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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張冠李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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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張冠李戴

早上七點不到,翟禮讓就讓老婆揪著耳朵給弄醒了。

昨天晚上打牌打到快五點,翟禮讓輸的是灰頭土臉,中間還用了人家兩次銃,一次一萬,一次兩萬,也都全部輸光了。

賭場上歷來的規矩就是——輸家不開口,贏家不許走,翟禮讓只要不發話,賭局就必須繼續進行下去,沒有錢,可以繼續使人家的銃。

賭場上放銃,比那些放印子錢的利潤可高的太多了,放一萬,使銃的拿到手的直接就是九千,那一千塊錢,直接就被扣作利息了,而且這放出去的銃,下一次開賭之前必須還上,不然你就別想上賭桌。

有時候不到一天時間,放出去的銃就收回來了,不到二十四個小時,百分之十的利息就到手了。

翟禮讓不到五點就撒了牌,並不是在乎那點利息,賭場上的情勢可以說是風雲詭異,運氣來的時候,說翻本就翻本了,那一點利息算什麽?別說是百分之十,就是百分之五十,該使的時候照樣得使。

翟禮讓不想再打下去,是因為沒煙抽了,不到兩點,牌桌上的幾個人就開始繞地撿煙屁股抽了,到了四點多,連煙屁股也撿不到了,沒了煙抽,人就提不起精神,於是翟禮讓就索性撒了牌。

回到家,翟禮讓也不敢進臥室鉆他老婆的熱被窩,只好蜷曲在客廳的沙發上將就一下了。

他老婆也摸透了他的這些習慣,但凡贏了大錢,翟禮讓準保跑進臥室跟她滾床單,也不管天亮了沒有,孩子醒了沒有,不把渾身的那點興奮勁全部釋放出來,他是不會罷休的。

要是像癩皮狗似的蜷曲在沙發上,那指定是輸了。

翟禮讓被老婆揪了起來,心裏面七上八下的,他害怕老婆盤問他底細,昨天晚上,輸的還真是有點慘。

“趕快梳洗一下上班去。”

上班?

老婆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又讓翟禮讓坐在那兒癔癥了老半天,有多長時間都沒有去西城工業園區上班了,恐怕連翟禮讓自己都不記得了,再說了,老婆從來就沒有關心過他上班不上班的事,今天這是怎麽啦?

見翟禮讓還坐在那兒發癔癥,老婆指了指電視櫃旁邊堆著的大包小包的禮品,說:“昨天晚上喜柱到家裏來了。”

看著堆的像個小山一樣的禮品,翟禮讓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喜柱每一次到家裏來,都會帶上一大堆的禮品,而且每一樣禮品都價格不菲,這些禮品加起來,至少得有兩三萬,喜柱把自己整的跟個土豪似的,每一次他到家裏來,都會惹得老婆好一通的感慨:

“唉!要是我當年跟了喜柱,不知道日子得有多滋潤呢!”

喜柱跟翟禮讓的老婆是發小,從小學到初中,兩個人都在一個學校一個班,上初中的時候,班裏那些不大點的小屁孩瞎起哄,說喜柱跟翟禮讓的老婆怎麽著怎麽著,後來翟禮讓的老婆上了大專進城工作,喜柱卻名落孫山在家裏當了農民,所以翟禮讓的老婆並沒有跟喜柱怎麽著,倒是跟翟禮讓怎麽著了。

喜柱是一年前才重新冒出來的,一出現,立馬就讓翟禮讓的老婆眼前一亮,人家喜柱開的是大奔,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脖子上掛的一水全都是名牌,名片上印的是雙喜房地產開發公司董事長,怎麽看,都是一個成功人士的派頭。

其實喜柱的雙喜房地產開發公司,就是一個小型建築隊的規模,連平時施工用的腳手架都是租賃的,可喜柱耍的派頭大,不知根知底的,還真被他唬的一楞一楞的。

“喜柱聽說你們園區要開發商用房地產項目,喜柱說了,讓你給他留塊地。”

這段時間,只要牽涉到喜柱的事,翟禮讓就嘰嘰歪歪的,剛才老婆的用詞又有點敏感,翟禮讓不由得又嘰歪上了。

“還讓我給他留塊地,太客氣了吧!恐怕早就霸占上了吧?還讓我給他留著,合著我連邊都不能沾了是吧?”

老婆交待完,就去安排早飯去了,大老遠聽見翟禮讓坐在那兒嘟嘟囔囔的,就大聲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翟禮讓也大聲回了一句:“他讓我給他留哪一塊?”

“他說讓你看著辦。”

“靠!他給我戴綠帽子,還讓我看著辦,哪有這樣的哦!老子偏不看,你願意要哪塊就要哪塊。”

老婆剛好沏了一杯牛奶端過來,翟禮讓這幾句話,被她聽的真真的,老婆火了,叉開腿指著自己的褲襠叫:“喜柱就要老娘腿旮旯這一塊,行了吧?翟幹凈,我日你八輩祖宗!”

翟禮讓紅頭漲臉的,不知道該怎麽應付,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就逃了出去。

路上,翟禮讓的心情多少平覆了一些,這時候他才想起來,剛才老婆說西城工業園區要開發商用房地產項目,他怎麽就沒有聽到一點風聲呢?

到了園區,翟禮讓把王自滿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板著臉問:“聽說園區有新的房地產項目要開發?到底有沒有這回事,誰安排的?”

這件事,王自滿也只是剛剛才聽到一些風聲,具體怎麽操作的,劉巖也沒有告訴過他。

聽翟禮讓的意思,他好像也什麽都不知道,王自滿的心裏立馬就莫名其妙的產生了一點優越感。

“怎麽?這事劉市長沒跟你說哦?”

王自滿的口氣讓翟禮讓覺得,這件事,劉巖已經事先跟王自滿溝通過了。

翟禮讓不淡定地問:“劉市長怎麽跟你說的?究竟要開發哪些項目?”

這個,王自滿還真不知道,不過他聽說,劉巖已經安排部分開發商在信訪局簽合同了。

“翟書記,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劉市長已經安排了,今天上午就在信訪局跟開發商簽約。”

“在信訪局簽約?開發西城工業園區的土地,為什麽要在信訪局跟開發商簽約?這不是張冠李戴嗎?簡直就是胡來。”

王自滿說:“翟書記,劉市長為什麽這樣安排,別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劉市長這樣安排,就是要臊著園區管委會呢!前天劉市長到咱們園區來,在這兒等了半天,只見到了三個工作人員,劉市長當時都氣壞了,看劉市長的意思,要是咱們園區再這樣散漫下去,那就不僅僅是不把工作交給咱們的問題了,會不會把園區管委會撤了都說不定呢!”

翟禮讓被王自滿搶白了一通,悻悻然地離開了西城工業園區,他得到信訪局看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翟禮讓開著車,一路狂奔著來到了信訪局。

在信訪局大門口停下車,翟禮讓右手晃動著車鑰匙,搖頭晃腦的進了信訪局,剛走沒幾步,聽到頭頂上有烏鴉在叫,翟禮讓擡起頭沖著上面噓了一聲,就是那麽巧,一坨烏鴉屎不偏不倚的落到了翟禮讓的嘴巴上。

這倒黴催的!

翟禮讓一邊掏出紙巾清理著嘴巴上的烏鴉糞便,一邊悻悻然的往裏面走,剛走進辦公樓,就看到走廊的東側有不少人在那裏排隊,看他們興奮的樣子,不像是到信訪局來鬧事的。

不過,從他們的穿著打扮上看,也不像是房地產開發商,這些人是幹什麽的呢?

翟禮讓沒有在一樓停留,直接上了二樓,來到了王俊傑的辦公室。

王俊傑正在泡功夫茶,翟禮讓雖然從來沒有來過信訪局,但從王俊傑的表情上看,好像早就知道他今天要來。

“翟書記,坐,坐,嘗嘗我這極品的獅峰龍井。”

茶幾上放著一整盒獅峰龍井,是前天劉巖送給他的,王俊傑本來不舍得喝這麽好的茶葉,可劉巖已經承諾了,會滿足供應他喝茶葉的,既然有好的,那他幹嘛不喝呢?

不過,王俊傑絕對不會像過去那樣泡茶了,這麽好的茶葉,他不能瞎糟蹋了,他在網上搜了搜,獅峰龍井該怎麽泡,加多少水,加多少茶葉,水的溫度是多少,王俊傑全都是照著網上說的做,一絲不茍。

翟禮讓喝了一口茶,情不自禁地讚嘆了一句:“好茶!”然後又盯著王俊傑看了老半天,說:

“王局長,我一天到晚盡聽見你訴苦了,說你們信訪局的工作如何如何難做,如何如何受氣,今天我一看,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嘛!我一進來,就看見你坐在這兒悠閑自得的品茶,哪有一點苦大仇深的樣子哦!”

“靠!照你的意思,我們信訪局就活該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了,難道我們就不應該有歡天喜地的時候?”

“也是。”翟禮讓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下面哪些人都是幹什麽的?怎麽一個個高興的像是過年一樣?”

“下面那些人啊,他們是來簽合同的。”

“簽什麽合同?”

“土地置換合同。”

“土地置換合同?你們信訪局什麽時候做起房地產開發生意了?”

王俊傑這才把康西村拆遷戶的事情告訴了翟禮讓。然後又說道:“我們信訪局忙裏忙外的,還不是給你們西城工業園區管委會擦屁股啊。”

“是嗎?那我得先給你說聲謝謝了。”翟禮讓露出一副陰陽怪氣的表情,“不過,有一點我鬧不明白,想請教一下王局長,與拆遷戶簽土地置換協議,應該是我們工業園區管委會的工作吧?怎麽就落到你們信訪局頭上了?這好像不符合程序哦!”

王俊傑不慌不忙地說:“這是劉市長安排的,具體為什麽會落在我們信訪局頭上,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你要是有疑問,可以去問問劉巖市長。”

“哦呵!我說王局長,我發現你不僅日子過的滋潤了,能耐還長了不少呢!怎麽滴?什麽時候學會拿著領導的大帽子壓人了?我告訴你,這件事我是一定要弄個水落石出的,不過我不會去問劉市長,要問,我就直接去找李市長,我要問清楚,這個協議到底應該由誰來簽。”

說完這句話,翟禮讓站起來就往外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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