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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人的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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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人的屬性

想到這些,鄭華敏的腸子都悔青了,如果自己當年答應了王曉亮的追求,就眼前這些貨,巴結自己還不一定搭理她們呢。

談到孩子的時候,鄭華敏的心情就更加覆雜了,你說費雨她一個黃毛丫頭憑什麽呀!現在已經是副處級幹部了,哼!還不是沾了她老子的光。

一想到劉巖,鄭華敏又高興了起來,你小子那麽緊踢騰,到現在不還是個正科級嘛!人家費雨一個黃毛丫頭都跑到你小子前面去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你小子就是把你那兩個爪子踢騰爛了,也蹦跶不了多高。

撓糞雞子,爬不到高枝上。

扭頭看看自己的閨女,鄭華敏剛剛多少有點平衡的心理又傾斜了起來,你個死丫頭,跟你老爹一個德行,整天就是胸無大志地瞎樂呵,還死心眼,滿世界就劉巖這一棵歪脖子樹啊!

行,你就是非要吊死在劉巖這棵歪脖子樹上,也得睜開眼看看上面還有沒有其他人吧,有好幾個吊的比你還高呢,你個死丫頭就是吊死了恐怕連個名分都沒有。

鄭華敏就是懷著這樣的心情周旋在張明月的生日宴會上,也真難為她了,人家居然能滿面春風地拍王秋紅的馬屁,拍蘇曼的馬屁,拍在場所有官太太的馬屁。

雖然是多年未見的老同學,王秋紅對鄭華敏的態度卻很冷淡,看到鄭華敏,王秋紅對劉巖一家人的愧疚感就增加了幾分。

當年如果不是鄭華敏拿王秋紅當槍使,劉啟月也不至於被壓的一輩子擡不起頭來,張明月也不會跟著劉啟月過那麽多年苦日子。

除了鄭華敏,宴會上還有一個讓劉巖心緒不寧的人,這個人就是自己的大表嫂趙金松。整個宴會上,趙金松表現的比任何人都活躍,一會兒給這個人發名片,一會兒又向那個人要聯系方式,一會兒又嚷嚷著跟誰合影,鬧的整個宴會到處都是她的身影,張狂的簡直都沒邊了。

可人家是來給舅媽過生日的,不管再鬧騰,劉巖也不好說什麽。

宴會結束,劉巖送客人的時候,卻看到馬雅蘭費雨和何君幾個人在吧臺前面爭吵。

劉巖走了過去,聽了他們之間的爭論才知道,原來他們是在為付賬的事情爭論。

費雨瞇著眼看著馬雅蘭,問道:“馬老板,我想問一個問題,你是以什麽理由什麽身份來付這個賬的?如果你能說出個道道來,這個權力我就讓給你。”

馬雅蘭還真的沒有什麽正當的理由和身份,說是劉巖的女朋友吧,兩個人誰都沒有捅破這層窗戶紙。

馬雅蘭只好說:“就憑我和劉巖現在這種關系,不可以嗎?”

費雨歪著頭,笑了笑說:“你和劉巖現在什麽關系?不就是男女關系嘛!一個是男的,一個是女的,除此之外,我還真的想不出你們之間有什麽特別關系。”

馬雅蘭滿臉通紅,卻不知道應該怎麽應對。

費雨接著說:“馬老板,我知道你非常有錢,比何老板還有錢,我就更沒法跟你比了。可你要支付今天的生日宴會費用,必須要師出有名,必須得與劉巖有正當的關系,劉巖是國家公務員,你如果替他支付了這個費用,那他就可能被別人看作是受賄行為。你這個善心發的不是地方,你要是想發善心,可以把錢捐給紅十字會,可以幫助貧困山區的失學兒童。今天你在這個場合發善心,好像有點不是地方。”

馬雅蘭針鋒相對:“那我請問你,你要支付生日宴會的費用,是什麽理由什麽身份?”

費用理直氣壯地說:“張明月是我婆婆,她的生日宴會的費用當然應該有我來支付了。”

馬雅蘭冷笑了一聲:“張明月是你婆婆?是你婆婆嗎?你和劉巖結婚了嗎?有結婚證嗎?在一起了嗎?”

眼看著兩個人要大吵起來,何君說話了:“你們兩個就別在爭來爭去了,這裏是我的地盤,我的地盤我做主,如果我要是讓別人支付今天的費用,包括劉巖在內,那我就真的成了沒有一點人情味的生意人了。”

費雨和馬雅蘭一齊對準何君:“你憑什麽免這個單,就因為你和劉巖是哥們嗎?你這樣做,照樣會對劉巖產生不利影響。”

何君笑了笑說:“幹嘛憑劉巖是我哥們啊,張明月也是我媽,我是一個響頭磕在地上的,給自己的媽媽過生日,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鄭華敏沒有走,她此刻正拿著手機將上面的照相機鏡頭對準吧臺這邊呢,只要有人付賬,她立馬就會摁下照相機按鈕。

劉巖走了過來。

“今天誰也不許支付生日宴會的費用,只能由我來承擔,媽媽的生日宴會搞的這麽隆重,我心裏就已經非常不安了,待會付過賬之後,我得馬上回到市委去,向領導們做檢討,你們就別再難為我了。”

劉巖說著,掏出信用卡遞給了吧臺的收銀員。

何君沒有再堅持,但臉色很難看:“劉巖,我這算是什麽兒子?以後我還有什麽臉面去見幹媽。”

劉巖拍了拍何君的肩膀,笑著說:“孝心的表現方法不同,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把老太太接你家裏去好好伺候伺候她。”

馬雅蘭說:“誰也別跟我爭,我已經準備好了,待會就把老婆婆接到我那兒去。”

大家都註意到,馬雅蘭沒有像費雨那樣直接叫婆婆,而是在婆婆前面加了個老字。

······

劉巖來到了市委,看到周和平正在沙發上坐著,目光直直地盯著一個地方,一臉深邃。

“周書記,我是特意來跟你和市委領導們做檢討的。”劉巖規規矩矩地站在周和平的面前,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學生。

周和平拍了拍面前的沙發,對劉巖說:“來,你坐下,我們好好聊聊。”

劉巖拿起茶幾上的一瓶雪碧,給周和平倒了一杯,然後在周和平的對面坐了下來。

周和平看著劉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眉頭微蹙,好像在大腦裏搜尋著恰當的措辭。

這種現象對於周和平來說還是第一次。

房間裏很靜,劉巖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周和平盯著劉巖看了一會,又將目光轉移到其他地方,好久,才把目光又轉了回來。

周和平說話了,低沈的聲音中包含著無奈。

“一個人在現實生活裏,同時具有兩種屬性,一種是自然屬性,在自然屬性中,你的角色是父親、丈夫、兒子,這些角色賦予給你的,是對家庭的一種責任,是愛的釋放,是倫理的承擔,是天倫之樂的享受。”

周和平端起杯子,輕輕地呡了一口,繼續說:“另一種是社會屬性,在社會屬性中,一個人究竟在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完全取決於他的社會地位,就像你和我,我所扮演的角色是中州市市委書記,你呢,是市委書記秘書,當這種角色變成一種形象,而這種形象被罩上某種光環或者某種烙印的時候,你只有無奈地去淡化自己的自然屬性,不然的話,你的這種自然屬性就會發生蛻變,從自然屬性轉化為社會屬性。”

劉巖深深地點了點頭,周和平的意思他理解,相比之下,自己的社會屬性更加覆雜一些,人們總是自覺不自覺地把周和平身上的光環同時聚焦在了他的身上。他的身體上,已經打上了市委書記的烙印。

周和平把話題轉到劉巖媽媽的生日宴會上:“生日宴會上的情況,我已經聽說了,我有更大的責任啊!原來我以為,讓你蘇曼阿姨陪著你媽樂樂呵呵地過一個生日,是完全合乎倫理人情的事情,現在看起來,我們都把問題想簡單了。”

周和平長出了一口氣,繼續說:“現在我有一個深刻的體會,人民給了我們多大的權力,我們就必須對自己有多大的約束,作為一個地方的權力中心,我們已經沒有能力用世俗的心態為自己活著了,換句話說,我們已經資格再擁有自己的自然屬性。”

周和平告訴了劉巖自己目前聽到的幾個情況,第一,劉巖以給母親過生日做由頭大肆收受禮金,具體數目從幾萬到幾十萬乃至上百萬不等。

劉巖苦笑,這次媽媽過生日,說老實話,他心裏一直是戰戰兢兢的,宴會的規模,大大出乎了自己的預料,他萬萬沒有想到,會有那麽多人來給媽媽祝壽。

那些不速之客的到來,不僅沒有讓自己有一絲一毫的榮耀感,正相反,他的精神壓力反而越來越重。

這可能就是周和平所謂的社會屬性的作用吧,還是那句話,在自己的社會屬性裏,市委書記的烙印比他自身的形象還要豐滿,還要高大。

站在自己所擁有的社會屬性的角度,甭說是沒有人送禮金了,即便是有,他也不敢收。

上百個大大小小的蛋糕倒是有的,如果蛋糕沒有保質期的話,他可以當成蒸饃吃好幾年。

周和平接著給劉巖說了第二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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