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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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傍晚，夏瑤光終於抵達了家中。她放下行李箱就去洗了個澡，吹頭發時夏媽剛好到家。
“不是說凍雨封路了嗎？”夏媽對她回家的速度表示驚奇。
“昨晚雨就停了，上午清了清冰，下午我們就開車回來了。”夏瑤光放下吹風機，往發間抹著護發精油。
“小陳也回家了吧？”夏媽問道。
“嗯，到了一個小時了。”
“你師哥怎麽樣了？”夏媽坐到了沙發上，左手抓起一把瓜子來磕著。
“他？”夏瑤光整理著頭發走出浴室，順勢坐在夏媽旁邊，“他申請了碩博連讀，還跟著我們的導師。”
夏媽磕瓜子的動作未停：“那也挺好的，你們導師很負責，帶出來的學生沒有差的。”
夏瑤光將頭發理到耳後，斟酌了一下後開口：“媽，我也交了碩博連讀的申請表。”
夏媽的手頓了下，有些訝異地看向夏瑤光：“你也想讀博了？”
夏瑤光點點頭。
夏媽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轉向夏瑤光而坐：“你不總說讀研壓力太大了嗎？上個月你為了寫論文連生了兩場病，這臉都瘦了一大圈。讀博那麽苦，你能受的住嗎？”
夏瑤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即她仍堅定的擡起頭道：“我還有未完成的研究要做，不讀博的話，恐怕就沒有機會完成它了。”
夏媽試探地問道：“是你師姐托付你的嗎？”
夏瑤光回覆了肯定答案。
夏媽淺淺地嘆了一口氣：“答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讀博便讀嘛，即使讀到三十歲，爸爸媽媽也能養得起你。”
“媽媽！”夏瑤光伸手抱住了夏媽的腰。
夏媽拍著夏瑤光的後背：“只要是你選擇好的路，媽媽都會支持你的！”
夏瑤光的這個寒假過得渾渾噩噩。她先是閉關寫了七天論文，將初稿交上去的當天，夏瑤光眼前一黑，直接被送進了醫院。
“這是胃腸型感冒，打兩天點滴就行。”
夏瑤光在陳頌的陪伴下苦哈哈地掛了兩天水。
終於痊愈後，時間也臨近春節。這天她和陳頌走在街上，途徑人頭攢動的火鍋和烤肉店，最後推門進了一家粥屋。
“你現在只能吃些清淡的，”陳頌點好菜，掏出隨身攜帶的保溫杯遞給夏瑤光，“喝點溫水吧！”
夏瑤光喝了幾口：“後天我就要回老家了。”
陳頌也喝了一口水道：“明天我爸媽回國，休息兩天後我們也準備回去。”
夏瑤光撅嘴：“又有好幾天見不到了！”
然而，回到老家的夏瑤光每天都有不同的游玩項目，有時都來不及回覆陳頌。
“餵？我在餵小兔子！”除夕上午，夏瑤光接到陳頌電話時，一只手正拎著胡蘿蔔條誘惑兔子過來。
陳頌立在窗邊，背後叔叔嬸嬸一家正湊在一處聊著天。
陳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陳頌身後，看他掛斷電話後，陳年一掌拍到陳頌肩頭：“給瑤光打電話吶？”
陳頌被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陳年，立刻輕錘了他一拳：“少打聽！”
陳年唏噓：“還不好意思了？”
陳頌推著他進了房間：“走走走，開一局啊？”
在鼎沸的交談聲中，除夕夜如約而至。
吃過團圓飯後，夏瑤光和堂哥下樓去放煙花。看著堂哥點燃煙花撚，夏瑤光迅速點下錄像鍵。屏幕中的煙花直沖天際，夏瑤光在煙花下喊道：“新年快樂，小頌同學。”
一分鐘後，陳頌在手機那頭收到了這條視頻消息。他調大音量，聽見了夏瑤光的聲音。
陳頌嘴角飛速上揚著，撥通了夏瑤光的電話。
此時陳頌立在窗邊，窗外也是不曾休歇的煙花盛宴：“新年快樂，瑤光同學！”
夏瑤光擡眼看向天幕，甜甜的應了一聲：“嗯，你也要快樂！”
年節帶著喧囂氣充盈在每個人的耳邊，而就在人聲鼎沸處，眾人忙著歡呼，沒人聽到角落裏這段幽微的交談聲。而恰好在這個角落，他們將隱晦的愛意，藏在了親口說出的那句“新年快樂”當中。
新年快樂，祝每位看到此處的讀者！
節後的假期像開啟了加速鍵，夏瑤光和陳頌每日都在不同的電話會議裏徜徉，直到他們的畢業論文通過了導師的終審。
三月，新的學期剛剛開始。這也是二人作為碩士的最後一個學期。
陳頌的數據經歷了一遍又一遍的測試與修改，夏瑤光的論文內容已和之前的大綱沒有一點相似度。時至今日，研究生的壓抑與痛苦才真正顯現。而當苦難抵達頂點時，就是他們終篇的收尾。
五月，夏瑤光的畢業論文答辯結束，她的碩博連讀申請也通過了審核。五月21日，導師新的項目開始，她和常明彥隨著一道抵達柏林。
飛機上，夏瑤光和常明彥並排坐著。周遭陸陸續續有人入睡，常明彥和夏瑤光卻絲毫沒有困意。
“總覺得你現在有種公費談戀愛的感覺。”常明彥說道。
夏瑤光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次去柏林，我沒告訴陳頌。”
“你小子，搞突然襲擊啊？怕他在那邊亂搞，準備查個崗？”常明彥開玩笑地問道。
“那倒不是，”夏瑤光對於陳頌還是很有信心地，“生活總要有些突如其來的驚喜嘛！”
而不知情的陳頌此時正在辦公室挨批。
“都到現在了，你的數據竟然出了這麽大的紕漏。”導師憤怒地語氣都能灼燒桌上的書本。
陳頌翻著自己的論文，一一核對著裏面的數據。
“每一次測算我都核對過三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看看21頁表二的第二行，這個數據的誤差也太大了，怎麽可能是對的！”導師指著表格道。
陳頌看著這個數據，不禁緊皺了眉頭：“這個數據……”
“抱歉，教授。我這就重新核算一遍。”他拿著論文出門，恰好遇見自己的同門林寒影。
金寒影也是韓國人，本科在首爾，碩士考進了這裏，恰好與自己選擇了同一個導師。然而研究生三年，他們的交集並不多，僅在最後的畢業論文時因測算數據才一起工作了三個月。
見到金寒影時，陳頌表情未變，只對她點點頭，便大步離開了此處。
金寒影卻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陳頌的背影，端詳了良久，才敲響辦公室的門。
“導師，這是我的論文。”她立在導師旁邊，微微俯身，等待著導師的審閱。
“你的數據做的很漂亮，有些小問題我回頭給你寫個批註，你照著改動一下。”
金寒影立刻露出了乖巧地微笑：“多謝您的指點。”
“你有興趣繼續攻讀博士嗎？”導師合上她的論文後，擡頭問道。
金寒影受寵若驚地反問：“我嗎？您覺得我適合繼續深造嗎？”
“你的論文基本已經通過了，如果有深造的想法，這段時間可以準備準備面試環節了。”導師說罷，金寒影微笑著點點頭：
“謝謝教授的肯定，我會好好準備的。”
她走出辦公室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陳頌這邊剛剛走到出租屋門口，忽然聽見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聲音正在用中文喊著自己：“陳頌！”
他有些不敢相信，拿著鑰匙的手也停頓住。頭微微僵硬地回過去，就見夏瑤光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光著小腿，腳上是一雙帶根的黑色靴子。她的頭發帶著松散的弧度，頭上一頂貝雷帽遮住了額頭。看到陳頌回頭時，夏瑤光毫不吝嗇地張開雙臂，臉上的笑容堪比最和煦的春日。
見陳頌楞在原地，夏瑤光佯裝嗔怒地掐腰：“不認識我了？”
陳頌這才回過神來，小跑著抱住夏瑤光的腰，發力將她抱了起來，轉了一圈：“你怎麽來了？”
陳頌抱著夏瑤光掂了掂，這才輕輕放下。
“輕了，是不是最近沒有好好吃飯？”
夏瑤光靠著他的肩頭撒嬌：“寫論文都累死了，哪有心情吃飯。”
陳頌捧起她的臉端詳了一下，認可道：“確實，瘦了不少。”
“走，我帶你去吃點東西。”他拉著夏瑤光就要出發。
後者卻攔住了他：“我想吃你煮的陽春面。”
陳頌回憶了一下冰箱的食材，應道：“走！去給我的女朋友做陽春面！”
進到房間裏，陳頌迅速走進廚房，熟練地系上圍裙，從冰箱裏掏出青菜、雞蛋、面條以及一顆西紅柿。
夏瑤光靠在墻邊，看著陳頌忙碌的身影，覺得充滿了安全感：“需要我幫忙嗎？”
陳頌看她揣著手，並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輕笑道：“公主殿下去那邊稍坐坐，飯好了來幫忙吃就行。”
夏瑤光滿意地跑過去抱住陳頌的腰：“我還能主打一個陪伴。”
夏瑤光就這麽掛在陳頌身上，看著他做出兩碗陽春面。
吃飯時，陳頌說到自己論文的事情。
“出了些問題，最近我可能會比較忙。”
“你的數據不是去年就測算好了嗎？怎麽會出現一個這麽明顯的紕漏啊？”夏瑤光不解，總感覺這件事出現的有些奇怪。
“今年年初我又重新核算了一遍，或許是核算時出了差錯。”陳頌解釋道。
“下午我還要去趟工作室，你有什麽安排嗎？”陳頌問。
夏瑤光搖搖頭：“這兩天導師要倒時差，讓我們自由活動。”
“那你和我一起去工作室吧？”陳頌邀請道，“我想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你。”
眾所周知，夏瑤光最吃這一套。聞言她立刻答應：“那我帶著電腦，你工作時我就在旁邊看文獻。”
“好。”
吃過飯後，二人牽著手走進了陳頌的校園。陽光充盈的午後，許多學生都帶著書坐在草地上，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自己一人的便捧著書看。夏瑤光和陳頌走過林蔭道，陽光從樹葉間的縫隙穿過，二人的臉頰時明時暗。
走到工作室門口時，恰好碰到金寒影出門。她看到陳頌和夏瑤光牽手立在自己對面，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眼神。
“這位是？”她先一步上前寒暄道。
“這是我的女朋友，夏瑤光。”陳頌回覆，並對夏瑤光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同門，金寒影。”
“你好。”夏瑤光點頭回應。
金寒影卻笑得有些不自然。
看著二人進入工作室，金寒影忽然調轉了腳頭，也推開了工作室的門。
陳頌見她去而覆返，有些意外：“怎麽了？”
金寒影道：“沒什麽，只是論文還有一點沒有改完，我想著改好了再走。”
三人寒暄了一下，各自坐在座位上工作起來。
夏瑤光恰好坐在陳頌與金寒影中間，見陳頌開始工作，夏瑤光也打開電腦，調出一篇文獻來看。
金寒影的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自己。
起先夏瑤光並未察覺，然而喝水的功夫，她餘光掃到金寒影探索的目光。夏瑤光當下便扭頭看向她：“怎麽了？”
被發現的金寒影尷尬地端起水杯：“沒什麽事，就是第一次見陳頌帶女朋友來，有些好奇。”
“你也在柏林留學嗎？”她用英文問道。
夏瑤光搖搖頭：“我在中國讀研。”
金寒影眼睛顫動了一下：“那你們豈不是要談異國戀？”
夏瑤光笑著看向陳頌：“他馬上就畢業了，等他回國我們天天都能見面！”
金寒影的臉色卻忽然有些發白：“陳頌，你準備回國？”
陳頌漫不經意地擡起頭：“是啊。”
金寒影覺得自己的雙手都開始不住的顫抖。她極力扯出一個笑容來，對二人道：“我修改的差不多了，先走一步。”
她抱著電腦，幾乎是小跑著出了工作室。
跑出幾步後，金寒影才用包裏掏出一張表格來。這是陳頌的初始數據，被她偷偷拿走，並塞了一張出差錯的數據在他的論文資料當中。就是這張數據，導致他論文在最後環節出了這樣大的差錯。
她原以為陳頌會繼續深造，但導師的名額只有一個。為了這個名額，她篡改了陳頌的數據，可沒想到陳頌的計劃一直是回國。
自己原本不需要做這些，就能得到那個機會。可她偏偏害他論文出錯，以致有延畢的可能。
想到這裏，金寒影忽然覺得自己周身充滿了涼氣。她回頭看去，工作室的窗子裏，陳頌正含笑望著夏瑤光。
他們還不知情。金寒影心道。
她就在不遠處坐了兩個小時，直到日暮，陳頌拉著夏瑤光走出了工作室。金寒影看著二人的背影遠去，她又悄悄進入工作室，將那張表格塞進了陳頌的資料當中。
一切完成後，金寒影環顧一周，確定房間裏沒有攝像頭，她才快步走出了工作室。
就在她關門的那一刻，門把手上閃出一道紅光。
次日一早，金寒影被叫到了導師辦公室。待她推門進去時，發現陳頌已經在了。
她笑著和二人打了招呼，剛準備坐下，就見導師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工作室的頁面。導師見她看過來，立刻點下播放鍵，屏幕裏正巧播到她將陳頌的數據塞回他資料欄的片段。
“請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麽呢？”導師將那張數據放在了桌上。
金寒影驚恐地看向陳頌：“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陳頌有些羞愧地摸摸鼻子：“剛知道。”
導師敲敲桌子，將金寒影的目光拉回：“這個攝像頭是我安的。前兩天有只小貓闖入了我的工作室，我擔心它會弄亂你們的資料，所以特意安裝了攝像頭。結果，昨天下午我就看到了這一幕。金同學，你們國家就是這樣教育你們的嗎？”
金寒影緊張到發抖，她擡起頭來想解釋些什麽，然而未等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導師制止道：“哭這一招對我不起作用，我的門下不能接納品行不端者。”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重新選擇一位導師指導你畢業；第二，主動退學。當然，你的事情我會如實匯報給校方，到時候別的導師會不會接納你，我也不敢保證。”導師將一份停課通知推到金寒影的面前。
“在你沒有決定好之前，請你先離開學校。”導師下了最後的通牒。
事情結束後，陳頌率先起身，離開了辦公室。門外夏瑤光已等候他多時，聽完前因後果，夏瑤光憤憤不平道：“她知不知道這樣會害得你畢不了業啊？”
說著，她掉頭就要去找金寒影幹仗。
陳頌攔住了她：“你就不問問，為什麽會有一只貓突然闖進我們的工作室？”
夏瑤光回過味來：“你早知道她改了你的數據？”
“這工作室只有我導師的學生可以進入，師弟師妹們犯不著來改我的數據。可懷疑的人只有她一人嘍！”
“那萬一是你自己算錯了呢？”
陳頌笑道：“我自己的數據，我怎麽會不記得。”
“所以，你故意將錯就錯，讓導師發現這件事？”夏瑤光很驚訝他的隱忍。
“身在異國他鄉，我代表的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形象。若我的錯誤被釘死，那麽接下來想要留學的中國學子風評也會受到損害。況且，能夠用這種手段去爭深造名額的人，又怎麽能做好一名研究者？”陳頌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金寒影的聲音。
“可我明明把數據還給你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害我？”
“你也說了是‘還’，還就代表你本不該拿走它。不是自己的東西，拿走就要付出代價。”夏瑤光想起昨日她刻意來套自己的話，心下無比反胃。
“可這會害得我拿不到學位。”金寒影撕心裂肺地吼著。
“那你就沒想過你這樣做，陳頌也會拿不到學位？”
“我只不過想讓他延畢一年而已，這樣深造的機會就會是我的了。”金寒影喊著喊著，忽然哭了起來。
“別人憑什麽要為你的一己私欲買單？”夏瑤光對她生不了一點憐憫。她拉起陳頌的手，轉身離開了這裏。
回家路上，夏瑤光和陳頌沿著河邊漫步。
“那你的論文怎麽辦？”夏瑤光問道。
陳頌淡定地挑眉：“數據正確的那一版就在我的電腦裏。”
夏瑤光挽住他的手臂：“我男朋友就是聰明。”
陽光將二人的影子照在地面上。
十日後，陳頌如期參加的畢業典禮。金寒影因為學術不端而被勸退，已於五日前回國。陳頌的畢業論文順利通過，拿到了學位證書。
典禮當日，夏瑤光也被邀請作為觀眾參觀了畢業典禮。陳頌穿著碩士服走上講臺，接受校長撥穗，拿到了他的畢業證書。
話筒遞給他時，陳頌清清嗓子，看向夏瑤光的方向。他用德語說了一長串話，夏瑤光聽不明白，然而最後一句，陳頌用漢語說道：
“我本迷途之人，幸而有北鬥星為我指引方向。”
“夏瑤光，你將永遠明亮。”
臺下掌聲雷動，陳頌奔跑著下臺，在人群的註目中，奔向夏瑤光的方向。
一束光落在二人身旁，陳頌擁抱著他心愛的姑娘。
典禮結束後，二人手牽著手走在校園中。夏瑤光背過手去，再轉向陳頌，手中已多了一束向日葵花束。
陳頌配合她，驚呼道：“你什麽時候買的。”
然而剛剛一出禮堂，他就看到躲在角落鬼鬼祟祟的常明彥。
夏瑤光不知道自己穿幫了，還在得意地笑著。然而下一秒，陳頌揚手對常明彥道：“謝謝師哥！”
夏瑤光怒氣沖沖地回頭，常明彥尷尬地一笑：“不好意思，第一次幹這事，沒有經驗。”
夏瑤光氣得跳腳：“咱們不都說好了，你躲好點，悄悄把花遞給我嘛！”
常明彥也很委屈：“誰知道妹夫視力這麽好。”
常明彥一臉不服的離開，留下陳頌和夏瑤光二人。他們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穿幫了，但我還是想說，這個驚喜我很喜歡！”陳頌和夏瑤光立在一棵生長茂盛的梧桐樹下，陳頌比夏瑤光高出多半個頭來，此刻俯視著她的眉眼，看到她眼睛裏清澈的光線。
“Danke,meine liebe.”（謝謝你，我的愛人。）陳頌道。
說罷，他輕輕扶住夏瑤光的後腦勺，俯身吻住了她。
初夏的風，總帶著重逢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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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雨就停了，上午清了清冰，下午我們就開車回來了。”夏瑤光放下吹風機，往發間抹著護發精油。
“小陳也回家了吧？”夏媽問道。
“嗯，到了一個小時了。”
“你師哥怎麽樣了？”夏媽坐到了沙發上，左手抓起一把瓜子來磕著。
“他？”夏瑤光整理著頭發走出浴室，順勢坐在夏媽旁邊，“他申請了碩博連讀，還跟著我們的導師。”
夏媽磕瓜子的動作未停：“那也挺好的，你們導師很負責，帶出來的學生沒有差的。”
夏瑤光將頭發理到耳後，斟酌了一下後開口：“媽，我也交了碩博連讀的申請表。”
夏媽的手頓了下，有些訝異地看向夏瑤光：“你也想讀博了？”
夏瑤光點點頭。
夏媽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轉向夏瑤光而坐：“你不總說讀研壓力太大了嗎？上個月你為了寫論文連生了兩場病，這臉都瘦了一大圈。讀博那麽苦，你能受的住嗎？”
夏瑤光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隨即她仍堅定的擡起頭道：“我還有未完成的研究要做，不讀博的話，恐怕就沒有機會完成它了。”
夏媽試探地問道：“是你師姐托付你的嗎？”
夏瑤光回覆了肯定答案。
夏媽淺淺地嘆了一口氣：“答應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讀博便讀嘛，即使讀到三十歲，爸爸媽媽也能養得起你。”
“媽媽！”夏瑤光伸手抱住了夏媽的腰。
夏媽拍著夏瑤光的後背：“只要是你選擇好的路，媽媽都會支持你的！”
夏瑤光的這個寒假過得渾渾噩噩。她先是閉關寫了七天論文，將初稿交上去的當天，夏瑤光眼前一黑，直接被送進了醫院。
“這是胃腸型感冒，打兩天點滴就行。”
夏瑤光在陳頌的陪伴下苦哈哈地掛了兩天水。
終於痊愈後，時間也臨近春節。這天她和陳頌走在街上，途徑人頭攢動的火鍋和烤肉店，最後推門進了一家粥屋。
“你現在只能吃些清淡的，”陳頌點好菜，掏出隨身攜帶的保溫杯遞給夏瑤光，“喝點溫水吧！”
夏瑤光喝了幾口：“後天我就要回老家了。”
陳頌也喝了一口水道：“明天我爸媽回國，休息兩天後我們也準備回去。”
夏瑤光撅嘴：“又有好幾天見不到了！”
然而，回到老家的夏瑤光每天都有不同的游玩項目，有時都來不及回覆陳頌。
“餵？我在餵小兔子！”除夕上午，夏瑤光接到陳頌電話時，一只手正拎著胡蘿蔔條誘惑兔子過來。
陳頌立在窗邊，背後叔叔嬸嬸一家正湊在一處聊著天。
陳年不知什麽時候走到陳頌身後，看他掛斷電話後，陳年一掌拍到陳頌肩頭：“給瑤光打電話吶？”
陳頌被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陳年，立刻輕錘了他一拳：“少打聽！”
陳年唏噓：“還不好意思了？”
陳頌推著他進了房間：“走走走，開一局啊？”
在鼎沸的交談聲中，除夕夜如約而至。
吃過團圓飯後，夏瑤光和堂哥下樓去放煙花。看著堂哥點燃煙花撚，夏瑤光迅速點下錄像鍵。屏幕中的煙花直沖天際，夏瑤光在煙花下喊道：“新年快樂，小頌同學。”
一分鐘後，陳頌在手機那頭收到了這條視頻消息。他調大音量，聽見了夏瑤光的聲音。
陳頌嘴角飛速上揚著，撥通了夏瑤光的電話。
此時陳頌立在窗邊，窗外也是不曾休歇的煙花盛宴：“新年快樂，瑤光同學！”
夏瑤光擡眼看向天幕，甜甜的應了一聲：“嗯，你也要快樂！”
年節帶著喧囂氣充盈在每個人的耳邊，而就在人聲鼎沸處，眾人忙著歡呼，沒人聽到角落裏這段幽微的交談聲。而恰好在這個角落，他們將隱晦的愛意，藏在了親口說出的那句“新年快樂”當中。
新年快樂，祝每位看到此處的讀者！
節後的假期像開啟了加速鍵，夏瑤光和陳頌每日都在不同的電話會議裏徜徉，直到他們的畢業論文通過了導師的終審。
三月，新的學期剛剛開始。這也是二人作為碩士的最後一個學期。
陳頌的數據經歷了一遍又一遍的測試與修改，夏瑤光的論文內容已和之前的大綱沒有一點相似度。時至今日，研究生的壓抑與痛苦才真正顯現。而當苦難抵達頂點時，就是他們終篇的收尾。
五月，夏瑤光的畢業論文答辯結束，她的碩博連讀申請也通過了審核。五月21日，導師新的項目開始，她和常明彥隨著一道抵達柏林。
飛機上，夏瑤光和常明彥並排坐著。周遭陸陸續續有人入睡，常明彥和夏瑤光卻絲毫沒有困意。
“總覺得你現在有種公費談戀愛的感覺。”常明彥說道。
夏瑤光不好意思地笑笑：“這次去柏林，我沒告訴陳頌。”
“你小子，搞突然襲擊啊？怕他在那邊亂搞，準備查個崗？”常明彥開玩笑地問道。
“那倒不是，”夏瑤光對於陳頌還是很有信心地，“生活總要有些突如其來的驚喜嘛！”
而不知情的陳頌此時正在辦公室挨批。
“都到現在了，你的數據竟然出了這麽大的紕漏。”導師憤怒地語氣都能灼燒桌上的書本。
陳頌翻著自己的論文，一一核對著裏面的數據。
“每一次測算我都核對過三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你看看21頁表二的第二行，這個數據的誤差也太大了，怎麽可能是對的！”導師指著表格道。
陳頌看著這個數據，不禁緊皺了眉頭：“這個數據……”
“抱歉，教授。我這就重新核算一遍。”他拿著論文出門，恰好遇見自己的同門林寒影。
金寒影也是韓國人，本科在首爾，碩士考進了這裏，恰好與自己選擇了同一個導師。然而研究生三年，他們的交集並不多，僅在最後的畢業論文時因測算數據才一起工作了三個月。
見到金寒影時，陳頌表情未變，只對她點點頭，便大步離開了此處。
金寒影卻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陳頌的背影，端詳了良久，才敲響辦公室的門。
“導師，這是我的論文。”她立在導師旁邊，微微俯身，等待著導師的審閱。
“你的數據做的很漂亮，有些小問題我回頭給你寫個批註，你照著改動一下。”
金寒影立刻露出了乖巧地微笑：“多謝您的指點。”
“你有興趣繼續攻讀博士嗎？”導師合上她的論文後，擡頭問道。
金寒影受寵若驚地反問：“我嗎？您覺得我適合繼續深造嗎？”
“你的論文基本已經通過了，如果有深造的想法，這段時間可以準備準備面試環節了。”導師說罷，金寒影微笑著點點頭：
“謝謝教授的肯定，我會好好準備的。”
她走出辦公室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陳頌這邊剛剛走到出租屋門口，忽然聽見遠處有一道熟悉的聲音正在用中文喊著自己：“陳頌！”
他有些不敢相信，拿著鑰匙的手也停頓住。頭微微僵硬地回過去，就見夏瑤光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光著小腿，腳上是一雙帶根的黑色靴子。她的頭發帶著松散的弧度，頭上一頂貝雷帽遮住了額頭。看到陳頌回頭時，夏瑤光毫不吝嗇地張開雙臂，臉上的笑容堪比最和煦的春日。
見陳頌楞在原地，夏瑤光佯裝嗔怒地掐腰：“不認識我了？”
陳頌這才回過神來，小跑著抱住夏瑤光的腰，發力將她抱了起來，轉了一圈：“你怎麽來了？”
陳頌抱著夏瑤光掂了掂，這才輕輕放下。
“輕了，是不是最近沒有好好吃飯？”
夏瑤光靠著他的肩頭撒嬌：“寫論文都累死了，哪有心情吃飯。”
陳頌捧起她的臉端詳了一下，認可道：“確實，瘦了不少。”
“走，我帶你去吃點東西。”他拉著夏瑤光就要出發。
後者卻攔住了他：“我想吃你煮的陽春面。”
陳頌回憶了一下冰箱的食材，應道：“走！去給我的女朋友做陽春面！”
進到房間裏，陳頌迅速走進廚房，熟練地系上圍裙，從冰箱裏掏出青菜、雞蛋、面條以及一顆西紅柿。
夏瑤光靠在墻邊，看著陳頌忙碌的身影，覺得充滿了安全感：“需要我幫忙嗎？”
陳頌看她揣著手，並沒有想要幫忙的意思，輕笑道：“公主殿下去那邊稍坐坐，飯好了來幫忙吃就行。”
夏瑤光滿意地跑過去抱住陳頌的腰：“我還能主打一個陪伴。”
夏瑤光就這麽掛在陳頌身上，看著他做出兩碗陽春面。
吃飯時，陳頌說到自己論文的事情。
“出了些問題，最近我可能會比較忙。”
“你的數據不是去年就測算好了嗎？怎麽會出現一個這麽明顯的紕漏啊？”夏瑤光不解，總感覺這件事出現的有些奇怪。
“今年年初我又重新核算了一遍，或許是核算時出了差錯。”陳頌解釋道。
“下午我還要去趟工作室，你有什麽安排嗎？”陳頌問。
夏瑤光搖搖頭：“這兩天導師要倒時差，讓我們自由活動。”
“那你和我一起去工作室吧？”陳頌邀請道，“我想時時刻刻都能看到你。”
眾所周知，夏瑤光最吃這一套。聞言她立刻答應：“那我帶著電腦，你工作時我就在旁邊看文獻。”
“好。”
吃過飯後，二人牽著手走進了陳頌的校園。陽光充盈的午後，許多學生都帶著書坐在草地上，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自己一人的便捧著書看。夏瑤光和陳頌走過林蔭道，陽光從樹葉間的縫隙穿過，二人的臉頰時明時暗。
走到工作室門口時，恰好碰到金寒影出門。她看到陳頌和夏瑤光牽手立在自己對面，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眼神。
“這位是？”她先一步上前寒暄道。
“這是我的女朋友，夏瑤光。”陳頌回覆，並對夏瑤光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同門，金寒影。”
“你好。”夏瑤光點頭回應。
金寒影卻笑得有些不自然。
看著二人進入工作室，金寒影忽然調轉了腳頭，也推開了工作室的門。
陳頌見她去而覆返，有些意外：“怎麽了？”
金寒影道：“沒什麽，只是論文還有一點沒有改完，我想著改好了再走。”
三人寒暄了一下，各自坐在座位上工作起來。
夏瑤光恰好坐在陳頌與金寒影中間，見陳頌開始工作，夏瑤光也打開電腦，調出一篇文獻來看。
金寒影的目光卻時不時瞟向自己。
起先夏瑤光並未察覺，然而喝水的功夫，她餘光掃到金寒影探索的目光。夏瑤光當下便扭頭看向她：“怎麽了？”
被發現的金寒影尷尬地端起水杯：“沒什麽事，就是第一次見陳頌帶女朋友來，有些好奇。”
“你也在柏林留學嗎？”她用英文問道。
夏瑤光搖搖頭：“我在中國讀研。”
金寒影眼睛顫動了一下：“那你們豈不是要談異國戀？”
夏瑤光笑著看向陳頌：“他馬上就畢業了，等他回國我們天天都能見面！”
金寒影的臉色卻忽然有些發白：“陳頌，你準備回國？”
陳頌漫不經意地擡起頭：“是啊。”
金寒影覺得自己的雙手都開始不住的顫抖。她極力扯出一個笑容來，對二人道：“我修改的差不多了，先走一步。”
她抱著電腦，幾乎是小跑著出了工作室。
跑出幾步後，金寒影才用包裏掏出一張表格來。這是陳頌的初始數據，被她偷偷拿走，並塞了一張出差錯的數據在他的論文資料當中。就是這張數據，導致他論文在最後環節出了這樣大的差錯。
她原以為陳頌會繼續深造，但導師的名額只有一個。為了這個名額，她篡改了陳頌的數據，可沒想到陳頌的計劃一直是回國。
自己原本不需要做這些，就能得到那個機會。可她偏偏害他論文出錯，以致有延畢的可能。
想到這裏，金寒影忽然覺得自己周身充滿了涼氣。她回頭看去，工作室的窗子裏，陳頌正含笑望著夏瑤光。
他們還不知情。金寒影心道。
她就在不遠處坐了兩個小時，直到日暮，陳頌拉著夏瑤光走出了工作室。金寒影看著二人的背影遠去，她又悄悄進入工作室，將那張表格塞進了陳頌的資料當中。
一切完成後，金寒影環顧一周，確定房間裏沒有攝像頭，她才快步走出了工作室。
就在她關門的那一刻，門把手上閃出一道紅光。
次日一早，金寒影被叫到了導師辦公室。待她推門進去時，發現陳頌已經在了。
她笑著和二人打了招呼，剛準備坐下，就見導師的電腦屏幕上正播放著工作室的頁面。導師見她看過來，立刻點下播放鍵，屏幕裏正巧播到她將陳頌的數據塞回他資料欄的片段。
“請你解釋一下，這是什麽呢？”導師將那張數據放在了桌上。
金寒影驚恐地看向陳頌：“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陳頌有些羞愧地摸摸鼻子：“剛知道。”
導師敲敲桌子，將金寒影的目光拉回：“這個攝像頭是我安的。前兩天有只小貓闖入了我的工作室，我擔心它會弄亂你們的資料，所以特意安裝了攝像頭。結果，昨天下午我就看到了這一幕。金同學，你們國家就是這樣教育你們的嗎？”
金寒影緊張到發抖，她擡起頭來想解釋些什麽，然而未等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導師制止道：“哭這一招對我不起作用，我的門下不能接納品行不端者。”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第一，重新選擇一位導師指導你畢業；第二，主動退學。當然，你的事情我會如實匯報給校方，到時候別的導師會不會接納你，我也不敢保證。”導師將一份停課通知推到金寒影的面前。
“在你沒有決定好之前，請你先離開學校。”導師下了最後的通牒。
事情結束後，陳頌率先起身，離開了辦公室。門外夏瑤光已等候他多時，聽完前因後果，夏瑤光憤憤不平道：“她知不知道這樣會害得你畢不了業啊？”
說著，她掉頭就要去找金寒影幹仗。
陳頌攔住了她：“你就不問問，為什麽會有一只貓突然闖進我們的工作室？”
夏瑤光回過味來：“你早知道她改了你的數據？”
“這工作室只有我導師的學生可以進入，師弟師妹們犯不著來改我的數據。可懷疑的人只有她一人嘍！”
“那萬一是你自己算錯了呢？”
陳頌笑道：“我自己的數據，我怎麽會不記得。”
“所以，你故意將錯就錯，讓導師發現這件事？”夏瑤光很驚訝他的隱忍。
“身在異國他鄉，我代表的是整個中華民族的形象。若我的錯誤被釘死，那麽接下來想要留學的中國學子風評也會受到損害。況且，能夠用這種手段去爭深造名額的人，又怎麽能做好一名研究者？”陳頌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傳來金寒影的聲音。
“可我明明把數據還給你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害我？”
“你也說了是‘還’，還就代表你本不該拿走它。不是自己的東西，拿走就要付出代價。”夏瑤光想起昨日她刻意來套自己的話，心下無比反胃。
“可這會害得我拿不到學位。”金寒影撕心裂肺地吼著。
“那你就沒想過你這樣做，陳頌也會拿不到學位？”
“我只不過想讓他延畢一年而已，這樣深造的機會就會是我的了。”金寒影喊著喊著，忽然哭了起來。
“別人憑什麽要為你的一己私欲買單？”夏瑤光對她生不了一點憐憫。她拉起陳頌的手，轉身離開了這裏。
回家路上，夏瑤光和陳頌沿著河邊漫步。
“那你的論文怎麽辦？”夏瑤光問道。
陳頌淡定地挑眉：“數據正確的那一版就在我的電腦裏。”
夏瑤光挽住他的手臂：“我男朋友就是聰明。”
陽光將二人的影子照在地面上。
十日後，陳頌如期參加的畢業典禮。金寒影因為學術不端而被勸退，已於五日前回國。陳頌的畢業論文順利通過，拿到了學位證書。
典禮當日，夏瑤光也被邀請作為觀眾參觀了畢業典禮。陳頌穿著碩士服走上講臺，接受校長撥穗，拿到了他的畢業證書。
話筒遞給他時，陳頌清清嗓子，看向夏瑤光的方向。他用德語說了一長串話，夏瑤光聽不明白，然而最後一句，陳頌用漢語說道：
“我本迷途之人，幸而有北鬥星為我指引方向。”
“夏瑤光，你將永遠明亮。”
臺下掌聲雷動，陳頌奔跑著下臺，在人群的註目中，奔向夏瑤光的方向。
一束光落在二人身旁，陳頌擁抱著他心愛的姑娘。
典禮結束後，二人手牽著手走在校園中。夏瑤光背過手去，再轉向陳頌，手中已多了一束向日葵花束。
陳頌配合她，驚呼道：“你什麽時候買的。”
然而剛剛一出禮堂，他就看到躲在角落鬼鬼祟祟的常明彥。
夏瑤光不知道自己穿幫了，還在得意地笑著。然而下一秒，陳頌揚手對常明彥道：“謝謝師哥！”
夏瑤光怒氣沖沖地回頭，常明彥尷尬地一笑：“不好意思，第一次幹這事，沒有經驗。”
夏瑤光氣得跳腳：“咱們不都說好了，你躲好點，悄悄把花遞給我嘛！”
常明彥也很委屈：“誰知道妹夫視力這麽好。”
常明彥一臉不服的離開，留下陳頌和夏瑤光二人。他們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雖然穿幫了，但我還是想說，這個驚喜我很喜歡！”陳頌和夏瑤光立在一棵生長茂盛的梧桐樹下，陳頌比夏瑤光高出多半個頭來，此刻俯視著她的眉眼，看到她眼睛裏清澈的光線。
“Danke,meine liebe.”（謝謝你，我的愛人。）陳頌道。
說罷，他輕輕扶住夏瑤光的後腦勺，俯身吻住了她。
初夏的風，總帶著重逢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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