個無人的角落裏,一雙眼睛明媚有神,嘴角帶著一絲挑釁的笑。真不敢想,咽喉上還抵著一把刀竟然也不害怕。是了,她怕是把自己當成了身世可憐的小賊,卻不想他潛入柳府為的卻是綁架柳家大小姐。可惜她不是,那時候寧令齊真希望她就是。

擡起被子外的手,這手柔軟纖長,手腕上卻有好幾道繩子勒出的淤痕,一看就是被捆綁後掙紮的痕跡。她到底遭受了什麽,寧令齊的手指握了握手腕,女子輕輕哼了一聲,他連忙松開,女子並沒有醒,只是眉宇間橫上一道痛苦的褶皺。

林夕睜開眼睛時發現周圍竟然這樣的安靜,她躺在一座寬敞幹凈的帳篷裏,沒有滿屋同病相憐哭哭哭卿卿的女子,更沒有燕國士兵猙獰惡心的面孔。她只覺得自己是不是又做夢了,又或者根本已經死了,死後自己又回到了豐都城裏。不對,豐都城裏哪裏來的帳篷,更何況她突然發現床邊趴著一個男人。燈光下,她看到男人的衣著,是個燕國人,只是這裝束並不像一個普通軍官。林夕輕手輕腳爬起來,往床下挪動身體。突然,眼前的男人睜開了眼。

“你把刀放下,你不記得我了?”寧令齊已經完全從迷糊中清醒過來,望著雙手捂著一把長刀的女子,他對對方的擔心更多於對自己的。

聽到男人的話,林夕腦子轉了轉,終究沒想起什麽,她沒有說話,手上的刀依然對著對方。這些異族的男子除了陰險好色,比大褚男人更多了兇狠,她絕不能有半分的松懈。

“你幹什麽!”

兩人正在僵持,帳篷的門簾挑起,朵顏半個身子探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個托盤。

“你小聲一點。”不等朵顏拔出腰間的佩刀,寧令齊壓低了聲音喝道。

就在他的視線轉向門口的瞬間,林夕手中的刀刺向他的咽喉。

“世子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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