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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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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父親

事發突然,顧涼笙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便看到一枚銀色的子彈從烏黑的槍口中飛出,以不可抵擋之勢向她飛了過來。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顧涼笙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子彈正在一寸寸的接近自己,她下意識的想躲開,可身體卻仿佛被施展了定身咒般,再也不受意識的控制,無論她在大腦裏怎麽叫囂著讓身體躲開,身體都一動不動。

快了,快了……那枚子彈就快射進她的心口了,或許在下一秒,她就會被子彈射穿心臟,流血身亡。

可憐她剛與秦敘相認,還未訴完衷腸,又要天人永別。

顧涼笙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然而,就在她閉眼的那一瞬間,有什麽人猛的推了她一把,顧涼笙踉蹌到底,睜眼之際,炙熱的鮮血灑滿了她的臉。

——謝銘爵替她擋了那槍!

顧涼笙睜大了眼睛,瞳孔裏寫滿了震驚。

幾個小時前,她還因為這個男人拿秦敘攻擊秦煜城而對他好感全無,甚至在幾分鐘前他過來搭話的時候,對他相當反感……他們一共才見過兩次,他卻為她擋了一槍!

這究竟是……為什麽?

顧涼笙跌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她楞楞的看著眼前這個舍身為她當槍的男人,只覺得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

“砰!砰!砰!”暴徒又開了槍,他像是恨極了謝銘爵般,一邊開槍一邊跛右腳大步向謝銘爵走來。

這時,人群裏突然躥出好幾個穿西裝的男人,這些男人好像是謝銘爵的手下,他們從四面八方湧來,一邊掏槍一邊靠近那持槍的跛子,然後將烏黑的槍口對準了那跛子,統一開槍。

“砰!砰!砰……”數十聲槍響,持槍的跛子被打成了篩子。

“啊啊啊啊——”賓客們都被嚇壞了,紛紛尖叫著四處逃竄,跛子和謝銘爵卻仍站著,彼此對望。

跛子突然笑了,此時此刻他已笑不出聲,可仍使出全身的力氣擺出一個笑顏來,嫣紅的血順著他布滿胡茬的嘴巴流了出來,他笑得是那麽開懷,就像一個純真的孩子。

然後他便倒下了,鮮血弄臟了昂貴的地毯,那跛子躺在血泊裏,幸福的閉了眼。

跛子倒下後,謝銘爵也直勾勾的倒了下來,跌倒在謝銘爵旁邊的顧涼笙如夢初醒,連滾帶爬的來到謝銘爵身邊,伸手抱住了他。

“沒事的,沒事的……”她慌亂的安慰著他:“你不要害怕,我這就叫救護車,你堅持住……你一定要堅持住!”

明明是她在安慰謝銘爵,可她卻比謝銘爵還要慌,她渾身都在發著抖,說話時聲音也控制不住的開始發顫,謝銘爵流了好多的血,鮮血把他西裝下的白襯衫都染紅了。

顧涼笙想找電話打120叫救護車,可卻怎麽也找不到自己的包,她垂眸又看到謝銘爵胸口還在往外冒血,於是慌忙伸手過去堵,想把那血堵回去。

然而已經堵不回去了,鮮血染紅了她的手,她知道她救不活他,也沒人能救得活他。

“為什麽?”顧涼笙泣不成聲:“為什麽你要救我……”

謝銘爵卻只是笑,他費力的擡起手來,顫抖著染血的手去輕撫女兒的側臉。

“你……”謝銘爵張嘴,含著血泡口齒不清的說:“……你的眼睛很像你媽媽。”

言罷,那手落了下去。

顧涼笙一僵,電光火石間腦海中有無數思緒閃過,那一刻,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召喚她般,讓她猛然驚醒,抱著謝銘爵失聲痛哭:“爸爸!”

可惜的是,這一聲遲來的“爸爸”,謝銘爵已經聽不到了。

槍殺結束後,宴會主人羅瀾姍姍來遲,焦灼的質問侍從們:“發生什麽事了?我剛才聽到有槍聲……啊啊啊!”

話說到一半,正在下樓梯的羅瀾看到了大廳的慘狀,瞬間驚叫出聲,腳下一滑險些摔倒在地。

說來也巧,就在羅瀾來到大廳的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了警笛聲!

羅瀾松了口氣,還以為警察是被槍殺案引來的,強行穩了穩心神,扶著臺階快步走了下去,打算去門口迎接警察。

此時此刻,大廳裏已經不剩多少人了,賓客們都在跛子從推運蛋糕的推車上沖出來向顧涼笙開槍的時候就已經四散逃竄,不見蹤影了,現在大廳裏留下的只有謝銘爵和跛子兩具屍體,顧涼笙還有部分躲起來的侍從……以及謝銘爵的幾個手下。

這幾個手下有的穿西裝偽裝成了賓客,有的穿侍者服,偽裝成了侍者,謝銘爵把他們安排進宴會,就是為了對付喬遠斌,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老天到底還是讓喬遠斌如了願。

警察馬上就要趕來了,繼續留在這裏顯然對這些手下很不利,手下中一個高個的男人沖同行揚了揚下巴,同行會意,有兩個穿侍者服的手下走上前來,打算帶走謝銘爵的屍體。

顧涼笙卻死死的抱著謝銘爵的屍體不肯松手:“你們要幹什麽?放開他!他是我父親!”

穿侍者服的男人卻根本不理睬顧涼笙,強行把謝銘爵的屍體從顧涼笙懷中奪走,然後快速從後門退了出去。

顧涼笙想追,可又沒力氣起身,只能無助的癱坐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那群人扛著她父親的屍體遠去。

顧涼笙突然覺得一切是那麽的不真實,她的人生裏父親一直缺席,如今他匆匆的來,又匆匆的走了,她都沒來得及和他相認,更沒有機會訴說她心中的怨恨和期許。

可一切又是那麽的真實,父親奮不顧身為她擋下一槍,那一刻起,她心裏對他所有的怨恨全都消失了。

他是愛她的,她想:這就足夠了。

警察姍姍來遲,將天上人間團團包圍了起來。

負責此案的劉警官快步上前,在門口被羅瀾攔下了。

“警察同志,你們來的可真快。”羅瀾熱情的招呼道:“你們一來我就徹底放心了,快進去吧,現場保護的很好,目擊證人也都在!”

劉警官皺眉:“什麽現場?我們是來找羅瀾的。”

羅瀾一楞,喃喃道:“我……我就是羅瀾啊。”

劉警官瞥了羅瀾一眼,冷笑道:“你就是羅瀾?那正好!”

言罷,他突然掏出手銬,動作利索的把羅瀾的手給銬住了。

羅瀾徹底懵了,慌聲道:“警察同志,你這是幹什麽?你們不是來查槍殺案的嗎?為什麽要銬我?我只是宴會的主辦方,我不是殺人犯啊!”

劉警官也有點兒懵,不耐煩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我是來調查一起違規藥品案的——羅瀾,有人舉報你家藏有大量的違規藥品,經搜查,舉報屬實……跟我們走一趟吧。”

羅瀾呼吸一滯,終於反應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兒了。

“不……不……”她不住的搖頭:“你們肯定是搞錯了!我沒有制造違規藥品!我是被人陷害的!”

“有沒有搞錯到警局裏一審就知道了。”劉警官冷聲道:“走吧,羅夫人!”

“放手!”羅瀾不住的掙紮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杜家的家母!魔都的首富是我兒子!你們居然敢抓我……都活膩了是不是!”

這時,魔都首富杜晟睿慢悠悠的從大廳裏走了出來。

他本來在五樓天臺安排手下去碼頭救顧餘笙,突然聽到槍響,頓覺事情不妙,慌忙下了樓。

等他下來的時候,一切已成定局,喬遠斌和謝銘爵雙雙斃命,謝銘爵的屍體被手下強行帶走,顧涼笙倒在血泊裏哭成了淚人。

杜晟睿先安撫了會兒顧涼笙,聽到門口羅瀾在叫喊,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和這個養了他十幾年,又騙了他十幾年的女人道個別。

於是他從大廳裏走了出來。

羅瀾看到杜晟睿後,仿佛看到了救星,不住的沖杜晟睿叫喊:“睿兒,快救我,快救救我啊!他們汙蔑我說我犯了法……可我……我什麽也沒做啊!”

杜晟睿沈冷著眼眸看向羅瀾,目光裏沒有任何的溫度。

突然他笑了,是那種釋懷又坦蕩的笑:“什麽也沒做?不,羅瀾,你做的太多了。”

聽到杜晟睿對自己的稱呼後,羅瀾一僵,顫聲道:“你……你……”

“多謝你十八年前的救命之恩。”杜晟睿淺笑著:“但我想我這些年為你做的事已經夠多了,這恩也早報完了,至於怨……我是個大度的人,就不跟你計較了。”

聒噪的羅瀾終於安靜了下來,死死的瞪著杜晟睿,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別這麽看我。”杜晟睿冷聲道:“得到這個下場……其實便宜你了。”

言罷,他沒有心情再理羅瀾,轉身走向大廳。

這時一個小警察突然從大廳裏跑了出來,慌裏慌張的向劉警官匯報道:“劉隊,出事了!大廳裏有一具男屍,中槍死的!”

“什麽?!”正押著羅瀾上警車的劉警官一驚,反手把羅瀾丟給了旁邊的小警察,大步向大廳的方向走去:“有錢人的聚會還真是刺激啊!老張,帶人去疏散群眾,老劉,警戒線拉起來!大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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