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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半夜醒來看見鬼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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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半夜醒來看見鬼怎麽辦

“叩叩”

淩晨一點,一聲細微的敲門聲突兀地在房間裏響起,聽著像是隔了一層膜,不大真切。

夜色濃稠,透過房間裏的遮光窗簾緩慢地滲進了屋內,蜿蜒著爬上了床。

床上,蘇長裏縮在被窩裏睡得正香,一陣寒意猛然襲來,刺得他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在窗簾縫隙中撒下的細小月光下,一張青白鬼臉正對著他,大半張臉都已扭曲變形,黑黢黢的兩個眼洞占了半數面積,在黑夜中似乎還在滲出什麽。

“……”

問,半夜睜眼見到鬼了怎麽辦?

答,堅信自己是天選之子,翻個身繼續睡。

於是蘇長裏默默翻了個身,攏了攏被子,繼續睡。

鬼:……???

鬼急了,伸手就去扯蘇長裏的被子,推搡著將人推起來,一陣嘰裏咕嚕,像是從喉嚨底發出的聲音,順著它的尖牙傳出,還有些漏風。

蘇長裏被這麽一推,算是醒了,一邊不慌不忙地坐起身,一邊在心裏叫醒那些還睡著的“人格”們。

是的,人格,在妹妹蘇玉度失蹤前一天,他不僅被確診精分,還莫名其妙多了不知道多少重非常規性人格。

至於鬼,他大抵是傳說中的天生陰陽眼,或者有家族遺傳的什麽精神病史吧,從小便能看見這些東西。

不止能看見,他還能各種“物理驅鬼”。

只是最近這些鬼莫名其妙變得多了起來。

隨時走在路上,擡頭能見掛著一只,低頭又踩著一只,回頭還能看見跟著一只。

蘇長裏被鬼推著坐起,無奈嘆了口氣,摁住那只口齒不清的鬼的頭,讓他張嘴給自己看看:“喉嚨壞了?”

妹妹失蹤,蘇長裏為了從四處游蕩的鬼魂嘴裏套消息,硬生生把自己混成了鬼圈公認的“保姆”,現在各路鬼有了什麽事兒都要往蘇長裏家裏跑,大到殺人放火小到感冒發燒,全是來蘇長裏眼前晃悠。

這只爬床鬼顯然也是。

聽了蘇長裏的話,爬床鬼乖乖張開嘴要給蘇長裏看,張到一半,又猛然想起什麽似的,一下子合攏嘴,搖了搖禿了半邊的頭。

蘇長裏見狀,又拍了拍它的腦袋:“頭壞了?”

爬床鬼繼續搖頭,緩了一陣才從它漏風的牙齒裏擠出幾個清晰的字詞:“北郊工地,有鬼,怨氣重。”

說完,那只爬床鬼盯著一副便秘的表情憋了半天,才幹巴巴地又擠出兩個字:“害怕。”

蘇長裏:……???

這時那些剛剛被叫醒的人格也意識回籠了,腦子剛一清醒就聽見一只鬼一臉便秘地說“怕鬼”,當即楞了一陣,而後猛然爆發一陣“哈哈哈”,直笑得蘇長裏腦子嗡嗡地響。

【蘇一:……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這就是那個連吞了十幾只鬼晉級最後把牙齒啃壞了的那只‘惡鬼’?】

【蘇二:哈哈哈哈艹!】

【蘇三:不是吧不是吧,有生之年我還能聽見鬼尖叫‘啊有鬼啊’哈哈哈哈!】

【蘇四:真的笑到我了。】

……

【蘇無數:蘇長裏別怕,去看看那是個什麽鬼哈哈哈哈,說不定人家是想你了,鬧出點動靜想讓你去看看它呢~哈哈哈哈嗝兒……】

突然被cue的蘇長裏揉了揉腦袋,在心裏回懟:“什麽玩意兒,想你了,你去看看嘛。”

說著,蘇長裏起身,爬床鬼乖巧地飄起來,飄到窗外,還體貼地拉好了窗簾,方便蘇長裏換衣服。

不一會兒,蘇長裏穿著一身幹凈利落的黑衣打開了窗戶,跨上了窗臺,看著那只鬼:

“叫個會開車的鬼來,現在一點多,還有幾個小時天亮,爭取今晚就把那只鬼解決。”

爬床鬼點點頭,飄去找鬼司機了。

蘇長裏則又去拿了自己包,檢查了一遍裏面的東西:

作案工具,手機,錢包,精分報告。

而後才換了鞋子出門。

作為在鬼圈叱咤風雲多年的人類,蘇長裏雖然因為蘇玉度不喜歡而沒接觸過傳說中的“道法符箓”等東西,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手藝在身的,比如給鬼看病這一點,他就很拿手。

當然,物理驅鬼能力也是杠杠的。

蘇長裏講究先禮後兵,先溝通,溝通不了就把鬼綁了,再溝通,還溝通不了……那就揍吧。

這也是為什麽連同類相殘的惡鬼在他面前都乖巧異常,那都是曾經被蘇長裏“後兵”暴揍過的結果。

可也不知為什麽,盡管蘇長裏揍了鬼,兇名遠揚,這些鬼還是很喜歡他,爬他床躲他衣櫃趴他床底都很常見,之前還有過一只一直躲在浴室的鏡子裏,最後被眾鬼群毆趕出來了。

下了樓,爬床鬼已經帶著鬼司機等著了,蘇長裏上了車,對爬床鬼招招手:

“你去不去?不去的話幫我去市中心醫院看一看,之前有只鬼說那裏不對勁,我還沒來得及去看。”

爬床鬼又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糾結道:“我吃……吃……吃去醫院。”

蘇長裏點點頭,又問鬼司機:“那我們快走吧,一會兒到了地方把我放下來就行,爬床鬼連它都怕,你應該受不住。”

鬼司機聽到蘇長裏這麽關心自己,激動得連連點頭,結果脖子哢嚓一聲,頭咕嚕咕嚕滾了下來,掉到了副駕駛上,嚇得它趕緊把頭撿起來安好,然後打著方向盤,將車“嗖——”地一聲開出去了。

車速快得本就飄忽的鬼車直接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帶,顛得蘇長裏都有些受不了,而與他感官共享的人格們更是叫苦不疊。

【蘇二:麻了這鬼生前是個賽車手吧!】

【蘇三:就這,換我我能飆得比他更快!……嘔~他真的開在馬路上嗎?】

【蘇一:要不叫它開慢點,我們先問一下情況。】

【蘇四:嘔~我暈車!啊!】

蘇一正說著,蘇長裏已經叫慢了車,而後緩緩道:

“這只鬼好像是新晉惡鬼,那片工地也才施工不久,要麽是積年的老鬼,要麽是施工過程中出現的冤鬼。老鬼不可能,A市的年齡久點的大鬼全都在我們家儲物間裏。”

說著,蘇長裏又微微向前探身,問:“那只鬼吃鬼嗎?”

鬼司機搖頭:

“不吃。是新鬼,怨氣大,沒有多少意識,我們都接近不了它,但是我們聽白天會進出那裏的工人說,會莫名其妙聽到奇怪的聲音,一開始只是聲音,到現在已經能影響到施工進度了。

“唔剛剛的那個,之前去過一次那個建築,說是遇到了比它還厲害的鬼打墻,然後好不容易到了樓上,聽到了那只的聲音,但還沒分辨出在哪兒,就被打出來了。”

蘇長裏緩緩點頭,下意識掐著手指,同自己的人格們講話:

“一會兒你們都別說話了,仔細聽聽聲音方向,我去吸引註意,找到那東西在哪兒,然後老辦法。”

【蘇一:好。】

【蘇二:沒問題。】

【蘇三:懂。】

……

【蘇無數:放心吧。】

快到工地時,鬼司機又悄悄掐了個法,用障眼法遮了四周的監控,然後載著蘇長裏堂而皇之地闖進了別人工地。

蘇長裏下了車,簡單看了一眼,快速閃身到一棟建築旁,貼著墻根站立。

鬼司機本還要跟蘇長裏說具體是哪棟的,擡眼見蘇長裏已經自己找到了位置,便依照蘇長裏先前的囑咐,腳一踩油門,飛速離開了這裏。

夜色靜謐地鋪張,蜿蜒著附上了半建成建築旁,貼著墻面站著的蘇長裏。

月光與黑夜爭搶著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他卻恍然未覺。

“我剛剛說的,聽清楚了嗎?”蘇長裏壓低聲音再重覆了一遍。

【蘇一:聽清楚了。】

【蘇二:清楚。】

【蘇三:沒問題。】

【蘇四:唔yue……】

……

蘇長裏沒等他們挨個認完,就又道:“我現在已經感受到它的鬼氣了,很強,我們一會兒要小心點,不能馬虎……”

蘇長裏一邊說著,一邊換了邊身子靠墻,方便他扭頭去看月亮的位置,等到月亮的位置移至這棟建築的正上方,陰氣盛極,他就能動手了。

“蘇一,準備好了,一會兒註意看。”蘇長裏的目光落到森白月光籠罩的建築下,輕喚了一聲自己的第一重人格。

蘇一聽了喚,立馬道:【好,沒問題。】

只要蘇長裏願意,就能與自己的人格感官共享,這讓他做事方便了許多,很多時候一個畫面來不及細細觀察的時候,就可以交給自己的人格們分析。

“哢噠”

一聲細微的輕響傳來,蘇長裏擡頭,月至中天,當即手一撐墻,順著還沒裝上玻璃的窗戶翻了進去。

四面透光的毛坯房在慘白月光的鋪展下更顯陰森,站在房內,再從窗口往外望去,確實什麽也看不見,黑糊糊的一片。

蘇長裏右手習慣性捏了捏左手的無名指指根處——那裏有一圈像是燒傷而留下的疤痕的胎記。

“哢嚓”

“哢嚓哢嚓”

突然,細微的響動似乎從四面八方包圍著傳過來,蘇長裏側耳傾聽片刻,而後將註意力轉移到四周建築上,靜靜地將一層環視一圈後,他開始走上樓梯。

水泥的墻面隨著樓梯的轉角而沒入陰影之中,蘇長裏平視前方,靜靜看著那一方陰影,緩緩步入其中。

“哐當!”

蘇長裏踏入陰影那一刻便猛地擡腿,一個漂亮的橫掃,帶出了陰影中的那一個隱藏的腳架,腳架之上懸放著一把明晃晃的刀,蘇長裏眼疾手快,腳下一蹬,往外退去。

【蘇長裏,左邊!】

蘇一猛地在他心裏大喊。

說時遲那時快,一只森白鬼手從左邊墻面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向蘇長裏左肩,蘇長裏急忙一側身,躲過那只鬼手。

【聲音在樓上,】蘇三此時也辨出了聲音方向,【樓上,窗外。】

蘇長裏一聽,當即伸手摁住那只青白鬼手,借力一跳,踩著還未來得及收回的鬼手,接連躍過樓梯轉角的腳架和四級臺階,而後開始往上狂奔。

鬼打墻什麽的,只要他跑的夠快,就追不上他。

蘇長裏一路狂奔,直到三樓轉角時,對鬼氣感知敏銳的他下意識頓了頓。

【在三樓窗戶邊!】蘇二給出了更準確的位置。

蘇長裏當即縱身一跳,撲在了三樓正中心。

離近了聽,才發現先前聽到過的聲音不是“哢嚓”而是“嘎吱嘎吱”的晃動什麽支架的聲音。

蘇長裏擡頭看去,空洞洞的窗戶外是被鬼施法遮蔽著的一片濃重黑色,一根長長的繩子吊著一個人的腰,正“嘎吱嘎吱”隨風晃動著。

那人本低垂著頭,在蘇長裏看過去後,緩緩擡起了頭,一張青白的鬼臉逐漸展現在蘇長裏眼前。

是只小鬼。

這只鬼比蘇長裏以前見過的鬼倒是幹凈許多,沒有淋漓的鮮血,但那頭顱顯然已經變形,頭骨碎成了幾塊,錯了位,隔著薄薄的頭皮凸出;白森森的眼白中心裂開一道黑色的豎瞳,嘴角被扯到耳朵根,露出裏面一排排尖牙。

它就這麽在外面吊著那根繩子,豎瞳死死盯著蘇長裏,似在笑。

蘇長裏伸手在袖口一折,一片刀片立刻滾落到他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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