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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社恐·長·精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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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社恐·長·精分·裏

“這事兒得報告高層。”卞之意做出決定。

“等等!”陳景生猛的大吼一聲。

蘇長裏循聲望去,陳景生將一張黃符貼在小鬼身上,與自己對峙著。

小鬼先前被蘇長裏喚回了些許意識,又被壓制了些能力,此刻竟很輕易地就被陳景生得手了。

“你現在立馬告訴警察你是報假警,你要多少錢財我都能給你,”陳景生與蘇長裏談價,“還有卞大師也是,只要你們驚動警察,要多少錢我都能給。如果你們非要這樣的話……”

陳景生說著,控制小鬼站到他身前:“那我就只能對你們動手了,這只小鬼很強,貼上符咒之後更強了,你們應該都不是對手。”

卞之意的臉登時就冷下來了,掏出法器,隨時準備動手。

蘇長裏看著陳景生,忽的微微一笑。

陳景生以為他松口了,正要說什麽,卻見蘇長裏將手機轉向他:

“警察叔叔,就是他。”

說著一邊與那邊保持著通話,一邊將拍下來的陳景生的照片發到短信報警電話那兒去。

卞之意卻急了:“小友,真讓民警來了他們來了也打不了這個惡鬼啊!”說著另一只手就掏出手機,想要將在路上的民警先攔下。

蘇長裏沒有立刻答話,報完警之後將手機又揣回包裏:“沒關系,給我兩分鐘就好。”

說著,不待陳景生再控制小鬼,蘇長裏自己就沖小鬼沖了過去,小鬼立馬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蘇長裏伸來的手臂,蘇長裏不躲不避,讓小鬼咬上自己的左手,同時右手一抓,將小鬼拎了起來。

電光火石間,蘇長裏又一腳踹在陳景生胸膛上,借力帶著小鬼退向一邊。

鬼打墻陡然在他身遭成立,蘇長裏淺淺呼吸了兩下,隨即腳上一踏,精準踩中鬼打墻的關鍵位點,“哢擦”一聲,鬼打墻應聲消散。

小鬼咬著蘇長裏的手臂,發出“嘎吱嘎吱”的啃骨頭的聲音,蘇長裏卻像感覺不到痛一般,將小鬼身體一翻,摸到它背後,趁它還未使用能力施展出其他招式前一把將那符撕了下來。

解決。

蘇長裏沖卞之意揚了揚下巴。

卞之意楞住了。

這就解決了?

他們天師辛辛苦苦修煉幾十年,學了百八十種符咒陣法,每天還要背各種經各種訣,兢兢業業就為了能夠驅鬼救人。

現在蘇長裏就這麽、就這麽……解決了?

陳景生怔在原地,也反應不過來。

蘇長裏毫不客氣,招來正在遠處觀望的工帽鬼,讓他給陳景生布了個鬼打墻免得他出來搗亂,之後就拿出那張從小鬼身上扯下的符看了看。

先前與卞之意一直在研究那黑氣,還沒仔細看符箓,現在仔細看,才發現上面用一種奇怪的紋路書寫著兩個字——漱玉。

蘇一聲音沈了下來,喃喃了聲:【漱玉。】

蘇長裏聽到蘇一的聲音,索性與他們討論了起來:【又是漱玉。】

蘇二:【鬼修也這麽習慣用符的嗎?】

蘇三:【看著不像符,道家符篆,應該不會有這種直接寫字的吧,不都是畫得跟雞抓一樣嗎?】

蘇二:【不對啊,這字說不清是什麽字體……】

蘇一:【“漱玉”那兩個字不是看見的,是直接投映到腦海中的。】

蘇四:【真神奇。】

正說著,卞之意突然跑了過來:“小友,小……怎麽這張符也是這樣?”

卞之意將工帽鬼身體裏取出的那張符遞給蘇長裏看:“這張也是這兩個字。”

“你們有一符多用的符了嗎?”蘇長裏看著兩張一模一樣的符,皺了皺眉,問,“從工帽鬼和小鬼的反應來看,這張符紙既可以增強鬼的能力,也可以控制鬼。”

卞之意也神情嚴肅:“這不是我們天師的符,或者說,這根本不是符。”

蘇長裏的眉頭這下直接擰成一團,扭過頭叫工帽鬼把陳景生帶了過來,問:“這東西你哪兒來的?那個‘中間人’給你的?”

陳景生還沈浸在鬼打墻的幻術裏,聽了蘇長裏的問話,楞楞地點了點頭,又立即陷入打著轉的恐懼中。

“……不對啊,陳景生養了一只鬼,那工帽鬼怎麽來的?”蘇長裏突然問道。

其他人格這也才註意到這個問題。

蘇二:【對吼,怎麽多了一只鬼!】

蘇三:【而且這只鬼在小鬼和陳景生之間……】

蘇四:【很像第三者……?】

蘇一:【咳,像,又不像。工帽鬼看著像,在維護陳景生和小鬼之間的關系。蘇長裏你看,你抓走小鬼,工帽鬼就出來阻攔你,小鬼之前想要攻擊陳景生,工帽鬼又出來阻攔它……】

說著說著,蘇一又想到了之前的一個疑點:

【所以小鬼脫離控制有一段時間了,它也足夠強大,那又是為什麽一直沒有我反噬到陳景生身上?我覺得,可能是工帽鬼在阻攔。】

蘇長裏認真聽著。

卞之意看著他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一時楞住了。

有誰在說話嗎?

卞之意憑著他遠超常人的耳力仔細聽了一陣。

沒有人說話啊!

他疑惑著,正要開口,蘇長裏卻搶先一步出聲:“我懂了。”

卞之意:“???”

蘇長裏這才看向卞之意:

“漱玉是養鬼的中間商,雖然暫時不能確定它是個組織還是個代號,但可以確定它背後的人是鬼修。小鬼是鬼修賣給陳景生的,工帽鬼是附贈給小鬼和陳景生的,是用來維持一人一鬼的飼養關系的,兩鬼都被漱玉控制著。”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漱玉,或者說是漱玉背後的鬼修掌控的鬼的數量只怕是數不勝數!

市面上明裏暗裏做養鬼生意的人也不是沒有,賣鬼的鬼販子們也在不斷精進防止鬼反噬的手段,只是能像這樣買一送一十分豪氣的實在是千裏挑一!

不論是收鬼教鬼還是制作養鬼媒介,都對制作者的修為和經驗要求十分高,一只鬼都要耗費不少精力,更別說兩只鬼,這兩只鬼還只賣了一只鬼的價錢!

要麽是這個鬼修修為高深且禦鬼之術十分了得,要麽是他販賣鬼另有所圖。

卞之意神色凝重:

“我立刻上報給天師協會。”

語畢,卞之意又沈吟了一會兒,問,“要不,你可以考慮考慮加入我們,你資質不俗,又有異能傍身,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加入我們這樣你平常做事也方便。”

至少再也不會有天師看著你就拿著法器追過來了。

卞之意默默將最後一句話吞了回去,而後期待地看著蘇長裏。

蘇長裏果斷拒絕:“不了,我社恐。”

卞之意:“……???”

沒看出來。

蘇長裏見他不信這個理由,立馬伸手掏自己的包,三兩下拿出一疊紙,遞到卞之意面前,還伸手撣了撣:

“我精分。”

蘇一:【emmm……】

蘇二:【emmm……】

蘇三:【emmm……】

蘇·不知道第多少:【emmm……】

蘇長裏:【我也沒想到我的診斷書每次派上用場都是在這種時候。】

卞之意一怔,想到之前蘇長裏突然仔細聽著什麽的樣子,閉了嘴。

警察也恰巧在這個時候來到,蘇·熱心市民·長裏立刻實名舉報了陳景生。

雖然此時事關鬼怪,可陳景生侮辱屍體是屬於警察管轄範圍的,所以卞之意前期只當了個證人,和蘇長裏一起被帶回警局做筆錄。

等到從警局出來,已經是四點多鐘。

蘇長裏半宿沒睡,著實有些疲倦,警局門口,一大一小兩只鬼正探著頭巴巴地往裏望著。

蘇長裏見兩鬼,安撫一般笑了笑,走過去摸著小鬼的頭。

卞之意追了上來,看見的就是這麽詭異又和諧的一幕。

“走了。”蘇長裏簡單地打了個招呼。

卞之意似乎還有些不死心:“真的不考慮考慮嗎?我們工資待遇豐厚,還有出差補貼,公司給五險一金,額外還會有獎金……”

蘇長裏搖頭:“不了。”

“為什麽?”

“道不同不相為謀。”

蘇長裏說著,側過身去,是要離開的姿勢。

路燈昏黃,打磨著蘇長裏的側顏,那股神明感在此刻又冒了出來。

他像個普度眾生的神,悲天憫人,一雙眼澄澈幹凈,不染半點煙塵,帶著與生俱來的神性。

神明伸出了手,拉住了渾身汙濁氣息的兩鬼。

“這世上,有人救人,總得有人救鬼。”

蘇長裏道。

卞之意一時怔住了。

其實天師也會救鬼,只是大部分時候,天師的職責是收鬼殺鬼。

滯留陽間的鬼,要麽是地府不收,要麽是執念未完。

地府不收的,陽間也不能留,必殺。

執念未完的,是想要幹涉陽間事,必殺。

只有一些執著於小事的鬼,天師會酌情送它去輪回。

記得天師的一本野史裏記載過一小段:

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鬼修是渡鬼的,他們會與鬼分享氣運、修為甚至生機,在陰陽兩界之間開辟出一片他們容身之所,等到鬼門大開,那些被他們化去了怨氣、執念等等等等不為陰陽兩界所容的東西的鬼就可以進入地府,然後入輪回。

可那是野史,也沒人說得清那究竟是多久以前,而正史中的鬼修,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經斷了傳承,記載也模糊不清。

所以蘇長裏,會是那種鬼修嗎?

卞之意遠遠看向蘇長裏。

蘇長裏背對著他,彎下身,撈起小鬼,讓他坐在自己臂彎:

“走了小家夥,我們回家。”

末了又招了招另一只手,示意工帽鬼跟上。

一人兩鬼逾行逾遠,隔著暗黃的路燈,像是隔了一個世界,卞之意遠遠聽見蘇長裏的聲音,有些縹緲:

“我們該換個大點的房子了,鬼快住不下了。”

卞之意沒聽見有什麽東西回應,卻聽蘇長裏似自顧自地,又道:

“好,我們明天去看房子。”

卞之意:精分實錘?

隨即卞之意一下子像想起了什麽,看著蘇長裏牽著兩鬼的身影,楞了下,最後輕輕一笑:

算了,就不把那兩只鬼抓回來了,隨他去吧。

而不遠處,天臺上站著一個擁有一對巨大的褐色翅膀的少女,翅膀巨大,羽翼豐滿,長長的尾羽拖在地面上。

巨翅少女的眼眸是夢幻一般的紫色,深沈又璀璨。

她的目光堅定地停留在前方,坐在天臺邊緣的少女身上。

少女一手輕擡,食指與中指並攏,夾住了一張符紙,符紙上紅色的紋路蜿蜒,在所見之人的腦海之中投映出“漱玉”二字。

“好大的膽子,敢偷漱玉的氣運。”

少女冷冽的聲音在夜色中清徹響起,下一秒,漱玉符在她指間燃燒起來。

火光躍動,亮光打在少女臉上,照出了那一雙與蘇長裏如出一轍的,充斥著神明氣息的雙眼——

蘇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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